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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6 年度訴字第 343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11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返還價金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3433號 原   告  臺灣約克股份有限公司 即反訴被告 法定代理人  戊○ 訴訟代理人  呂偉誠律師 被   告  東元電機股份有限公司 即反訴原告 法定代理人  丁○○ 訴訟代理人  乙○○        甲○○        李璧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10月20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佰伍拾柒萬柒仟貳佰伍拾元及自民國九 十六年五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八十九,餘由原告負擔。 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捌拾陸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被告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臺幣貳佰伍拾柒萬柒仟 貳佰伍拾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一、本件依兩造間買賣合約書13條,兩造合意以本院為第一審管 轄法院,依民事訴訟法第24條第1項,本院自有管轄權。 二、原告起訴時,被告法定代理人原為黃茂雄,嗣於訴訟繫屬中 變更為丁○○,業據提出公司變更登記資料表1 件為證,並 由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 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原告起訴時原請求:㈠被告應給付 原告新臺幣(下同)3,549,000 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嗣於訴訟進行中,原告於96年8 月29日民事補 充理由㈡暨減縮聲明狀中具狀變更本金部份之聲明為:被告 應給付原告2,902,194 元(原告誤繕為2,901,921 元),核 其事後所為聲明之變更,係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 首揭規定,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本訴部分之雙方聲明及陳述: 一、原告起訴主張:因訴外人臺塑勝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勝高公司)於民國94年10月間向伊訂製3 臺型號2000RT冰水 主機,於是伊依需求規格向被告訂製1750HP,TEFC之馬達組 3 套(下稱系爭馬達)並簽定買賣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 ,訂製馬達每組價款為1,150,000 元,其後又追加購買線圈 感知器、軸承感知器各3 組,共計3,726,450 元(含稅), 伊依約給付被告其中90% 價款共計3,549,000 元,其餘10% 價款為驗收款,需迨被告交貨並經伊驗收完成後再行支付, 惟系爭馬達於95年3 月份起陸續交付後,於95年6 月8 日即 發生2 號冰水主機馬達安裝後,因軸承失油,導致軸頸欠缺 潤滑,磨擦產生高溫而軟化,外扇在軟軸偏擺運轉而將該軸 扭斷,轉子下陷造成定/ 轉子摩擦等因素而燒毀,又同年月 18日發生1 號機馬達因外扇偏擺運轉,導致轉子前後軸及其 軸承斷裂損害、轉子下陷等瑕疵,致該馬達燒毀而無法使用 ,被告因損害範圍大決定不修復,並於95年6 月20日將1 號 馬達組拆卸運回,另被告雖對2 號冰水主機馬達進行修理, 但其效能已無法符合伊所要求之效能,且事後發生嚴重漏油 、閘閥動作不正常等瑕疵。