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智字第92號
原 告 丁○○
訴訟
代理人 朱昭勳
律師
被 告 永大書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被 告 丙○○
被 告 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徐玉蘭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排除侵害等事件,本院於97年11月13日
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不甚礙被告
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7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起訴時原未以其與被告永大書
局簽訂之合約書第5條為
請求權基礎,請求被告永大書局今
後於印刷出版「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時,應將第11
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之作者由被告丙○○還
原為原告,且未主張其就
系爭著作之著作財產權受侵害,
嗣
於97年6月3日具狀為
上開聲明及主張,
惟此時因本院承審法
官變動,至97年11月13日始
辯論終結,
期間歷時5月有餘,
經核足夠被告就原告上開訴之變更及追加進行防禦,且未礙
訴訟之終結,
揆諸首揭法條意旨,原告上開訴之變更及追加
應予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就「最新內外科護理學」上冊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
病病人的護理」(下稱系爭著作)享有著作
人格權:
⒈按著作權法第10條、第3條第1項第3款及著作權法第12 條
第1項、第2項之規定,一人出資聘請他人完成著作,除契
約另有約定由出資人為著作人而原始取得著作權外,原則
上以受聘人為著作人,由其原始取得著作權(包括著作人
格權及著作財產權)。此時固得約定受聘人將其原始取得
之著作財產權歸出資人所有(即讓與著作財產權),但著
作人格權依著作權法第21條規定,專屬於著作人本身,不
得讓與或
繼承。故如契約約定著作人「將著作權歸出資人
所有」時,其有效移轉讓與者僅著作財產權,著作人格權
之讓與部分不生讓與之效力,仍由著作人保有著作人格權
。被告永大書局出資聘由原告完成系爭著作,並未約定由
被告永大書局為著作人,則依上開說明,即由受聘人即原
告為著作人而原始取得系爭著作之著作權(包括著作人格
權及著作財產權)。
⒉系爭合約書前言固約定:「乙方(即原告及其他著作人)
將著作權歸甲方(即出資人永大書局)所有」等語,惟揆
諸
前揭說明可知,其有效讓與者僅著作財產權,著作人格
權之讓與不生效力,原告仍有著作人格權,自得本於著作
人格權提起本作訴訟。合約書係約定:「乙方將著作權歸
甲方所有」等語,並
非約定:「由甲方為著作人」,或「
由甲方取得著作權」,而係約定:「乙方將著作權歸甲方
所有」等語,其文義上顯無約定由被告永大書局為系爭著
作之著作人。依其文義
乃是乙方將著作權移轉讓與甲方,
即著作權原屬乙方所有(即乙方原始取得),嗣再移轉讓
與甲方,核此約定,即屬著作權法第12條第2項所定先以
受聘人為著作人,再於契約約定著作財產權歸出資人享有
之情形(至著作人格權移轉讓與部分因違反著作權法第21
條規定而為無效)。再者,該合約書乃被告永大書局一方
預先擬定供其與所有著作人訂立同類契約使用之
定型化契
約,上開「乙方將著作權歸甲方所有」之約定乃定型化契
約條款,於雙方就此條款發生爭議時,依不明確條款之特
別解釋原則,亦應為有利原告之解釋而認上開約定並非以
永大書局為著作人。何況縱使認為該約定係以被告永大書
局為著作人,此一使原告拋棄權利之重大不利益約定,亦
顯失公平,依
民法第24 7條之1第3款、第4款之規定,該
約定部分亦屬無效。
⒊依合約書第5條約定:「本書出版時由乙方(即原告)具
著作人名,如有讀者對其內容提出疑問時,由乙方負責答
