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保險字第45號
原 告 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劉萬寧
訴訟代理人 李家慶
律師
梅芳琪律師
蔡佳君律師
被 告 台壽保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鳳品 同
上
訴訟代理人 陳岳瑜律師
王曹正雄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保險金事件,本院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五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仟伍佰捌拾萬元,及自民國97年5月12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台幣伍佰貳拾柒萬元為被告供
擔保後,
得
假執行;但被告如於假執行程序實施前,以新台幣壹仟伍佰捌
拾萬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 實 及 理 由
甲、程序事項:
原告原為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營建施工處,提起
本件訴訟
,而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已於民國98年11月1日裁撤營建
施工處及其附屬單位,相關業務由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接
辦,此有該公司函在卷
可稽,原告由榮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乙、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
(一)事實經過
1.原告所招標之「東西向快速公路八里新店線八里五股段第
C804 標觀音段及交流道工程-場鑄懸臂工法㈡及橋樑下部結
構物工程」(以下簡稱
系爭工程),原係由十全營造股份有
限公司(以下簡稱十全公司)得標
承攬,並由國華產物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國華產險)於民國94年10月17日出
具保單號碼1111字第94PF900008號工程
履約保證金保證保險
單(以下簡稱系爭保險單)以代履約保證金之提出。
嗣因十
全公司財務困難無法繼續履約,原告於95年2月21日與十全公
司終止工程契約,而國華產險公司
乃依系爭保險單條款第7條
第1項第1款約定,指派偉鑫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偉
鑫公司)代為履行十全公司未完成之工程。
2.嗣因國華產險財務狀況惡化,經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
(下稱金管會)勒令自94年11月18日停止營業,並由清理人
財團法人保險事業發展中心(以下簡稱保發中心)公開標售
國華產險公司之營業及資產,由訴外人臺灣人壽股份有限公
司(以下簡稱臺灣人壽)於95年4月6日得標,並由清理人保
發中心代表國華產險公司於95年4月11日簽訂營業及資產讓售
合約(以下簡稱讓售合約)。臺灣人壽為承受標售標的,依
約經
主管機關許可成立龍平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下
簡稱龍平安產險,即被告之前身,於97年10月更名為臺壽保
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自95年5月16日起承受國華產險公
司包括「有效保險契約之權利義務」在內之標售標的。
3.就系爭工程,龍平安產險於95年5月29日出具工程履約保證保
險保險批單(以下簡稱系爭批單),記載:「茲經通知並雙
方同意,自95年4月27日起本保險契約之
要保人由十全營造股
份有限公司更改為偉鑫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履約保險金額新
台幣(下同)15,800,000元整,餘無變更」予原告。然
