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訴字第1108號
原 告 政鋒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原 告 黃凱芳
戊○○
丁○○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文祥
律師
複 代理人 商恒朧律師
被 告 中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接管小組召
訴訟代理人 鄭建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8月12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政鋒企業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壹仟萬元,及自民
國九十六年九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黃凱芳新臺幣壹仟肆佰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
九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戊○○新臺幣壹仟叁佰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
九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給付原告丁○○新臺幣壹仟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九月
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政鋒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丙○○、戊○○、丁○○
分別以新臺幣叁佰叁拾叁萬肆仟元、新臺幣肆佰陸拾陸萬柒仟元
、新臺幣肆佰叁拾叁萬肆仟元、新臺幣叁佰叁拾叁萬肆仟元供
擔
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分別以新臺幣壹仟萬元、新臺幣壹仟
肆佰萬元、新臺幣壹仟叁佰萬元、新臺幣壹仟萬元為原告政鋒企
業股份有限公司、丙○○、戊○○、丁○○供擔保後,各得免為
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緣被告於民國95年5、6月間,經行政院金融監督
管理委員會金融局(下稱金管會金融局),核准發行95年度
第1期及第2期次順位金融債券(下稱
系爭債券),被告於其
擬發行之系爭債券發行須知,載明其長短期信用評等為「tw
BBB-」及「twA-3 」評等展望「穩定」。
嗣經原告查詢被告
登載於網站上之93及94年度資產負債資訊之股票淨值,依被
告實收資本額新臺幣(下同)150億8,628萬2,060 元,已發
行15億0,862萬8,206股,其93年度每股淨值約為10元(計算
式:218,524,315,000-203,514,874,000元÷158,628,206
=10),94年度每股淨值約為10.28元(計算式:215,800,7
27, 000-20 0,289,076,000÷158,628,206=10.28),原告
乃各別向被告購買系爭債券:原告黃凱芳購買95年度第1 期
面額1,400萬元次順位債券1張、原告戊○○購買95年度第1
期面額1,300萬元次順位債券1張、原告丁○○購買95年度第
2 期面額1,000萬元次順位債券1張、原告政鋒企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政鋒公司)購買95年度第1期面額1,000萬元次順
位債券1張。不意,被告於95年6月間發行系爭債券後,竟於
96年1 月間,無故發生銀行擠兌之異常情況,且其資產負債
表訊,竟顯示其股票淨值,分別為至95年度每股為5.68元(
計算式:196,341,662,000-187,767,630,000÷1,508,628,
206= 5.68),96年度第1季每股為負14.4元(計算式:133,
051,7 28,000-154,766,904,000÷1,508,628,206=-14.4)
,總計被告自95年6月起至12月止,短短6個月間,資產巨幅
縮減約360餘億元(計算式:15,086,282,060×24.4=368,10