覆。」等語,而系爭著作出版時亦已載明原告為著作人,
則著作權法第16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因原告為著作人,
始有表示其本名、別名或不具名之權利,被告永大書局
自
承為使原告對自己之著作內容負責,故於合約書第5條約
定原告必須具名,不得不具名或以筆名發表等語,亦
足證
原告確為著作人無疑。況且系爭著作出版時,業經載明著
作人為原告,則依著作權法第13條第1項在有
反證證明原
告確非著作人前,仍應認原告為著作人。
㈡原告之著作於「最新內外科護理學(上冊)」一書外,仍享
有著作財產權本件合約約定原告將系爭著作「內外科護理學
」(實際出版名稱為「最新內外科護理學(上冊)」)之著
作財產權讓與永大書局,固無爭議,惟亦僅限於讓與出版「
最新內外科護理學(上冊)」一書,並不及於將內容另行編
撰出版其他類似教科書。是原告之著作於「最新內外科護理
學(上冊)」一書外,仍享有著作財產權。
㈢被告永大書局及被告丙○○違反著作權法第16條第1項及第
17條之規定,共同侵害原告著作人格權:
「最新內外科護理學(上冊)」於88年3月間出版,其中原
告編著創作編為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
,篇幅長達200頁,永大書局依合約書第5條約定,將原告
列為著作人,89年及90年改版時亦同。
詎料91年間原告出
國留學,永大書局為迴避應將原告列為著作人之約定,竟
自91年改版將書名改為「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
」,而改列學經歷背景均不及原告之被告丙○○為著作人
,且其中原本由原告著作,享有著作人格權第11章「心臟
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部分,明顯以割裂及竄改之方
式沿用、抄襲原告原著作第11章之圖表文字。核永大書局
及被告丙○○共同侵害原告著作人格權之姓名表示權、同
一性保持權,顯已違反著作權法第16條第1項及第17條之
規定。
㈣依據著作權法第16條第1向及同法第28條之規定,未列原告
為著作人,永大書局及被告甲○○顯已共同侵害原告之著作
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永大書局一出版「新編內外科護理學
(上冊)」一書之原作者為歐嘉美,該書於91年、92 年改
版時未經原告同意而於第10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與護理」
已大量抄襲原告之系爭著作(該版增列訴外人林春只為著作
人)。嗣永大書局竟食髓知味,益加膽大妄為,於93年改版
時仍未經原告同意而於第10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與護理」
大量沿用、抄襲原告之系爭著作,卻僅增列被告甲○○為著
作人,未列原告為著作人,永大書局及被告甲○○顯已共同
侵害原告之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違反著作權法第16條
第1項及同法第28條之規定。
㈤依據著作權法第84條原告對永大書局之排除侵害及防止侵害
請求權:
永大書局出版之「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第11章
「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部分、及「新編內外科護
理學(上冊)」第10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與護理」部分,
已侵害原告之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
等情,均如前述,則依
著作權法第84條規定,原告自得請求永大書局應將其已出版
但尚未出售之「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第11章「
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及已出版但尚未出售之「新
