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金字第8號
原 告 財團法人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中心
法定
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林俊宏
律師
黃鈵淳律師
被 告 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之1
兼 上
法定代理人 己○○
被 告 辛○○
丙○○
2 樓
庚○○
乙○○
甲○○
戊○○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曾逸凡律師
葉建廷律師
饒桂綾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2月4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丙○○
、乙○○應
連帶給付附表二
訴訟實施權授與人各如賠償金額欄所
示之金額,及自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丙○○
、乙○○、庚○○應連帶給付附表三訴訟實施權授與人各如賠償
金額欄所示之金額,及自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丙○○
、庚○○應連帶給付附表四訴訟實施權授與人各如賠償金額欄所
示之金額,及自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庚○○
、甲○○應連帶給付附表五訴訟實施權授與人各如賠償金額欄所
示之金額,及自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
○、丙○○、乙○○連帶負擔百分之三、由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
司、己○○、辛○○、戊○○、丙○○、乙○○、庚○○連帶負
擔百分之十二、由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
○○、丙○○、庚○○連帶負擔二分之一,餘由皇統科技股份有
限公司、己○○、辛○○、戊○○、庚○○、甲○○連帶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佰伍拾貳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
行。但如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
、丙○○、乙○○以新臺幣壹仟零伍拾陸萬貳仟柒佰玖拾玖元
預
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二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仟參佰零參萬元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如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
○、丙○○、乙○○、庚○○以新臺幣參仟玖佰壹拾壹萬伍仟柒
佰肆拾參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三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仟玖佰捌拾肆萬元供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如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
○○、丙○○、庚○○以新臺幣壹億柒仟玖佰伍拾肆萬壹仟伍佰
參拾玖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四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仟肆佰貳拾參萬元供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如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己○○、辛○○、戊
○○、庚○○、甲○○以新臺幣壹億零貳佰陸拾玖萬捌仟捌佰零
柒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按保護機構為維護公益,於章程所定目的範圍內,對於造成多
