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
勞訴字第181號
原 告 甲○○
訴訟
代理人 王東山
律師
複 代理 人 李美寬律師
林孝甄律師
被 告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蘇文生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97年2 月19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被告法定代理人原為魏幸雄,
嗣於
訴訟繫屬後變更為乙○○
,變更後之法定代理人乙○○遂於民國96年11月12日提出書
狀聲明
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14至20頁),經
核與民事訴訟
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百七十五條、第一百七十六條規定相
符,應予准許。
乙、得
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自68年4 月1 日起受僱於被告,擔任波音747-400 型客
機之資深正機師,嗣於91年8 月3 日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四
條第一款規定退休,
按該法結算之退休金基數為38.5個月,
被告雖已發給原告退休金新台幣(下同)13,230,795元,但
卻未將原告每月固定領取之定額零費45,145元列入計算月平
均工資,致原告減少受領退休金計1,738,082 元(45,145×
38.5=1,738,082 元)。為此本於
兩造間勞動契約關係,依
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上述退休金差額等
語。
㈡
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738,082 元,及自91年8 月3 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
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
抗辯:
㈠被告發給零費,係沿襲空軍營養費而來,自給與空勤組員零
費
迄今已數十年,在計算員工
資遣費及退休金之月平均工資
時,向來均將零費排除在外,此一制度已成為勞動習慣之一
部分,並為員工所熟知、確信及遵守,而成為勞動條件之一
部,應有
拘束勞雇雙方之效力。原告在退休時接獲被告詳列
退休金計算方式之員工退休金結算通知單時,已收受、同意
該通知單內容,並如數領取退休金,顯就該退休金之計算,
兩造已依
上開勞動習慣而形成排除零費計算之
合意。原告自
不得再行請求將零費計入月平均工資並補發退休金差額。
㈡零費係屬於膳食費即伙食津貼、差旅費,
非工資之性質:
⒈被告係由空軍退役飛行員所成立,其薪資結構即會參考援用
空軍飛行員之制度,零費即係沿襲自空軍之營養費而來,且
非空勤組員所獨有,所有員工出差時均得領取。
⒉被告之空勤組員因提供勞務之地點多為外地,原本均應依「
空勤組員差勤費結報規定」計算每次飛行任務差勤時間、視
飛行航段之起迄站,以所飛經地區較高之差勤費給與作為計
算差勤費之標準,並由航務處人力計畫中心登記各空勤組員
差勤時間,於每月月終彙記各組員差勤時間後報領差勤費。
但原告出勤至外地次數頻繁,按上述方式申報差勤費實有不
便,故本於截長補短之目的而計算出每月差勤費平均值,及
簡化行政作業程序,並與非屬空勤組員之一般員工差旅費標
準一致,被告遂訂定「中華航空公司員工國內外公差每日旅
費標準表」共同規範。
⒊有鑒於空勤組員至外地出差勤屬常態,與地勤人員偶有出差
不同,且其在機上服勤時體力消耗大,落地時須添加營養恢
復體力,被告遂再核發「差勤零費」補貼空勤組員公差
期間
旅費中之膳費,故零費除屬差旅費之一部分外,其性質亦屬
伙食津貼、膳食費,非勞務之
對價,自非工資之性質。
⒋依被告所定「飛航組員空勤加給支給規定」第4.2 條規定,
空勤加給包括機種加給、教師加給及定額旅費(即
系爭零費
)。又第5.3.1 條規定,飛航組員若服勤時數不足被告派遣
之每月保證飛行時數,仍可全額支給空勤加給;若為個人證
照不合或事病假過多,則按影響派遣之時數減發空勤加給。
及第5.2.5 條規定,如原告因體檢不及格未能取得空勤體檢
證,不能擔任空勤任務時,自體檢停飛通知之日起以日數累
計30日以內全額支給空勤加給,31日至60日支給二分之一空