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第10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與護
理「等部分刪除。永大書局今後於印刷出版「新編內外科護
理學(上冊)」時不得將第10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與護理
「列入該書內。
㈥永大書局出版之「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第11
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未列原告為著作人,已
侵害原告著作人格權之姓名表示權,原告自得依著作權法第
85條第2項規定請求永大書局今後於印刷出版「最新實用內
外科護理學(上冊)」時,應將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
病人的護理「之作者還原為原告丁○○。況系爭合約書第5
條約定:「本書出版時由乙方(即原告)具著作人名」,依
此約定,永大書局出版系爭著作時應表示原告為著作人,否
則即屬
債務不履行。系爭著作以「最新內外科護理學(上冊
)」出版,永大書局改版時雖將書名改為「最新實用內外科
護理學(上冊)」,但其第11章之章次及章名均為「心臟血
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且由其目錄及內容均可知係同一
本著作,則原告自亦得依合約書第5條之約定,請求
債務人
永大書局履行契約,於今後印刷出版「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
學(上冊)」時,應將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
理」之作者還原為原告丁○○。
㈦本件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部分並未
罹於時效:
原告於94年回國後,直至94年12月召開心臟護理單元一致性
時,才發現利用課餘及寒暑假不斷收集國內外新知資料,辛
苦寫成之系爭著作,為被告三人等抄襲出版,侵害原告之著
作權,則原告於96年10月31日提起本件訴訟,其中
訴之聲明
第1項、第2項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部分,並未罹於2年之
消滅
時效。被證九「長庚護專行政工作分配表及授課表」中雖有
原告教授之課程,但94年上學期整個學期並無心臟課程,故
原告在上學期並無使用該書之必要,且原告甫回國事務繁忙
,授課亦如前述多以國外最新資料編寫講義,鮮少翻閱國內
中文書籍,故直至94年12月始發現其著作遭被告等侵害,經
過長時間整理蒐證下,於96年10月31 日提起本件訴訟,自
未逾時效,被告對消滅時效事實之舉證,並不足採。況被告
係每年改版,其侵害行為始終繼續並未中斷,2年時效根本
尚未開始起算,自亦無已罹於時效之可言。
㈧
爰依據著作權法第84條、第85條第1、2項、第88條及合約書
規定,聲明:
⒈被告丙○○與被告永大書局應
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
)91萬7,5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甲○○與永大書局應連帶給付原告88萬7,728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
⒊永大書局就其所出版尚未出售之「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
」上冊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及所出版
尚未出售之「新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第10章「心臟血管
系統疾病與護理」應自該等上冊中刪除。
⒋永大書局今後於印刷出版「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
