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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7 年度重勞訴字第 11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02 月 18 日
裁判案由:
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重勞訴字第11號 原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劉孟錦律師 複 代理人 吳純怡律師       周珮琦律師 被   告 鑫品生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文芳 訴訟代理人 陳金泉律師       葛百鈴律師       李瑞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2 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   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第168條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  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聲明承受訴訟, 應提出書狀於受訴法院,由法院送達於他造。民事訴訟法第 170 條、第175條第1項、第17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 之法定代理人於訴訟繫屬中,因被告公司董事會進行改選, 由乙○○變更為張文芳,經張文芳於民國97年7月24日具狀 聲明承受訴訟,核其承受訴訟之聲明合於前開規定,應予准 許,先予敘明。 二、原告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伊於95年7月18日與被告簽訂「顧問聘任  契約書(下稱系爭顧問聘任契約)」,受被告之聘僱,擔 任被告之研發部門主管,依系爭顧問聘任契約之約定,原 告每月月薪為新臺幣(下同)75,000元,其後因原告工作 表現優良,自96年4月份起調整月薪為90,000元,原告任 職期間均盡忠職守,順利達成工作任務及上級交辦事項, 詎料,被告於96年12月28日竟單方以「不續約通知書」, 無端終止兩造間之勞動契約,並要求原告工作至96年12月 31 日止,原告不服乃向台北市政府勞工局申請調解,經 調解不成立,始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請求:⒈確認 原告與被告間僱傭關係存在;⒉被告應自97年1月1日起至 原告復職之日止,於每月5日給付原告90,000元及自到期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⒊被告應給付原 告100,000元;⒋第2項聲明已到期部分原告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1、本件原告固曾於95年7月18日與被告簽訂系爭顧問聘任契約  ,惟此僅係被告為規避勞動基準法適用之慣用手段,實則原 告並無擔任「顧問」乙職,而係實際上擔任研發部門主管, 每月領取月薪75,000元(嗣調整為90,000元),上下班時間   與其餘員工相同,年節可領取三節獎金,被告並為原告投保  勞、健保,與一般員工無異,有人格上、組織上之從屬性; 又原告於被告公司擔任研發部門主管,工作內容係負責招募 與面談優秀研發人員、建立研發部管理制度、安排人員調度 、核決研發人員之請假休假表、研發紀錄與進度追蹤、中英 文件翻譯、企業網路內容之設計及撰寫、編輯企劃募資策略 計畫書或營運計畫書等事務,而日常之工作決策及具體內容 ,受被告之前任董事長乙○○、副總經理陳立人及實際控股 權51%之大股東「張隆基」教授之指揮調度、監督,並無獨 立之決策權力,均係承被告董事長之指示完成工作,且原告 雖為研發部門主管,但研發部門員工之請假卡,需先由原告 簽核後,再呈請總經理簽核認可,原告並無單獨決定之權力 ;原告赴國外出差公幹亦必需填寫差勤及請領出差費用申請 單,並須經批示核可,由是可知在組織、財務、經濟上均而 無獨立自主權,故原告實際上係受被告公司之指揮、監督服 勞務之職員,原告與被告間之關係應為從屬性質之勞動契約 ,而與有決定處理事務內容及方法有獨立權限之「委任關係 」有間。 