嗣後
偉鑫公司亦因財務困難而無法繼續履約,經原告於96年10月
23 日終止契約。
4.偉鑫公司無法繼續履約時,本件保險事故即已發生,原告立
即通知被告,經被告委託南山
公證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南山
公司)於96年11月14日會同原告進行會勘,原告並於96年12
月18日依南山公司要求提出相關
佐證資料,另先後於97年4月
25 日、97年6月23日函請被告依約給付保險金,然均未獲置
理。
5.原告為避免工程繼續延宕致影響工進,遂依工程契約第30 條
第2項之約定,於96年10月23日終止與偉鑫公司間之工程契約
,重新發包。原告因偉鑫公司不履行契約所受之損失高達
281,210,089元,業已起訴請求偉鑫公司賠償,現由
鈞院98年
度建字第146號案件審理中。
(二)被告應依系爭保險單第2條第1項給付保險金
1.保發中心經金管會指定為國華產險之清理人,依保險法第149
條之8,保發中心之代表人周國瑞即為國華產險之法定代理人
。保發中心以國華產險之名義,於95年5月2日與原告及偉鑫
公司簽訂協議書(以下簡稱系爭協議書),依系爭協議書第1
條、第4條之約定,足認國華產險業已同意就偉鑫公司承受十
全公司依原工程契約之所有
債權債務關係後,有關工程履約
保證事宜,仍由國華產險續為保證,以避免如偉鑫公司仍未
能依約履行時,原告無從獲有保證履約之利益。
2.國華產險指定偉鑫公司進場施作,係依系爭保險單第7條第1
項第1款之約定變更要保人。國華產險簽訂系爭協議書,則使
本件保險契約因主體變更產生保險契約移轉之效力,由偉鑫
公司為債務承擔,依保險法第18條,保險契約之效力仍為原
告及偉鑫公司而存在。
3.依系爭協議書第1條、第4條約定,偉鑫公司承受十全公司就
系爭工程契約之權利義務,國華產險仍依原保險單條款對原
告負履約保證責任,顯見國華產險就偉鑫公司於系爭工程之
履約事宜仍續為履約保證,並
非因洽偉鑫公司接手,國華產
險之履約保證保險責任即為解消。
4.被告於95年5月29日出具系爭批單,記載同意自95年4月27日
起要保人由十全公司更改為偉鑫公司,履約保險金額15,800,
000元,餘無變更等語,足見被告不僅同意對偉鑫公司就系爭
工程之履約責任在1580萬之額度內負履約保證保險責任,且
承認系爭保險契約之基本條款所定義務。
5.偉鑫公司接手後,其於系爭工程契約之地位等同十全公司,
偉鑫公司既無法繼續履約,致原告因重新發包受有損害,於
96 年10月23日原告發函終止時,即已發生系爭保險單第2條
第1項
所稱「要保人於保險
期間內,不履行本保險契約
所載之
採購契約,依採購契約規定,有不發還履約保證金之情形,
致被保險人認定受有損失」之情事,系爭保險之保險事故即
已發生,被告應依約負給付保險金之責。
(三)本件並無安定基金限額之
適用
1.國華產險讓售之標的包括「有效保險契約之權利義務」、「
於交割日前已出險但安定基金未墊付之保險理賠案件」等項
目在內,後者始有被告所稱安定基金賠償限額300萬元之適用
。而依讓售合約第2.1條約定,有效保險契約係指「在交割日
時,以國華產險公司為保險人之保險契約,且其保險期間尚
未屆滿者」。系爭保險單之保險期間係94年11月1日起至97年
5月31日止,被告於95年4月6日得標,國華產險於95年5月2日
簽訂系爭協議書,讓售合約係95年5月16日交割,
是以系爭保
險契約之保險期間於交割日尚未屆滿,屬讓售合約所稱之有
效保險契約,並非讓售合約第2.2條所謂「於交割日前已出險
但安定基金未墊付之保險理賠案件」,自無300萬元限額之適
用。
2.況且,偉鑫公司接手後,因國華產險依系爭協議書承諾仍依
原保險單對原告負履約保證保險責任,且被告於讓售合約交
割日後,隨即於95年5月29日出具系爭批單以追認系爭協議書
,足認該批單已發生追認保險契約主體變更之效果,偉鑫公
司始得以被告之保險批單代履約保證金之現金提出。若允被
告任意拒絕理賠,使原告
求償無門,自非公平。
(四)被告依系爭保險單之選擇權已移轉於原告
依系爭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保險單第6條第3項約定,被告應
於收到原告請求給付通知後15日內行使選擇權,然被告未於
該15日期限內選擇賠償方式,亦未洽其他合格廠商就偉鑫公
司未完成部分完成履約,僅委由南山公證公司於96年11月20
日要求原告提出索賠資料,不能認為已發生系爭保險契約第
7條第1項第1款之
法律效果。因被告怠於行使選擇權,依