經伊催告修補上開瑕疵,被告迄 今仍未負保固責任,故伊分別以土城青雲郵局第507 號存證 信函、臺北杭南郵局第198 號存證信函向被告解除1 、2 號 冰水主機之馬達組及前述所追加購買設備契約。上開馬達及 感知器契約既經解除,依民法第179 條、181 條、第259 條 第1 項第2 款規定,被告應將此部分所受領價款2,235,870 元返還,又伊因系爭1 、2 號馬達因瑕疵發生燒毀,必須進 行相關拆卸及安裝替換馬達等工作,共計支出666,324 元( 詳見附件內容),此部份費用支出亦應由被告負賠償責任, 故被告應給付2,902,194 元。並聲明:如前揭減縮後聲明所 示。 二、原告對被告抗辯所為陳述略以: ㈠、伊於94年7 月12日即將業主勝高公司需求冰水主機規格表傳 真給被告,被告應依前開規格設計冰水主機,嗣因業主所提 供規格有變動,伊又再度傳真告知被告,並請修正上開冰水 主機部分規格設計並重新報價,嗣兩造於94年10月間簽訂系 爭合約後,被告再提供系爭馬達設計圖供伊確認,伊因不諳 馬達專業設計知識及製作能力,乃將業主冰水主機馬達所需 要規格,交由被告負責設計及製作,被告於完成系爭馬達設 計圖並交由伊確認後,方能開始進行製作工作。參以系爭合 約第8.1 條、第8.2 條「驗收辦法」之約定及第9 條「付款 條件」記載:「買方應於交貨完成後即予給付總貨款之90% ,……,其餘10% 於驗收完成後以即期票或電匯支付。…… 。請驗收保留款時,須憑附驗收簽認單(有東元及買方相關 人員或業主之簽章)方可請款」。第11條關於「保固期限」 及第12條前段約定更載明:「本合約簽訂後,買方(即原告 )如有需要變更設計及製作時,應以書面通知賣方(即被告 ),並同意賣方依實際狀況辦理加減款……」。足見系爭馬 達係由被告依伊提供規格專業設計,並以自己材料製作,而 上開約定需試驗收後始支付尾款之目的,亦在於確認被告所 提供馬達機組能否安裝於主機上,且其啟動力矩是否能順利 轉動伊之壓縮機,而符合前開所訂規範之需求,如被告交付 之馬達不符合規範要求,或於保固期間內有瑕疵情形發生, 被告負有修改、保固之義務,足見系爭合約重視工作物之完 成,為承攬契約,況系爭合約第9 條、第12條尚有關於保留 款,以及可以變更設計並加減帳款之約定,更顯示系爭合約 為承攬契約之性質。 ㈡、被告辯稱該1 、2 號馬達燒毀原因,係伊自行安裝之強制潤 滑系統係以冰水冷卻所導致云云,已為伊所否認,此部分應 由被告負舉證之責,況依被告提出由雙方與業主勝高公司於 95年6 月19日所為檢討會議記錄,其異常原因分析第1 點、 第2 點均記載,有關潤滑系統及持壓方式設計不良,未設置 警示點等,均屬被告承攬責任範圍,顯難辭其應負之瑕疵擔 保責任,此外,於95年7 月12日會議記錄之「燒毀原因」中 亦載明:「……使用冰水冷卻造成油黏度高,弘達系統保護 未做好,本案依前購案approval並無任何異議。……」等語 ,意即本件系爭馬達之供油系統仍係使用兩造以前採購案時 ,被告指定使用弘達公司所設計製造之相關供油系統,僅前 購案之供油系統係由被告提供,而本案採購則由依被告指定 由原告向第三人弘達公司採購,亦足證被告將燒毀原因推諉 於第三人弘達公司之供油系統不良,應屬推諉卸責之詞,應 不足採信。又為避免業主勝高公司無冰水機馬達可以使用之 窘境,伊再向被告訂購2 臺冰水機馬達,但該新購冰水機馬 達其入出口已加裝Flow Switch 等保護設備,並將原本入油 口「球閥」更換「針閥」,但仍使用同一強制潤滑系統,迄 今運轉正常,尚未發生失油之情形,顯見該1 、2 號冰水機 馬達發生失油燒毀之原因,應與該強制潤滑系統無關,確係 被告設計、製作上之瑕疵所致。再本件冰水機馬達係由被告 專業設計、製作,其對於該馬達之工作溫度情形最為清楚, 應履踐將上開冰水機馬達使用注意事項明確告知使用者之義 務,惟被告卻僅於其設計圖說上記載:「Environment:Amb. Temp.: -20~40℃」,意即系爭冰水主機馬達工作環境溫度 為「-20~40℃」,而系爭1 、2 號馬達組於被告上開所指示 溫度範圍內正常使用下,竟然發生燒毀情形,縱認馬達係因 使用冰水冷卻其潤滑油,致使停機數小時後重新啟動時,潤 滑油黏度過高,流動性不佳,馬達軸承失油,終致溫度過高 而燒毀,被告於使用說明時亦有未盡告知義務之疏失至明, 足證上開馬達燒毀,被告應負瑕疵擔保責任,惟藉詞推卸其 責,顯屬無理由。 三、被告則以: ㈠、系爭合約不論文首或內文全部條款均載明為「買賣」合約書 ,系爭合約第6.1 條:「賣方以卡車送達交貨地點地面一樓 。賣方須提供馬達安裝於冷凍機之相關技術資料,但不負責 二次工程之施工。」