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簡上字第447號
上 訴 人 烏來觀光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鄭敏郎
律師
被
上訴人 中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聯一(即接管人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接
管小組召集人)
訴訟代理人 鄭建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利息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6月
13日本院臺北簡易庭96年度北簡字第5702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8年2月11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係於民國95年6月1日向被上訴人購
買次順位金融債券新臺幣(下同)1700萬元(下稱
系爭次順
位金融債券),依被上訴人95年度第1期次順位金融債券發
行須知(下稱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須知)第貳項發行條
件第3點及系爭金融債券發行要點第5點之規定,約定利率係
以債券付息日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及
臺灣銀行1年期定期存款牌告利率平均數加碼1.557%機動計
息,每半年單利計息1次,則系爭金融債券自95年12月1日起
至96年5月31日止之利息合計為32萬3000元,被上訴人依約
即應於96年6月1日給付利息,
惟屆期經上訴人請求時,被上
訴人卻以其業經中央存款保險公司接管為由拒付利息,然該
利息債務屬有確定之期限,被上訴人倘未於96年6月1日給付
,即應負
給付遲延責任,而上訴人就該利息
債權僅有5年之
短期時效,若謂上訴人因被上訴人被接管即不能行使
請求權
,豈
非有
違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
之虞,況銀行法第62條之7
亦規定銀行經
主管機關勒令停業進行清理時,始限制
第三人
債權之行使,惟就依訴訟程序確定其權利者仍為法所許,為
此,
爰依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要點及發行須知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自95年12月1日起至
96年5月31日止之利息合計32萬3000元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
(一)依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要點第10點規定:「本債券
持有人債權(含本金及利息)之受償順位,除優先於本
行股東(含普通股、特別股)之剩餘財產分派請求權外
,次於銀行所有存款人及其他一般
債權人之債權。本行
如同時存在其他期次之次順位金融債券,各次順位金融
債券之債權均處於相同債權順位」,顯見系爭次順位金
融債券之本金或利息債權,均屬劣後債權之性質,其受
償順位與存款債權或一般債權有異,於被上訴人之資產
不足清償全部債務(淨值為負數)時,次順位金融債券
持有人僅能就剩餘財產受分派,而不得對被上訴人之特
定財產
聲請強制執行,亦無請求贖回或請求支付利息之
權利。查被上訴人之財務狀況顯著惡化,依95年12月底
財務報表所示,帳面淨值為100.17億元,扣除出售不良
債權未攤銷損失,調整後淨值為負153億元,且持續呈
現虧損,是被上訴人之淨值已呈負數,並於96年1月6日
遭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行政院金管會)指
定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央存保公司)接
管,依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要點第10點規定,被上
訴人既應優先清償存款債權人及其他一般債權人之債權
,即無
按期支付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利息予上訴人之義
務,此亦不因被上訴人是否進入清算、破產或依銀行法
之限期清理程序而有異。
(二)又關於被上訴人於接管後是否應清償次順位金融債券之
利息,行政院金管會97年4月16日金管銀㈡字第0970009
5310號函稱:「㈠由於中華商業銀行95年發行之次順位
金融債券,係屬非存款債務,且該行亦屬存款保險之要
保機構,依存款保險條例第42條(修正前為第16條之1
)規定,中央存保公司經主管機關指定依存款保險條例
處理要保機構,進行退場處理或停業清理債務清償時,
該要保機構之存款債務亦應優先於非存款債務。所謂退
場處理即指接管時,爰中華銀行受接管後,應暫停非存
款債務之清償,
俟存款債務受償後仍有剩餘資金,再依