民
法第210條,其選擇權應已移轉於原告。
(五)原告並無證明實際損失數額之必要
1.依
政府採購法第30條第2項規定,工程履約保證保險單係替
代十全公司、偉鑫公司應以現金提出之1580萬履約保證金。
工程履約保證金之目的係在廠商若因違約而有不發還履約保
證金之情況時,業主得逕行沒收履約保證金,若以履約保證
保險單替代,則代以由向保險人請求給付保險金,此為履約
保證保險之精神所在。基於履約保證金之獨立性與無因性,
僅須原告認定偉鑫公司有違約情事,原告即得沒收履約保證
金或請求被告給付保險金,無須證明原告對偉鑫公司有
損害
賠償或
違約金等債權存在。
2.縱認為原告應證明重新發包金額與原工程契約之差價超過
1580萬元,本件原告重新發包之損失事實上高達
283,715,038元,早已逾1580萬,原告亦已起訴向偉鑫公司
求償,現由鈞院98年度建字第146號案件審理中。
(六)本件保險並無違反保險法第143條之問題
保證保險與保險人逕行代負履行責任之保證不同,財政部
早有函釋認為並無違反公司法第16條之問題。保險法81年
2月26日增訂時亦增設保證保險專節,政府採購法第30條
復明文得以履約保證金保證保險單代履約保證金現金之提
出,均顯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與民法上保險契約之性質迥
異,不生違反保險法第143條之問題。
(七)利息起算日及利率
原告於97年4月25日函被告給付保險金,被告於97年4月26
日收受,依系爭保險單第6條第3項約定,應於15日內給付
,因可歸責於保險人之事由未於期限內給付者,應付
遲延
利息年息一分。被告未於97年5月11日前給付保險金1580
萬元,原告依約自得請求1580萬元及自97年5月12日起
按
年息10%計算之利息。
(八)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15,800,000元,及自97年5月1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2.訴訟費用由
被告負擔。3.第1項之聲明願以現金或等值之銀行可轉讓
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
抗辯:
(一)原告尚未舉證證明保險事故是否已發生:
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保險金,應舉證證明保險事故業已發生
。原告與偉鑫公司間就偉鑫公司於系爭工程有無
債務不履
行之情況、依系爭工程契約有無不發還履約保證金之情況
、原告是否受有損害等尚有爭議,依法尚不得請求保險金
。縱認為保險事故已發生,原告亦應舉證證明其發包之差
額業已超過本件保險金額,否則無從核算理賠金額。
(二)原告不得逕行請求給付保險金:
1.依系爭保險契約第7條第1項,保險人於接獲理賠請求時,得
選擇洽特定廠商繼續施作,或給付重新發包之差額。於十全
公司未能繼續施作時,國華產險業已依該條指定偉鑫公司繼
續施作,以代保險金之給付,原告之保險金給付
請求權即已
失效。偉鑫公司未施作完畢時,原告並未依債之本旨催告被
告洽指定廠商完成履約,被告
無庸給付保險金。
2.洽指定廠商完成履約係繼續性給付,若偉鑫公司未完成履約
,應視為國華產險僅給付部分保險金,並非保險事故再次發
生,原告得依保險契約向國華產險請求95年2月保險事故發生
時應給付而未給付之部分保險金。本件自始僅有一保險事故
(即95年2月十全公司未履約),並無第二次保險事故之發生
。
3.縱認為偉鑫公司無法繼續履約時為系爭保險契約之第二次保
險事故發生,仍須被告依系爭保險契約第7條第1項為行使選
擇權之意思表示後,原告始得請求給付。然被告
迄未為行使
選擇權之意思表示,原告自不得請求特定給付。至於被告委
託南山公司要求原告提供索賠資料,僅係作為被告行使選擇
權之依據,並非表示被告業已擇定以系爭保險契約第7條第1
項第2款為賠償方式。
(三)縱認為被告應給付保險金,被告亦僅須於安定基金限額
300 萬元內負責:
1.保發中心以國華產險清理人身分,標售國華產險資產,並與
臺灣人壽簽訂讓售合約,約定讓售標的包括「於公告日前,
已出險但財團法人財產保險安定基金(以下簡稱安定基金)
未墊付之保險理賠案件之理賠金額」(以下簡稱已出險未墊
付案件),得標者就此種標的應承擔之理賠金額,係依「財
團法人財產保險安定基金動用範圍及限額規定」(以下簡稱
安定基金限額規定)定之。而依安定基金限額規定,停業清