數證券投資人或期貨交易人受損害之同一證券、期貨事件,得
由20人以上證券投資人或期貨交易人授與訴訟實施權後,以自
己名義起訴之,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法(下稱投資人
保護法)第28條定有明文。原告為依該法設立之保護機構,受
附表一所示之證券投資人葉進盛等1,590 人(下稱
系爭授權人
)授與訴訟實施權,有訴訟及仲裁實施權授與同意書
可參(存
於本院外放證物箱內),則其以自己名義提起
本件訴訟,於法
並無不合。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請求賠償之金額合計為新臺幣
(下同)364,468,888 元,
嗣於本院審理中減縮請求金額之總
數為331,918,888 元,核其
訴之聲明之變更,合於
前揭規定,
應予准許。又被告辛○○、庚○○經
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
辯論
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
原告之聲請,由其
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原告起訴主張:
㈠事實經過:
⒈被告皇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皇統公司)於民國88年
11月22日獲准掛牌上櫃,90年9 月17日轉上市,股票開始
在集中交易市場買賣。被告己○○為該公司董事長兼總經
理;被告丙○○、庚○○、甲○○為該公司董事;被告乙
○○、戊○○為該公司
監察人;被告辛○○為皇統公司副
總經理兼財務經理,主管財務相關事務,依公司法第8 條
規定,
彼等均為公司之負責人。
⒉High Symbol(下稱HS)及World Known(下稱WK)二家香
港註冊公司為皇統公司90年度至93年度主要銷售對象。此
二家公司之董事兼最大股東陳慶祥為豐騰科技公司(下稱
豐騰公司)之監察人,豐騰公司原為皇統股東投資成立之
公司,於84年轉讓經營權,
惟其辦公室屆至93年初尚與皇
統公司同址不同層。豐騰公司為皇統公司最大進貨對象,
皇統公司將購自豐騰公司之產品轉賣於HS及WK,其銷貨毛
利不符常規,處分毛利高達80 %以上,對HS單月銷貨毛利
超過80%者計有3、6、10月,對WK單月銷貨毛利超過80%者
計有3、4、5、6月,顯見三者間之進銷貨交易為人為安排
之交易。
⒊雙語資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雙語公司)、允冠資訊有限
公司(下稱允冠公司)、季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季鴻公
司)亦係皇統公司90年度至93年度主要銷售對象。允冠公
司之地址為皇統公司所有之
不動產,亦與皇統公司另一重
要進貨廠商摩利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摩利公司)相同。摩
利公司之董事長曾茂行、董事吳麗卿、庚○○三人,均為
皇統公司員工。季鴻公司地址又與豐騰公司相同,皇統公
司於92年1、2月先出售金額多達數千萬元之「酷比多媒體
」系列及「漫畫生活美語」系列於子公司鍏承科技公司(
下稱鍏承公司),再由鍏承公司轉銷售於雙語公司、允冠
公司,惟同年7 月皇統公司亦出售相同產品於雙語公司、
季鴻公司,皇統公司
捨棄自有之銷售管道,卻透過子公司
銷售予其主要客戶,且銷售單價高於皇統公司約20 %。皇
統公司及其子公司鍏承公司92年度對雙語公司、允冠公司
之銷貨金額分別為267,000,000 元及219,000,000 元,期
末應收帳款分別為160,000,000餘元及80,000,000 多元,
惟該二公司之淨值僅為1,688元及5,163元,與銷貨及應收
帳款餘額顯不相當。足見自90年起,皇統公司因本業不佳
、營業額日趨萎縮而導致虧損,己○○、辛○○為美化公
司帳面,
乃以與上述公司間之虛增銷貨交易增加公司營業
額,俾掩飾皇統公司虧損之事實,彙算90年至93年虛增銷
貨金額共計37億元。
⒋又己○○、辛○○於92年10月31日前
持有HS股權,被告辛
○○並為WK之董事,依財務會計準則公報第6 號,該公司
於90年至92年上半年度為皇統公司之
關係人,皇統公司應
於財務報表
上揭露其為關係人及其交易情形,然其竟完全
未揭露,遲至93始補行揭露。又查皇統公司於92年6 月27
日、6月30日、9月30日、12月29日分別以無追索權之賣斷
方式讓售4筆應收帳款於遠銀租賃、WIN-WING、TAURUS 、
僑銀租賃4 家公司,惟該轉售日期均接近季財務報告之資