受償順位清償其他各項債務。㈡另依94年6月22日修正
之『行政院金融重建基金設置及管理條例』第4條規定
,本條例修正施行後,主管機關處理經營不善之金融機
構時,該金融機構非存款債務不予賠付。緣行政院金融
重建基金(下稱重建基金)處理中華商業銀行之方式,
係以移轉資產負債予承受銀行,並由重建基金依
上開條
例規定之項目及範圍,彌補其資產小於負債之缺口;又
查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日期為95年10月22日,依法
不予賠付,該行如於受接管後清償該等金融債券本息,
等同清償非存款債務而擴大重建基金賠付範圍,於法恐
有未洽之處。 ㈢爰此,中央存保公司已依
前揭規定於
接管後停止支付本息予債券持有人」,是被上訴人遭接
管後,既應暫停非存款債權之清償,俟存款債務受償後
仍有剩餘資金,再依受償順位清償其他債務,則被上訴
人自無遲延給付上訴人系爭金融債券利息之情事。
(三)另依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須知風險預告事項既載有
「本債券非屬存款,不受存保公司存款保險之保障」、
「本債券持有人債權之受償順位,…次於銀行所有存款
人及其他一般債權人之債權」及「本公司(即上訴人)
已獲貴行(即被上訴人)指派專人詳細告知並經合理時
間充分詳閱並了解本債券發行條件內容及交易風險」等
規定,且係由上訴人於認購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前親自
簽署、確認,則有關該發行須知
所載風險預告事項,業
經締約雙方意思表示
合致,上訴人於訂約時,亦已預期
將來各期次順位金融債券之利息,可能因被上訴人財務
狀況惡化而不獲清償,並願受該約定之
拘束,況系爭次
順位金融債券之本金及利息債權,既均屬劣後債權,且
於被上訴人之負債大於資產時,僅能就剩餘財產受分派
,則該債權性質上應係不得就被上訴人特定財產
拍賣求
償之權利,倘法院准其所請,則上訴人之劣後債權將無
端躍升為一般債權,並得以該「劣後債權」與其積欠被
上訴人之借款債務主張抵銷,果爾,不但有失公允,更
將嚴重影響其他先順位債權人之權益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
本件上訴,
並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2萬3000元
等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
四、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上訴人於95年6月1日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次順位金融債
券1700萬元,約定利息以債券付息日之中華郵政及臺灣
銀行1年期定期存款牌告利率平均數加百分之1.557機動
計息,每半年單利計息1次,自95年12月1日起至96年5
月31日止之利息合計32萬3000元(該
期間年息為3.8%
)。
(二)被上訴人因財務狀況顯著惡化,有不能支付債務,損及
存款
人權益之虞,經主管機關行政院金管會指定中央存
保公司為接管人,自96年1月6日零時起接管被上訴人,
接管期間被上訴人股東會、董事及
監察人之職權停止,
相關職權由接管人行使之。
五、本件之爭點為:被上訴人因財務狀況顯著惡化,有不能支付
債務之情事,經行政院金管會指定由中央存保公司接管,上
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之利息,是否有
據?
六、得
心證之理由:
(一)依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須知第貳項發行條件第3點
及發行要點第5點規定:「本債券採浮動利息,每半年
調整1次,第1次以本債券發行日,爾後以每半年本債券
付息日之中華郵政(已更名為臺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
及臺灣銀行1年期定期存款一般牌告機動利率平均數加
1.577%為本債券下半年計息期間之計息利率(利率平
均數計算至小數以下第3位,以下四捨五入)。自發行
日起每半年單利付息乙次,惟最後1次付息日為本債券
到
期日,利息金額以本行計得者為準,逾還本付息日領
取本息者,不另計付利息」(見原審卷第29、39頁),
依此,被上訴人固應於96年6月1日給付上訴人自95年12
月1日起至96年5月31日止之利息,惟依系爭次順位金融
債券發行須知第陸項風險預告事項第4點及發行要點第
10點另規定:「本債券持有人債權(含本金及利息)之
受償順位,除優先於本行股東(含普通股、特別股)之
剩餘財產分派請求權外,次於銀行所有存款人及其他一
般債權人之債權。本行如同時存在其他期次之次順位金
融債券,各次順位金融債券均處於相同債權順位」,可
見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之本金及利息均屬劣後債權,上
訴人能否如期獲償利息,端視應給付當時被上訴人之財
務狀況,若次順位金融債券利息到期時,被上訴人財務
狀況不佳,已無清償債務之能力,其清償順位自應劣後
於被上訴人所有存款人及其他一般債權人之債權,上訴