理前(94年11月18日前),以及停業清理後至交割日前(94
年11月18日至95年5月16日間)發生保險事故之契約,係依安
定基金限額規定賠付。本件屬已出險為墊付案件,故被告無
須概括承受系爭保險契約之權利義務,僅須依安定基金限額
規定第2條第1項第3款規定,於300萬元之限額內負責。
2.因系爭保險契約第5條第1款約定,於採購契約當事人變更時
,國華產險不負賠償責任,系爭批單之出具僅係為排除該除
外條款之約定,並無任何用語提及被告概括承受系爭保險契
約。
(四)系爭協議書之效力:
1.系爭協議書第4條約定倘偉鑫公司有未完成工程之情事,依系
爭保險單,國華產險應予偉鑫公司連帶負賠償責任,違反保
險法第143條規定,保險業不得為
保證人或以其財產提供為他
人債務擔保之規定,應屬無效。
2.國華產險清理人之職務僅有了結現務、收取債權、清償債務
,是以所簽訂系爭協議書,應無創立新債權債務關係之意,
僅為了結現務,依系爭保險契約第7條約定帶洽偉鑫公司承擔
十全公司地位而已。
(五)聲明:請求
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
聲請訴訟費用由原
告負擔。如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予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事項:
1.原告所招標之「東西向快速公路八里新店線八里五股段第
C804 標觀音段及交流道工程-場鑄懸臂工法㈡及橋樑下部
結構物工程,原係由十全公司得標承攬,並由國華產險於94
年10月17日出具「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保險單」以代履約保
證金之提出。嗣因十全公司財務困難而無法繼續履約,國華
產險公司乃依系爭保險單條款第7條第1項第1款約定,指派
偉鑫公司代為履行十全公司未完成之工程,原告、國華產險
公司、偉鑫公司並於95年5月2日簽訂協議書。
2.國華產險公司因財務狀況惡化,經金管會勒令自94年11月18
日停止營業,並由保發中心公開標售國華產險公司之營業及
資產,嗣由臺灣人壽公司於95年4月6日得標,並由清理人保
發中心代表國華產險公司於95年4月11日簽訂營業及資產讓
售合約。依該合約約定,臺灣人壽公司應另行成立產物保險
公司,並自95年5月16日起,承受下列標的:(1)有效保險
契約之權利義務;(2)於交割日前,已出險但財團法人財
產保險安定基金(下稱安定基金)未墊付之保險理賠案件之
理賠金額;(3)再保險契約下之權利義務;(4)第1款及
第2款中,均不包含
消費者信用貸款信用保險。臺灣人壽公
司為承受標售標的,並經主管機關許可成立被告公司(97年
10月更名前為龍平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又依前開營
業及資產讓售合約第2.1條、第2.2條(a)款分別約定:「
買賣雙方同意本件標售標的中所稱之『有效保險契約』係指
在交割日時,以賣方為保險人之保險契約,且其保險期間尚
未屆滿者。買方承受有效保險契約後之義務包括……(b)
保險事故於交割日(含)後發生者,買方應依保險契約之約
定負擔理賠責任」、「本件標售標的中所稱之『已出險但安
定基金未墊付之保險理賠案件』係指於交割日前,已出險但
安定基金未墊付之保險理賠案件之理賠金額。買方應承擔之
理賠金額,依『財團法人財產保險安定基金動用範圍及限額
規定』定之……」。
3.被告公司於95年5月29日就系爭工程出具上載:「茲經通知
並雙方同意:自95年4月27日起本保險契約之要保人由十全
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更改為偉鑫營造股份有限公司。履約保險
金額15,800,000元整」之工程履約保證保險批單予原告,然
嗣後偉鑫公司亦因財務困難而無法繼續履約,經原告於96年
10月23日終止契約在案。
4.原告於偉鑫公司無法繼續履約後立即通知被告公司,經被告
公司委託南山公司於96年11月14日會同原告進行會勘,並於
96 年12月18日依南山公司要求提出相關佐證資料,且於97
年4 月25日函請被告依約給付保險金。
5.原告與偉鑫公司本於系爭工程所生之契約爭議,原告已起訴
向偉鑫公司求償281,210,089元,該事件現正由本院97年度
審建字第124號審理中。
四、本件應審酌者為:1.被告就系爭保險契約應負責之範圍;2.