勤加給,61日至90日支給三分之一空勤加給,依此,若原告
體檢停飛達30日,期間未提供任何勞務,被告仍全額支給零
費。足見,零費是否減發,端視可否歸責於原告或被告
而定
,零費應為恩惠性給與,與原告有無執行飛行任務無關,亦
與工作時間、工作地點
無涉。
⒌原告勞務內容包括飛行任務及訓練、檢定、會議、辦公室任
務、待命任務等地面任務;其每月薪資除基本薪(含職等薪
及職位薪)外,尚有就其所執行之空勤職務發給保證時數70
小時之飛行加給(機種加給),更就超過保證飛行時數部分
發給超時飛加,故飛行加給、超時飛加等給與方屬於原告提
供勞務之對價。
⒍零費本即係原告支領之差旅費,為所得稅法所列之免稅所得
,但
嗣後稅捐稽徵機關認為該給付係採定額方式發放,應列
為課稅所得,及機師係
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最高61級之月提
繳工資等相關原因,被告在考量上述因素後,遂於93年間將
零費改為機種津貼,並納入應稅所得、退休金基數計算,以
免爭議,
惟非謂被告認為零費為勞務之對價。
⒎被告於80年間進行空勤前艙組員(機師)薪資結構改制專案
時,因零費可免所得稅,資淺組員希望保留零費、資深者則
否以增加退休基數內涵,被告有鑑於零費為差旅費,且組員
享有免稅之利益,遂仍決定保留零費。又在考量所得稅準則
第七十一條、所得稅法第十四條規定等各因素後,為使空勤
前艙組員領取零費得予免稅,
乃於81年8 月間變更薪給發放
方式,將原按實際出勤任務之時間地點、政府規定之出差旅
費標準,取該航程來回中最高者計算全月差旅費標準,列為
「零費一」,而給付超過標準之差額列為「零費二」,分別
列示、同時發放,更可見零費為差旅費性質。
⒏復因前艙組員每月保證飛行時數均統一改為70小時,及簡化
作業,被告於89年1 月1 日再訂定「空勤前艙組員機種加給
及旅費額度表」,改按職別(正機師、副機師、飛航工程師
)、機種計付定額旅費即系爭零費;零費金額僅有固定四種
,僅因差勤區域(機種、長短程航線)及職別而有所不同,
因此,零費不會因機師之年資、職級而有高低之別。
⒐另被告係採取當月月底發薪,惟零費為因屬差旅費性質,必
須於空勤差旅後才會彙算、給付,故而被告給付原告薪資之
方式,係於當月月底先行給付基本薪、交通費、飛行加給等
薪資,至次月月中統計出空勤勞工差勤時間後,方給付零費
、超時費、待命逾時費及旅費,可見,零費與原告勞務之提
出非處於同時履行關係。
㈢原告任職被告公司長達二十三年期間,早已詳知零費之性質
、演變及給付,並同意零費非屬工資,且基於此認知退休,
並受領高額退休金而無
異議。其在受領退休金後既未爭執,
竟又於
請求權消滅時效即將屆滿前,再提起
本件訴訟,實有
違誠信,並有權利失效原則之適用。
㈣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詳見本院97年1 月22日言詞辯論筆錄,
卷第151 頁):
㈠原告自68年4 月1 日起受僱於被告擔任波音747-400 型客機
之資深正機師,迄於91年8 月3 日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四條
第一款規定退休,按同法第五十五條給與標準計算後,可得
38.5個基數,被告已就原告退休前六個月每月所領得之基本
薪、車馬費、加班費(即超時飛行加給)、加給等給與列入
計算月平均工資後,發給原告退休金13,230,795元。
㈡原告受僱期間每月另受有定額零費45,145元之給與,被告並
未將此項零費列入計算退休金月平均工資。
㈢零費係依被告所定「空勤業務作業規程」、「飛航組員空勤
加給支給規定」所為之給付,按機師所駕駛之機型計算差勤
零費,原告擔任正機師每月均有保證飛行時數,未達保證飛
行時數者仍支給全額零費;若為個人證照不合或事病假過多
則按所影響之減少服勤飛行時數減發。
㈣被告自93年11月1 日起將定額零費改制,將定額零費自薪資
項目取消,薪資結構修改為:飛航空勤津貼即機種加給(原
機種加給)及機種津貼(原定額零費)之總和,凡在93年11
月以後退休之空勤組員,含正副機師在內,均有將機種津貼
列入計算退休金月平均工資;且將機種加給納入申報薪資所
得。
㈤原告所領定額零費歷年來均未申報薪資所得。
㈥若原告主張零費應計入月平均工資為有理由,則其確實可請
求退休金差額1,738,082 元。
四、本件經兩造於本院97年1 月22日言詞辯論
期日整理後(見本
院卷第151 頁),兩造爭執之重點在於:
㈠被告抗辯其在計算空勤組員之退休金及
資遣費時,向來均未
將零費列入計算平均工資,此為勞動習慣,且原告已同意排
除,故原告應受此習慣之拘束,是否有據?