5,282, 264)。
嗣經金管會評估結果,認定被告之銀行業務
及財務狀況顯著惡化,有不能支付債務並有損及存款人利益
之虞,乃於96年1月6日起,依法接管被告銀行。
本件原告向
被告所購買之系爭債券,約定被告應以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
司及台灣銀行1年期定存款一般牌告機動利率平均數加1.577
%之利率,自發行日起每半年付息1次。豈料,被告自96年1
月6 日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存保公司)接管後
,竟違反其所發行次順位金融債券之約定,拒絕付息予原告
,嗣經原告去函催告請求被告給付,被告
迄今仍拒不給付。
被告隱瞞其對訴外人力霸、嘉食化及亞太固網等相關企業之
不良放款資訊,先以製作94及95年度之不實財務報表,公開
登載於銀行網站供不特定公眾閱覽,嗣再利用訴外人阮呂艷
等會計師出具94及95年度之不實財務報告,致金管會誤認其
信用資產價值而為錯誤之信用評等,執以取得金管會金融局
之金融債券發行許可,致使原告誤信被告所製作94及95年度
不實財務報表及行政院金管會信用評等為真,認為被告財務
體質仍然健全,而分別向被告購買系爭債券。故本件原告向
被告購買系爭債券,係屬受被告之詐欺行為始為購買,
爰依
民法第92條第1 項規定撤銷其向被告購買系爭債券之意思表
示,並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其不當受領買賣價
金之利益。
退步言之,縱無法認定被告有詐欺原告之行為,
惟被告自96年1月6日遭接管後,竟於96年6月1日起,未依約
給付系爭債券利息予原告等,明顯違反系爭債券契約約定,
原告亦得依民法第255 條之規定
解除契約,並請求被告返還
其所受領原告所交付之買賣價金等語。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
付原告政鋒公司1,000 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給付原告黃凱芳1,4
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
算之利息。㈢被告應給付原告戊○○1,300 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㈣被告
應給付原告丁○○1,0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㈤本件判決原告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94年(第1季)及93年3月31日財務報告所附
之會計師核閱報告,業已開宗明義詳陳:「…如財務報表附
註九所述,中華商銀截至94年及93年3 月31日累計出售不良
債權予資產管理公司所發生之損失約為22,277,627千元及16
,762,472 千元,係依據金融機構合併法之規定分五年攤提
認列…」等語。換言之,被告迄至94年3 月31日止,累計出
售不良債權之損失,經扣除已攤銷之部分後,其「未攤銷損
失」金額,依「資產負債表」所列「其他資產淨額」欄之附
註9 所示,即有14,620,251千元;且
斯時「未攤銷損失」業
已超過已發行普通股股本14,214,252千元;又因不良債權係
分批出售,即使分5 年攤提認列損失,然累計結果,其未攤
銷部分之金額,仍較93年同期增加。且由被告94年(第4 季
)及93年12月31日財務報告觀之,其「損益表」顯示:迄至
94年12月31日止,該年度稅前淨(損)利為負551,136 千元
;「資產負債表」附註9 亦載明出售不良債權之「未攤銷損
失」金額已增為18,883,041千元,可見94年1 月至12月,被
告之財務結構不僅未見改善,且出售不良債權之損失亦在逐
步擴大之中,簽證會計師均如實出具核閱意見,正確反應虧
損之事實,而被告亦依規定將全部財務報告公告週知,從不
曾加以掩飾。另94年間,被告仍為公開發行之上市公司,相
關「財務報表(含會計師查核報告)」,除須定期送請金融
主管機關審核外,並應依照
法令規定充分揭露予社會大眾知
悉,而被告95年(第1季)及94年3月31日財務報告之「損益
表」及「資產負債表」附註11,亦詳載95年第1季稅前淨(
損)利為負1,305,401 千元,累計「出售不良債權未認列損
失」亦有17,479,716千元。準此,被告存在鉅額未攤銷損失
乙節,早於原告認購95年度第1期、第2期次順位金融債券之
前,即已公開揭露,要無原告狀稱「出具不實會計財務報告
」或「發佈不實資產負債資訊」致原告陷於錯誤而認購之問
