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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7 年度簡上字第 29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7 年 08 月 07 日
裁判案由:
給付約定款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簡上字第295號 上 訴 人 大潤發流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蔡東賢律師       蕭偉松律師       蔡佳君律師 被上訴人  佳懿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謝家健律師 複 代理人 毛英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約定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 4 月9日本院臺北簡易庭96年度北簡字第1863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7年7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上訴人向伊承租坐落臺北縣中和市○○路○○○ 號等門牌之地 上1樓、地下1、2樓共約4,828.38坪及地下3樓、4 樓之部分 停車位,立有不動產租賃契約書及調整租金另立之協議書( 下簡稱系爭租約)為據,其中自民國93年4月1日起每月租金 為新臺幣(下同)5,000,000 元(未含稅)。又被上訴人收 取租金本應繳納加值營業稅,即按每月租金5%計算之金額即 為250,000元(5,000,0005%=250,000 ),惟兩造已於系 爭租約第4條第4款約定由上訴人負擔,且此約定並非變更營 業稅納稅義務人為上訴人,而係以私契約約定由上訴人負擔 之意思,是此部分係當事人就加值營業稅所為之特約,自非 屬租金或租賃債權。嗣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租金債權雖遭臺 北行政執行處扣押,然該扣押命令本不及於上開特約部分, 詎上訴人竟拒絕依系爭租約給付加值營業稅,反將應給付之 稅款,即94年3月至95年8月之租金總額90,000,000元之5%即 4,500,000元(90,000,0005%=4,500,000)解繳臺北行政 執行處,惟此解繳行為對被上訴人並無拘束力,亦不生清償 之效力,是上訴人自應依約給付。茲經催告上訴人仍拒絕給 付,被上訴人為恐受罰,不得不於96年3 月15日以留抵稅額 先行抵繳,惟仍無礙上訴人依約應負擔此部分營業稅款之特 別約定。且被上訴人既已以留抵稅額抵繳營業稅,上訴人亦 無從就已抵繳之營業稅再為繳納,故就兩造關於營業稅款應 由上訴人負擔之特約而言,上訴人顯亦受有不當得利而應負 返還義務。為此依系爭租約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請求上訴人 給付4,500,000元及自96年7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並聲明願供擔保准為假執行之宣告。 ㈡臺北行政執行處之扣押命令效力所及只限於被上訴人對上訴 人之租金債權,而系爭營業稅稅額並非租金之一部分,上訴 人亦從未以之為租金之一部分給付;否則如將之視為租金之 一部分,則兩造間之租金豈非成為每月5,250,000 元。如此 ,則被上訴人是否須按租金總額之5%即262,500元(5,250,0 00x5%=262,500 )繳納營業稅,再依約由上訴人負擔之。故 兩造間既係以每月5,000,000 元為租金之金額,並以此為基 礎計算每月250,000 元之營業稅而為申報繳納,更足以證明 系爭4,500,000元僅係兩造間90,000,000 元租金中相當營業 稅稅額之特別負擔之約定而已,並非租金之一部分。此外, 上訴人亦認系爭租約之租金為90,000,000元,4,500,000 元 則係營業稅即進項稅額,此參上訴人出具之存證信函即明, 據此均足證系爭租賃契約之租金並不包含營業稅額4,500,00 0 元。而臺北執行處之扣押命令均係針對租金之收益而為, 並未就此營業稅為扣押,且事實上營業稅係系爭租金收益之 稅法上即公法上之負擔,而由雙方約定為承租人即上訴人負 給付之責,並非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租金債權而係特約約定 之債權,理論上亦無扣押之可能。