㈡零費是否為工資之性質?零費是否係沿襲自空軍營養費,屬
於伙食津貼、膳食費等而為之給與?
㈢被告以原告任職期間未曾爭執零費屬於工資性質,退休受領
退休金及被告發給之員工退休金結算通知單時,並未表明就
退休金保留不足部分之請求,其在五年時效即將屆滿前提起
本件訴訟,有違誠實信用原則,可否採信?
五、現就兩造爭執之重點分述如下:
㈠被告抗辯其在計算空勤組員之退休金及資遣費時,向來均未
將零費列入計算平均工資,此為勞動習慣,且原告已同意排
除,故原告應受此習慣之拘束,是否有據?
⒈原告對被告所為如二之㈠之抗辯,陳述
略以:否認有不將零
費列入平均工資之勞動習慣,因原告受領退休金時不知可以
就零費部分請求列入退休金平均工資,故未表示異議,原告
從未同意將零費排除於平均工資之外等語。
⒉被告辯稱兩造間存有勞動習慣,已形成排除零費計算之合意
乙節,既經原告以上開情詞所否認,則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
,自應由被告負舉證之責(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前段
規定
參照)。卷查,被告對於原告就零費不列入計算月平均
工資,在任職期間業已熟知、確信及遵守乙節,並未能提出
相關證據以為證明,所為抗辯,自無足取。
㈡零費是否為工資之性質?零費是否係沿襲自空軍營養費,屬
於伙食津貼、膳食費等而為之給與?
⒈原告就此主張:定額零費係被告依其所定「空勤業務作業規
程」而給付,並以擔任之資深正機師、資遣正機師、資深副
機師、資淺副機師職務,
暨其駕駛機型計算者,原告擔任資
深正機師期間每月均領取定額差勤零費45,145元,縱當月份
有未達每月保證飛行時數情形,被告仍以保證時數計算差勤
零費,超過每月保證飛行時數部分則另外再支領零費,據此
,零費與機師實際飛行時數無絕對必然關係,反係以原告所
任之機師身分而發給,乃被告為彌補原告擔任機師提供勞務
之特殊辛勞與負擔,直接對原告提出之勞務附加地更進一步
報償,有別於一般被告所屬之地勤人員,零費之給付與原告
依其職務特殊性所提出之勞務內容密切相關,為原告擔任機
師提出勞務之對價,非恩惠性給與,為工資之性質,應列入
計算退休金月平均工資。況被告業於93年11月間,更改退休
金給付規定,將定額零費名稱修改為機種津貼,凡於93年11
月以後退休之空勤組員,均將原屬於零費之機種津貼列入平
均工資內,益證零費為工資性質。至於原告就零費部分是否
享受免所得稅之優惠,事屬課徵稅捐之行政事項,與零費為
工資之本質無涉等語。
⒉按所謂「工資」、「平均工資」,依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三
款、第四款規定:「工資: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報酬:
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
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
之。平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六個月內所得『
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可知,本法
所謂之工資,應包括下列條件:⑴由雇主給付勞工,⑵勞工
因工作所獲得之對價,⑶須為經常性之給與。其中:
⑴所謂經常性之給與,衹要在一般情形下經常可以領得之給付
即屬之。此之「經常性」未必與時間上之經常性有關,而是
指制度上之經常性而言。亦即,為雇主企業內之制度,雇主
有支付勞工給與之義務時,該給與即為經常性給與,因為在
既定制度下,勞工每次滿足該制度所設定之要件時,雇主即
有支付該制度所訂給與之義務。倘雇主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