人法定代理人甲○○既於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須知
第2頁下方之認購人聲明事項欄位簽名並蓋用公司大小
章,其對於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之發行條件內容及各項
交易風險理應知之甚詳,上訴人自應受該規定之拘束。
(二)又被上訴人因營運持續虧損、財務狀況顯著惡化,依其
自結財務報表資料所示,95年12月底帳面淨值為100.17
億元,扣除出售不良債權未攤提損失,調整後淨值為負
153億元,且持續呈現虧損,歷次自救計畫各項目標均
未達成,資本嚴重不足,已影響正常營運,主管機關行
政院金管會為維護金融秩序並保障存款人權益,
乃依銀
行法第62條規定,指定中央存保公司為接管人,自96年
1月6日零時起接管被上訴人
等情,有行政院金管會96年
1月5日金管銀㈡字第09620000130、09620000131號函各
乙份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22、45頁),且為兩造所不
爭執,顯見被上訴人確已無法清償存款債權及一般債權
,則被上訴人自受接管後,即應暫停非存款業務之清償
,俟接管人中央存款保險公司清理其資產負債後,如有
剩餘財產,始依上訴人之受償順位清償之,亦即在被上
訴人未完全清償一般存款人及其他一般債權人債權前,
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金融債券無從行使,否則如認被上
訴人於受接管後,上訴人仍得請求被上訴人按期償還利
息,無異與次順位金融債券之利息屬劣後債權之性質相
違背,且迫令被上訴人清償存款人及其他一般債權,乃
加速被上訴人之財務惡化,顯非行政接管之目的。
(三)另關於被上訴人於接管期間應暫停非存款債務之清償乙
節,業經行政院金管會於95年12月14日以金管銀㈢字第
095300 05690號函覆中央存保公司稱:「金融機構經主
管機關依法派員接管時,已構成存款保險條例第16條之
1第1項
所稱退場處理時點。為保障該條存款債務優先受
償規定之權利,於接管時,應暫停非存款債務之清償,
嗣存款債務優先受償後所剩餘資金,再予分配支付」等
語(見原審卷第31頁),
復於97年4月16日以金管銀㈡
字第097 00095310號函覆臺灣高等法院稱:「㈠由於中
華商業銀行95年度發行之次順位金融債券,係屬非存款
債務,且該行亦屬存款保險之要保機構,依存款保險條
例第42條規定,中央存保公司經主管機關指定依存款保
險條例處理要保機構,進行退場處理或停業清理債務清
償時,該要保機關之存款債務亦應優先於非存款債務。
所謂退場處理即指受接管後,應暫停非存款債務之清償
,俟存款債務受償後仍有剩餘基金,再依受償順位清償
其他各項債務。㈡另依94年6月22日修正之『行政院金
融重建基金設置及管理條例』第4條規定,本條例修正
施行後,主管機關處理經營不善金融機構時,該金融機
構非存款債務不予賠付」等語(見本院卷第113、114頁
),而上訴人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5年12月1日起至
96 年5月31日止之利息,依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發行須
知第貳項第4點之規定,上開利息之給付日期為96年6月
1 日,
斯時被上訴人業經指定由中央存保公司接管,
是
以,被上訴人於受接管後,自應暫停非存款債務之清償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屆期未給付,應負遲延責任
云云
,要無可採。
七、
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業經主管機關行政院金管會指定由中央
存保公司於96年1月6日零時起接管,顯見其確有業務或財務
狀況顯著惡化,已無法清償存款債權及一般債權之情事,其
於接管後,即應暫停非存款債務之清償,俟存款債務及一般
債權受清償後,如有剩餘財產,再依上訴人之受償順位清償
之,上訴人於知悉該風險條款後,購買系爭次順位金融債券
而受有限制,亦與憲法保障人民財產權
無涉。從而,上訴人
於被上訴人受接管期間,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系爭次順位金
融債券自95年12月1日起至96年5月31日止之利息合計32萬
3000 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經核尚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八、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核與判
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予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朱漢寶
法官 歐陽漢菁
法官 鍾素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玗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