上訴人誤以為扣押命令所 及向臺北行政執行處以應給付之租金名義解繳,對被上訴人 基於兩造特約請求給付此營業稅負擔之請求權而言,自不生 清償之效力。至於被告是否或如何向行政執行署表示錯繳而 取回則為另一問題。況且上訴人就系爭稅款並非於一開始即 將連營業稅款在內之94,500,000元一次解交行政執行處,而 係依臺北行政執行處扣押命令先行將租金90,000,000元解交 ,嗣經被上訴人起訴請求後始將4,500,000 元予以解交,可 見上訴人自始即明白該筆款項係雙方租金以外之特約,絕非 租金之一部分,本不在執行處扣押範圍內,否則何以不一次 解交。且臺北行政執行處更在原審判決後另於97年4 月17日 發執行命令禁止被上訴人收取原判決命給付之4,500,000 元 ,再於同年月28日發執行命令禁止被上訴人收取對第三人依 租賃契約應由第三人負擔營業稅之金錢債權,顯見當初之扣 押命令並不包含系爭4,500,000 元營業稅。而上訴人所提供 之收據亦載明將前所解繳之4,500,000元列為溢繳稅款而於 嗣後應解繳之租金中扣除,在在顯示上訴人亦知悉此部分非 屬租金之範圍。 ㈢末按,依原證12和解筆錄所載意旨,即已確認被上訴人對上 訴人自94年3月起至95年8月間之租金債權為90,000,000元。 甚者,上訴人更另主張以其對被上訴人之債權7,213,420 元 ,及另代扣繳10%租賃所得稅款9,000,000元主張抵銷,故被 上訴人對上訴人之租金債權剩餘73,786,580元,此情均足以 說明兩造間之租金係以90,000,000元計算,而非94,500,000 元計算,上揭和解筆錄對於被告並有實質確定力,上訴人自 無從翻異。綜上所述,本件上訴人抗辯系爭4,500,000 元屬 租金債權云云,並無理由。 二、上訴人抗辯: ㈠查系爭租約第4條第2項第4 款雖約定:「關於前開第一款至 第三款由甲方支付之租金所產生之加值營業稅,甲方同意亦 由甲方全數負責。」然此契約條款之約定,僅係兩造約定系 爭租金金額為包含營業稅之含稅金額;換言之,按依系爭租 約第4 條「租金與押金」之約定,兩造係以「含稅租金」之 方式計算租金總額,而該租金總額(含稅)均為被上訴人對 於上訴人之租賃債權,經上訴人給付後,即為被上訴人所擁 有之財產,其得自由處分,是租金總額本身不可能一分為二 ,而謂不含稅部分之租金金額係屬被上訴人之財產,另有關 租金總額中所含之營業稅金額部分則非為被上訴人所有之財 產。至被上訴人究係如何繳納營業稅,乃屬被上訴人自己財 務會計作業之問題。因此,上訴人依約所應給付予被上訴人 之租金,其中有關相當於營業稅額之金額部分,於兩造契約 之約定,其亦為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租賃債權之一部分。 基此,臺北行政執行處就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租賃債權所 為之執行命令,自係及於租金總額(含稅租金)中相當於營 業稅金額部分,方符法制。 ㈡次按「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2 條之規定:「營業 稅之納稅義務人如左:一、銷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 及第3條第2項規定:「提供勞務予他人,或提供貨物與他人 使用、收益,以取得代價者,為銷售勞務。」據此可知,銷 售貨物或勞務之營業人方為營業稅之納稅義務人。查本件係 由被上訴人出租房屋予上訴人使用,以取得租金為代價,是 被上訴人係屬銷售勞務之營業人,就上訴人所給付之租金, 依法係由被上訴人繳納營業稅,因此才會產生營業稅。而上 訴人之前給付被上訴人之營業稅稅金,係屬於被上訴人之財 產,亦屬租賃契約對價之一部分,並非使上訴人成為納稅義 務人。而被上訴人公法上之繳稅義務,亦無法以當事人約定 變更納稅義務人。換言之,上訴人先前給付之營業稅部分, 當然是租賃契約對價之一部分,而為租賃債權所涵蓋。又查 ,被上訴人亦不爭執本件系爭租約之租金給付,一直以來均 係由被上訴人開立含營業稅之租金金額發票後,再由上訴人 支付含營業稅之租金金額予被上訴人,其後,方由被上訴人 按其公司內部會計作業依法繳納相關稅捐。更可見被上訴人 是因為出租才能取得上訴人給付之營業稅部分金額,該金額 自屬「含稅租金」之一部分。實則,被上訴人於原審之民事 準備書二狀亦已自承:「被上訴人已於96年3 月15日以留抵 稅額抵繳營業稅」是此可知,上訴人所給付租金中有關營業 稅部分之金額,確係上訴人依系爭租約所應給付「含稅租金 」之一部分,其並非直接成為被上訴人應依法繳納之營業稅 款,否則,被上訴人如何能以其「留抵稅額」抵繳營業稅款 ?