付非經常性給與;或為其單方之目的,給付具有勉勵、恩惠
性質之給與,即非為勞工之工作給付之對價,與勞動契約上
之經常性給與有別,應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
⑵又
所稱因工作所獲得之對價,由勞動契約之法理言之,若為
勞工因提供勞務而由雇主所獲得之對價,本即應認定為工資
。此對照觀之勞動基準法第二條第一款「從事工作獲致工資
」,及
民法第四百八十二條關於
僱傭契約之定義提及「一方
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條文文義,即可得知。至
於何種給付構成勞務之對價,應以給付之性質為出發點;此
處應探究該給付與勞務之提出是否處於同時履行之關係,雇
主得否以勞工未提供勞務而拒絕某一給付,或當雇主不為某
一給付,勞工得否拒絕勞務之提供等相關情狀
予以判斷。
⑶因此,除非勞資雙方約定給付工資之方式為論時計酬、論件
計酬外,就經常性給與是否屬於工資,尚須考量該給付是否
隨工作內容、種類及其複雜性,勞工所具備之經驗、學歷、
智力、技能、勞心度、勞力度、年資、級職
等情狀不同,而
有高低以決之。準此,判斷是否為工資,不應以其給付名稱
如何為基準,如此解釋始可防止雇主對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
經常性報酬,不以工資之名義而改用其他名義,規避該給付
計入平均工資內。
⒊首先,原告受僱於被告擔任波音747-400 型客機之資深正機
師期間,所提供之勞務內容包括飛行任務,及地面任務即訓
練、檢定、會議、辦公室任務、待命任務等,此情有被告提
出之Flight Crew Duties and Regulations(FOM) 在卷
可
稽,經原告
自認無訛(見本院卷第180 、182 頁)。又原告
在本院97年2 月19日言詞辯論期日自陳:其係擔任國際航線
之機師工作,每次執行飛行任務自臺灣飛至國外後,即在國
外外地等待下一次飛行任務,始返回臺灣等語甚詳(見本院
卷第182 頁)。
足徵,原告
倘若遇有執行國際航線之飛行任
務之情形,其自臺灣飛至國外後,無法即時返回臺灣,必須
停留在國外等待下一次飛行任務,始有機會飛抵臺灣,此為
其工作內容之常態,首
堪認定。
⒋再自被告給付零費之沿革及目的觀察:
⑴卷查,被告所述:被告公司係由空軍退役飛行員所成立,其
薪資結構即會參考援用空軍飛行員之制度,零費即係沿襲自
空軍之營養費而來,且非空勤組員所獨有,所有員工出差時
均得領取等語,
業據其提出臺灣民航史網站資料、臺灣高等
法院95年度勞上字第17號給付退休金事件95年5 月15日
準備
程序筆錄以佐(見本院卷第161 至165 頁),原告就此節迄
未予以爭執,故
堪認被告所辯
應屬非虛。
⑵又被告前於65年8 月24日制訂飛航組員手冊中之空勤組員差
勤費結報規定(見本院卷第70至71頁),依該結報規定第三
、五點之結報程序,可知,擔任飛航任務之空勤組員得依該
規定支領差勤費,差勤時間自飛離臺北時計起,至返回臺北
時止為該次任務之差勤時間,差勤時○○○區○○○○段之
起站與迄站,以所飛經地區較高之差勤費給與為列記標準,
並由航務處人力計畫中心登記各空勤組員差勤時間,於每月
月終彙記各組員差勤時間後報領差勤費等情。足見,被告於
65年間即已開始發放差勤費予空勤組員,差勤費係按空勤組
員每月執行飛航任務之差勤時間彙整後,依被告所訂標準發
給者。準此,差勤費之發放端視空勤組員每月執行飛行任務
之差勤時間總數,統計後按被告所訂標準給與;自此形式上
觀察,似與如前開3
所載原告執行之飛行任務乙節直接相關
聯(另詳如下列各節所為說明)。
⑶但查,原告每月薪資除基本薪(含職等薪及職位薪)外,尚
有就其所執行之空勤職務發給保證時數70小時之飛行加給(
機種加給),若每月時計飛行時數超過保證飛行時數部分,