足見伊交貨之後,非但不負責馬達之安 裝或測試,且抵達交付地點後之卸貨、搬運、定位、施工皆 與伊無涉,此顯與重在工作物完成之承攬有間,第10條特別 約定:「10.1買賣標的物經賣方交貨時,如因買方所付票據 屆到期日不能兌現或買方不能依約履清貨款時,買賣標的物 所有權仍屬賣方,可由賣方運回處理,買方絕無異議。」、 「10.2買方所訂購貨品,經賣方製作完成後如因買方因素逾 約定交貨日期60天仍未履行提貨時,應視同已交貨完成,買 方應付清交貨後應付貨款……」、「10.3賣方依約未能於交 期內如期交貨,買方得於交貨截止日起每日千分之2 的罰則 向賣方索賠,但索賠金額不得超過合約金額的百分之十。」 由此可明,當事人之意思顯然重在該標的物即系爭馬達財產 權之移轉與價金之支付,買方價款未付清之前,尚未取得所 訂購貨品所有權,第12條規定:「……買方如有需要變更設 計及製作時,應以書面通知賣方,並同意賣方依實際狀況辦 理追加減款,且應在賣方能力所及範圍之內為之,非原規範 要求之特殊製造基準或不易購得之器材,賣方認為無法達成 時,買方應配合賣方協商尋求解決方法,如買方藉此要求取 消合約,除已給付之訂金不得要求歸還外,買方並應賠償賣 方因本案所發生之一切損失。」故原告必須在賣方能力所及 範圍之內始可變更設計及製作,且不容原告以伊無法完成其 變更要求即解除合約,否則即應負違約賠償之責任,此與承 攬人恆須配合定作人之要求修改定作物以達其定作目的之精 神,顯然大相逕庭,適可證明系爭合約確屬買賣性質。系爭 合約既屬買賣契約,原告依據民法第492 、493 、494 條承 攬之相關規定,主張伊應修補瑕疵而不為修補,及該瑕疵已 經不能修補為由而解除契約,即無理由。此外,本件買賣標 的僅限於馬達本體,伊並無定位、安裝、甚或裝置強制潤滑 系統之義務,系爭馬達損壞發生之原因既是原告自行安裝之 強制潤滑系統所致,而非馬達本體製作上之問題,伊顯然不 需負瑕疵擔保責任,更無需為原告無條件修補之義務,則原 告主張解除系爭契約,請求伊返還價金及支付拆卸安裝替換 馬達所支出費用,洵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⑴原 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⑵如獲不利判決,請准供擔 保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系爭馬達已符合原告之規格要求製作並經測試完成,原告迄 未能舉證系爭馬達於交付時具有瑕疵存在,兩造及勝高公司 於95年6 月19日召開會議時,就系爭馬達損壞發生原因及後 續處理之方式討論,依該會議結論歸納原因:「⑴MOTOR 潤 滑系統持壓方式不良。⑵MOTOR 保護警示點部份未設置。⑶ 冷卻採用冰水導致啟動時流動性不佳。」等語,原告在場並 無異議,亦未要求應將損壞馬達送交任何單位鑑定原因。依 據系爭合約,軸承之強制潤滑系統,係由原告另行委託他人 設計製作,非屬本件買賣範圍,且因系爭馬達之安裝部分由 原告自己負責,原告已向伊採購溫度探測棒(R.T.D.,即溫 度感知器)安裝於馬達上,卻沒有接線至控制盤,以致無法 有效監控溫度變化,因此在系爭馬達軸承失油產生高溫時, 警示點並未發生作用,致使軸承終因高溫斷裂而系爭馬達燒 毀,前揭潤滑系統及持壓方式設計不良、未設置警示點等節 ,均非可歸責於被告。又加裝Flow Switch (流量開關,可 用以控制流量),或將原來球閥更換為針閥,均對主機馬達 之預定效能毫無影響,前者Flow Switch 更非馬達之必要配 備,僅視客戶訂購要求而加裝,而原告於訂購系爭馬達時並 未要求加裝。再強制潤滑系統應該由專業承製廠商在設計時 統一考量,伊並無責任及義務提出建議,伊所交付系爭冰水 主機馬達均依據原告設計規範所製作,馬達使用說明書亦已 於交貨時一併交付,交貨後馬達之定位、安裝於冰水主機, 乃至馬達軸承之強制潤滑系統,均為原告負責,原告自行委 託他人裝置強制潤滑系統時,伊依據兩造之契約並無協力製 作或提供設計意見之義務可言,況系爭馬達之工作環境溫度 說明,乃指「馬達本體」可以置放於「-20 ~40℃」之環境 溫度中,絕不等同於保護軸承之強制潤滑系統之冷卻源溫度 標準。因此,系爭馬達燒毀原因既為強制潤滑系統設計不良 等因素所致,與馬達本體設計及製作無關,原告主張伊需為 馬達在正常環境溫度使用下發生燒毀情形負擔保固責任云云 ,亦不足採。 貳、反訴部分之雙方聲明及陳述: 一、反訴原告主張:反訴被告於94年10月28日向反訴原告訂購系 爭馬達3 組,每組未稅價格為1,150,000 元,嗣又追加購買 線圈感知器、軸承感知器各3 組,未稅價額共計3,726,450 元,反訴原告於95年3 月22日已交付系爭馬達予反訴被告, 反訴被告業於95年4 月20日依約給付總價金之90% 即3,353, 805 元。