基此,上訴人所給付之租金金額,不論係未含稅之租金金 額或營業稅金額部分,事實上均為上訴人依約所應向被上訴 人清償之租賃債務,故其均在系爭執行命令之扣押範圍內, 上訴人自應依該執行命令解繳該部分租賃債權金額予臺北行 政執行處,灼然甚明。此外,租金總額中所包含之「營業稅 金額」係兩造租約中所約定由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租金之 一部分,係屬私法契約關係;而被上訴人因受領租金後依法 所應繳納之「營業稅款」,乃被上訴人於公法上繳納稅捐之 義務,兩者並無相等之關係,自不得相互混淆。據此,原判 決前開之判決理由,顯然誤解兩造於系爭租約中有關「含稅 租金」約定之意義,並將上訴人給付含稅租金之私法契約關 係,與被上訴人因受領租金後所應依法繳納「營業稅款」之 公法上義務,相互混淆,因而致生錯誤之認定。 ㈢查臺北行政執行處分別於93年12月30日、95年9 月14日、95 年11月28日及96年6月4日4 次核發之北執壬91年營所稅執特 字第00037333號執行命令,其中均已清楚載明本件扣押範圍 ,並命上訴人解繳者,係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租賃債權 」,而非「租金債權」,至為明確。至於臺北行政執行處96 年11月26日北執壬91年營所稅執特字第00037333號函,僅係 臺北行政執行處對於原審法院函詢問題之回復內容,其並非 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命令,是本件自應依系爭執行命令之內 容據以認定其扣押之範圍。詎原判決竟捨執行命令所明載之 「租賃債權」不論,卻僅以前揭臺北行政執行處回復函詢內 容所用之「租金債權」文字,即驟認系爭執行命令所載扣押 範圍「租賃債權」,即是「執行義務人佳懿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對於第三人大潤發流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之『租金債權』 」云云,原判決該項認定之論據,顯與系爭執行命令所載之 內容不符。況查,本件上訴人於96年5 月21日發函臺北行政 執行處即表示:「檢附本公司(即上訴人)出租人佳懿建設 股份有限公司(即被上訴人)之『租金稅款』新台幣肆佰伍 拾萬元整予鈞處」(參被證1號、被證2號)即已清楚載明係 解交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租金稅款」,且臺北行政執行處 亦已將之收執在案,顯見臺北行政執行處亦認為,該筆「租 金稅款」係屬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租賃債權」一部分, 為其執行命令效力所及範圍,否則,臺北行政執行處當時為 何不退回支票退回予上訴人。抑有進者,臺北行政執行處收 受原審判決後,於97年4 月17日再發出執行命令,禁止被上 訴人收取原判決所判認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依雙方租賃契約 應由上訴人負擔營業稅款之金錢債權或為其他處分,上訴人 亦不得對被上訴人清償。是不論臺北行政執行處原執行命令 之扣押範圍係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租賃債權」,是否包 括被上訴人所稱之未稅租金金額及其營業稅部分金額,依臺 北行政執行處前揭97年4 月17日執行命令,縱令被上訴人主 張之債權存在,上訴人亦因禁止處分之存在而無法給付系爭 營業稅部分之金額予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 云云,亦無理由。 ㈣至上訴人與臺灣金聯公司間之另案和解筆錄,被上訴人並非 訴訟當事人,且當時是因為被上訴人未開立含營業稅額之發 票,即被上訴人當時尚無營業稅之負擔,其該部分之租賃債 權尚未發生,以致該案訴訟僅得就未含營業稅之租金金額部 分加以和解。甚者,該案亦因被上訴人未開立發票,而上訴 人依法尚須先代繳90,000,000元10%之稅款即9,000,000元, 因而於該和解筆錄中,亦將該筆須代繳之稅款款項先予以扣 減。是若本件被上訴人當時即已開立發票者,則於上訴人與 臺灣金聯公司之和解內容,其中有關租賃債權之金額即會以 94,500,000元計算和解金額。因此,前開和解筆錄所顯示之 租金金額未包括營業稅部分之金額,實係因被上訴人未開立 發票所致,並非系爭租約之租金不包括營業稅部分之金額, 亦即,只要被上訴人開立發票,上訴人依約即應支付該部分 租金營業稅部分之金額。基此,本件自無法以前開和解筆錄 內容,即推論出4,500,000 元之營業稅不是租賃債權的一部 分之結論。