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4546號
原 告 新加坡商艾得克有限公司台灣
分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田振慶
律師
邱瑞元律師
被 告 裕隆汽車製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乙○○
羅詩蘋律師
莊佳樺律師
余淑杏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報酬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9月12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拾壹萬零壹佰柒拾肆元,及自民國九十
七年五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
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五分之二,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參拾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
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兩造合意本院為因人才甄選服務委託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
涉訟之第一審管轄法院,有原告提出之系爭合約第12條
可稽,
依民事訴訟法第24條規定,本院就本事件有
管轄權。
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95年12月1日簽訂人系爭合約,由伊代
為甄選人才,被告再按成功求職者第一年收入(即年度總報酬
)之一定百分比支付報酬。其中有關「新品牌車輛銷售公司協
理」職缺,被告挑選伊所尋找之李御林及李昌益(下稱李御林
等二人)擔任,
嗣並寄送年薪不低於新臺幣(下同)3,500,00
0元之錄取通知單,伊已完成工作,被告應給付2,058,000元報
酬(3,500,000元年薪×28%服務報酬比例×1.05%×2名)。
詎被告僅願依其單方面所擬定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第4條約定
給付報酬。
惟被告明知該約定已因
民法第247條之1第1項規定
而屬無效,
猶曲解第4條所定年度總報酬之定義與範圍,刻意
編列實際為該年度總報酬內涵外之其他名目或費用,降低伊請
求報酬之金額,亦已違反
誠信原則,其所為
抗辯均不足採。
爰
依系爭合約第3條約定起訴,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2,058,000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97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辯稱:伊雖錄取原告代為甄選之李御林等二人,然伊僅提
出月薪120,070元之條件。又一般公司行號就員工之薪資、福
利等多有其整體性之制度規劃,就不同之職務多會提供不同福
利措施,且所支給之項目並
非皆屬於一般觀念中所認定之薪水
。原告專門為企業尋覓並提供企業所需之人才名單,與伊立於
平等地約地位,不僅對前開給薪慣例知之甚詳,且有與伊磋商
、變更契約內容之議約能力,系爭合約第4條
列舉說明年度總
酬勞之範圍,要無對原告重大不利情形,原告恣意擴張系爭合
約第4條之範圍,反而對伊有失公平,核無
適用民法第247條之
1之餘地,更無須為系爭合約第4條之解釋等語。並聲明:
原告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10頁反面):
㈠原告於95年12月1日受被告委任代為甄選人才,雙方並簽有
系爭合約(見本院卷第15頁),嗣並依被告所提供中高階職
缺需求規格書(見同上卷第16頁)代為甄選人員,經被告面
試後,被告對李昌益及李御林發出報到日期分別為96年12月
24日及同年月1日之錄取通知單(見同上卷第18至21頁)。
㈡原告委請律師於97年1月11日及97年1月16日發函請求被告給
付報酬(見同上卷第27至30頁),被告則於97年2月1日函覆
礙難允許(見同上卷第22至26頁)。
㈢被告於委託原告代為甄選人才前,亦曾與其他數家公司簽訂
與系爭合約內容完全相同之合約。
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10頁反面):
㈠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是否符合民法第247條之1之規定而屬無
效?
㈡如前開約定仍然有效,有無文義不明?應否加以解釋?
㈢如前開約定文義明確,則李御林等二人之月薪金額?固定獎
金金額?被告所給與之相關福利(配車、車輛相關費用、手
機、門號、通訊費、福委會提供之各項福利)是否另計入於
月薪或固定獎金?
㈣原告得以請求報酬之金額?