題。至於被告96年6 月30日「資產負債表」記載股東權益為
負23,822,408千元,係因存保公司依法接管被告後,得依行
政院金融重建基金設置及管理條例第10條之規定,以「賠付
負債超過資產」之方式處理經營不善之金融機構,為便於計
算將來由其他金融業承受被告中華商銀時應賠付之金額起見
,存保公司乃將前述擬分5 年攤銷之損失,一次足額認列,
以致「資產負債表」之股東權益數額因而大幅減少,然此僅
係損失認列方式之不同而已,並無礙於先前財務報表之正確
性,更與被告對訴外人力霸、嘉食化或亞太固網等公司之放
款業務是否屬於不良放款債權
無涉。至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1551號相關案件之起訴書、本院96年
度矚重訴字第2號、96年度矚重訴字第3號、97年度金重訴第
2號、97年度金訴字第1號刑事判決有關被告部分,並不足以
證明被告92至94年間之財務報表有何不實之處。再者,授信
擔保品是否充足,
非會計師查核或財務報表應揭露之事項,
原告之主張顯無理由。再依發行須知風險預告事項「三」
所
載「本債券不得中途解約,於債券未到期前,
持有人無要求
賣回本行之權利,本行亦無向持有人買回之義務」。而系爭
次順位金融債券之到
期日為101年2月29日,並無本金遲延給
付解約問題,原告亦不得以被告利息債務(附隨義務)
給付
遲延為由,主張解除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契約。是本件原告
之主張應無理由等語置辯。並聲明:㈠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
聲
請均
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
行。
三、查原告黃凱芳向被告購買95年度第1期面額1,400萬元次順位
債券1張、原告戊○○向被告購買95年度第1 期面額1,300萬
元次順位債券1張、原告丁○○向被告購買95年度第2期面額
1,000萬元次順位債券1張、原告政鋒公司向被告購買95年度
第1 期面額1,000萬元次順位債券1張之事實,
業據原告提出
被告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須知、金融債券(見本院卷第18頁
至第29頁)附卷
可稽,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
堪信為真實。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
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是當事人主張其意思表示係因被
詐欺或脅迫而為之者,就其被詐欺或被脅迫之事實,固應負
舉證之責任。然證券市場之上市、上櫃公司規模龐大,證券
總市值往往超逾國內生產毛額的總值,且參與證券交易之投
資人為數眾多,是證券市場是否穩定健全,既影響廣大投資
人之權益,更牽動國家經濟秩序及社會安定,故證券交易法
第1 條即明揭該法之立法目的為「發展國民經濟並保障投資
」。為達此目的,該法乃貫徹公開原則,要求發行新證券者
,須依規定提供充分資訊,包括發行公司之財務、業務、人
事、組織、資金用途、未來計畫等相關資料,使投資人能據
以作成是否認購證券之決定。且於證券交易法第20條第1 項
至第3 項更明定:「有價證券之募集、發行、私募或買賣,
不得有虛偽、詐欺或其他足致他人誤信之行為。發行人依本
法規定申報或公告之財務報告及財務業務文件,其內容不得
有虛偽或隱匿之情事。違反第一項規定者,對於該有價證券
之善意取得人或出賣人因而所受之損害,應負賠償責任。」
又隨著金融市場之發展,金融債券已逐漸成為銀行籌措長期
資金及改善財務結構之重要工具,而金融債券種類繁多,非
屬存款,不受中央存款保險公司存款保險保障,為加強銀行
風險揭露,以保障投資
人權益,乃規定銀行發行金融債券,
該銀行或金融債券應經主管機關認可之信用評等機構評等,
並將評等等級及相關資訊告知投資人,且銀行公開募集發行
金融債券應依金融業募集發行有價證券公開說明書應行記載
事項準則辦理(依據銀行法第72條之1 授權訂定之銀行發行
金融債券辦法95年1 月24日修正理由
參照)。此依證券交易
法第30條第2 項規定訂定之「金融業募集發行有價證券公開
說明書應行記載事項準則」,於94年12月26日修正時之立法
理由亦明確揭示強化資訊公開之重要性。且於「金融業募集
發行有價證券公開說明書應行記載事項準則」第2 條規定:
「公開說明書應依下列基本原則編製:一、公開說明書所記