是原判決援引該和解筆錄之內容,作為其認定行 政執行機關執行命令範圍僅及於租金債權而不及於其他款項 之依據之一,顯對該和解筆錄之內容有所誤認。 ㈤退萬步言,縱認系爭執行命令之扣押範圍不及於租金中相當 於營業稅金額部分,然因上訴人所解繳至臺北行政執行處之 4,500,000 元款項,業已使被上訴人所負擔之債務總額(包 括被上訴人對其債權人所負之債務及所欠繳之稅款等)減少 4,500,000元。若依原判決之結果,上訴人解繳4,500,000元 予臺北行政執行處之行為,不生清償系爭租約租賃債務之效 果,則被上訴人一方面受有債務總額減少4,500,000 元之利 益,另一方面卻又可再依系爭租約向上訴人請求給付4,500, 000元。若此,被上訴人顯然因上訴人解繳4,500,000元予臺 北行政執行處之行為,受有債務總額減少4,500,000 元之利 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且被上訴人受有該項之利益,並無 任何法律上之理由,是此自應構成民法第179 條規定之不當 得利。按依民法第179條及第181條之規定,被上訴人亦至少 應返還上訴人相當於系爭租金營業稅之債務金額之不當得利 。因此,本件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334 條規定,以被上訴人 前開應返還上訴人不當得利4,500,000 元之債務,抵銷被告 對被上訴人所負有關系爭租金營業稅4,500,000 元部分之租 賃債務。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4,50 0,000元及自96年7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並依聲請為假執行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如主文所示。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於91年8月26日簽訂系爭租約。 ㈡臺北行政執行處分別於93年12月30日、95年9 月14日及95年 11月28日、96年6月4日,4 次核發北執壬91年營所稅執特字 第00037333號執行命令,就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租賃債 權」,禁止被上訴人收取或為其他處份,並禁止上訴人向被 上訴人清償。嗣並於97年4 月17日發執行命令禁止被上訴人 收取原判決命給付之4,500,000 元,再於同年月28日發執行 命令禁止被上訴人收取對第三人依租賃契約應由第三人負擔 營業稅之金錢債權或為其他處分。 ㈢95年12月13日臺灣金聯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與上訴人就被 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租金債權金額確認訴訟達成訴訟上和解 ,確認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自94年3月起至95年8月間之原租金 債權為90,000,000元。 ㈣96年1月29日上訴人寄發存證信函,催請被上訴人就94年3月 至95年8月之租金收入開立統一發票94,500,000 元,否則, 將依財政部690801台財稅第36349號解釋函令,於96年2月10 日前,依法代為扣繳10%之所得稅9,000,000元。嗣上訴人之 會計人員並於96年2 月以傳真告知被上訴人,因未得知被上 訴人是否願意開立發票,上訴人預計於2月8日繳納此筆稅款 9,000,000 元,若被上訴人願意改開立發票,請於2月7日前 告知,並先傳真發票。而上訴人乃於96年2月8日收到被上訴 人所開立之94年3月至95年8月租金收入94,500,000元發票。 ㈤被上訴人繼開出發票後,又於96年2 月14日發函請求上訴人 將先前因其未開出租金收入發票所依法代扣10%之所得稅9,0 00,000元解交臺北行政執行處,並請求上訴人給付其開立發 票後之營業稅款4,500,000 元。上訴人則於96年3月7日回函 告知被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未開發票時,上訴人依法須為代 扣10%之所得稅款9,000,000元,以及被上訴人開立發票後之 營業稅款4,500,000元,共計13,500,000 元,將一併解交予 臺北行政執行處。並於96年5 月21日發函臺北執行處明確表 示:「檢附本公司(即上訴人)出租人佳懿建設股份有限公 司(即被上訴人)之『租金稅款』新台幣肆佰伍拾萬元整予 鈞處」。再於96年6月1日:被告將先前因原告未開立發票而 依法代扣10%所得稅之稅款9,000,000元解交臺北行政執行處 。 