2、被告公司所稱之「門禁管制卡」電子記錄(下稱系爭門禁資   料),僅係被告公司大樓一樓出入門禁之管制,並非被告公 司之打卡單。實際上,被告公司樓下大門之管制並不嚴格, 且上下班時間人潮頗多,只要一人刷卡入內,其他人員即可 一同進入,下班時間亦同,故門禁管制卡實不足證明原告無 固定之上下班時間。再者,觀之系爭門禁資料,原告之刷卡 記錄,除出差之時間及國定假日之期間,幾乎每日固定上下 班,時間大部分均為固定,甚至有時周六亦到公司加班,益 證原告受僱於被告,必須遵守公司之規制,此外,被告自承 有提供原告車位,原告若非上、下班時間頻率固定,何以需 要承租停車位?足見被告所辯並不足採。 3、原告對於徵才與新進人員面試聯絡之工作職掌範圍與其他公  司之部門主管無異,縱原告之職稱被認定為研發部經理,亦 未必為委任關係;又被告於95年12月份方依法向主管機關申 請完成變更公司經理人登記,將經理人甲○○之原登記變更 取消,故原告自96年1月份起始符合勞工退休金條例中雇主 「強制」提撥6%員工退休金之資格,被告公司亦自96年1 月 份起依法強制提撥至96年12月份,依據勞保局之紀錄,原告 首筆退休金提撥時間為96年1月份,是被告公司以「福利延 續」之理論稱先前亦有提撥原告之退休金,顯屬誤導;至於 考績獎金之發放,因一般小型民營企業之員工績效量化不易 ,故考績獎金主要係由高層主管之心證決定高低。由被告96 年度下前年度員工考績與考績獎金資料可知,被告前董事長 乙○○(SAM)為績效獎金最終確認者,而乙○○向來對原 告諸多挑剔,無故斥責原告之言論與文字處處可見,是原告 於96年1月份所領之考績獎金僅7萬5千元,並非無需受考績 之評比及監督。 4、依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1條之約定,可知原告係在被告之指   示下提供被告公司與其業務相關之協助,且原告並無自由決 策權力,所謂「指示」即為在指揮監督下提供勞務;又系爭 顧問聘任契約第5條關於競業禁止之規定,大多出現於定期 或不定期勞動契約中,如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為單純之委任契 約,此競業禁止條款明顯限制、剝奪原告之工作自由,且期 間高達兩年,對於一位僅提供諮詢的顧問而言,實不合比例 原則;另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7條為保密條款,亦證明原告 確受被告之限制,保密範圍廣泛,其中「不得任意洩漏予其 他第三人之約定」更可推論原告不得任意複委任他人代行契 約之內容,益徵兩造為僱傭關係;若該契約僅係單純委任契 約,被告公司自得隨時終止,何必於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9 條約定至少3個月之較長預告期間?而自契約簽約生效日( 即95年7月18日)至96年12月31日期間接近1年半,其目的在 於以優於勞基法之條件,特別約定於96年12月31日前不得預 告終止,以期使該契約不致淪為1年期間以下之定期勞動契 約,而使勞方工作權有所保障。 5、被告於96年12月28日發出不續約通知書,而97年1月1日為元  旦假期,自然無服勞務問題,況原告若繳回停車卡及門禁卡 ,極有可能被認定為同意終止提供勞務之意思表示,故不繳 回之目的在於保全證據。原告於97年1月2日依然照常出勤上 班,以行動表達繼續提供勞務之意思,但遭被告之副總經理 陳立人以言詞驅離,更取消原告之公司電子郵件帳號以及電 子門禁卡之使用權,且被告於97年1月4日向勞健保機關申請 原告之退保,使原告無法提供勞務,被告拒絕受領原告提供 勞務之意圖甚為強烈明確,故原告於97年1月7日向台北市勞 工局提出勞資爭議調解申請,未料被告於勞資調解申請期間 內,透過訴外人陳立人委託惇安法律事務所連元龍律師發函 通知原告,表示該律師代被告轉達通知終止委任之事。嗣勞 工局於97年2月18日召開會議調解,訴外人陳立人委託惇安 法律事務所蔡嘉政律師代表被告出席調解會議,調解過程雙 方仍無共識,勞工局依法提供調解不成立證明,故係被告無 故拒絕受領原告提供勞務服務,而非原告片面拒絕提供勞務 服務。