反訴被告於95年6 月間使用1 號及2 號馬達時,雖 因保護馬達軸承之強制潤滑系統持壓方式不良、潤滑系統冷 卻水源溫度過低,以及疏未設置警示點等原因,造成系爭馬 達燒毀損壞,惟系爭買賣標的物即馬達本體並無任何瑕疵, 前揭損壞並不可歸責於反訴原告,依據雙方合約之規定,反 訴被告最遲應於95年6 月23日給付尾款,惟經反訴原告多次 催促,並於95年10月2 日以南港軟體園區郵局第741 號存證 信函催告反訴被告於文到3 日內給付,反訴被告於95年10月 3 日收到該函後仍置之不理,反訴原告爰訴請反訴被告應給 付前揭餘款372,645 元及自95年10月6 日起至清償日止,依 年息5%計算之利息。又2 號馬達亦係由於反訴被告所安裝之 強制潤滑系統冷卻方式不佳所引起之損壞,反訴被告請求反 訴原告修理前開2 號馬達,反訴原告已於95年6 月21日就該 馬達修復費用349,125 元(未稅為332,500 元)向反訴被告 提出報價單,反訴被告已於95年7 月3 日以傳真簽認同意該 金額,現反訴原告完成修復,並已於95年7 月10日將該馬達 送回反訴被告指定之處所,詎反訴被告拒付前開修復費用, 反訴原告於95年12月28日以南港軟體園區郵局第877 號存證 信函說明上情,並催告於3 日內給付修繕費用,反訴被告於 96年1 月4 日收到該存證信函後,仍置若罔聞,爰訴請反訴 被告給付上開維修費用及自96年1 月8 日起至清償之日止, 依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並聲明:㈠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 原告721,770 元,及其中372,645 元自95年10月6 日起,另 其中349,125 元自96年1 月8 日起,均至清償之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反訴被告則以:因反訴原告所交付2 組馬達有瑕疵情事,經 反訴被告催告仍未予修復、更換,業經反訴被告存證信函通 知反訴原告解約,則反訴原告再主張請求尾款372,645 元, 即應屬無理由,至於所稱修復費用349,125 元,應係反訴原 告應負保固責任,故其請求屬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 明:㈠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益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叁、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原告於94年10月間向被告訂購3 臺冰水主機馬達,其後又追 加購買線圈感知器及軸承感知器各3 組,買賣總價共計3,72 6,450 元,原告僅支付3,549,000 元。有買賣合約書、原告 請款單及被告出具發票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2-25 頁、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305號卷第14頁)。 二、系爭3 臺馬達已於95年3 月間交付予原告,有送貨單及交貨 單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39-41頁)。 三、系爭2 號馬達於95年6 月8 日發生燒毀事故,系爭1 號馬達 於95年6 月18日發生燒毀事故。 四、兩造及勝高公司曾於95年6 月19日就系爭兩部馬達毀損之原 因進行檢討並作成會議記錄,有該會議紀錄在卷可參(見本 院卷一第49-52頁)。 五、系爭馬達所需之強制潤滑系統,係原告依被告所建議廠商, 另向訴外人弘達公司所採購。 肆、本件兩造主要之爭點: 一、系爭合約為買賣契約或承攬契約? 二、被告就所交付系爭1 號、2 號馬達之毀損,是否應負瑕疵擔 保責任? 三、原告主張解除系爭1 號、2 號馬達部分之契約,並請求返還 價金及賠償損害,是否有理由? 四、反訴原告得否依系爭合約,請求反訴被告給付驗收餘款372, 645 元? 五、反訴原告得否請求反訴被告給付系爭2 號馬達之修復費用34 9,125元? 伍、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系爭合約為買賣契約或承攬契約? ㈠、按工作物材料由承攬人供給之工作物供給契約,如當事人之 意思重在工作物之完成時,不失為承攬契約之一種。