則再發給超時飛加,上述飛行加給、超時飛加等給與屬於原
告提供勞務之對價,除經被告陳述明確外,亦為原告所不爭
執者(見本院卷第150 頁背面)。顯見,飛行加給、超時飛
加為原告提供勞務之對價,且與原告每月執行飛行任務之「
時數」間密切相關。
⑷承上所述,原告每月所領取之定額零費,固然與飛行加給、
超時飛加之發給同樣地皆須按其每月執勤之飛行任務時數決
定發放。然查,被告為簡化前開⑵之差勤費行政作業及截長
補短之目的,並與非空勤組員之一般員工之差勤費標準一致
,遂於76年7 月1 日起依「中華航空公司員工國內外公差每
日旅費標準表」實施,明定地勤員工、空勤組員之旅費標準
,員工如出差至該表所列之地區(甲區、乙區、丙區、丁區
及國內),即可依出差地區、擔任職務及職級領取旅費,地
勤員工之旅費包括膳費、宿費及零費三項,至於空勤組員則
區分正副機師等不同之職務職級,領取差勤費一項,空勤組
員部分並未領取宿費(見本院卷第72頁),就此原告未予爭
執。經細閱本份旅費標準表之附註內容,概均涉及地勤員工
、空勤組員在國內外住宿時宿費發放說明,及人員遇有出差
時之旅費、膳費等計發標準,再者,之所以區別甲區、乙區
、丙區、丁區,係因部分地區按當地綜合生活指數及物價水
準,被告前所發放之差旅費已有不足,乃重新檢討分類地區
劃分酌定前開地勤員工之膳費、宿費、零費暨空勤組員差勤
費之發給數額一事。
易言之,被告設此一旅費標準表,係為
對於地勤員工、空勤組員出差時之相關費用報支發放予以規
範;遍閱此份旅費標準表,並無論及地勤員工、空勤組員之
職務內容(見前開3原告勞務內容之說明),顯
難認為被告
發給原告等正副機師空勤組員差勤費,係與其等所執行之飛
行任務勞務內容、工作內容、種類及其複雜性處於
對價關係
。況且,被告既將地勤員工、空勤組員出差時之各項費用發
放統一在此份旅費標準表加以規範,則所為各項給與之性質
,自應為相同之解釋,尚無由認為地勤員工領取之旅費(包
括膳費、宿費及零費三項)屬於差旅費性質,至於空勤組員
所領取之差勤費則反而解釋為勞務之對價即工資。
職是之故
,原告領取之零費與地勤員工所領膳費、宿費及零費三項之
性質相當。
⑸嗣被告再於79年3 月27日發佈「空勤業務作業規程彙編」,
核定空勤人員差勤零費給與表內容,依空勤業務作業規程所
附前艙組員(如正、副機師)差勤零費給與表(見本院卷第
73至74頁)所載,以原告所擔任之資深正機師一職為例,係
按每月保證飛行時數65小時之時間,按所駕駛之飛機機種對
應之每小時發放金額標準計付差勤零費(見該表下方說明四
,差勤零費計算列式:各員飛行加給計酬時間表列標準=
差勤零費數),自此時起空勤組員領取之差勤費改以每月固
定數額之差勤零費發給。再者,該份機艙組員差勤零費給與
表說明一則記載:「空勤旅費與地勤旅費中之膳零費係採同
一標準訂定,惟空勤組員機上服勤時體力消耗大,落地須添
加營養恢復體力,故依往例核發差勤零費以補貼公差期間旅
費所需」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下方)。原告既已
自承其每
月領取之定額零費係依被告所定上開空勤業務作業規程發給
無訛(見本院卷第191 頁),則對於機艙組員差勤零費給與
表下方說明之內容當已知悉甚詳。
職此,據前述機艙組員差
勤零費給與表說明一之內容,可知,被告發給原告差勤零費
係為貼補原告執行飛行任務後在國外之公差期間內旅費所需
,既已指明為旅費之補貼,自難認為與原告履行之勞務提供
內容即機師飛行任務處於對價關係,顯非因原告提出勞務而
被告所為之給付。
⑹又承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㈢所載,原告每月領取之定額零費係
依被告
前揭⑸所定「空勤業務作業規程」及90年5 月9 日「
飛航組員空勤加給支給規定」所為之給付(見本院卷第75至
77頁),原告所領定額零費即為飛航組員空勤加給支給規定
第4.4.2 條空勤加給中之定額旅費(見本院卷第150 頁背面