五、本件爭點及法院之判斷: 兩造協議簡化爭點為:㈠臺北行政執行處91年營所稅執特字 第0003733 號執行命令是否包含上訴人依約應繳納之營業稅 款4,500,000元?㈡如上開執行命令不包含營業稅4,500,000 元,則被上訴人是否受有不當得利?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且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 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 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 第453 號判例參照)。又按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 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民法第 42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且因使用租賃物而支付之對價,即為租 金,其約定之稱如何,原非所問(最高法院46年臺上字第51 9號判例參照)。查系爭租約第4條約定:「一、甲方同意關 於前開租賃之建物部分於租期起算之前二年以實際使用坪數 每坪每月租金新臺幣壹仟參佰伍拾元(不含稅)承租,並自 營業第三年起每年依消費者物價指數調幅調整前一年租金; 租賃之停車位部分,於租期起算開始營業前二年以每位新臺 幣參仟伍佰元(不含稅)計算租金,自營業之第三年起每年 依消費者物價指數調幅調整前一年租金。建物與停車位租金 合計每月為新臺幣柒佰玖拾壹萬捌仟參佰壹拾參元整(不含 稅);承租面積於開幕前經計算有所增減時,租金隨之調整 。…四、關於前開第一款至第三款由甲方支付之租金所產生 之加值營業稅,甲方同意亦由甲方全數負責。」此有系爭租 約附卷可參。而兩造於91年8月26日簽立之協議書第1條則約 定:「㈠自民國九十一年九月一日起至民國九十一年十二月 三十一日止,每月租金金額為新臺幣(以下同)陸佰萬元整 (未含稅)。㈡自民國九十二年元月一日起至民國九十二年 八月三十一日止,每月租金金額為肆佰萬元整(未含稅)。 ㈢自民國九十二年九月一日起至民國九十三年三月三十一日 止,每月租金金額為肆佰伍拾萬元整(未含稅)。㈣自民國 九十三年四月一日起至租期屆滿或租約終止日止,每月租金 金額為伍佰萬元整(未含稅)。」另於第5 條約定:「依本 協議書第一條約定自民國九十一年九月一日起至民國九十三 年八月三十一日止甲方應支付乙方之每月租金,扣減依本協 議書第二條及第三條每月抵付金額後之每月租金餘額,雙方 同意於簽立本協議書之同時,由甲方分別開立以每月五日為 付款日之票據一次交付乙方。每月租金金額、抵付金額、租 金餘額及各期票據金額明細詳如附件。」此亦有協議書在卷 足稽。而依該協議書之附件記載,91年9月1日起至91年12月 31日止之每月租金,並非上開協議書第1條第1項所約定之6, 000,000元,而係記載「6,300,000」(即6,000,000105% =6,300,000)、而92年1月1日起至92年8月31日為止之每月 租金,亦非記載為協議書第1條第2項所約定之4,000,000 元 ,而係載明「4,200,000」(即4,000,000105%=4,200,00 0)、另92年9月1日起至93年3月31日為止之每月租金,亦與 協議書第1條第3項所約定之4,500,000 元不符,係記載為「 4,725,000」(即4,500,000105%=4,725,000)、93年4月 1日起至93年8月31日為止之租金,仍非依協議書第1條第4項 記載為5,000,000元,反係記載「5,250,000」(即5,000,00 0105%=5,250,000)。 ㈡依上開系爭租約及協議書內容,兩造雖將租金以及加值營業 稅之給付方式為各別約定而異其名稱,然系爭租約第4 條已 載明為關於「租金及押金」之約定,並將租金及加值營業稅 之負擔同列其下,且於第4條第1項之租金數額下註記為「不 含稅」;而於協議書之附表中,則將原訂租金加上5%之加值 營業稅後,列為租金總額,非僅單純列載協議書上調整後之 租金數額;且依加值型及非加值型營業稅法第2條、第3條第 2 項之規定,本件被上訴人出租房屋收取租金而為營業稅之 納稅義務人,其以系爭租約就租金之稅捐另為約定,將依法 應納稅額約定由上訴人繳納,固無從變更其納稅義務人之地 位,然卻增加上訴人依系爭租約之負擔,縱非名為「租金」 ,揆諸上開說明,亦顯為上訴人使用租賃物之對價。