再按契 約之性質究為買賣或承攬或工作物供給契約,則應解釋當事 人之意思表示並通觀契約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探 求當事人之真意綜合判斷,解釋之際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 (民法第98條規定參照)。 ㈡、系爭合約前言雖記載為:「臺灣約克股份有限公司(買方) 茲向東元電機股份有限公司(賣方)訂購下列貨品,並經雙 方同意議定買賣條件如次……」,合約內容中亦使用買賣標 的物、買方、賣方等用語,惟系爭合約第3 條製作依據:「 3.1 依照YORK設計標準製作,風扇材質為鋁合金,(TECO另 有說明除外)。」、第4 條承認圖承認:「4.1 買賣貨品需 由賣方於訂單簽訂日起四周內提出設計圖面供買方承認,買 方應於收到圖面7 天以內辦妥承認事宜,並將圖面交回賣方 ,……」等語,原告為訂製3 臺冰水主機馬達組,先於94年 7 月12日傳真規格表予被告並請求報價,該傳真內容即載明 :「根據附件規格表,請依照下列說明報價……」,嗣因業 主所提供規格有些變動,原告又於94月7 月19日傳真被告, 請其再依此變更修正報價,此均有系爭合約及上開傳真內容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2-29 頁),由此足見係原告將業 主之冰水主機馬達所需要之規格告知被告,被告負責系爭馬 達之設計及製作等工作,於完成系爭馬達設計圖並交由原告 確認後,方以自己材料進行系爭馬達製作工作,足證兩造訂 立系爭合約之意思,不僅在於原告向被告購買系爭馬達,更 注重被告提供勞務及製造系爭馬達之工作過程,係以工作物 之完成為目的,性質上為承攬契約。被告主張應為買賣契約 ,要非可採。 ㈢、再參以系爭合約第8 條約定:「……8.2 如於驗收時發現賣 方之產品不符合本合約所約定之規範要求,賣方應負無條件 修改之責任。」即被告負有修復系爭馬達瑕疵之責任,原告 有瑕疵修補請求權,是相較於民法第354 條以下僅規定買受 人對於買賣標的物之瑕疵僅得主張解除契約、減少價金或損 害賠償,不得請求修補瑕疵,而民法第493 條規定定作人對 於工作物之瑕疵得請求修補瑕疵,益證系爭合約性質上確屬 承攬契約。 二、被告就其所交付系爭1號、2號馬達應否負瑕疵擔保責任? ㈠、按於債之關係中,債務人之義務可分為主給付義務、從給付 義務及附隨義務三類,而所謂的給付義務則包括主給付義務 與從給付義務在內,給付義務可藉由履行請求權,透過給付 之訴或不作為之訴達到履行之目的。而所謂從給付義務係為 了準備、確定、支持及完全履行主給付義務之具有本身目的 之獨立附隨義務,又被稱為「與給付有關之附隨義務」。因 僅持有或得支配主給付義務之內容,通常無法滿足債權人普 遍性及持續性對待給付結果之需求,因而債務人常同時負有 穩定給付過程之從給付義務。簡言之,從給付義務未被履行 時,可能導致主給付成為不正確或是無意義之履行,是從給 付義務存在之目的,乃為確保債權人之利益能獲得最大之滿 足(見姚志明著誠信原則與附隨義務—民法研究會第23次學 術研討會紀錄,收錄於法學叢刊第184 期第140-143 頁)。 ㈡、系爭2 號、1 號馬達分別於95年6 月8 日及95年6 月18日發 生毀損事故,為兩造所不爭,被告雖抗辯:系爭馬達燒毀主 要原因,係保護馬達軸承之強制潤滑系統持壓方式不良、潤 滑系統冷卻水源溫度過低,以及疏未設置警示點所致,而系 爭馬達之強制潤滑系統係原告另向第三人弘達公司所採購, 並非向被告所購買,故系爭馬達燒毀損壞原因並不可歸責於 被告云云。惟查:雖然系爭合約原告向被告訂製系爭馬達並 不包含強制潤滑系統,然據被告前揭到院之陳述,強制潤滑 系統應該由專業承製廠商在設計時統一考量,蓋每種廠牌或 型號之潤滑油所能使用之最低溫度皆不相同,溫度不同、黏 度亦有不同,系爭馬達屬於油冷式馬達,且係有預設裝配管 供強制潤滑用之電動機,與「水冷式馬達」為截然不同型式 之馬達,系爭馬達的軸承部分係靠潤滑油加以冷卻,而潤滑 油必須靠外部系統供應,原告已將業主之冰水主機馬達所需 要之規格告知被告,由被告負責系爭馬達之設計及製作等工 作,揆諸上開說明及誠實信用原則及契約之解釋補充原則, 被告既知悉系爭馬達是否能順利運作與強制潤滑系統有密切 關聯,而系爭馬達之強制潤滑系統為原告另向第三人弘達公 司所購買亦為被告所明知,則被告在設計製作系爭馬達時, 自應將弘達公司所提供之強制潤滑系統是否符合系爭馬達之 規格一併予以考慮或提供相關意見予原告,乃係被告為準備 、確定、支持及協力履行系爭合約所必要之從給付義務,若 被告未告知原告系爭馬達應如何搭配使用強制潤滑系統,將 可能造成系爭馬達無法順利運作之結果,導致系爭合約事後 為無意義之履行,使原告無法期待並確保因完成系爭馬達所 能獲得之利益。