而被告於96年12月28日片面以書面通知原告終止契約 ,顯然違反第9條之約定,故系爭顧問聘任契約並未合法終 止;況,兩造間為僱傭關係,自契約簽約生效日(即95年7 月18日)至96年12月31日期間接近一年半,依勞動基準法第 16條及相關規定,縱使被告公司有法定事由而欲終止勞動契 約,亦應於20日前預告之,惟被告公司於96年12月28日片面 通知原告終止契約,亦違反上開預告期間之規定,該契約並 未合法終止。 6、系爭顧問聘任契約原約定之報酬為75,000元,後因加薪獎勵   方調整為90,000元,而90,000元係以薪資名義按月發放給原 告,原告若非僱傭關係下之勞工,被告公司僅需依約給付報 酬75,000元即可,何必作此調整?被告違法表示終止勞動契 約之行為,不生任何法律效力,則兩造間之僱傭關係繼續存 在,故被告仍應自97月1月1日起按月給付原告薪資;又被告 既拒絕原告復職,顯見被告業已預示其拒絕受領原告勞務給 付之意思,就薪資之給付顯有到期不為給付之虞,原告可同 時就未到期之薪資一併請求。 7、被告違法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又所涉金額亦非簡易法庭所   屬管轄,原告無法獨力對抗被告委任之專業律師,須委任律 師確保權益實屬必要,故依系爭契約第8條之約定,被告自 應就原告委請律師訴訟所支出之相關律師費用負賠償責任。 三、被告方面: (一)原告於95年7月18日擔任顧問職務之前,原擔任被告公司 總經理職務期間,兩造間之法律關係為委任契約關係,事 後95年7月18日終止委任契約,被告改聘原告為顧問,此 自係另一平行之委任契約關係,否則原告豈會毫無爭執、 自願由委任關係降任至勞雇關係?足見於原告任職顧問期 間,兩造間仍為委任契約關係無疑。原告自95年7月18 日 起擔任顧問職務,期間原告所有的福利皆與原告任職總經 理時相同,例如原告於擔任顧問期間所領之報酬,等同原   告擔任總經理期間之報酬、被告僅對負責人駱以及原告二 人提供車位,足見原告所有待遇與其任職總經理期間完全 相同。原告既自認總經理期間係屬於委任關係,原告擔任 與總經理期間幾乎相同福利之顧問職務,此確實係來自委 任契約關係,而非屬勞雇關係;另觀諸系爭顧問聘任契約 書內容,其載明聘任原告為顧問、契約得經預告終止、存 續期間屆滿得不續聘等條款約定,顯具有委任契約之性質 ,原告確實詳知其與被告就改任顧問一事係成立委任契約 無疑。是應認兩造間顯有約定為締結委任契約之真意。 (二)原告與被告間並無任何人格或組織上之從屬性,足徵原告 並非被告之勞工: 1、被告公司所處之南港生技育成中心大樓出入門禁管制早已全   面電子化,即使係被告前董事長兼總經理乙○○先生進入公 司,亦必須刷卡進出,而由原告門禁管制資料可知,原告自 95年7月18日擔任顧問以來,有終日未進公司者、更有中午 或下午後方始進入公司者,顯見原告擔任被告公司顧問,並 無須定時上、下班,上下班時間甚為彈性與自由,外出也無 須向公司任一人報備,不須接受任何指揮監督,不受懲戒, 而不具任何勞雇關係中之人格從屬性,自與一般受雇主嚴格 指揮監督、具有人格從屬之勞工不同;又由門禁資料可知, 95年7月15日起至95年12月31日止之半年期間,扣除法定休 假日及原告外出洽公之日,原告未於上班時間進出公司之日 數高達38日,再96年原告進出被告公司之門禁資料,扣除法 定假日及原告外出洽公日,一年中原告亦高達29日未有進出 公司之資料,然被告對此從無置喙,原告並無需請假,亦不   需要在事前或事後向任何人報告或報備,與被告其餘一般勞 工必須依據工作規則之規定辦理請假手續有別,也無任何請 假上限之限制,更無受被告公司任何懲戒或扣薪,足見原告 擔任顧問確實具有獨立、自主性,而為委任關係無疑。原告 得如此自由與彈性地選擇要否至公司上班,實具有委任關係 受任人之獨立性,足見原告並非被告公司之勞工。 2、就組織從屬性而言,由被告公司企業組織圖表所示,原告擔   任之顧問職務,並無隸屬於被告任何部門,而僅係為公司業 務提供專業、獨立之業務諮詢,而為相關之計畫、營運或業 務輔助,兩造間實無組織上之從屬性。 3、本件原告以被告公司為其辦理勞保、健保,即主張兩造間為  勞雇關係等云云。惟原告擔任總經理職務期間,被告公司同 樣為其辦理勞、健保,95年7月改任顧問以後,被告公司承 諾維持原告任職總經理之一切福利,故而仍為其辦理勞、健 保,另就目前原告同認訴外人陳立人為被告公司委任經理人 ,被告公司同為訴外人陳立人辦理勞健保,故此勞健保之辦 理,絕非作為判斷委任或僱傭之依據。另關於勞工退休金之 提繳部分,亦屬於被告公司所給予之福利,例如原告同認訴 外人陳立人係為委任經理人,被告亦為訴外人陳立人提繳勞 工退休金,又原告於95年7月18日起即為被告公司顧問,當 時已施行勞退新制,倘真如原告所言當時即為被告公司勞工 ,則何以當時未提繳,原告並無任何異議,足見原告係委任 經理人身分,提繳勞退係為福利而非被告義務。 