原告是否已得請求給付保險金;3.原告得請求之數額為何。
茲分論如下:
五、被告就系爭保險契約應負責之範圍
A.代洽合格廠商接辦之理賠金額計算
1.系爭保險單為國華產險所出具,要保人為十全公司,被保險
人為原告,履約期限94年11月1日至97年5月31日,其保險單
條款第2條約定「要保人於保險期間內,不履行本保險契約
所載之採購契約,依採購契約規定,有不發還履約保證金之
情形致被保險人認定受有損失時,本公司依本保險契約之約
定對被保險人負賠償之責。」;第7條第1項約定「本公司於
接獲前條給付請求時,得選擇下列任一方式,對被保險人負
賠償之責:1.由本公司代洽經被保險人審核符合原招標文件
所訂資格條件之其他廠商,就未完成部份完成履約。2.以被
保險人依照原採購契約發包方式及採購契約條件而就未完成
部份重新採購之總金額超過原採購契約總金額扣除實際已付
要保人採購金額之差額,對被保險人負賠償之責」,第7條
第2項、第3項則約定「被保險人因要保人不履行採購契約所
受之損失,包括利息、運費、違約金、稅捐、訴訟費及因重
新採購所發生之費用,本公司亦負賠償責任。本公司對於前
兩項之賠償責任合計以不超過本保險契約所載保險金為限。
」此有保險單
在卷可稽。
2.嗣因十全公司未能繼續履約,原告於95年5月21日終止與十
全公司之合約,系爭保險單所訂之保險事故即已發生;國華
產險公司指派偉鑫公司代為履行十全公司未完成之工程,係
依系爭保險單條款第7條第1項第1款約定,以代洽合格廠商
完成履約之方式履行其理賠責任,由原告與偉鑫公司簽訂工
程契約,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工程契約(本院卷第69至
80頁)在卷可稽,是以國華產險於十全公司未完工之保險事
故發生時,業已依系爭保險單進行理賠(
惟並未理賠完畢,
詳下述),
堪以認定。
3.依
上開系爭保險單第7條之約定,可知於保險事故發生時,
保險人可選擇以代洽廠商接辦,或給付重新發包差額之方式
為理賠,無論選擇何種方式,就被保險人因保險事故所受之
利息、費用仍應理賠,且二者合計(即代洽廠商接辦或給付
發包差額其中一項,與利息費用損失合計)理賠總金額不超
過保險金額,顯見就系爭保險單之約定,「代洽廠商接辦」
與「給付發包差額」二者於理賠上係給予同等評價,且均得
換算為金錢價值而與利息費用之理賠併計。由此,可知於系
爭保險單設計上,必係認為「代洽廠商接辦」與「給付發包
差額」二者之經濟效果幾近相同,始可能為此種處理。佐以
於國華產險洽偉鑫公司接辦時,工程契約仍由原告與偉鑫公
司簽訂,依約負給付工程款之責者仍為原告,並非逕行由國
華產險承擔工程款;且依系爭保險單記載,原告與十全公司
間原工程契約總金額為316,000,000元,偉鑫公司與原告所
簽訂之工程契約總金額亦為316,000,000元,有工程契約在
卷
可考(本院卷第69至80頁),可知於「代洽廠商接辦」時
,保險人所負擔之理賠責任應解釋為覓得合格廠商,確保該
廠商於原契約金額內完成約定工程。此種情況下保險人之理
賠數額,應認為係保險人為達此目的所必需支付之代價(例
如:以他種方式補貼廠商或業主,使業主實質上等同按原契
約金額完成工程)。若業主另受有其他利息費用損失,則上
述保險人所支付之代價,與利息費用之理賠加計,依系爭保
險單第7條第3項,仍以保險金額為上限,如此始可使「代洽
廠商接辦」之經濟上效果接近「給付發包差額」。被告所辯
偉鑫公司業已履行部分,均應視為國華產險已給付之保險金
云云,係將國華產險代洽偉鑫公司此一貢獻,評價為等同偉
鑫公司接手後所有施工進度之價值,無視於該部分進度乃原