產負債表日,且皇統公司仍有轉換應收帳款內容之情事,
亦有代收代付行為,
顯有以應收帳款讓售名義行融資之實
,美化財務報表帳面。
⒌己○○業於93年9 月15日在公開資訊觀測站公告重大訊息
時,坦承前述虛增交易之事實;另己○○、辛○○涉嫌編
製皇統公司不實財務報告之
犯行,已於95年9月5日經台灣
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起訴在案(95年
度偵字第7401、7402、7855、7856號)。
㈡
請求權基礎:
⒈己○○、辛○○部分:
①證券交易法(下稱證交法)第20條第2項:
己○○、辛○○共同虛偽製作皇統公司與其虛設公司之
不實進、銷貨交易憑證,虛增營業額以美化皇統公司財
務報表,事後東窗事發,上市皇統公司股價亦因此連續
下跌,系爭授權人所持有該公司之股票價值亦因此遭致
嚴重損失。依證交法第20條第3 項規定,
彼等自應對
本
案授權人負
損害賠償責任。
②公司法第23條:
己○○身為皇統公司之負責人,本應就該公司財務業務
之處理,盡其
善良管理人之責任,而辛○○身為皇統公
司之財務經理,就該公司資金調度及財務狀況亦立於公
司負責人之地位執行職務,本亦應善盡其管理監督之責
,詛料其等於執行業務之過程中,編製皇統公司不實財
報,致系爭授權人誤信該財報而受有損害,彼等依公司
法第23條規定,亦應對系爭授權人負損害賠償責任。
③
民法第184條、第185條:
己○○、辛○○編製皇統公司不實財報,造成系爭授權
人受有損害,其情形已構成「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加損
害於他人」之要件,自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負損
害賠償責任。另彼等之行為違
反證券交易法第20條,該
當民法第184條第2項「違反保護他人
法律」之規定,自
應依該條項負損害賠償之責。
⒉皇統公司部分:
①證交法第20條第2、3項:
依證交法第20條第2、3項規定,發行人申報或公告之財
務報告,其內容不得有虛偽或隱匿之情事,違反者,發
行人對於該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因而所受之損害,應
負賠償之責。皇統公司90年起至93年止財務報告涉有虛
偽隱匿之情事,其為股票之發行人,依前揭規定自應對
系爭授權人因此所受損害負賠償責任。
②公司法第23條、民法第28條:
皇統公司對於己○○因執行職務對系爭授權人造成之損
害,依公司法第23條、民法第28條規定,應連帶負賠償
責任。
⒊丙○○、庚○○、甲○○、乙○○、戊○○部分:
①證交法第20條第2項:
公開發行公司之董事負責財務報告之編製、通過及公告
,其監察人則負責財務報告之查核承認,均為完成財務
報告之法定機關,應確保財務報告內容之真實,並負
推
定過失責任。依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l項、第2項規定
,發行人所申報之財務報告,其內容如有虛偽不實,彼
等應依該條第3 項規定對投資人所受損害負賠償責任,
不得以未編製系爭財務報告、未參與公司經營或信賴會
計師之查核為由主張免責。
②公司法第23條第2項:
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
執行,如有違反
法令致他人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
司負連帶賠償之責。董事、監察人既屬股份有限公司之
負責人,自有本條之
適用。
⒋被告等故意或過失行為,均係造成本案系爭皇統公司不實
財報對外公告之共同原因,對因此造成本案授權人之損害
,依民法第185條,自應負連帶賠償責任。
㈢本案損害賠償之計算基礎:
⒈系爭授權人均為一般投資大眾,因信賴皇統公司自90年度
起對外公告之財務報告而買進該公司股票。依上揭事實,
買賣股票之
期間應為:
①自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於市場買進皇統公司股票
。
②93年9 月16日皇統公司董事長己○○召開記者會說明公
司虛增銷貨金額之不法情事後,股價重挫,方賣出持股
,或繼續持有皇統公司股票。
⒉損害賠償金額之計算方式為:在前述⒈期間買進皇統公司
股票之金額減去在前述⒉期間賣出皇統公司股票或持股之
金額。如為持股而未賣出者,因該公司股票已下市,於集
中交易市場已無法買賣,故該持股價值以0 元計算。再依
原告買賣皇統公司股票,是否以信用交易(融資、融券)
方式為之者,計算方式各有不同:
①信用交易者,原則上採固定配對法。
②
非信用交易者,原則上採先進先出法。
㈣聲明為:
⒈被告等應連帶給付附表所示系爭授權人葉進盛等人如附表
一