載之內容,必須詳實明確,文字敘述應簡明易懂,不得有虛
偽或欠缺之情事。二、公開說明書所記載之內容,必須具有
時效性。公開說明書刊印前,發生足以影響
利害關係人判斷
之交易或其他事件,均應一併揭露。」、第6 條明訂「公開
說明書編製內容除第三章簡式公開說明書及第四章募集設立
公開說明書另有規定者外,應記載下列事項:一、公司概況
:包括公司簡介、風險事項、公司組織、資本及股份、公司
債、特別股、金融債券、海外存託憑證、員工認股權憑證、
併購及受讓他公司股份辦理情形。二、營運概況:包括公司
之經營、固定資產及其他
不動產、轉投資事業、重要契約及
其他必要補充說明事項。三、發行計畫及執行情形:包括前
次現金增資、併購、受讓他公司股份或發行公司債資金運用
計畫分析、本次現金增資或發行公司債資金運用計畫分析、
本次受讓他公司股份發行新股及本次併購發行新股情形。四
、財務概況:包括最近五年度簡明財務資料、財務報表、財
務概況其他重要事項資料及財務狀況與經營結果之檢討分析
。五、特別記載事項:包括公司治理運作情形及其他特別記
載事項。六、重要決議。」、第8 條規定:「公司簡介應記
載下列事項:一、設立日期。二、總公司、
分公司之地址及
電話。三、公司沿革:最近五年度及截至公開說明書刊印日
止辦理公司併購之情形、重要不動產之購置、金融新商品之
推出、董事、
監察人或持股百分之一以上之大股東股權之大
量移轉或更換、經營權之改變及其他足以影響投資人權益之
重要事項與其對公司之影響,如更早年度之資訊對瞭解公司
發展有重大影響時,亦應一併揭露。」;至於財務報表部分
,證券交易法第36條之1 授權主管機關訂定之「公開發行公
司公開財務預測資訊處理準則」於此亦有
適用,而「公開發
行公司公開財務預測資訊處理準則」第15條規定:「財務預
測所揭露之重要基本假設彙總說明,除依財務會計準則公報
第十六號第二十三段規定辦理外,並應再充分揭露下列事項
:‧‧‧三、長期投資採權益法評價預估認列之投資損益,
其被投資公司名稱、持股比例、預估認列之投資損益金額及
認列
上開投資損益之依據。所認列各投資損益之金額達預估
稅前損益之百分之二十且其影響金額達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上
者,應揭露被投資公司是否依據財務會計準則公報第十六號
編製財務預測。四、預估處分長期投資或不動產損益達預估
稅前損益之百分之二十且其影響金額達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上
者,應揭露預計處分長期投資項目或不動產之座落、帳面成
本、處分價格之決定依據、簽約或申購情形及可於本年度認
列收益之具體證據等資訊。五、預估辦理現金增資、發行公
司債或私募有價證券者,應揭露計畫之重要內容,如資金來
源、計畫項目、預定進度及預計可能產生效益等,
暨對財務
報表有關項目之影響。」綜觀上開規定及其立法意旨,乃係
因證券本身僅為紙張,並無經濟價值,此與其他物品(如衣
服、汽車)明顯不同,投資人無從以證券本身判斷證券之價
值,是如有人借虛偽不實之資訊募集或買賣證券,極易遂行
其詐財之目的;又證券發行者與證券投資人間,資訊明顯不
對稱,發行公司擁有完整之資訊,但基於自身利益考量,如
僅選擇性的提供,則將使投資人難以獲得投資判斷所需之重
要資訊。且證券投資人買入證券後,能否保有原有價值,能
否獲得合理
報酬,幾乎完全依賴經營者之作為。加以代理成
本及投資人往往為弱勢散戶,無從保護自己免於受騙,無法
妥善維護自身權益等因素,是證券投資人權益極可能受到傷
害,而有較經營者更需
予以保護之必要。意即,倘經營者有
應揭露之事項而未予揭露,致產生誤導投資人之效果,此與
虛偽陳述同屬詐欺行為。而經營者公布虛偽不實之財務報告
,更足使投資大眾對銀行之債券可觀價值及買進賣出價額有
所誤認,誤認銀行財務結構嚴密
與否及營業績效良窳之真實
性,對於投資大眾
難謂無損害之虞。從而,為確保投資人獲
得正確翔實之資訊,並防止不實資訊遂行證券詐欺之情事,
本於
誠信原則,銀行本應確實揭露公司財務狀況。另從比較
法觀點,於美國法案例中,原告如以普通法之詐欺為基礎請
求賠償時,雖應證明交易
因果關係,即原告應證明因被告虛
偽、詐欺或其他引人誤信之行為,或相信被告發布之財報(
或其他業務文件)為真實,因而做成買賣證券的決定;
申言
之,若無虛偽、詐欺或不實資訊,原告即不至於買賣系爭證
券。然基於證券交易市場之特殊性,於證券詐欺之案件,被
告隱匿依法應揭露之資訊者,原告如證明被隱匿之資訊具有
重要性,即無須進一步證明被告隱匿與原告買賣證券間,具
有交易因果關係。
綜上所述,如嚴守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