告依約支付工程款所換取。且以系爭工程總金額高達
316,000,000元,本件保險金額僅1580萬元之情形觀之,被
告所辯無非認為偉鑫公司接手後僅須完成5%工程進度,保
險人即無任何責任,其與「給付發包差額」之差距更為懸殊
,其不合理無庸贅言。從而,於保險人選擇以「代洽廠商接
辦」之方式理賠時,保險人之責任須至接辦廠商已於原契約
金額內完成工程時,或保險人為此支付之代價(加計保險人
已理賠支利息、費用損失)已達保險金額時,始為履行完畢
;若接辦廠商未能完成工程,保險人業已理賠之數額,應為
保險人為促使廠商願於原契約金額內完成工程業已付出之代
價,加計保險人已理賠之利息、費用損失。
4.嗣偉鑫公司亦未能繼續履約,原告又於96年10月23日終止與
偉鑫公司間之工程契約,此有原告96年10月23日營建工字第
096004151號函(本院卷第13頁)可考。國華產險雖代洽偉
鑫公司接辦系爭工程,然因偉鑫公司並未完工,如前所述,
不能認為國華公司業已履行全部理賠義務。又,自原告與十
全公司終止合約,迄原告與偉鑫公司終止合約,期間雖達一
年餘,衡情偉鑫公司應已施作相當之工程進度,惟依前開說
明,該部分工程進度不能認為係屬國華公司已為之理賠金額
,被告復未舉證國華公司為促使偉鑫公司以原價接辦本件工
程曾支出何種代價,於偉鑫公司未能依約完工時,無從認為
被告有何業已理賠之金額可資主張扣除。
B.系爭協議書之性質
1.國華產險代洽偉鑫公司接辦系爭工程時,由保發中心以清理
人之身分代理國華產險,與原告、偉鑫公司成立系爭協議書
,其中國華產險係以「履約保證金保證保險公司」地位簽約
,第1條約定凡屬十全公司原契約尚未施作部分,及已施作
部分之瑕疵補正,均由偉鑫公司負責施工,並與國華產險連
帶負賠償之責,第4條約定倘偉鑫公司有未完全履行協議書
所定全部工程之情況,依保單號碼1111字第94PF900008號工
程履約保證金保證保險單(即系爭保險單),國華產險應與
偉鑫公司連帶負賠償之責,第5條約定協議書為原告與偉鑫
公司工程契約之一部,此有協議書在卷可考(本院卷第71頁
)。系爭協議書當事人欄既已明揭國華產險為「履約保證金
保證保險公司」
而非「連帶保證人」,且於第4條明訂國華
產險係依系爭保險單與偉鑫公司連帶負賠償之責,基於通篇
文義為一致之解釋,應認為當事人之真意係國華產險就偉鑫
公司之履約,依系爭保險單負保險人責任,而系爭保單為工
程履約保證保險,偉鑫公司既為承攬商,於國華產險應理賠
之範圍內,偉鑫公司對原告必有賠償責任,故謂國華產險應
依系爭保險單與偉鑫公司連帶賠償。至於第1條所稱「丙方
(即偉鑫公司)...應與乙方(即國華產險)連帶負損害賠
償之責」,應與第4條為同一解釋,係指國華產險依系爭保
險單與偉鑫公司連帶負責,並非謂超過系爭保險單承保之範
圍,國華產險仍應負一般連帶保證人責任,否則不僅與其將
國華產險稱為「履約保證金保證保險公司」
一節矛盾,更使
第4條之約定成為具文。
2.系爭保險單第5條約定,採購契約之當事人變更,國華產險
不負賠償責任,有保險單在卷可考。此約定原係考量不同
承
攬人對保險人造成之風險不同,是以不許業主自行變更承攬
人,否則保險人不負賠償責任,
惟於因原承攬人未能完工而
變更契約當事人之狀況,接辦之承攬人是否確可完成工程、
費用如何均在未定之天,保險人之責任是否亦因當事人變更
隨之解除,解釋上有所疑義,系爭協議書之簽訂,應認為係
三方為處理此一疑義所為之協議,依協議書第4條,即由國
華產險繼續依系爭保險單負保險之責。該約定既謂「依保單
號碼1111字第94PF900008號工程履約保證金保證保險單...