求償金額欄所示之金額共計331,918,888 元,及自
起訴
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請准依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法第36條之規定,免
供擔保宣告假執行。如不能依該規定免供擔保宣告假執行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則
抗辯:
㈠皇統公司、己○○、辛○○部分:
⒈本件共同被告任職期間及所涉損害賠償事件相關之原因事
實均不相同,原告於訴之聲明中應明確區分不同被告之責
任區間,實不得僅泛稱所有被告應共負連帶責任。又原告
就各該被告間何以構成連帶責任、其法律依據何在、各被
告間如何構成
共同侵權行為、造成何等損害均未詳予說明
。再者,原告對於所有被告主張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之事實
理由,非屬法律規定之連帶債務,其訴之聲明應有違誤。
⒉原告陳稱係以自己名義為訴訟實施權之投資人提起本件訴
訟之人,惟原告未提出投資人授與訴訟實施權及交易明細
資料等相關證明文件,
是以原告有無訴訟實施權、授與實
施範圍如何、其代表之投資人是否確為於公開市場買進系
爭皇統公司股票之投資人、買入及賣出之股數金額等,均
有疑義。另原告主張依證券投資人及期貨交易人保護法第
36條規定聲請准予免供擔保之假執行,惟原告未釋明在判
決確定前倘不對被告等假執行,原告有難以抵償或難以計
算之損害,於法實有未合。
⒊聲明為:
①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予駁回。
②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丙○○、庚○○部分:
⒈彼等雖為皇統公司名義上之董事,然未實際參與公司經營
,亦未受通知參與董事會,皇統公司相關業務之決策及執
行等,均由己○○為之。況關於會計表冊之編纂及造具,
無一不涉會計原則及專業,丙○○、庚○○無任何會計專
業背景,對於皇統公司財務部門所造具之財務報表亦未簽
名其上以擔保其正確性,無故意或過失可言,毋庸負擔連
帶損害賠償責任。此外,有關皇統公司之財務報表,歷經
財務經理簽認、監察人查核、會計師簽證等各階段之實質
查核,尚未能發現己○○、辛○○刻意規避之不法情事,
是否可認彼等就董事業務之執行有違反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義務,
非無疑義。再查原告所指有關皇統公司各年之各項
財務表冊,均業經皇統公司股東會議決議承認,依公司法
第231 條規定,自應視為公司已解除董事之責任。
⒉聲明為:
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予駁回。
②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㈢甲○○、戊○○部分:
⒈董事、監察人並非證交法第20條第1 項「實際募集、發行
、私募或買賣有價證券之人」,毋庸依本條項負責。本條
項之賠償義務人應為「公司發起人、有價證券之發行公司
、發行人、有價證券之出賣人」,就本件而言,股票發行
人應指皇統公司。證交法第20條第1 項之賠償責任主體亦
僅限於發行人,即皇統公司,不及於甲○○、戊○○二人
。
⒉縱認彼等為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之責任主體,惟被告二人
基於董事、監察人職權,就委託會計師審核各項財務報告
之選任上已盡其應注意之義務。經專業會計師簽證之財務
報告,除有其所明知之不實事項外,依善意信賴及專業分
工原則,應認被告二人具有正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免負
賠償責任。
⒊甲○○於皇統公司93年5 月18日所召開之股東常會始當選
為皇統公司董事,其任期自同年6 月15日開始,是以,就
皇統公司90年度起至93年度第1 季所編製之不實財務報表
,與被告甲○○毫不相涉。另93年度第2 季部分,被告甲
○○並未實際參與董事會之運作,無法知悉財務報告為不
實。
縱有實際參與運作,惟
斯時其甫任職未滿2 個月,尚
在熟悉皇統公司之運作,在無明確事證證明被告甲○○有
積極參與編造虛偽不實財報之情形下,如何期待被告甲○
○有能力發現財務報告中不實記載之部分,而以此要求被
告甲○○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⒋聲明為:
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予駁回。