系爭合約並無違反民法第247條之1之規定,應屬有效:
原告主張被告於簽訂系爭合約前應告知第4條所定年度總酬勞
之定義與給予錄取員工之年薪不同,使其有考慮磋商之空間,
惟被告未事先告知,事後又自行編列費用項目規避系爭合約第
4條之約定,對其
顯有重大不利益而顯失公平,依民法第247條
之1第4款規定,該約定應屬無效
云云(見本院卷第9頁)。茲
敘述如下:
㈠按
定型化契約條款,
乃指企業經營者為與不特定多數
消費者
訂立同類契約之用,所提出預先擬定之契約條款;
而定型化
契約,即以企業經營者提出之定型化契約條款作為契約內容
之全部或一部而訂定之契約,或謂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
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約,民法第247條之1前段定有明
文。次按委託專業人才甄選公司代為甄選適當人選,乃現代
工商社會創新及專業分工之新型態交易,被告為求快速及符
合經濟效益,為對不同人之才甄選公司適用相同之交易條件
,預先擬定系爭合約以備需求,既經被告承認曾與其他數家
公司簽訂與系爭合約內容完全相同之合約等語在卷(見不爭
執事實㈢),系爭合約屬定型化契約,
堪予認定。
㈡次按「依照當事人一方預定用於同類契約之條款而訂定之契
約,為左列各款之約定,按其情形顯失公平者,該部分約定
無效:
免除或減輕預定契約條款之當事人責任者。加重
他方當事人之責任者。使他方當事人拋棄權利或限制其行
使權利者。其他於他方當事人有重大不利益者。」,民法
第247條之1定有明文。惟構成定型化契約條款有何情形可認
係顯失公平而無效,涉及契約之解釋問題,應依契約訂定之
本旨所生主要權利義務或按
法律規定加以綜合判斷。
㈢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年度總酬勞-是僱主付給求職者的
年度總酬勞,年度總酬勞係指:該員工之12個月之月薪(月
薪包含底薪、考勤獎金、職務津貼、交通費、伙食津貼)及
2個月之固定獎金(獎金包含底薪、考勤獎金、職務津貼)
。」,
核屬被告預先擬定與不特定多數人才甄選公司交易使
用之附合條款之一,自屬定型化契約條款,
參照前開說明,
前開約定內容有無合乎實質公平要求,即有加以審查之必要
。
⒈原告主張被告發給李御林等二人之錄取通知單上載明全年薪
資不低於3,500,000元,自應以此為計算
本件報酬之基準云
云。惟
觀諸錄取通知單,先詳細列出薪資之結構:「任用職
級:4等77級、月全薪:120,070元(底薪62,625元;考績獎
金15,645元;主管加給40,000元;伙食津貼1,800元;年薪
:1,913,920元)備註:年薪之基礎為(底薪+考績獎金+
主管加給)*16+伙食津貼*12)」,其後再有「全年薪資
不低於新台幣3,500,000元(含16個月的薪資;加發年獎、
紅利;配車及相關費用、手機及相關費用,及由公司支付的
現金或非現金的薪資或福利項目。」(見本院卷第19、21頁
),明顯可見任用職級、月全薪及年薪基礎等,乃提供勞務
之
對價,至於年獎、紅利、配車、手機等等之給付,則屬被
告額外發給之紅利,衡情尚無足以使人誤認之情事。原告擷
取「全年薪資不低於新台幣3,500,000元」,即為李御林等
二人年薪至少3,5 00,000元之主張,恐有斷章取義之嫌。
⒉原告又稱被告刻意編列實際為該年度總報酬內涵外之其他名
目或費用云云。但依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3款規定「工資:謂
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時、計日
、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貼及其他
任何名義之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基此,工資定義重點在於
「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即勞務對價性);又依勞動
基準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2款規定,既將年終獎金、競賽獎
金、研究發明獎金、特殊功績獎金、久任獎金、節約燃料物
料獎金及其他非經常性獎金排除在外,
是以倘雇主為改善勞
工生活而給付「非經常性獎金」,或為其單方之目的,給付
「具有勉勵、恩惠性質之獎金」,即非工作給付之對價,與
勞動契約上之經常性給與有別,不得列入工資範圍之內。
經
查:
⑴對照錄取單上之薪資結構及系爭合約第4條所定之年度總酬
勞後,兩者均有底薪、職務津貼(或主管加給)、考勤獎金
(或考績獎金)、伙食津貼,給薪之項目大致一致,自難遽
為被告刻意編列薪資名目之認定。
⑵至被告給與之配車及手機部分,以被告為國內知名製造及銷
售汽車公司而言(見本院卷第78頁),被告配給代表被告公
司行銷之李御林等二人座車,固具有「福利」之意義,然實
則兼具行銷汽車之目的。換言之,駕駛「配車」乃李御林等
二人之工作內容,不當然得解釋為薪資之一部分。又原告不
否認李御林等二人擔任新車品牌車輛銷售協理職務,使用被
告所辦理之行動電話,無非方便被告管理及便利行銷業務推
展,核屬工作設備之一環,被告理應負擔,自無被告編撰薪
資名目規避計付本件報酬之情事。
⑶另關於其他福利,被告已稱此係結婚禮金、喪亡慰問、住院
慰問、三節禮金及禮品、教育補助、職工補習、國內外旅遊
、自強活動、五一摸彩及勞動節禮品、機會中獎、生日禮金
、康樂競賽、退休紀念、父親節及婦女節禮金、油券、福利
券及其他禮品等(見本院卷第95、104頁),乃特定節慶與
事件所為之恩惠性給與,金額不定,實非李御林等二人提供
勞務或處理事務之對價。況事件並非一定發生,李御林等二
人不當然獲得給付,自不屬薪資之一部分。
⑷再就年終獎金及紅利而言,汽車銷售營業額除產品本身特性
外,景氣、石油價格及環保政策亦為影響因素,個人業績表
現,更攸關年終獎金與紅利發放之金額,此等薪資以外之給
付即非固定,甚可能因年度銷售情況不佳而未能領取。錄取
通知單上所謂加發年獎及紅利,即不屬於經常性給與,自非
勞務之對價。且如將此不確定之年終獎金及紅利納入計算本
件報酬之基礎,被錄取者任職一年度
期間未屆至前,將無法
計算原告得請求之報酬,將使兩造間之
法律關係無法確定。
反觀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係採用「固定獎金(獎金包含底