故系爭馬達之製作,需被告為告知強制潤滑 系統應如何搭配使用之協力行為,系爭合約目的始能完成, 已昭灼然。被告稱原告自行委託他人裝置強制潤滑系統時, 被告並無協力製作或提供設計意見之義務等語,並不足採。 ㈢、被告又抗辯:伊已交付原告使用說明書中第17頁4.1.4 (b )及第28-29 頁5.5.5 註明系爭馬達所需之潤滑油量以及相 關條件,並提醒使用者稱:「使用於接近或低於結冰點溫度 之環境,潤滑油必須先預熱或改用特殊的潤滑油。」惟原告 疏未注意,竟使用冰水冷卻其潤滑油,致使馬達停機數小時 後重新啟動時,潤滑油黏度過高,流動性不佳,馬達軸承失 油,終致溫度過高而燒毀,故馬達燒毀原因不可歸責於被告 云云。然依被告之設計圖說:「Environment: Amb.Temp.: -20 ~40℃」,意即系爭冰水主機馬達工作環境溫度為「-2 0~40℃」,而原告主張系爭馬達組於上開被告所指示溫度範 圍內,正常使用下,為被告所不否認,雖被告於使用說明書 第28頁5.5.5 潤滑油(僅適用於油潤滑軸承)註明:「使用 於接近或低於結冰點溫度之環境,潤滑油必須先預熱或改用 特殊的潤滑油。」等語,然第17頁4.1.4 軸承潤滑(b) 僅 記載:「有預設裝配管供強制潤滑用之電動機,附有一個入 油孔口板,用以調解入油狀況,強制給油之各項數據請參照 外形圖,如果入油壓力無法達到要求值時,請更換孔口板, 改變孔徑,以達到指定的流量,部分出油管接頭內部有一擋 油板,其功能在於能使軸承保持適當的油位,裝配時要注意 擋油板必須位於底部且和電動機角座面平行,為何確保潤滑 的最佳循環狀況,出油管路必須和大氣相通。入油溫度:正 常低於50℃、警告設定60℃、跳脫設定65℃」等文字,又系 爭馬達由被告所製作之承認圖上亦僅記載:「D. OIL INLET TEMPERATURE :49”0.MAX 」(即指最大入口油溫為49°C ),相較兩造於發生系爭馬達毀損後,原告再向被告購買同 一規格之馬達,被告於新採購案中所製作之承認圖即載明: 「D.OIL INLET TEMPERATURE :25°C~50°C 」(即載明入 口油溫最低為25°C) ,兩者關於最低溫度標示部分明顯不 同,有上開使用說明書及承認圖在卷可參(本院卷一第162 頁、第173 頁、第96頁、第211-212 頁),顯然被告於本件 交付原告之使用說明書及承認圖的記載均不夠詳盡,自難認 被告就系爭馬達之使用說明已盡告知義務,則被告抗辯系爭 馬達燒毀之原因歸責於原告使用冰水冷卻其潤滑油,亦不足 採。 ㈣、被告復辯稱:於軸承溫度太高時,也應該及時停止馬達之使 用,已於使用說明書註明,原告雖有向被告訂購溫度感知器 並安裝於馬達上,卻未接線至控制盤,致溫度感知器並未能 發揮警示作用,此認定馬達燒毀的肇因之一云云,惟加裝溫 度感知器並非系爭馬達之必要設備,係業主視其需要所採購 ,已據被告陳明在卷,且未裝溫度感知器與系爭馬達燒毀之 原因無涉,則被告以原告有購買溫度感知器卻未正確安裝, 致溫度感知器未發揮效用,於軸承不正常溫升時未能即時感 知而避免馬達燒毀,將系爭馬達燒毀之原因反歸責於原告, 亦難認有據。 三、原告主張解除系爭1號、2號馬達部分之契約請求返還價金及 賠償損害,是否有理? ㈠、按承攬人完成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滅失 價值或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工作有瑕疵者,定作 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 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還修補 必要之費用。如修補所需費用過鉅者,承攬人得拒絕修補, 前項規定,不適用之;承攬人不於前條第1 項所定期限內修 補瑕疵,或依前條第3 項之規定拒絕修補或其瑕疵不能修補 者,定作人得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但瑕疵非重要,或 所承攬之工作為建築物或其他土地上之工作物者,定作人不 得解除契約,民法第492 、493 、494 條分別定有明文。 ㈡、系爭合約性質為承攬契約,已如前述,系爭合約第8.2 條、 第11.1條分別約定:「如於驗收時發現賣方之產品不符合本 合約所約定之規範要求,賣方應負無條件修改之責任。」