②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㈣乙○○部分:
⒈伊在皇統公司上市後被選為監察人,但伊僅為掛名,未曾
執行監察人之職務,亦未因擔任監察人而獲得任何好處,
且伊於92年4 月間已辭去監察人職務,又伊未配合製作虛
偽不實財報等語。
⒉聲明為:
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予駁回。
②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得
心證之理由:
㈠皇統公司、己○○、辛○○部分:
⒈按證券市場的上市、上櫃公司規模龐大,股票總市值往往
超逾國內生產毛額的總值,且參與上市、上櫃股票交易之
投資人為數眾多,證券市場是否穩定健全,既影響廣大投
資人之權益,更牽動國家經濟秩序及社會安定,是證交法
第1 條即明揭該法之立法目的為「發展國民經濟並保障投
資」。為達此目的,該法乃貫徹公開原則,要求發行新證
券者,須依規定提供充分資訊,包括發行公司之財務、業
務、人事、組織、資金用途、未來計畫等相關資料,使投
資人能據以作成是否認購證券之決定。而投資人自發行市
場買入證券後,證券發行人之財務、業務狀況及未來發展
情形,隨時均有變化,可能嚴重影響證券之價值,故只要
證券尚在市場流通,發行公司必須定期及不定期提供相關
資訊,使投資人瞭解公司最新動態,據以決定是否繼續持
有證券。若該等依法應公開之資訊虛偽不實,將嚴重影響
投資人之判斷能力,甚至作成錯誤之投資決策,並因此蒙
受鉅額損失,是以95年1月11日修正前之證交法第20條第1
、2 項乃分別明定:「有價證券之募集、發行、私募或買
賣,不得有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之行為」、「
發行人申報或公告之財務報告及其他有關業務文件,其內
容不得有虛偽或隱匿之情事」,違反該等規定者,除應負
刑責外,尚應對該有價證券之善意取得人或出賣人因而所
受之損害,負賠償責任(95年1月11日修正前證交法第171
條第1項第1款、第20條第3項
參照)。
⒉查己○○、辛○○於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期間分別
擔任皇統公司之董事長、總管理處副總經理,辛○○並負
責輔佐己○○,綜理皇統公司會計及財務部門之相關業務
。而皇統公司自90年9 月股票上市後,因客觀產業環境變
遷,傳統之經營項目漸無利潤,公司業績大幅衰退下滑,
己○○為避免股票由上櫃轉上市之前,金融行庫緊縮對該
公司之貸放額度,影響皇統公司有轉型營運之機會,故決
定先維持公司正常營運之假象,遂自行設立或指示辛○○
設立摩利股份有限公司等多家人頭公司,並運用自90年起
均與皇統公司無實際業務往來及進銷貨事實之不知情香港
Pokko 公司,及有業務往來、不知情之國內正謙國際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正謙公司)、零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零壹公司)、全高國際網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全高公
司)、鎮頤國際有限公司(下稱鎮頤公司)、國碩科技工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碩公司)、培基數碼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培基公司)、季鴻公司之名義,先偽造虛偽之買
賣合約私文書,製作不實之進、銷項憑證及統一發票,並
將該等不實之統一發票分別持交其他公司,作為銷貨或進
項憑證,以此方式虛增營業額。辛○○
復於接獲己○○指
示虛增之進、銷項方式及金額後,進而指示皇統公司會計
部經理許秀鑾(93年8月底止)、財務部副理劉幸淑(91
年11月5日以後)、豐騰公司財務襄理李絹(91年11月1日
以後)、豐騰公司會計專員朱秀鳳(93年8月底止)、鍏
承公司會計部副理蔡素鈴(91年2月1日以後),固實公司
及斯麥特公司不知情之帳務人員黃瑞妍、允冠公司不知情
帳務人員李美瑩、摩利公司不知情帳務人員葉佳容、雙語
公司及博盛公司不知情帳務人員李玉鈴等人,填製皇統公
司與該等公司,或該等公司相互間進銷交易之不實會計憑
證,並完成相關作業程序。另海外公司之不實會計憑證及
帳務資料,則由辛○○指示不知情之香港天天秘書有限公
司人員代為製作。之後再由不知情之皇統公司會計人員將
上開虛偽交易不實事項,填製記帳憑證傳票,並據此登載
於皇統公司會計帳簿及財務報表內,並據該等不實進、銷
資料,編列不實之資產負債表、損益表、現金流量表、業
主權益變動表等財務報表,以此方式虛增皇統公司90 年1