連帶負賠償之責」,足認僅係延續原保險契約之義務,並無
創設新保險義務之意。
3.系爭協議書既僅在確認若國華產險指派接辦之偉鑫公司仍未
能完成系爭工程,國華產險仍須繼續依系爭保險單負保險人
責任,則國華產險所負義務僅為其依系爭保險單原應負擔之
工程履約保證保險義務,並非任何民法上之保證或連帶保證
義務,亦非以其財產提供為債務擔保。系爭協議書簽訂當時
有效之保險法第143條第3項規定,「保險業非因給付鉅額保
險金之週轉需要,不得向外借款,非經主管機關核准,不得
以其財產提供為債務之擔保」,其所禁止者僅為單純以財產
供債務擔保,與履約保證保險係收取保費,於保險金額內依
約負理賠責任迥異,被告辯稱系爭協議書違反保險法第143
條云云,
要屬無據。
C.系爭批單之性質
1.國華人壽之資產係由臺灣人壽於95年4月6日得標,並由清理
人保發中心代表國華產險公司於95年4月11日簽訂讓售合約
,於95年5月16日完成交割。依讓售合約,買方承受之標的
包括:「(1)有效保險契約之權利義務(以下簡稱『有效
保險契約』);(2)於交割日前,已出險但安定基金未墊
付』之保險理賠案件之理賠金額(以下簡稱『已出險未墊付
案件』);... 」。又,所謂「有效保險契約」,依讓售合
約第2.1條約定,係指在交割日時,以賣方為保險人之保險
契約,且其保險期間尚未屆滿者;有效保險契約之保險事故
於交割日(含)後發生者,買方應依保險契約之約定負擔理
賠責任。至於『已出險但安定基金未墊付之保險理賠案件』
,依第2.2條約定,係指於交割日前,已出險但安定基金未
墊付之保險理賠案件之理賠金額;此類案件買方應承擔之理
賠金額,依安定基金限額規定定之,此有讓售合約在卷可稽
,且為兩造所不爭。
申言之,依讓售合約,系爭保險若屬有
效保險契約,且於交割日後始出險,被告即應依保險金額負
理賠責任;若認為屬已出險未墊付案件,被告至多僅須於安
定基金限額300萬元之範圍內負責,
合先敘明。
2.系爭保險於95年5月21日終止與十全公司之合約時,保險事
故即已發生,國華產物雖指派偉鑫公司接手系爭工程,然於
95年5月16日交割日前偉鑫公司尚未完工,且無從認為國華
產物已理賠任何金額,已如前述,是以於95年5月16日交割
日時,系爭保險單係處於業已出險但尚未理賠之狀態,依讓
售合約,應認為屬「已出險未墊付案件」。惟於讓售合約交
割後,被告之前身龍平安公司於95年5月20日出具系爭批單
予原告,記載:「茲經通知並雙方同意:自95年4月27日起
本保險契約之要保人由十全營造股份有限公司更改為偉鑫營
造股份有限公司。履約保險金額15,800,000元整,餘無變更
,特此加批」,有龍平安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履約保
證保險批單在卷可考(本院卷第10頁)。於保險實務上,批
單係用以變更保險契約之內容,與原保險條款、附加條款、
批註等同樣構成保險契約之一部。系爭批單之文義顯係表示
將系爭保險單之要保人變更為偉鑫公司,保險金額維持1580
萬元,並援引系爭保險單其餘條文,據此,可認為被告公司
於交割日後,以系爭批單明確表示就偉鑫公司承攬系爭工程
之履約責任,於保險金額1580萬元之範圍內承保,其餘保險
條款、保險期限均援用原保險單之記載。此係被告於系爭保
險之理賠尚未完成之情況下,以就偉鑫公司之履約按原保險
金額、保險條款繼續承保之表示,取代原尚未履行之理賠責
任。此一承保之表示具備所有保險契約應具備之要件,且係