時,應將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之作者
由被告丙○○還原為原告丁○○。
⒌永大書局今後於印刷出版「新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時不
得將第10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與護理「列入該書內。
⒍前第一、二項判決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
抗辯:
㈠84年8月24日被告永大書局出資聘請任教於長庚護專之原告
及同校教師等共14人,編著「內外科護理學」(書名暫定
),訂有出版契約,原告負責撰寫第11章。原告指稱其90
年5月間撰寫羅著章節,委由被告永大書局出版,與事實不
符。前開契約前言規定,該書之著作權歸被告永大書局所
有。依照締約當時之著作權法第3條第1項第3款規定:「著
作權:指因著作完成所生之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
及第12條規定:「受聘人在出資人之企劃下完成之著作,
…。但契約約定以出資人或其代表人為著作人者,從其約
定。」,所有作者皆同意約定以被告永大書局為該書之著
作人,使被告永大書局自始享有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
,極為明確。
㈡原告依約本應於85年8月底前交稿予被告永大書局,惟其拖
延至87年11月24日始行交付。被告永大書局於88年3月首次
出版,定名為「最新內外科護理學」。但因原告撰寫之章節
敘述方式不佳,表達晦澀難懂,遭長庚護專及他校授課教師
非議,屢屢抗拒使用該書。90年被告永大書局決定改版,以
徹底解決第11章造成之教學困擾。因原告出國進修,被告永
大書局另聘被告丙○○重新撰寫第11章,於91年完成改版後
,改名為「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出版,上開爭議始告平
息。
㈢被告永大書局請被告丙○○重寫系爭著作時,交付88年出版
之「最新內外科護理學」及被告永大書局享有著作權之其他
護理書籍予被告丙○○,授權被告丙○○使用其中內容完成
編寫工作。被告丙○○自行創作第11章及參考被告永大書局
享有著作權之系爭著作內容,並引用其他文獻,完成第11章
之創作,並與其他作者一樣,將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均
歸永大書局享有。被告永大書局既係系爭著作之著作權人,
授權被告丙○○使用,完全合法,被告丙○○縱予使用,並
無抄襲或侵害被告永大書局著作財產權之可言,亦無侵害原
告著作人格權之餘地,因原告根本不是著作人格權人。
是以
,本件根本無須比對著作客觀上是否近似,因原告並無著作
人格權,當無主張侵害及排除侵害之理。
㈣被告永大書局另聘請王桂芸、歐嘉美等10位老師編著「新編
內外科護理學」一書,著作權亦歸被告永大書局享有。該書
於83年8月初次出版,此後歷經84年5月、86年8月、92年8月
、94年之改版。92年改版林春只修訂第10章時,均係自行創
作,未曾抄襲系爭著作;反而是原告編寫系爭著作時,未自
行繪圖,直接使用「新編內外科護理學」舊版之內容,卻誣
指92年改版之「新編內外科護理學」抄襲系爭著作之圖示;
如原證一告訴狀中證13號之「心臟移植圖」,證17號「艾倫
測驗圖」,證21號「人工瓣膜圖」,證25號「冠狀動脈繞道
移植手術圖」是。退一步言,即使林春只使用系爭著作內容
,亦已得被告永大書局授權,不會侵害著作權。94年改版時
,林春只出國,被告永大書局為求慎重,請被告甲○○免費
幫忙校訂該章,94年版(原告稱2004版應係錯誤)才增列被
告甲○○為編著者。被告甲○○既非「新編內外科護理學」
第10章之實際著作人,只於94年間受託免費校訂,毫無侵害
著作權之可言。原告因作者林春只、歐嘉美出國,而濫行對
被告甲○○起訴,殊非有理。
㈤原告以被告永大書局與原告之合約書第5條載明系爭著作出
版時由原告具著作人名,「最新內外科護理學」出版時底頁
亦印原告為著作人,故原告為著作人。依著作權法第21條著
作人格權專屬著作人本身,不得讓與或繼承,故著作人格權
屬伊所有。又依著作權法第12條第2項,著作人與著作財產