4、至若原告以原證一薪資給付明細主張兩造間為勞雇關係,更 屬無由。蓋原證一所示薪資給付明細,乃係被告公司作業人 員援引原告任職總經理時之格式而予核發,例如其上記載原 告之單位職稱仍為總經理,此實與兩造間究存在委任或僱傭 法律關係者無涉。 5、另關於原告曾在研發部門員工請假卡上之主管欄位簽名一事 ,實乃因96年4月間原來的研發部門主管即副理陳俐穎離職   ,研發部門主管出缺,而研發部門主管即現任經理李建興因 故尚未能立即上任,被告乃商請原告暫時代理,並於請假單 上簽名,同時為此並將原依顧問聘任契約書所約定應給付原 告之每月委任報酬由原先之75,000元增加至每月90,000元, 並非如原告所言其自始皆係研發部門主管、係被告所屬勞工 ;況無論原告擔任顧問職務或暫兼代研發部門主管,其皆有 一定之裁量、獨立權限,並非勞工,此由原告任職顧問期間 ,其上下班不需打卡、半年內不進公司日數高達38天、無須 受任何懲戒與考績之評打,專職提供被告公司人事管理之專 業意見,與被告間之法律關係顯為無人格從屬性之委任關係 ;縱於96年4月之後,原告暫兼代於研發部門員工請假卡上 簽名時,其可以獨立、自由決定是否准假(送總經理與人事 部門乃係事後程序),且所從事者亦非機械式之勞務提供, 其亦自承得決定研發人員之僱用、對於研發人員的任用與業 務有裁量權限,此皆足證明原告顯非一般勞工。至若出差費 請領部分,原告乃係事先、無庸經過任何許可即可出國、出 差為業務輔導或考察,及至原告回國後再行填寫、申請,而 被告即為此相關花用之給付,就此如同委任關係之受任人辦 理事務所支出之必要費用,委任人應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規 定予以償還者,道理亦同。 6、又原告以原證九辯稱其工作受被告公司負責人(即董事長兼   總經理)乙○○先生、陳立人副總以及股東指揮監督,主張  兩造間為勞雇關係等云云。惟查現今企業組織並無任何經理 人得享有「絕對」之權限,縱令董事長亦必須受監察人及全 體股東之監督,為維持企業秩序,公司之董事長、總經理等 高階職位者,皆須遵守工作規則之規範,是原告前述抗辯, 實難合情理。且原告擔任顧問職務,並不隸屬於陳立人副總 經理所管理,乃純為商請原告協助、諮詢,絕無對原告有任 何命令下達或懲處之情事;至若張隆基亦非被告公司股東、 更非被告公司部門主管,其因業務往來而有授權相關智慧財 產權情事,就此技術移轉之必要而負有指導、諮詢被告公司 之義務,絕非係對原告為指揮、監督。 7、95年7月18日以後,原告確實受委任擔任被告公司顧問職務 ,就此原告曾於離職前之96年8月7日之主管會議中,親口聲 稱自己為顧問、不需要像一般員工一樣,並自承:「我是顧 問兼著在帶…那研發的主管也找,預計年底應該能上任…」 ,即足證明。而原告擔任顧問期間,亦繼續就被告公司人事 管理層面提出專業建議,足徵其並非如同機械式提供勞務之 勞工。保密條款之約定,不僅存在勞動契約之間,一般廠商 合作,法人之間即有簽署之必要與慣例,故原告以此保密條 款之存在即謂兩造間為勞動契約,實有誤解。 (二)依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9條、第10條之約定,可知兩造間 之委任契約乃定有存續期間,該存續期間係自簽約日起至 96年12月31日止,於此該段存續期間內,依據第9條約定 ,不能預告終止委任契約。惟第10條所約定之存續期間屆 滿時,如被告公司未通知不續約,契約即予展延而存續, 此經展延而存續之契約關係,方有適用第9條3個月預告終 止規定之適用,故原告聲稱被告未遵3個月預告期間予以 終止而有違法等云云,實為誤解。本件兩造間之委任契約 因被告決定於期限屆至時不續約,而於存續期間屆滿時( 即96年12月31日)自然終止,被告自無任何違約終止之情 事。 (三)本件兩造間為委任契約關係,委任契約於存續期間屆滿後 失其效力,原告再無請求之依據。縱認兩造間法律關係為 勞動契約關係,則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10條已明訂契約存 續期間而為一定期契約關係,契約屆至後而不予續約,兩 造間之法律關係業已圓滿終了,被告再無給付義務。退步 言之,原告並自認97年1月1日以後即未曾到被告公司提供 勞務,此有本件97年6月26日電子筆錄在卷可考;又原告 自承仍有停車卡、出入門禁卡尚未繳回,故原告實得自由  進出被告公司,惟原告並無任何為被告提供勞務之舉,亦 未有任何表示願提供勞務之意思,是被告亦無任何受領勞 務遲延情事,自無給付原告薪資之責。 (四)本件被告並無任何違約或違法情事,亦即兩造間之法律關 係洵為委任契約關係,被告恪遵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10條 規定,於96年10月31日契約存續期間屆滿後不予續約,被 告作為並無任何違法或違約可言,則被告實無任何賠償之 責;又縱先無論兩造間契約屬性、以及終止契約是否合法 ,我國民事訴訟法並無強制規定須委任律師進行訴訟;是 以,原告縱認權益受損,大可自行提起訴訟,今原告為自 願委任律師提告,此律師費用之支出實非必要損害範疇, 原告遽為此損害賠償請求,實有違誤。 (五)答辯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 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兩造於本院97年6月26日言詞辯論期日協商整理爭點(見本 院卷1第205背面),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之事項如下: (一)不爭執事項:原告於94年2月間經被告公司董事會決議聘 任擔任被告公司總經理職務,並經被告公司依法登記為被 告公司之經理人,雙方成立委任契約關係。95年7月間被 告公司董事會決議通過解除原告總經理職務,同時變更取 消公司登記上經理人記載,另於同年7月18日與原告簽立 「顧問聘任契約書」。嗣被告公司於96年12月28日通知原 告不續約,聘任約將於96年12月31日後失其效力等事實不 爭執。 (二)兩造間之爭點: 1、95年7月18日簽立「顧問聘任契約書」後,兩造間為委任契   約關係或僱傭契約關係? 2、被告通知兩告間契約於96年12月31日以後失其效力,是否合 法?兩造間契約關係是否仍繼續存在? 3、原告可否請求被告自97年1月1日起至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 月5日給付薪資9萬元? 4、原告可否請求被告賠償原告委任律師進行本件訴訟之費用10 萬元? 五、本件原告起訴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及被告應給付自97年 1月1日起,迄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薪資9萬元千 元,被告則以前詞抗辯,本院就兩造爭點審酌如下: (一)就兩造間於95年7月18日簽立「顧問聘任契約書」後,兩 造間為委任契約關係或僱傭契約關係部分: 1、按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 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而稱委任者,謂當事人 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民法 第482條、第528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委任係指委任受 任人處理事務之契約而言。委任之目的,在一定事務之處理 ,故受任人給付勞務,僅為手段,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得 在委任人所授權限範圍內,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 法,以完成委任之目的。而所謂僱傭則係受僱人為僱用人服 勞務之契約而言。僱傭之目的,僅在受僱人單純提供勞務, 有如機械,對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餘地。兩者之 內容及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均不相同(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 字第1018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僱傭契約與委任契約, 固均具勞務供給之性質,然在僱傭契約係以給付勞務之自體 ,為契約之目的;而委任則以處理事務為契約之目的,其給 付勞務僅為一種手段。