,97年1 月22日言詞辯論筆錄第2 頁)。依被告公司於90年
5 月9 日飛航組員空勤加給支給規定中第4.4.3 條之規定,
原告所任正機師之飛航組員每月保證飛行時數改為每月70小
時,且按機師所駕駛之機型計算差勤零費。
⑺原告雖陳稱:依被告飛航組員空勤加給支給規定第5.2.5 、
5.3.1 條規定,其擔任正機師每月實際飛行時數未達保證飛
行時數70小時者仍支給全額零費,若為個人證照不合或事病
假過多則按所影響之減少服勤飛行時數減發等情,可推知零
費與機師實際飛行時數無絕對必然關係,反係以原告所任之
機師身分而發給,乃被告為彌補原告擔任機師提供勞務之特
殊辛勞與負擔,直接對原告提出之勞務附加地更進一步報償
等語。然查:
①依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㈢所載,原告每月領取之定額零費係按
每月保證飛行時數依被告所訂標準計算發給者,此本即為機
師領取差勤零費、定額零費之計算方式(見上開被告79年3
月27日「空勤業務作業規程彙編」所附空勤人員差勤零費給
與表之說明四)。基此,被告飛航組員空勤加給支給規定第
5.3.1 條關於縱使原告每月實際飛行時數未達保證飛行時數
70小時,仍可支給全額零費之規定,仍與被告自始發給空勤
組員差勤零費係按組員每月保證飛行時數計算
一節相符,更
與前開⑵、⑷關於零費係自按實際出差飛行至國外時數統計
彙整方式採計,改為採依機師每月飛行加給計酬時間(即每
月保證飛行時數)定額發給之沿革一致;此節對照空勤組員
至外地出差勤屬常態,與地勤人員偶有出差不同,暨前揭3
所載原告工作本質及狀況,可得而知。
②至於同規定第5.3.1 條後段所為:「若為個人證照不合或事
病假過多,則按影響派遣之時數,減發空勤加給」之規定,
則係因在此種情形下,空勤組員實際執行飛行任務至國外之
出差期間勢必應此而減少,本諸差勤零費、定額零費係自差
旅費演變而來之性質,被告自當減發空勤加給;蓋在此種情
形之下,空勤組員既無國外出差之事實(或出差時數與每月
保證飛行時數差異過多),此時理當無從領取屬於出差期間
始可領取之差旅費。
③再按,勞務對價性應以勞工提供之勞務交換雇主之薪資而判
斷,勞工如未服勞務,雇主仍給與基本薪以外之費用,該等
費用與勞務間並非處於同時履行之關係,而屬於雇主附加給
予之報償,應認屬恩惠性給與,非屬工資。且查,
觀諸同規
定第5.2.5 條內容,若原告等空勤組員因體檢不及格未能取
得空勤體檢證,不能擔任空勤任務時,被告仍視停飛天數發
給一定比例之零費;以勞動基準法所稱工資必須具備勞務對
價性之要件而言,雇主本即得以勞工未提供勞務而拒絕某一
給付,被告既然在體檢停飛累計30日以內仍全額支給空勤加
給,顯見,系爭零費係屬於雇主即被告之恩惠性給與甚明。
⑻另按雇主若為改善勞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給與或為單方之
目的,給付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給與,即非勞工之工作給付
之對價,無論其係固定發放
與否,倘未變更其獎勵恩惠給與
性質,亦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最高法院91年度
台上897
號判決參照)。原告雖每月均具領固定金額之零費,屬長期
、經常固定性之給付,但尚難以此率認系爭零費為勞務之對
價。
⑼原告再以:被告業於93年11月間,更改退休金給付規定,將
定額零費名稱修改為機種津貼,凡於93年11月以後退休之空
勤組員,均將原屬於零費之機種津貼列入平均工資內,益證
零費為工資性質等語,為其主張之依據。關於零費名稱事後
業已修改及列入退休金月平均工資等節雖為被告所自認;然
查,原告早於91年8 月3 日即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四條第一