權可由不同之人享有,永大書局與原告之合約書前言「乙方
(原告)將著作權歸甲方(永大書局)所有」,此處所謂之
「著作權」依著作權法相關規定,係指著作財產權而言,並
不包括著作人格權在內。原告上開
法律意見,甚為荒謬,被
告爰反駁如后:
⒈按書籍底頁標示原告為編著者,只是陳明一個事實,忠
實
記錄原告為系爭著作之共同執筆者之一,永大書局將
作者姓名表示出來,是基於尊重創作之事實及出版界之
慣例,讓作者能以展現在學術上研究之成果而已,與著
作人格權之歸屬無關。永大書局合約書之第5條曰:「
本書出版時由乙方具著作人名,如有讀者對其內容提出
疑問時,由乙方負責答覆。」,本條乃是於讀者對著作
內容有疑問時,課予原告代替著作人之永大書局回覆讀
者之義務,為方便讀者提問,始要求原告應具名其上,
非以此約定原告為「著作人」,而僅將著作財產權讓與
永大書局。若雙方真意係約定原告為著作人,何庸先將
著作權歸屬永大書局?應逕約定著作人(著作人格權)
屬原告,著作財產權屬永大書局才是(參被證十四駁回
交付審判聲請
裁定之理由)。次查,永大書局要求作者
必須具名,作者沒有權利不具名(匿名)或使用筆名,
目的在使作者對自己之著作內容負責:若有任何學術上
之疑問,作者應予解釋、說明;如有錯誤,必須更正;
若有抄襲,應該自負文責,益證合約書第5條並非賦予
原告姓名表示權,否則其應有不具名或以筆名發表之權
利。
⒉合約書第6條曰:「乙方編著或委請他人代編以致品質
低劣,不願修改或堅持使用筆名時,甲方得拒絕出書,
並賠償該期間之損失。」,係為防止原告以內容品質不
合水準之著作交付;作者若不依永大書局要求修改或不
用本名時,永大書局得拒絕出版,更是說明永大書局才
有權決定是否出版,作者沒有公開發表權。
參酌其他作
者均承認永大書局為著作人格權人,故原告主觀上應無
誤解著作人格權歸屬自己之可能。原告以合約書第5條
、第6條主張其享有著作人格權,乃
是故意曲解合約,
不足採信。
⒊著作權法第21條並非原告得主張其為著作人格權人之根
據。按實際從事創作之人雖係「事實上」之著作人,但
卻未必是在「法律上」享有著作人格權人之「著作人」
;因我國著作權法第11條及第12條承認
受僱人或受聘人
於職務上或因受聘完成之著作,得以契約約定以僱用人
或出資人為著作人,如有此一約定,僱用人或出資人即
係著作權法
所稱之「著作人」,乃係「自始」為著作人
及著作權人(著作權法第3條第1項第2款、第3款),
而
非自實際創作之人受讓而成為著作人或著作權人。永大
書局與原告及所有系爭著作之作者簽訂之合約,約定作
者均「將著作權歸永大書局所有」,即係依著作權法第
十二條第一項但書以約定決定「著作人」,永大書局自
始取得著作人之地位,非屬受讓著作權,自無所謂著作
人格權不得讓與或繼承之問題。
㈧原告另以丙○○、甲○○以自己名義公開發表羅著章節之
一部為
彼等之著作,未表示係原告之著作,侵害其公開發
表權及姓名表示權;及被告等人就羅著章節復有割裂、竄
改其內容、形式或名目之情事,侵害原告之同一性維持權
云云。原告之主張於法完全不合。因:
⒈原告從未享有著作人格權,羅著章節之著作人格權屬永
大書局所有,被告等毫無侵權之可言。
⒉
退萬步言,縱使原告享有羅著章節之著作人格權,惟原
告
自認羅著章節已於88年公開發表,在系爭著作之書籍
底頁及章節首頁均有署名編著者為「丁○○」,該公開
發表及署名均係原告同意者,永大書局何有侵權情事?
又原告自認著作財產權屬永大書局所有,永大書局因行
使著作財產權而公開發表羅著章節,原告並且同意出版
,依合約及著作權法第15條第2項第1款,絕無侵害原告
公開發表權之餘地。
⒊按公開發表權係著作人對於自己尚未公開發表之著作,
禁止他人違反其意願、方式、時間而為公開發表;若是
已經公開發表之著作,著作人無由再主張公開發表權。
丙○○重新編寫之部分,其內若引用少許原告之著作內
容,亦皆是原告88年已經發表過之舊作,沒有侵害公開
發表權之問題。
⒋按姓名表示權乃是指著作人對於自己之著作,於該著作
公開發表時,得表示其本名、別名或不具名之權利。原
告並無權利要求在丙○○編寫之著作中表示自己姓名之
權利。事實上,原告乃故意混淆「引用」(著作權法第
52條、第64條)與「姓名表示權」之觀念。按引用他人
著作,
予以註明出處,只是依法表明來源,並非使被引
用人因而對被引用之內容取得署名權。永大書局為羅著
章節之著作權人,授權丙○○使用羅著章節內容,就永