文所定之原則,強令原告就其主張意思表示係因被詐欺或脅
迫而為之者,就其被詐欺或被脅迫之事實負舉證之責,難免
產生不公平之結果時,法院於個案,自應斟酌同法條但書之
規定予以調整修正,並審酌
兩造所各自提出之人證、物證等
資料,綜合全辯論意旨而為認定。
㈡查被告於95年5、6月間,經金融局核准發行系爭債券,被告
於其擬發行之系爭債券發行須知,載明其長短期信用評等為
「twBBB-」及「twA-3」評等展望「穩定」;及被告於95年6
月間發行系爭債券後,於96年1 月間,即發生銀行擠兌之異
常情況,隨即因被告業務、財務狀況顯著惡化,有不能支付
債務,並有損及存款人利益之虞,為維護金融秩序並保障存
款人權益,金管會乃指定存保公司於96年1月6日凌晨起接管
被告之事實,有金管會96年1月5日金管銀(二)字第096200
00120 號公告(見本院卷第34頁)附卷
可憑,且為兩造所不
爭執。足見如被告於其擬發行之系爭債券發行須知所載其長
短期信用評等為「twBBB-」及「twA- 3」評等展望「穩定」
為實,當不至於自被告發行系爭債券至被告遭金管會公告存
保公司接管之日止,僅短短半年
期間,即發生銀行擠兌異常
情況及被告業務、財務狀況顯著惡化之情。次查,被告於88
年11月間,在訴外人德台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德台公司
)可承作擔保放款金額僅6 億2,012萬5,000元情形下,違法
放貸予德台公司7億5,000萬元,致使德台公司迄今尚有7 億
5,000 萬元未償還;又被告明知秋雨印刷公司(下稱秋雨公
司)、正道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正道公司)、鴻運電子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鴻運電子公司)、優力特科技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優力特公司)、萬家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家
福公司)、將揚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將揚公司)、招商
物產管理有限公司(下稱招商公司)、久揚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久揚公司)、辰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辰曜公
司)、凌怡系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凌怡公司)、寶德投資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寶德公司)、茂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茂德公司)、新林科技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林公
司)、中華公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公明公司
)、總格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總格公司)、領航服飾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領航服飾公司)等公司,債信不良且未提
供相當之擔保品,仍自92年至94年間,違法放貸金額達41億
1,000 萬元。另90年10月間,訴外人王令僑成立之東昇行銷
公司違反財政部及銀行公會函示銀行相關委外作業不得複委
任之規定,將被告自91年起發行之「及時貸」、「及時貸現
金卡」及「麥克現金卡」等消費金融商品,複委任他人辦理
,總計東昇行銷公司於92至94年不得複委任期間推廣之現金
卡,累積呆帳高達61億7,171萬7,290元,且此現金卡不良債
權及被告所發行之信用卡不良債權不法標售予訴外人翊豐公
司,亦致被告受有3,925萬5,577元之損失。上開不良債權出
售案,交易對象均為翊豐公司,屬關係人交易,被告竟為規
避主管機關查核,於93年9月27日至94年5月30日,在「公開
資訊觀測站」對該交易作「與公司關係:無」之不實揭露,
嗣於94年5月23日遭媒體揭露上開情事,被告始自94年6月起
改採廣邀資產管理公司或上網、登報公告方式公開辦理現金