月間至93年8 月間在會計帳簿上之營業額及成本,藉此美
化皇統公司90年度起至93年度上半年之財務報表(含季報
、半年報及年報)
等情,業經己○○、辛○○於93年9 月
15日親赴法務部調查局台北市調處自首時坦承
無訛,並於
同日晚間於公開資訊觀測站公開予投資大眾知悉,有自首
說明書及皇統公司當日重大訊息之詳細內容在卷
可稽(見
本院卷㈠第93-101頁),己○○、辛○○更因上開行為違
反證交法第20條第1項規定,涉犯同法第171條第1項第1款
之刑責,分別遭判處有期徒刑6年、4年,併科罰金新臺幣
(下同)1,000萬元、600萬元在案,亦有士林地方法院95
年度金重訴字第2 號刑事判決書
足憑。
足證皇統公司於90
年9月至93年9月間公告之財務報表,內容確實虛偽不實,
皇統公司即應依95年1月11日修正前證交法第20條第3項規
定,對善意買進或賣出該公司股票之人因此所受損害,負
賠償之責。
⒊按公司負責人對於公司業務之執行,如有違反法令致他人
受有損害時,對他人應與公司負連帶賠償之責,公司法第
23條第2項規定甚明。查皇統公司之股票自90年9月17日開
始上市買賣(見本院卷㈠第22頁),該公司即應依95年1
月11日修正前證交法第36條之規定,定期向
主管機關申報
財務報表(含季報、半年報及年報)。而己○○、辛○○
分別身為該公司之董事長及經理人,依公司法第8 條之規
定,均為該公司之負責人,彼等竟於執行編造該公司財務
報表之業務時,故意以虛增交易之方式美化該公司於90年
9月至93年9月間之財務報表,業已違反前引證交法第20條
第2 項之規定,如有投資人因受該等錯誤之財務報表誤導
,作成錯誤之投資決定並因此受有損害,彼等即應依前開
規定,與皇統公司對受損之投資人負連帶賠償之責。
㈡丙○○、庚○○、甲○○、乙○○、戊○○部分:
⒈又按公司業務之執行,除本法或章程規定應由股東會決議
之事項外,均應由董事會決議行之,公司法第202 條規定
甚明,是董事會為股份有限公司之法定業務執行機關。而
每會計年度終了,董事會應依中央主管機關規定之規章編
造營業報告書、財務報表、盈餘分派或虧損撥補之議案,
於股東常會開會30日前交監察人查核,為同法第228條第1
、2 項所明定,董事會係由董事所組成,故股份有限公司
之董事不僅負有出席董事會,以決議方式執行公司業務之
責任,更應依前揭規定,以董事會名義編造財務報表交予
監察人審核。至監察人則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必備、常
設之監督機關,其依法應監督公司業務之執行,並得隨時
調查公司業務及財務狀況、查核簿冊文件,並得請求董事
會或經理人提出報告(公司法第218條第1項);且於董事
會或董事執行業務有違反法令、章程或股東會決議之行為
時,監察人應即通知董事會或董事停止其行為(同法第
218 條之2第2項);又監察人對於董事會編造提出股東會
之各種表冊,應予查核,並報告意見於股東會(同法第
219條第1項)。
⒉查丙○○、庚○○、甲○○於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
期間為皇統公司之董事,其中丙○○之任期於該段期間內
之93年6 月14日屆滿,庚○○、甲○○之任期分別以該段
期間內之91年6月24日、93年6月15日為始日。乙○○、戊
○○則於前開期間內為皇統公司之監察人,其中乙○○之
任期於該段期間內之92年4 月16日屆滿,有原告提出、為
該等被告所不爭之任期及責任期間表、股份有限公司變更
登記表、皇統公司91年度年報、財務報告
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㈣第203-215 頁)。依公司法第8條第1項規定,彼等
於董監事之任期內,均為皇統公司之負責人。惟依丙○○
、庚○○、甲○○、乙○○、戊○○所言(見本院卷㈢第
66-67頁、第162頁),彼等受己○○請託,擔任皇統公司
之人頭董、監事,均未曾實際出席董事會或進行公司業務
之監督,此
核與己○○陳稱:皇統公司上市後雖有定期召
開股東會並改選董、監事,但當選之董、監事名單均為其
操控,且未曾召開例行董事會,會議紀錄係公司股務單位
依其指示偽造,公司業務執行以其為最終決策者,公司之
監察人亦未曾查核過財務報表等語相合(見本院卷㈢第
240- 242頁),應
堪信實,是丙○○、庚○○、甲○○、
乙○○、戊○○等人雖於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期間
擔任皇統公司之董、監事,卻未曾履行董、監事之義務
一
節,
堪予認定。
⒊按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所謂執行業務,一般採廣義解釋,
泛指公司負責人業務上之行為;且執行之業務不以因積極
執行業務行為而生之損害為限,如依法律規定,負有執行