大書局而言,乃是使用自己之著作內容,無須註明出處
,更不必得到原告之同意,此與原告之署名權毫不相干
。
⒌原告自認著作財產權屬於永大書局,著作財產權中有
重製權、編輯權及改作權,永大書局得任意重製羅著
章節並予改寫或重新編排。又改作係指以翻譯、編曲
、改寫、拍攝影片或其他方法就原著作另為創作(參
著作權法第3條第1項第11款),在改作時必然改變原
著作之表現型態,故就表現型態加以變更而言,原著
作人不得再主張侵害同一性維持權(參被證八)。丙
○○於改寫時,自行創作並引用羅著章節部分內容,
係得永大書局授權,改作永大書局之著作,不構成對
永大書局同一性維持權之侵害,亦與非著作人格權人
之原告
無涉。原告指控被告等人侵害同一性維持權,
實係毫無理由。
㈨原告97年2月27日之補充理由(二)及呈遞證物狀指稱永
大書局在台灣高等法院93年度
上訴字第766號自訴華杏書
局違反著作權法案件中,自認僅有著作財產權,該判決亦
稱著作人將因創作完成而取得之著作財產權讓與永大書局
,有合約書
可稽。永大書局於
本案一反前案主張,指著作
人格權亦屬己有,互相矛盾云云。然查:
⒈前開判決,已被最高法院廢棄(參被證十)發回,其見
解有誤,不得援引。判決內稱作者將著作權讓與永大書
局,惟此並非永大書局之主張,合約也無作者讓與著作
權之文字,乃係法院之誤判。
⒉永大書局自訴時,只就華杏書局侵害著作財產權之重製
權及改作權提出自訴。永大書局當時所以未提著作人格
權之侵害,係因認為華杏公司尚不致構成著作人格權之
侵害,且自訴著作財產權之侵害已足保護權益,並非永
大書局自認沒有著作人格權。永大書局既是著作權人,
當然有權決定自訴範圍,無須在前案特別主張自訴範圍
以外之權利。永大書局在前案主張係羅著章節之著作財
產權人,絕非等同「自認」非著作人格權人。原告任意
指永大書局「自認」非著作人格權人,極為惡質。
㈩原告提出原證八之「丙○○抄襲丁○○著部分證物對照表
」主張丙○○有八處圖文「抄襲」羅著章節。
惟查:
⒈丙○○若如原告主張全盤「抄襲」其著作之圖文,抄襲
就是擅自重製,此乃著作財產權之侵害,與著作人格權
何干?
⒉原告自認永大書局係羅著章節之著作財產權人,則永大
書局授權丙○○使用自己享有著作財產權之圖文,光明
正大,並無必要註明出處,怎能誣蔑為抄襲呢?
⒊原告交付永大書局之第11章原稿(被證十二右上框)內
之圖片,乃係原告自永大書局或他人更早出版之護理書
籍(被證十二下框)直接影印貼入原稿者,並非其親手
所繪(參被證十二之右上框原稿)。原告之訴訟代理人
朱律師在
鈞院97年度智字第3號案中,已自認被證十五
之圖片非原告創作,而係引自國外文獻,則原告何來著
作人格權?由被證十五可知被告乃係直接影印被告「新
編內外科護理學」舊版圖示貼入原稿。永大書局收到原
告之原稿後,另聘專家重新繪圖(被證十二左上框),
放入羅著章節出版。鈞院比對原證八(或被證十二左上
框)羅著章節之各圖示,均有標示「Y.D.Y.H」、「Y.D
.Hour 」、「Y.D.H.T」、「Y.D」,其中之「Y.D 」即
係永大書局之英文縮寫,永大書局標示自己為著作人,
原告從未反對,亦無從反對。參酌被證十二之比對表,
即
可證明原告所稱被丙○○抄襲之八個圖片確非原告創
作,原告竟可僭稱係著作人,反指被告侵害其著作人格
權,實是荒謬至極。
原告承認羅著章節之著作財產權歸永大書局享有,但其又
稱伊限制永大書局只能出版「內外科護理學」一書,而不
及於將內容另行編撰出版其他類似教科書。永大書局卻逕
行改版,出版「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及「新編內外科
護理學」,被告等共同侵害原告之著作財產權云云。原告
之陳述與主張,乃為矛盾、錯誤。原告既承認羅著章節之
著作財產權歸永大書局享有,則永大書局得使用羅著章節
內容於任何書籍之中,此一使用乃引用自己之著作,毫無
侵害原告任何權利。其次,「內外科護理學」係簽約時暫
定之書名,永大書局出版時使用「最新內外科護理學」,
原告同意;
嗣後改版更名為「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
原告亦承認前後書名雖不相同,仍為同一本書籍(參原告
97年6月3日
準備書狀第2頁末行)。書名變更與侵害著作
財產權毫無關係,更何況原告根本沒有著作財產權。原告
訴訟代理人97年6月3日
開庭時,又追加著作財產權之侵害
請求,程序上既不合追加之要件,實體上亦無理由,請予