卡及信用卡不良債權標售等事實,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96年度偵字第1462號、1498號、2364號、2453號、2454
號、2542號、2676號、3191號、3192號、3242號、3877號、
3964號、4086號、4097號、4098號、4103號、4130號、4168
號、4210號、4350號、96年度偵緝字第575 號提起公訴,經
本院歷時年餘詳為調查審理判決認定明確,此有上開起訴書
,本院96年度矚重訴字第2號、96年度矚重訴字第3號、97年
度金重訴字第2號、97年度金訴字第1號關於被告部分犯罪事
實、論罪理由刑事判決(下稱刑事判決,外放於卷後)
足稽
。
㈢復以被告違法放貸予德台公司之事實,有證人謝秋華以該案
被告及證人身分所為證述:其擔任小嘉莘集團26家小公司的
財務主管,德台公司向中華商銀南港分行借款,是王又曾於
88年11月間指示以德台公司持力霸飯店為擔保品,向中華商
銀南港分行申貸,其依王又曾指示辦理整個貸款手續,貸得
之7.5 億元款項之用途,由王又曾處理、分配,並沒有用在
德台公司,放款後轉匯至申聯公司及佩亞公司,也是依照王
又曾之指示辦理,德台公司係未實際營運之虛設公司;中華
商銀的人會打電話來問伊支票繳息的事,如果德台公司沒錢
繳息,伊會寫明天是德台公司的繳息日給王又曾看,王又曾
就會想辦法給伊錢,伊就依王又曾指示跟其他小公司財務主
管任佩珍聯絡取款,也就是說德台公司繳息的資金也是王又
曾在力霸集團中做調度,並由王又曾在每日中午的資金調度
會議中調錢等語(見刑事判決第53頁)、證人王達夫以該案
被告及證人身分證稱:伊於87年2 月10日經王又曾指派到中
華商銀南港分行擔任經理,當時王又曾有說授信方面叫伊放
心,他會指派一位優秀的帳戶管理員到伊分行擔任副理,推
動授信的行銷業務,後來知道就是陳文棟,德台公司之授信
案是由陳文棟負責承辦的等語;
核與證人陳文棟證述:德台
公司之申貸案是王達夫經理指派伊擔任帳戶管理員,王達夫
也有交給伊德台公司登記證、營利事業登記證、財務資料等
,德台公司貸款條件也是王達夫告訴伊的等語;證人王淑玲
證稱:本件德台公司申貸案是陳文棟交下來的,王達夫也有
核閱德台公司授信案之徵信報告及授信審核表等語相符,且
有放款借據、委任保證商業
本票約定書、約定書、本票、91
年11月19日增補借據、94年11月23日增補借據、中華商銀徵
信處88年11月17日所製作之中華商銀徵信報告評審、中華商
銀南港分行所製作德台公司包括徵信報告、問題調查表、客
戶卡等相關證據於刑事案件中足可憑;而德台公司擔保不足
部分,亦有德台公司於88年11月15日之借款申請書及擔保品
鑑估報告等為證(參起訴書第346頁至第350頁)。又秋雨公
司、正道公司、鴻運電子公司、優特力公司、萬家福公司、
將揚公司、招商公司、久揚公司、辰曜公司、凌怡公司、寶
德公司、茂德公司、新林公司、中華公明公司、總格公司、
領航服飾公司向被告申貸授信當時,公司財務及營運狀況均
不佳,已難向其他銀行貸得無擔保貸款,被告仍以
渠等搭售
力霸公司、嘉食化公司所發行私募公司債為貸款授信條件,
並要求授信戶於取得申貸款項後,將貸得款項之1/2或1/3用
於購買力霸公司或嘉食化公司發行之公司債方式同意放貸之
事實,除有證人之證述外,亦有上開公司於被告之徵信報告
及補充報告、洽談及評估報告、秋雨公司93年12月24日簽呈
、上海商業儲蓄銀行松江分行存摺存款帳戶、取款憑條及匯
出匯款申請、正道公司現金轉帳傳票、兆豐國際商業銀行台
南分行帳戶交銀營運量往來明細查詢、支票影本及匯出匯款
申請書、93年11月23日申借人鴻運電子公司、受理單位光復
分行授信審核表、授信案件變更利(費)率申請書、行政院
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檢查局查局三字第0960154072號函、兆
豐國際商業銀行松南分行客戶存款資料明細表、中華商銀帳
號00000000000000號力霸公司帳戶存款明細分戶表、轉入明
細查詢、第一商業銀行存款明細分類帳、臺北國際商業銀行
客戶歷史資料查詢表、匯款申請書、華南商業銀行存款往來
明細表、中華商銀放款客戶還款繳息查詢單、中華商銀取款
憑條、中華商銀匯款申請書及代收入傳票、兆豐國際商業銀
行-交銀營運量往來明細查詢清單、交通銀行匯出匯款申請
書、匯入匯款明細、中華商銀委託保管物品通知書、中華商
銀取款憑條、匯款委託書證明條、匯款申請書代收入傳票、
玉山銀行匯款申請書、存摺存款取款憑條、取款憑條、新光
銀行之存摺存款對帳單、取款憑條、匯款申請書及玉山商業
銀行通陞科技公司存款帳戶往來明細、存摺存款取款憑條、
匯款申請書、國泰世華銀行台北分行匯入款項明細、交通銀
行匯款明細分類帳、兆豐國際商業銀行交銀營運量往來明細