薪、考勤獎金、職務津貼)」,項目金額均可得確定,足使
原告預估締約及履約可以獲取之報酬,對原告反而有利而無
害。
㈣綜上,錄取通知單關於任用職級及年薪基礎已有詳盡記載,
核與系爭合約第4條之約定大致相符,至於年終獎金及紅利
部分,系爭合約第4條復明定按「固定獎金」計算,給與對
雙方計算報酬明確之基準,對原告並無何不利益。至於配車
、手機及其他福利部分,乃屬工作設備及恩惠性給與,既非
薪資,自無納入計算報酬基礎之必要,系爭合約第4條未將
之併入計算,亦合情理。原告
所稱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對其
有重大不利益,依民法第247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應屬無效
云云,容有誤會,殊不足取。
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有無文義不明情事,
無庸加以解釋:
原告主張被告曲解系爭合約第4條關於年度總酬勞之定義與範
圍,並刻意編列實際為該年度總報酬內涵以外之其他名目或費
用,已規避系爭合約之適用,降低其請求報酬之金額,顯違誠
信原則,應為有利於其之解釋云云(見本院卷第9頁)。茲敘
述如下:
㈠按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8
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所謂違背誠實信用原則,係指
債權人
行使權利,依公正客觀之方法衡量雙方之利益,顯然失衡而
不公平者。經查:
⒈錄取通知單就薪資、配車、手機、年終獎金及福利等,已有
詳細敘述,而任用職級及年薪基礎為錄取者提供勞務可獲取
之確定薪資,其餘部分屬於工作環境、恩惠性給與及不確定
獎勵,被告並無刻意編列系爭合約第4條所定以外之名目,
復如前述,原告所稱被告刻意規避系爭合約之適用,藉以減
少其得以請求之報酬云云,尚屬無據,並不可取。
⒉依系爭合約第4條約定,所謂年度總酬勞,除12個月月薪外
,另就「固定獎金」之範圍而為約定,原告得據以請求報酬
之基礎相當清楚且特定,被告事後依之計付報酬,應為原告
締約時所預定,要無超出預期可言,依前開說明,自
難認被
告行使權利違背誠信原則。
㈡次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
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
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
為曲解。查,系爭合約第14條之文義明確,已如前述,而原
告即坊間所稱之獵人頭公司,復為其所不否認,就代為甄選
人才請求報酬,乃其所營事業,相較於被告,雙方之經濟地
位強弱相同,就攸關其營收支報酬計付標準,亦會詳加注意
。然原告於簽約前,尚無此約定文義不明之疑義,且未就此
進行磋商,足見此約定之文義明確。
揆諸前開說明,自無加
進行解釋之必要。
㈢兩造之經濟地位並無不同,系爭合約第14條文義又相當明確
,被告據以計付報酬,即未超出原告預期,自無行使權利違
背誠信原則可言,亦無為此約定
文義解釋之需,原告前開主
張,於法未合,
洵難採取。
李御林等二人之月薪及固定獎金分別為120,070元及118,270元
,年終獎金、紅利及其他福利均不計如月薪及固定獎金:
㈠李御林等二人之月全薪為120,070元,包含底薪62,625元、
考績獎金15,645元;主管加給40,000元;伙食津貼1,800元
,既如前述,則其每月薪資為120,070元,至為明確。
㈡固定獎金部分,系爭合約第14條既明文其範圍包括底薪、考
勤獎金及勤務津貼,依錄取通知單之內容計算,1個月之固
定獎金應為118,270元(即底薪62,625元+考績獎金15,645
元+主管加給40,000元)。
㈢年終獎金及紅利係以被告年度營收及被錄取者營業績效而定
;而配車及手機等則屬工作設備,至於三節獎金等福利,則
係恩惠性給與,均非薪資,均如前述,此等給與自不得作為
計入月薪及固定獎金之基準。
原告得請求之報酬為810,174元:
㈠年度總酬勞,為12個月之月薪及2個月固定獎金,既有系爭
合約第4條可稽,依前所述之月薪及固定獎金計算,被錄取
者之年度總酬勞為1,677,380元(即120,070元月薪×12+
118,270元固定獎金×2)。
㈡按「收費標準-乙方收費標準是以成功地介紹求職者的第一
年收入(即年度總酬勞)的百分比來計算:年收入新台幣10
0萬-200萬(包含200萬)按全年酬勞的百分之23」,系爭合
約第3條復有明定。以前開年度總酬勞為1,677,380元計算,
推薦人選被錄取之報酬為405,087元(即1,677,380元×23%
×1.05)(含5%
營業稅,元以下4捨5入),本件既有李御林
等二人被錄取,故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810,174元報酬。
從而,原告依系爭合約第3條約定起訴,請求被告給付810,174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5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已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就其勝訴部分,經核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
許之;至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則因其餘之訴已經駁回,自失
附
麗,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與
防禦方法均與判決結果不
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6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許純芳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7 年 9 月 26 日
書記官 詹雪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