受任人之處理委任事務,雖亦須依委 任人之指示,但有時亦有獨立裁量之權,此觀民法第535 、 536條規定即明。至於公司之員工與公司間係屬僱傭關係或 委任關係,則應以契約之實質關係為判斷(最高法院90年度 台上字第179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件兩造間之聘任契約 是否屬委任契約,依上開說明,自應就其契約之實質關係為 判斷。又一般學理上係認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具有下列 特徵:⑴人格上從屬性,此乃勞動者自行決定之自由權的一 種壓抑,在相當期間內,對自己之作息時間不能自行支配, 亦不能自行決定提供勞動力之場所、設備,或任意聘用助手 ,而勞務給付內容之詳細情節亦非自始確定,勞務給付之具 體詳細內容非由勞務提供者決定,而係由勞務受領者決定之 ,其重要特徵在於指示命令權,例如:勞動者須服從工作規 則,而雇主享有懲戒權等等;⑵經濟上從屬性,此係指受僱 人完全被納入雇主經濟組織與生產結構之內,即受僱人並非 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係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 動,故受僱人無須自負盈虧,但亦不能用指揮性、計畫性或 創作性方法對於自己所從事工作加以影響,此乃從屬性之最 重要意涵;⑶組織上從屬性,在現代企業組織型態之下,勞 動者與雇主訂立勞動契約時,其勞務之提供大多非獨自提供 即能達成勞動契約之目的,雇主要求之勞動力,必須編入其 生產組織內遵循一定生產秩序始能成為有用之勞動力,因此 擁有勞動力之勞動者,亦將依據企業組織編制,安排其職務 成為企業從業人員之一,同時與其他同為從業人員之勞動者 ,共同成為有機的組織,此即為組織上從屬性。 2、經查: (1)原告自承其於94年2月間經被告公司董事會決議聘任自94 年3月1日起擔任被告公司總經理職務,並經被告公司依法 登記為被告公司之經理人,雙方成立委任契約關係,嗣於 95年7月間因被告公司董事會決議通過解除原告總經理職 務,同時變更取消公司登記上經理人記載,另於同年7 月 18日與原告簽立「顧問聘任契約書」等情,業據其提出系 爭顧問聘任契約書為證,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又依系爭顧 問聘任契約第1條「甲(即被告)、乙(即原告)雙方合 意於簽署本契約之日起,終止甲方與乙方間有關總經理之 委任關係,並由甲方聘任乙方擔任其顧問,依甲方合理之 需要及指示,提供甲方與其業務相關之諮詢顧問及協助」 之約定,顯見原告與被告間原係委任關係,然該委任關係 業因被告董事會決議通過解除原告總經理職務,而兩造另 行簽訂系爭顧問聘任契約書時即終止,原告與被告間則因 系爭顧問聘任契約之簽立另成立新契約關係。 (2)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兩造間固簽訂 系爭顧問聘任契約書,然原告實係受聘顧為被告之研發主 管云云,被告則抗辯其係於96年4月間因研發部門主管暫 時出缺,暫時請原告代理,並為此提高其薪資為90,000元 等語。查原告就其依系爭顧問聘任契約實係擔任被告公司 之研發主管之主張並未舉證,而依原告所提出之被告研發 部門人員請假單(見本院卷一第20頁),其係自96年4 月 份起方於部門主管欄簽章,且依原告所提出之薪資給付明 細表,其亦係自96年4月份起薪資調整為90,000元,是原 告前開主張尚不足採。 (3)原告固主張其上下班時間與其餘員工相同,被告並為原告 投保勞、健保,並自96年1月份起依勞工退休金條例中之 規定提撥6%員工退休金,與一般員工無異,其具有人格上 、組織上之從屬性云云。惟查,原告並未舉證明其上下班 時間與一般員工相同,而被告公司並無打卡制度,然被告 公司辦公室所在之南港生技育成大樓已全面電子化管制, 依被告所提出之出入平面圖所示(見本院卷一第199頁) ,原告進入辦公室後,如離開被告公司辦公區域,再進入 時仍須刷卡方能進入,而被告公司所提出之南港生技育成 中心所制作大樓進出管制門禁資料,僅會記載每張卡片每 日最早與最晚二次刷卡資料,依系爭門禁資料所示,原告 進出公司之時間並不固定,縱如原告所言,其與他人一同 進出辦公室而未刷卡,但其於95年下半年、96年度整年中 各有38日、29日之工作日無任何進出公司之刷卡資料,依 被告所提出之辦公室出入平面圖所示,被告公司辦公區域 內並無盥洗室,須離開被告辦公區域後方有盥洗室,衡諸 一般人之生理機能,應無可能整日均未上盥洗室,而無任 何刷卡資料,是原告主張其係因與其他人一同進出而無刷 卡記錄乙節尚非可採。