查詢、送金簿、中華商銀匯入匯款明細日報等證據(詳刑事
判決第86頁至第174頁)於刑事案件中供參。
㈣另90年10月間,訴外人王僑成立之東昇行銷公司違反財政部
及銀行公會函示銀行相關委外作業不得複委任之規定,將被
告自91年起發行之「及時貸」、「及時貸現金卡」及「麥克
現金卡」等消費金融商品,複委任他人辦理,總計東昇行銷
公司於92至94年不得複委任期間推廣之現金卡,累積呆帳高
達61億7,l71萬7,290元.且此現金卡不良債權及被告所發行
之信用卡不良債權不法標售予訴外人翊豐公司,亦致被告受
有3,925萬5,577元之損失。上開不良債權出售案.交易對象
均為翊豐公司,屬關係人交易,被告竟為規避主管機關查核
,於93年9月27日至94年5月30日,在「公開資訊觀測站」對
該交易作「與公司關係:無」之不實揭露,嗣於94年5月23
日遭媒體揭露上開情事.被告始自94年6月起改採廣邀資產
管理公司或上網、登報公告方式公開辦理現金卡及信用卡不
良債權標售之事實,有該案被告王令僑於偵查中供述:與友
人何嘉哲合資設立東昇行銷公司.及中華商銀以每張卡1,20
0元之代價委託東昇行銷公司推廣現金卡等語;該案被告王
令興於偵查中亦供述:其係翊景公司、翊豐公司、翊康公司
總裁兼實際負責人,翊豐公司參與標售中華商銀不良債權,
均由該案被告李德洋代表投標等語;且證人即翊景公司發起
人之一黃亮銘亦於本院刑事庭審理中
具結證稱:伊是翊景公
司股東之一,王令僑也有出資投資翊景公司,且伊是透過王
令僑介紹才認識王令興,何嘉哲並告訴伊要將股款匯入翊景
公司等語;證人即翊康公司發起人之紀鎮南於本院刑事庭審
理中證稱:93年初,王又曾告訴伊,王令興操投資資產管理
公司,王又曾推薦伊擔任王令興等所組資產管理公司之發起
人,因為資產管理公司需要一個具律師資格之董事,伊就將
律師會員證、國民身分證在南京東路中華商銀總行交給王又
曾,但翊康公司股款6萬元並非伊所繳交等語;證人即翊豐
公司特別股股東謝永祥於本院刑事庭審理時具
結證稱:當時
翊豐公司因為資金籌措,王令興當時有向其解釋成立公司有
分好多部分,做信用卡發卡、消費金融信用評估、催收代工
、標購不良債權等語;證人何嘉哲於本院刑事庭審理時證稱
:我們以翊創公司名義取得ISI公司的信用卡審核、催收及
前後端管理系統「EXPAY」,伊就和吳大鼐、王令興、王令
僑及公司其他員工赴日本考察,認為債權收購及保證業務是
可以進行的,剛好回臺灣之後,銀行局設定一個「三五八政
策」,逼得銀行要賣不良債權,伊認為這是商機,所以我們
就開始做收購不良債權的業務等語;證人留敬中於本院刑事
庭審理時證稱:王令僑、王令興、李德洋3位係股東關係,
且伊發覺中華商銀之不良債權都是翊豐公司得標,伊懷疑是
內線交易,有關係人交易之問題,伊無力改變,所以離職等
語。證人黃斯衍於偵查中證述:出售現金卡之不良債權應依
中華商銀處分不良授信債權之程序,依比價方式出售與資產
管理公司,並應經董事長核可,報請常務董事會決議通過,
然被告王令僑為使中華商銀之現金卡不良債權,能順利出售
與被告王令興所經營之翊豐公司,且中華商銀第1次出售現
金卡不良債權時,因承辦單位法務處未能全力配合,故下令
將出售現金卡不良債權之業務,由法務處轉交消費金融部辦
理,而93年9月24日、94年2月17日之出售不良債權,除翊豐
公司外,其餘投標公司均屬陪標性質,且93年9月24日出售
現金卡不良債權,因王令僑指示出售與翊豐公司,故翊豐公
司傳真出價單後,始通知陪標之豐泰公司,以較低價格投標
等語;復有公開發行公司取得或處分資產處理準則、被告內
部簽呈、委託處理業務契約書、董事會議事錄、東昇行銷公
司分類帳、被告讓售現金卡不良債權出價表、對外揭示之重
大訊息資料、出售不良債權之回饋金額統計表、翊豐公司標
售不良債權及其相關資料等書證
可佐(見本院刑事判決第17
4頁至第247頁)。
㈤然而,被告上開違法放貸、出售不良債權等事實,並未於財
務報表中揭露有關係人交易之情,亦未依規定評估放款回收
之可能提列備抵呆帳,更未依法評估長期投資,且有高估長
期投資金額情事,致被告91年起至95年第3季財務報告之關
係人交易、備抵呆帳、純益、股東權益、長期投資等財務報
告會計科目出現重大不實。各該訊息不僅重大,更與各項財
務報表(如資產負債表,損益表、股東權益變動表、現金流
量表)及各項財務分析數據(如本益比、流動比率、純益率
,每股盈餘率…等)產生動態連結,使市場誤判被告財務狀
況,誤導投資人之投資決策,此亦有被告92年至94年財務報
表(參本院卷第154頁至第246頁)附卷可佐。再者,致遠會
計師事務所阮呂艷及陳宥任會計師受託查核被告94年財務報
告、阮呂艷及何志儒會計師受託查核被告95年上半年財務報
告,均就被告對關係人放款餘額合計40餘億元,占淨值約30