之義務而怠於執行時所加於他人之損害,亦屬之。而股份
有限公司之董事、監察人係經股東會選出(公司法第 192
條第1項、第216條第1 項參照),分任公司業務執行及監
督之重責大任。丙○○、庚○○、甲○○、乙○○、戊○
○於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期間擔任皇統公司之董、
監事,於各自之任期內與皇統公司間有委任關係存在(公
司法第192條第4項、第216條第3項參照),依法本應忠實
執行業務並善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公司法第23條第
1 項參照),惟
渠等並未體認己身職務之重要性,於董、
監事任期內卻完全未與聞公司業務執行、決策形成或監督
查核等重要事項,使董、監職位形同虛設,完全無法達到
公司法將業務執行與監督機關分立,以避免業務執行機關
專擅濫權之立法目的。且因彼等無視前引法律規定,未履
行編造、審核或申報財務報表之法定義務,致己○○、辛
○○得以隻手遮天,製作虛偽不實之財務報表,並藉該等
經大幅美化後之財報,吸引社會大眾投資,且該等不法行
為無從經公司之監督、內控體系察覺,如因彼等故意怠於
履行此項法定義務,致投資人因受該等錯誤之財務報表誤
導,作成錯誤之投資決定並因此受有損害,
揆諸前開說明
,彼等即應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與皇統公司對受
損之投資人負連帶賠償之責。是被告丙○○、庚○○、甲
○○、戊○○等人辯稱:彼等並未參與皇統公司不實財報
之編造或查核,且該等財報經會計師審核,亦未發現不實
之處,足證彼等對財報不實一事並無過失,不應依公司法
第23條第2 項規定,對投資皇統公司之股東負賠償之責
云
云,即非可採。
⒋被告丙○○、庚○○另辯稱:皇統公司於90年9 月至93年
9 月間之財報內容雖然不實,然業經股東會決議承認,
渠
等依法已解除責任云云。惟公司法第231 條係規定:「各
項表冊經股東會決議承認後,視為公司已解除董事及監察
人之責任;但董事或監察人有不法行為者,不在此限」,
皇統公司於90年9月至93年9月間之財報內容不實,係因己
○○、辛○○以虛列交易、擴充營業數額之不法方式所致
,前已詳論,依前開規定,該等財務報表縱經皇統公司之
股東會決議承認,相關董、監事應負之責任,並不因此解
除。渠等以前詞置辯,即非有理。
㈢按依經濟學之效率資本市場假說(the Efficient Capital
Market Hypothesis ),在一個有效率之資本市場中,股價
會充分反應所有可得之資訊,因此將形成「正確」之股價,
個別投資人縱未掌握流入市場之全部資訊,該等資訊仍在股
票之市價上反應出來,投資人信賴集中市場,依市價買賣股
票,實際上亦承受各項資訊對市價影響的結果。
如股票發行
公司發布不實資訊,不僅是對個別投資人之欺騙,且為對整
體證券市場之欺騙,個別投資人因信賴市場,依市價買賣,
應推定其買賣與不實資訊之間,存有
因果關係。查系爭授權
人均在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期間買進皇統公司股票,
有證券買賣對帳單、交易查詢明細表、客戶餘額資料查詢單
、融資現金償還申請書、證券存摺等資料足憑(存於本院外
放證物箱內)。彼等因信賴市○○於○段期間內依市價買入
皇統公司股票,惟皇統公司於此段期間之財務報表乃虛偽不
實,依上開說明,應認彼等買進皇統公司股票之投資決定,
與皇統公司發布之不實財報間,具有因果關係。而皇統公司
之股價於己○○93年9 月16日召開記者會揭露該公司財務報
表不實之消息後,一路重挫,是在93年9 月16日後方賣出皇
統公司股票或繼續持有該公司股票之人,即受有損害,得依
前開規定訴請全部被告連帶賠償。
㈣查於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期間買進皇統公司股票,嗣
於93年5 月16日以後賣出持股者,其所受損害即為買入價與
賣出價之差額;而於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期間買進皇
統公司股票,於93年5 月16日以後並未賣出者,因皇統公司
之股票業於93年12月16日終止上市,是該公司之股票已無法
在證券集中市場交易,原告主張皇統公司之股票市值應以0
計算,堪予採信。原告另主張依於前開期間內購入皇統公司
股票者,是否以信用交易(即融資、融券)方式為區分標準
,計算損害賠償數額之方式各有不同,如以信用交易者,原
則上採固定配對法;非信用交易者,原則上採先進先出法,
被告對此計算方式均不爭執,應可採取。則依前述計算方式
,系爭授權人所受損害計為364,468,888 元(各人損害金額
詳見本院卷㈠第11- 18頁一覽表),原告自願減縮請求總額