又被上 訴人曾開立RU00000000號統一發票,將90,000,000元列為94 年3月至95年8月之租金收入,惟其於營業稅項下亦勾選「應 稅」,稅額為「4,500,000 」、總計「90,000,000」,此有 統一發票1 紙可參(原審卷第18頁),是被上訴人於開立發 票時亦早已知悉應由上訴人負擔系爭租約之營業稅,而同屬 使用租賃物之對價。是依此應堪認上訴人依系爭租約應負擔 使用租賃物之對價,並非侷限於系爭租約中所指之單純「租 金」數額,尚應包含兩造以特約約定由上訴人負擔之加值營 業稅,如此方符合當事人締約時之真意,否則何須於系爭租 約中區分為「不含稅」、「含稅」之金額,而僅將「含稅」 後之總額列為每月租金,足徵兩造於締約時已將稅捐負擔特 別商議而屬使用租賃物之對價。上訴人辯稱4,500,000 元為 系爭租約租金之一部分而屬使用租賃物之對價,核屬有據, 堪予採信。 ㈢至於上訴人雖未將加計營業稅後之租金總額94,500,000元一 次解繳臺北行政執行處,而係分為90,000,000元、4,500,00 0元兩次為之,並於解繳4,500,000元之函文中指明為「租金 稅款」,且於存證信函中稱90,000,000元為租金債權,此有 上訴人之96年5 月21日函、內湖新明郵局第50號存證信函附 卷可查(原審卷第49頁、第141 頁)。惟依前開所述,系爭 租約已就「租金」、「加值營業稅」分別約定,而其性質則 均為使用租賃物之對價,是上訴人固未一次解繳94,500,000 元,且使用「租金」之文字,然此僅上訴人依約所為之必然 結果,尚無從遽予推認上訴人亦認定租金僅為90,000,000元 ,不包含4,500,000 元。被上訴人執此主張系爭租約之租金 未包括45,000,000元,應屬無據。又上訴人與訴外人臺灣金 聯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雖於本院94年度重訴字第996 號確 認債權存在事件中達成和解,確認本件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自 94年3月起至95年8月間之原租金債權為90,000,000元,此有 和解筆錄1份附卷可稽(原審卷第148頁)。惟同前所述,系 爭租約已約定租金之計算方式,並將加值營業稅約定由上訴 人負擔而屬使用租賃物之對價,是上訴人縱於該案中與第三 人達成和解確認租金金額,此亦應僅限於系爭租約第4條第1 項所指之「租金」,而不包含第4條第4項所約定應由上訴人 負擔而屬使用租賃物對價之加值營業稅4,500,000 元。被上 訴人據此主張系爭租約之租金債權僅為90,000,000元,亦非 有據,難以採信。 ㈣從而,被上訴人本於系爭租約對上訴人所享有之租金債權, 應包含系爭租約第4條第1項及第4項所約定之金額,總計94, 500,000 元。被上訴人主張租金債權僅90,000,000元,實非 可採。而臺北行政執行處既分別於93年12月30日、95年9 月 14日、95年11月28日及96年6月4日,4 次核發北執壬91年營 所稅執特字第00037333號執行命令,就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 之租賃債權,禁止被上訴人收取或為其他處份,並禁止上訴 人向被上訴人清償,是前揭94,500,000元之租金債權自為該 扣押命令效力所及,則上訴人依執行命令將其中之4,500,00 0 元解繳臺北執行處,乃依執行命令所為而生清償之效果, 對上訴人已不負任何給付租金之義務,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 給付4,500,000 元,要屬無理。且退步言之,縱認系爭租約 之租金僅限於90,000,000元,惟前開臺北執行處之執行命令 均記載禁止被上訴人收取對上訴人之「租賃債權」,而非記 載「租金債權」,此觀乎上開各執行命令即明(原審卷第83 頁至第89頁),是凡本於租賃契約所生之債權,均為前揭執 行命令效力所及,並不限於「租金債權」。而被上訴人依系 爭租約第4條第4項約定對上訴人所享有請求給付加值營業稅 之債權,乃基於租賃契約所生之債權,其性質自屬「租賃債 權」之一種。準此,上揭執行命令之效力,仍應及於被上訴 人依系爭租約第4條第4項所享有之債權,是上訴人依執行命 令解繳4,500,000 元亦應生清償之效力,被上訴人自無從再 為請求。至於臺北行政執行處雖另曾以96年11月20日北執壬 91年營所稅執特字第00037333號函覆本院稱:「…前核發北 執壬91年營所稅特字第37333 號執行命令乃執行義務人佳懿 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對於第三人大潤發流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之租金債權,先以敘明。