、 「買賣標的物於正常環境正常使用情況下,自送電日起算壹 年或自交貨日起18個月(先到者為準)之期限內,由賣方負 責免費保固;但如因安置環境不佳或人為操作不當或非賣方 所能控制之天災、地變、人禍等因素,則不在免費保固範圍 之內。」足見被告有修繕系爭馬達之義務。系爭馬達自95年 3 月間交付予原告後,系爭2 號、1 號馬達分別於95年6 月 8 日、95年6 月18日發生毀損事故,被告雖主張系爭馬達燒 毀係因保護馬達軸承之強制潤滑系統持壓方式不良、潤滑系 統冷卻水源溫度過低,以及疏未設置警示點等,即馬達燒毀 損壞原因不可歸責被告,為本院所不採,亦如前述,被告復 無法舉證證明系爭馬達係因原告使用不當或其他不可歸責於 被告之原因而造成毀損,則依民法第492 、493 條及系爭合 約第8.2 條、第11.1條規定,原告自得請求被告修復系爭馬 達,又系爭1 號馬達因燒毀損害範圍較大,被告決定不進行 修復,系爭2 號馬達雖進行修理,但其效能已無法符合原告 所要求之效能,故原告依業主勝高公司之要求,重新向被告 訂製規格一樣之馬達,有證人即原告公司員工己○○及勝高 公司員工丙○○之證述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61、64頁), 且為被告到庭所不否認,是原告依民法第494 條規定分別以 土城青雲郵局第507 號存證信函、臺北杭南郵局第198 號存 證信函向被告解除系爭1 號、2 號馬達組部分之契約,堪認 合法有據,系爭3 臺馬達每部之單價為1,207,500 元(含稅 ),有系爭合約在卷可參,原告目前僅給付系爭3 臺馬達90 % 貨款,為兩造所不爭,原告主張依民法第494 條解除契約 ,並依同法第259 條契約解除後之回復原狀義務及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已給付系爭1 號、2 號馬達組價 金2,173,500 元(1,207,500 ×90% ×2 =2,173,500) , 應屬有據。至於原告向被告訂製系爭1 、2 號馬達時一併加 購之線圈感知器及軸承感知器等設備,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 加購之設備亦有瑕疵存在,自不能以系爭馬達有瑕疵為由而 主張解除購買相關設備之契約,準此,原告主張解除加購設 備部分之契約,核屬無據。 ㈢、又原告主張系爭1 、2 號馬達因瑕疵發生燒毀,伊因而需進 行拆卸及安裝替換馬達等工作,共計支出666,324 元,並提 出費用明細及支出憑證為證(見本院卷一第83頁),惟觀原 告提出費用明細包含:「強制油潤滑系統冷卻水改管工程」 、「馬達油管流量感應器配線工程」、「調用1100HP馬達腳 座製作相關工程」、「燒燬馬達(1750HP)拆卸與調用PDP 替用馬達(1100HP)安裝工程」、「替用馬達(1100HP)拆 卸與回裝PDP 廠;安裝新購馬達(1750 HP) 至#1號機」、 「安裝新購馬達(1750HP)至#2號機」、「調用馬達(1100 HP)聯軸器製作」及「馬達循環機油更新」等項目,本件原 告係主張因系爭馬達有瑕疵,固然需進行拆除系爭馬達及安 裝替換馬達等工作,故僅得請求因拆卸、安裝替換馬達所支 出之費用,即「燒燬馬達(1750HP)拆卸與調用PDP 替用馬 達(1100HP)安裝工程」270,000 元、「替用馬達(1100HP )拆卸與回裝PDP 廠;安裝新購馬達(1750HP)至#1號機」 78,750元、「安裝新購馬達(1750 HP) 至#2號機」55,000 元,合計403,750 元,原告此部分請求,為有理由。至於其 餘部分,雖被告未盡系爭馬達之強制潤滑系統應如何搭配使 用之告知義務,然原告僅得以此為由主張解除契約,系爭馬 達之強制潤滑系統既係原告向第三人弘達公司所購買,則原 告進行「強制油潤滑系統冷卻水改管工程」,難認係系爭馬 達有瑕疵所必須支出之費用,另「馬達油管流量感應器配線 工程」,依原告所說明其目的及用途,係業主勝高公司要求 於新購之馬達入油口處安裝油量開關,與系爭馬達之瑕疵無 關,另「調用1100HP馬達腳座製作相關工程」、「調用馬達 (1100 HP) 聯軸器製作」等項目,依原告自陳之目的及用 途分別為配合勝高公司產能運轉,因此借調PDP 廠1100HP馬 達暫用,但需修改約克冰水主機上之馬達腳座,又1750HP與 壓縮機組之聯軸器與1100HP不同,因此需額外製作,以及「 馬達循環機油更新」係因馬達失油燒毀,惟恐污染物回流至 儲存槽,因此全面更新,故難認上開項目為系爭馬達有瑕疵 所必須支出之費用,原告均不得請求被告給付。 ㈣、小結: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1 、2 號馬達已給付之價金2, 173,500 元,及賠償因系爭馬達有瑕疵所支出之拆卸、安裝 替換馬達之費用403,750 元,合計2,577,250 元(2,173,50 0 +403,750 =2,577,250)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反訴原告得否請求反訴被告給付驗收款372,645 元? 依系爭合約第9.1 條約定:「買方應於交貨完成後即予給付 總貨款之90% ……其餘10% 於驗收完成後以即期票或電匯支 付,惟驗收須於交貨後3 個月內完成,非屬賣方買賣標的物 之因素否則視同驗收完成。……請驗收保留款,須憑附驗收 簽認單(有東元及買方相關人員或業主之簽章)方可請款。 」。據前開論述,系爭1 號、2 號馬達之契約業已合法解除 ,故反訴被告無須依系爭合約第9.1 條約定給付反訴原告系 爭1 號、2 號馬達之驗收款。反訴被告雖未解除系爭3 號馬 達契約,然反訴原告未依約提出驗收簽認單,又系爭3 號馬 達係因有瑕疵尚需修復,反訴被告未為驗收,有反訴被告提 出之運轉紀錄表及95年1 月11日工作服務紀錄表內容在卷可 參(見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305 號卷第37-39 頁 ,本院卷一第81頁),是反訴原告請求反訴被告給付系爭馬 達之前揭驗收餘款,為無理由。 五、反訴原告得否請求反訴被告給付系爭2 號馬達之修復費用34 9,125元? 反訴原告無法舉證證明系爭2 號馬達燒毀原因係反訴被告使 用不當所致,則依系爭合約第8.2 條及第11.1條約定,仍應 由反訴原告負擔修復責任,已如前述,是反訴原告請求反訴 被告給付系爭2號馬達之修復費用349,125元,洵屬無據。 陸、綜上所述,原告依契約解除後回復原狀義務及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1 、2 號馬達價金2,173,500 元 ,及請求被告賠償因系爭馬達有瑕疵所支出之拆卸、安裝替 換馬達費用403,750 元,合計2,577,250 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96年5 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無 憑據,應予駁回。反訴原告請求反訴被告給付系爭3 臺馬達 驗收餘款及系爭2 號馬達修復費用,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柒、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分別聲請宣告假 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本院經審核尚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至本訴原告敗訴及反訴原告敗訴部分,其 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併予駁回。 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本院援用 之證據,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駁,併此 敘明。 玖、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反 訴原告之訴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79條、第39 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1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鄧德倩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1  月  21  日       書記官 林孔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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