款規定退休,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被告此項退休金月平均
工資計算方式之變更,已在原告退休之後,
斯時原告已非被
告公司受僱員工,被告所為制度之變更效力不及於原告,甚
者,被告前述將零費納入計算月平均工資,更非兩造間勞動
契約關係存續中關於零費發放緣由之依據。準此,尚不得以
零費名稱於事後有所修改等情,即反推零費為工資之性質。
若原告此項論證為可採,則何以原告又對於被告抗辯其在計
算員工資遣費及退休金之月平均工資時,向來均將零費排除
在外,零費非工資乙節,予以否認。
是以,原告此項所陳,
洵無足取。
⑽至於零費是否列入薪資所得申報等兩造所為之攻擊防禦暨相
關證據方法,事屬課徵稅捐之行政事項,而零費是否為工資
之性質,仍應按前開所列各節予以判斷,故與前開論斷無涉
,自無須予以細論。
⒌末查,兩造所引最高法院及部分一、二審法院就被告公司發
放零費類似案件所為判決之相關見解,均係各該法院就個別
案件所為不同之認定,相關事證俱與本件兩造間所為聲明及
所提出者有別,況既未形成判例,本院自不受其拘束,
附此
敘明。
⒍綜前所述,自被告發給零費之沿革,及零費給付之對價內容
等觀察,原告每月領取之定額零費顯非勞務之對價,應非工
資之性質。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第二項規定,同條第一
項第一款退休金基數之標準,係指核准退休時一個月平均工
資;又應列入計算月平均工資者,應以符合同法第二條第三
、四款之工資性質始可。茲既原告退休前六個月領取之定額
零費非工資之性質,則原告主張應將此零費列入計算退休金
月平均工資,進而請求被告給付退休金差額,
自屬無據。
㈢被告以原告任職期間未曾爭執零費屬於工資性質,退休受領
退休金及被告發給之員工退休金結算通知單時,並未表明就
退休金保留不足部分之請求,其在五年時效即將屆滿前提起
本件訴訟,有違誠實信用原則,可否採信?
因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退休金差額,無由准許,故兩造就此爭
點所為之陳述暨相關證據方法,即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
無庸再予論述。
六、
綜上所述,原告退休前六個月領取之定額零費非工資之性質
,自不得列入計算退休金月平均工資。從而,原告本於兩造
間勞動契約關係,依勞動基準法第五十五條規定請求被告給
付退休金差額1,738,082 元,及自91年8 月3 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訴既
經駁回,則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陳述及所提其他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於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與
本案
之爭點無涉,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丙、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7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賴錦華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之
不變期間內,向本院
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10 日
書記官 林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