至貴院來函有關系爭不動產契約之 租金債權是否及於該契約中之第四條第四款乙事,因事涉實 體事項,本處為執行機關,不敢擅專…」(原審卷第82頁) ,表示上開執行案件標的係被上訴人對於上訴人之「租金債 權」,惟查臺北行政執行處前揭函文係針對本院96年10月17 日北院錦民喜96年北簡字第18633 號函所為回覆,而本院上 揭函文主旨即已載明:「請速查明貴署北執壬91年營所稅特 字第37333 號執行命令查封、扣押、收取之租金債權及查封 之效力是否及於附件所示不動產契約中之第四條第四款」, 限定函詢事項為「租金債權」,是臺北行政執行處依本院函 文主旨所示事項而為回覆,當僅限於函文中所指之「租金債 權」,實不得據此推論其認定執行範圍僅限於「租金債權」 ,而非「租賃債權」。又臺北行政執行處雖於原審判決日期 之後即97年4 月17日發執行命令就原審判決主文所宣示之金 額4,500,000 元予以扣押,並於同年月28日再度發函重申前 旨,惟依該函文內容所示(本院第52頁),臺北行政執行處 係基於移送機關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大安分局之請求而為此 執行命令,並非臺北行政執行處自行扣押,尚難以此認定臺 北行政執行處前所核發之執行命令範圍即不包括4,500,000 元。此外,被上訴人雖曾以留抵稅款抵繳營業稅,此為兩造 所不爭,然此係被上訴人基於納稅義務人地位所為公法上繳 納稅捐之行為,與兩造間本於系爭租約而生私法上債權債務 關係,不得混為一談,自無從據以認定上訴人是否有錯繳之 情形,更何況被上訴人雖以留抵稅款抵繳營業稅而無須再繳 納,惟上訴人並未因此免除依系爭租約第4條第4項約定對被 上訴人所負加值營業稅之給付義務,反而已依臺北行政執行 處之執行命令解繳4,500,000元,實無被上訴人所指得因此 免除給付義務而有不當得利之情形,於此敘明。 ㈤承上,本院業已認定臺北行政執行處之執行命令包含系爭租 約第4條第4項所約定之加值營業稅4,500,000元,則前開第2 項爭點即無審酌判斷之必要,附此說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系爭4,500,000 元屬於租金範圍,且 為執行命令效力所及,因其已解繳臺北行政執行處而生清償 效力,被上訴人已不得再為請求等情,自屬可信,被上訴人 主張系爭4,500,000元非屬租金債權範圍而非執行命令效力 所及云云,為不足採。從而,上訴人依執行命令將系爭4,50 0,000元解繳臺北行政執行處,已生清償效力,被上訴人自 不得更為請求,且上訴人亦無所謂不當得利之情形,是被上 訴人本於系爭租約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給付 4,5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 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4,500,00 0元及遲延利息,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意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 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本院援用 之證據,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駁,併此 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 項 、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7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坤典 法 官 黃柄縉 法 官 余明賢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委任律師向本院提出上 訴狀,同時表明上訴理由;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 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 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7  年  8   月  7   日            書記官 楊勝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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