駁回。
縱使原告得主張損害賠償,然而原告於94學年度上學期已
自美返國回長庚護專任教,其擔任之內外科護理課程自94
年10月5日開始授課(參被證九)。長庚護專當年選定「
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下稱系爭著作)為教科書,故
原告至遲於開始授課前,已拿到系爭著作,其與88年舊版
之「最新內外科護理學」封面不同,系爭著作封面作者已
無「丁○○」,換成「丙○○」,第11章首頁亦標示作者
為「丙○○」(參被證十)。原告既然使用系爭著作為教
科書,對於其原先所著之第11章已經被換掉之事實,應於
拿到書時即已知悉,隨意翻閱內容及圖示部分,即可發現
蔡著與羅著有無雷同。故被告認為原告至遲在94年10月5
日以前已經知悉其所謂之侵權事實,其卻遲至96年10月31
日始提起本件損害賠償訴訟,請求權已罹於民法第197條
第1項之二年消滅時效。被告爰作時效消滅之抗辯,請求
鈞院駁回其訴。
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被告永大書局於84年8月24日出資聘請原告等14人編著「內
外科護理學」(嗣於88年3月出版時定名為「最新內外科護
理學」),原告負責編寫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
護理」,約定著作權歸被告永大書局所有,原告嗣於87年11
月初交稿,被告則於88年3月以「最新內外科護理學」之書
名出版之。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按「著作人:指創作著作之人。」「著作權:指因著作完成
所生之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法人之受雇人,在法
人之企劃下,完成其職務上之著作,以該受雇人為著作人。
但契約約定以法人或其代表人為著作者,從其約定。」「受
聘人在出資人之企劃下完成之著作,除前條情形外,以該受
聘人為著作人。但契約約定以出資人或其代表人為著作人者
,從其約定。」民國87年1月21日修正前原條文著作權法第3
條第1項第2款、第3款、第11條、第12條分別定有明文。現
行著作權法第11條、第12條雖有修訂,惟「契約約定以雇用
人或出資人為著作人者,從其約定」之立法精神,並無不同
。查卷附原告與被告永大書局之合約書中既約定:被告永大
書局聘請原告等多人編著「內外科護理學」一書,原告等多
人「將著作權歸永大書局所有」,依簽約當時之著作權法規
定觀之,自係就著作人為約定,是被告永大書局自應為系爭
著作之著作人,且包括因著作完成所生之著作人格權及著作
財產權等著作權,均歸永大書局所有。至於合約書第5條:
「本書出版時由乙方具著作人名,如有讀者對其內容提出疑
問時,由乙方負責答覆。」由其內容觀之,應僅係該書局為
回覆讀者對系爭著作內容提出疑問時,方便讀者直接向原告
提問,始要求原告須於該書出版時具名,並非係約定以原告
為系爭著作之著作人。蓋如其真意如係約定以原告為著作人
,應係接連在前述「著作權歸屬」之下約定「以乙方為著作
人」,且不必特別載明「出版時」「具名」等限定用語。又
原告另主張其與被告永大書局雖約定系爭著作之著作財產權
歸屬被告永大書局,但應僅限於出版「內外科護理學」一書
,而不及於將內容另行編撰出版其他類似教科書云云,但
觀
諸上開合約書之約定,並無附加原告主張之上開限制,是其
所述顯不足取。原告再稱:合約書中將著作權歸被告永大書
局之條款為定型化契約條款,依不明確條款之特別解釋原則
,應為有利原告之解釋,況此一使原告拋棄權利之重大不利
益約定,亦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條之1第3款、第4款規定
,該約定部分亦屬無效云云,然合約書已明確載明著作權歸
被告永大書局所有,並無何不明確之情事;又雙務契約本為
利益之交換,是原告依約雖無法就系爭著作享有著作權,然
其並未舉證有何對待給付不相當或其他等顯失公平之情事,
是其上開所言並不足取。
綜上所述,應認系爭著作之著作人
為被告永大書局,享有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原告主張
其就系爭著作享有著作人格權及著作財產權,並據而請求損