%,金額重大,授信交易擔保品流動甚低,並有諸多異於常
規交易之擔保品,已無法確保被告債權,而未依查核程序查
明,及對被告未揭露有鉅額交易之關係人名稱與交易條件等
重要資訊未予指正,亦未提出適當查核意見;又對授信、投
資、備抵呆帳等重要科目未依據查核程序確實執行,及未適
當評估被告以成本衡量金融資產及長期投資價值減損情形。
金管會乃於96年3月1日委員會決議依證券交易法第37條第3
項第2款規定,對上開會計師處以停止2年辦理證券交易法所
定簽證,並移付會計師懲戒委員會懲處之事實,亦有被告不
爭執形式上真正之金管會新聞稿(詳本院卷第50頁)在卷
可
考。從而,
堪認被告有隱瞞其不良放款資訊,製作94及95年
度之不實財務報表及利用會計師出具94及95年度之不實財務
報告,致金管會誤認被告信用資產價值而為錯誤之信用評等
以取得金融債券發行許可之事實。
㈥被告雖
抗辯:觀之被告財務報告、會計師核閱報告、損益表
等,均顯示簽證會計師如實出具核閱意見,正確反應虧損之
事實,且被告亦將全部財務報告公告週知,足見被告存在鉅
額未攤銷損失乙節,早於原告等認購系爭債券前,即已公開
揭露,要無原告狀稱「出具不實會計財務報告」或「發佈不
實資產負債資訊」致原告等陷於錯誤而認購之問題等語。
惟
查:金融債券之發行,乃係銀行籌措長期資金及改善財務結
構之重要工具,是被告存在鉅額未攤銷損失,尚不足
遽認被
告並無財報不實之情。況被告於95年5、6月間,經金融局核
准發行系爭債券,被告於其擬發行之系爭債券發行須知,載
明其長短期信用評等為「twBBB-」及「twA-3」評等展望「
穩定」,竟於僅僅約半年之時間,即發生銀行擠兌之異常及
倏遭金管會指定存保公司接管,且被告違法放貸
等情,亦遭
起訴判決在案,甚查核被告公司財務之相關會計師並受起訴
及移送懲戒之情,是被告徒抗辯財務報告、會計師核閱報告
、損益表等並無不實
云云,應非可採。
㈦綜上,被告隱瞞其不良放款資訊,製作94及95年度之不實財
務報表及利用會計師出具94及95年度之不實財務報告,致金
管會誤認被告信用資產價值而為錯誤之信用評等以取得金融
債券發行許可,已於前述,而被告亦顯已違反銀行公開募集
發行金融債券相關資訊揭示之規定,且被告若無虛偽、詐欺
或不實資訊,原告則不會買賣系爭債券,是被告所隱瞞其不
良放款資訊及公布不實財務報表對於原告購買系爭債券具重
要性。從而,
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本件原告既已證明被告
有隱匿及虛偽之事實,應認原告主張
渠等向被告購買系爭債
券,係屬受被告之詐欺行為始為購買,而依民法第92條第1
項規定撤銷其向被告購買系爭債券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
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其不當受領買賣價金之利益,為有
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基於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原
告買賣系爭債券所支付之價金,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即96年9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至於原告另依民法第255 條之規定解除契
約,並請求被告返還其所受領原告所交付之買賣價金部分,
原告既陳明係依預備合併而為請求。則原告
前揭依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所為之請求,已獲勝訴判決,其依解除契約之規定
所為之請求部分,即
無庸審酌,
附此敘明。又本件兩造均陳
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
爰分別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核與
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6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丁蓓蓓
法 官 孫正華
法 官 周玉琦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6 日
書記官 劉英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