為331,918,888 元(各授權人之請求金額詳如附表一求償金
額欄所示),於法
自無不合。惟丙○○、庚○○、乙○○、
戊○○、甲○○擔任皇統公司董、監事之任期不一,於彼等
未當選董、監時或自董、監職位卸任後,於法並無前述執行
公司業務或查核公司業務執行之法定作為義務存在,彼等均
應僅就己身任期內授權人買進皇統公司股票所受損害,負賠
償之責。準此,本件被告應負賠償責任範圍,詳如後述:
⒈91年4月29日至91年6月23日期間:
此段期間內擔任皇統公司董、監事者為戊○○、丙○○、
乙○○,而在此期間內買入皇統股票之授權人如附表二所
示,就該等授權人所受損害,應由戊○○、丙○○、乙○
○與皇統公司、己○○、辛○○連帶賠償。
⒉91年6月24日至92年4月16日期間:
此段期間內擔任皇統公司董、監事者為戊○○、丙○○、
乙○○、庚○○,而在此期間內買入皇統股票之授權人如
附表三所示,就該等授權人所受損害,應由戊○○、丙○
○、乙○○、庚○○與皇統公司、己○○、辛○○連帶賠
償。
⒊92年4月17日至93年6月14日期間:
此段期間內擔任皇統公司董、監事者為戊○○、丙○○、
庚○○,而在此期間內買入皇統股票之授權人如附表四所
示,就該等授權人所受損害,應由戊○○、丙○○、庚○
○與皇統公司、己○○、辛○○連帶賠償。
⒋93年6月15日至93年9月15日期間:
此段期間內擔任皇統公司董、監事者為戊○○、庚○○、
甲○○,而在此期間內買入皇統股票之授權人如附表五所
示,就該等授權人所受損害,應由戊○○、庚○○、甲○
○與皇統公司、己○○、辛○○連帶賠償。
⒌又系爭授權人買進皇統公司股票之時點,常非侷限於前述
單一期間,如於數期間內均買入股票,得求償之金額按各
該期間內交易之數量,以前開標準計算。且本件因原告起
訴後曾就各授權人之請求金額比例減縮,各期間之求償金
額亦應依相同比例減縮之,併予指明。
㈤
綜上所述,系爭授權人得依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就渠
等於91年4月29日至93年9月15日期間,因誤信皇統公司不實
財報而買進該公司股票所受損害,訴請被告連帶賠償。則原
告請求皇統公司、己○○、辛○○、戊○○、丙○○、乙○
○連帶給付附表二授權人各如賠償金額欄所示之金額;請求
皇統公司、己○○、辛○○、戊○○、丙○○、乙○○、庚
○○連帶給付附表三授權人各如賠償金額欄所示之金額;請
求皇統公司、己○○、辛○○、戊○○、丙○○、庚○○連
帶給付附表四授權人各如賠償金額欄所示之金額;請求皇統
公司、己○○、辛○○、戊○○、庚○○、甲○○連帶給付
附表五授權人各如賠償金額欄所示之金額,及均加給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5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
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所為請求,
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㈥又投資人保護法第36條規定:「保護機構依第28條規定提起
訴訟或
上訴,釋明在判決確定前不為執行,恐受難以抵償或
難以計算之損害者,法院應依其聲請宣告准予免供擔保之假
執行」,原告雖依前開規定,向本院聲請宣告免供擔保之假
執行,然其針對「在判決確定前不為執行,恐受難以抵償或
難以計算之損害」之要件,未盡釋明之責,是前開聲請,
於
法不合,
尚難准許。惟
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及免為假執行,就原告勝訴部分,經核於法均無不合,爰
各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併予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
執行之聲請已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㈦本案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
果無影響,
於茲不贅。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11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陳婷玉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11 日
書記官 詹雪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