又原告96年度有29日無上班之刷卡 記錄,惟依其所提出之薪資單資料,其上並無任何因請假 或曠職之扣薪資料,顯見原告主張其不能支配工作時間與 場所云云,亦無可採。 (4)原告復主張其日常之工作決策及具體內容,受被告之時任 董事長乙○○、副總經理陳立人及實際控股權51%之大股 東「張隆基」之指揮調度、監督,並無獨立之決策權力, 且無單獨決定就研發部門員工請假是否核可之權力,其在 組織上並無自主權云云。惟查,依原告所提出之96年3 月 17日、同年3月18日、3月28日、5月5日之電子郵件(見本 院卷一第99頁至第103頁、第107頁至第112頁)所示,均 係當時被告之董事長請求原告就被告公司所需要之人事制 度、人員考核標準等制度之制訂提供協助,原告就被告公 司之人事制度、考核制度之規範內容,有一定程度之形成 自由;依原告所提出3月19日之電子郵件之內容所示,原 告對於被告公司之資金運作方式亦可有參與意見之權力; 依原告所提出新研發人員招募與面談之往來電子郵件(見 本院卷一第261頁至第291頁),原告對於人員之任用亦有 相當之篩選、決定權;再依被告公司員工手冊第2章第3節 之規定,原告於暫代被告研發部門主管期間就部門員工請 假之核准,享有一定之決定權(例如就事假部分,就3 日 內之事假,由原告核准,3日以上方須經主管及總經理核 准,見本院卷一第69頁以下);另按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 ,應依委任人之指示;受任人應自己處理委任事務。但經 委任人之同意或另有習慣或有不得已之事由者,得使第三 人代為處理。民法第535條前段、第537條分別定有明文。 時任被告公司之董事長乙○○及技術顧問張隆基等人雖可 對原告為一定之指示,但原告對於如何完成所指示之工作 有相當之裁量權,與一般受僱人單純提供勞務,對於服勞 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餘地之情形不同,尚不能因被告公 司董事長等人曾對其為一定之指示,即認原告於人格上、 組織上無獨立自主權。 (5)至於原告主張其請領出差費用須填寫報告書,並須經批示 核可,由是可知財務、經濟上均而無獨立自主權云云。然 查,填寫差旅費用申請單為一般公司財務會計上之慣用作 業方式,與是否具財務、經濟上之從屬性無沙,況且,被 告公司之董事長乙○○及顧問吳世鋒請領差旅費用亦須填 具出差費用明細報告書,並經相關人員批示,故原告以此 主張其不具財務、經濟上之獨立性,亦無可採。 (6)又原告自認其於94年3月間至95年7月間擔任被告公司之總 經理期間,其與被告之法律關係為委任關係,然當時被告 亦有為原告投保勞、健保(見本院卷一第64頁),又公司 法規定委任之經理人如係受公司委任處理有關勞工事務者 ,亦屬勞動基準法第2條第2款所稱之雇主,得依勞工保險 條例第8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自願參加勞工保險,故被 告是否有為原告投保勞、健保,並非兩造間是否具僱傭關 係之當然判斷標準,自不得以被告有為原告投保勞、健保 ,即認兩造間確有僱傭關係存在;另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 及經雇主同意為其 提繳退休金之不適用勞動基準法本國 籍工作者或委任經理人,得自願提繳,並依本條例之規定 提繳及請領退休金。勞工退休金條例第7條第2項亦定有明 文。所謂「經雇主同意」為其提繳退休金,係指雇主為委 任經理人或不適用勞動基準法之工作者辦理提繳手續之意 ,故雇主主動為該等人員提繳退休金或該等人員單方面自 提退休金,皆可自願提繳退休金(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4 年11月1日勞動4字第09400617 82號函參照)。是依前開 說明,雇主本得主動為委任之經理人或其他不適用勞動基 準法之人員提繳退休金,從而被告是否為原告提繳退休金 ,亦不能證明兩造間確有僱傭關係存在。 3、綜上,原告依系爭顧問聘任契約之約定擔任被告公司之顧問 ,固非屬公司法第29條規定所委任之經理人,然原告之工作 內容並非單純、機械性地提供勞務,對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 自由裁量之餘地,而係就被告公司所要求處理一定目的之事 務,具有獨立之裁量權,故本件兩造間之系爭顧問聘任契約 之性質應屬委任契約關係。 (二)被告通知兩告間契約於96年12月31日以後失其效力,是否 合法?兩造間契約關係是否仍繼續存在? 1、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解釋私人之契約應通觀全文 ,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 以期不失立約人之真意(最高法院18年上第1727號、19 年 上第58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本件兩造系爭顧問聘任契 約第9條第2項固約定「本契約得由任一方以至少終止日三個 以前(或雙方同意較短期間)送達之書面預告通知終止之, 惟本契約於民國96年12月31日前,雙方不得預告通知終止本 契約」,然兩造復於第10條約定「契約自簽約日起生效,其 存續期間至民國96年12月31日止,爾後除甲方於每年期間屆 滿前書可通知不繼續續約外,本契約每次自動展延一年」, 顯見兩造固於第9條約定系爭顧問聘任契約變更或終止限制 ,惟此項約定並無礙於該契約依第10條之約定為定期性委任 契約之事實。 2、又依本件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10條之約定,契約期間自95年 7月18日起至96年12月31日止,如被告於期間屆滿(即96 年 12月31日)前未以書面通知原告不繼續續約時,本件契約即 自動展延一年;又於契約展延後,任一方欲終止契約時,依 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9條第2項之約定,除經雙方同意較短期 間外,欲終止契約之一方應於終止日三個月前以書面通知對 方,但於本契約約定之存續期間即96年12月31日前,任一方 均不得以第9條第2項所定方法終止契約。而本件被告係依系 爭顧問聘任契約第10條之約定,於存續期間屆滿前通知原告 不繼續續約,其所為終止契約之通知即屬合法,又系爭顧問 聘任契約既經原告合法通知終止,即應於存續期間屆滿時即 96年12月31日終止。本件兩造間之委任契約關係既因被告依 約通知原告不繼續續約而自然終止。 (三)另本件被告既係依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第10條之約定通知原 告不續約,則兩造間之委任契約關係即告終止,而被告既 無違反系爭顧問聘任契約約定之行為,則原告請求被告賠 償其委任律師進行本件訴訟之費用100,000元,亦屬無據 。 六、綜上所述,本件兩造間之契約關係既屬委任而非僱傭關係, 且被告終止兩造間之委任契約,並無不法,是原告請求本院 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暨被告應自97年1月1日起 至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次月5日給付薪資90,000元,並賠償 原告委任律師進行本件訴訟之費用100,000元,即屬無據, 不應准許。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則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即 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亦不應准許。 七、本件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於判決結果均無 影響,茲不予一一論述。 八、據上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8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丁蓓蓓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 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2   月  18  日 書記官 林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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