害賠償及排除侵害,即無理由。
㈡況按「著作人就其著作享有公開發表之權利」、「著作人於
著作之原件或其重製物上或於著作公開發表時,有表示其本
名、別名或不具名之權利。著作人就其著作所生之衍生著作
,亦有相同之權利」及「著作權人享有禁止他人歪曲、割裂
、竄改或其他方法改變其著作之內容、形式或名目致損害其
名譽」著作權法第15條第1項前段、第16條第1項及第17條分
別定有明文,依其規定,著作人格權之內涵有三,即公開發
表著作權、姓名表示權及禁止不當改變權,惟有侵害著作人
之公開發表著作權、姓名表示權及禁止不當改變權之情事發
生,致使著作人名譽受損時,著作人始得主張其著作人格權
受侵害。原告雖主張:被告等以自己名義公開發表原告系爭
著作之一部為被告等自己之著作,侵害原告之公開發表權及
姓名表示權,被告等就割裂、竄改原告系爭著作之其內容、
形式或名目而致損害原告名譽,侵害原告之同一性保持權云
云,惟查,縱認系爭著作之著作人格權仍為原告享有,被告
抗辯系爭著作已於88年3月因「最新內外科護理學」出版而
公開發表,且上開書籍之底頁及章節首頁均有署名編著者為
「丁○○」等語,為原告所不爭執,是縱認原告主張被告抄
襲其系爭著作乙節屬實,被告行為時系爭著作既已公開發表
,自無侵害原告公開發表權之餘地。又「最新實用內外科護
理學」上冊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與「新
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第10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與護理」
與系爭著作並不相同,此有卷附上開章節之內容可稽,縱認
原告主張該等著作有抄襲系爭著作之情屬實,該等著作實際
上既確非原告所為,至多僅生有無依法「引用」之問題,原
告對之尚無姓名表示權可言,否則,若該等著作中有錯誤或
原告不認可之內容,卻又謂該等著作須表示原告之姓名,豈
非對原告之人格權更有
斲傷?再者,著作權法所以賦予著作
權人保持著作完整性之權利,係為避免
第三人將著作內容加
以改變後,原著作已失去原有之創作風格或意涵,而他人誤
認該改變後之著作仍係原著作人所創作之作品時,其結果將
使原著作人無法控制該以其名義所發表著作之品質與內涵,
卻須承擔因此該著作對其名譽所造成之損害。
經查,本件縱
認原告主張被告抄襲系爭著作乙節實在,惟被告抄襲系爭著
作加以改作,並將改作後之著作以被告自己之名義公開發表
,自無誤導一般讀者認為該等著作為原告著作之可能,即
難
認有何侵害原告之名譽,此外,原告並未提出其他事證證明
其名譽受有何損害,從而,原告主張被告侵害原告之著作人
格權,並據而請求損害賠償及排除侵害,於法
即有未合。
㈢末查,原告與被告永大書局簽訂之合約書第5條雖約定「內
外科護理學」出版時由原告等編著者具著作人名,如有讀者
對其內容提出疑問時,由原告負責答覆等語,有該合約書在
卷
可憑,惟「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第11章「心臟血
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與系爭著作並不相同,此有卷附上
開章節之內容可稽,縱認原告主張該等著作有抄襲系爭著作
之情屬實,該等著作實際上既確非原告所為,至多僅生有無
依法「引用」之問題,原告對之尚無姓名表示權可言,均如
前述,是原告尚無從依合約書第5條之約定請求被告永大書
局今後於印刷出版「最新實用內外科護理學」上冊時,應將
第11章「心臟血管系統疾病病人的護理」作者更改為原告。
㈣綜上所述,原告之主張俱無理由,其起訴自應予駁回。本件
原告既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不應准許
。
㈤至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
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歐陽漢菁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11 日
書記官 王黎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