以原已繳納保險費然尚未獲得之理賠作為
對價,被告復已出
具批單供原告收執,保險契約自已有效成立。至於被告將原
應負擔之理賠責任,改以另為承保承諾之方式取代,此係被
告就其業已購得之資產所為之處置,已與讓售合約之讓售範
圍
無涉。
3.被告雖辯稱系爭批單僅具備變更要保人,排除系爭保險單第
5條第1款之效力云云,
惟查,系爭批單係95年5月29日,約
交割後二週所出具,被告當時斷無不知其就已出險未墊付之
案件責任限額僅300萬元之理,若系爭批單之目的僅在變更
要保人,被告初無於系爭批單上特別記載1580萬元此一與批
單目的無關,且與事實不符之保險金額之理。又,交割前保
發中心代理國華產險簽訂之系爭協議書第3條原約定偉鑫公
司應於簽約起10日內提出契約金額4.05%之履約保證金,有
系爭協議書可考。惟偉鑫公司嗣後並未提出履約保證金,對
照系爭批單係於交割未久
旋即出具,且被告承諾之保險金額
1580萬元業已超過偉鑫公司工程金額之4.05%(316,000,000x
4.05% = 12,798,000),足認原告係因獲被告按原保險金額
繼續承保之承諾,故未要求偉鑫公司提出他種符合政府採購
法要求之履約保證金。若被告就本件確僅欲於300萬元限額
內負責,自可於出具系爭批單時明示之,則原告可逕行要求
偉鑫公司依約提出履約保證金,或另覓他人承保其履約保證
保險,以擔保其將來未依約履行可能造成之損害。然被告不
僅未明示其有責任限額之適用,反而以系爭批單再次強調保
險金額仍為1580萬元,致使原告錯失可以他種方式保障自身
債權之機會,若謂被告於出具系爭批單後,仍僅需於安定基
金之限額內負責,顯然違反系爭批單之明示文義,且對信賴
該文義而據以辦理工程契約履行事宜之原告造成不測之損害
,其不可採無庸贅言。
4.綜上,被告依系爭批單,須就偉鑫公司對系爭工程之履行,
依與系爭保險單相同之條件,於保險金額1580萬元之範圍內
,對原告負工程履約保險之保險人責任。此係依系爭批單成
立之保險契約,與以十全公司為要保人之原保險契約無涉。
六、原告是否已得請求給付保險金
1.被告既因系爭批單而成立保險契約,自須依此一保險契約負
保險責任。偉鑫公司為系爭批單所示之要保人,其承攬原告
之系爭工程,未能履行完畢,經原告於96年10月23日終止契
約,此為兩造所不爭。系爭保險單條款第2條約定「要保人
於保險期間內,不履行本保險契約所載之採購契約,依採購
契約規定,有不發還履約保證金之情形,致被保險人認定受
有損失時,本公司依本保險契約之約定對被保險人負賠償之
責」,是以偉鑫公司未履約時,保險事故是否發生,應以是
否符合本條約定之要件為斷。
2.依原告與偉鑫公司間工程契約第30條第5項之約定,因偉鑫
公司違約經原告終止契約者,原告於本工程全部完工前不支
付偉鑫公司之應得工程款,至原告自辦或另行招商承辦完工
後,如原告為完成本工程所支付之一切費用,大於偉鑫公司
依約完成可得之工程款,偉鑫公司應將其差額賠償原告,該
金額得自保留款及履約保證金內扣還,若上述金額加上損害
賠償金額小於偉鑫公司可得之工程款,原告應將差額發還偉
鑫公司,並發還履約保證金,此有工程契約在卷可考(本院
卷第69至80頁)。依此約定,於偉鑫公司違約而遭原告終止
契約時,工程履約保證金之發還須待工程全部完工,結算發
包差額及損害賠償後,始得為之,是以於原告96年10月23日
發函終止契約時,確有不發還履約保證金之情況,且原告迄
今仍為發包差額及損害賠償與偉鑫公司訴訟中,此為兩造所
不爭,
揆諸系爭保險單條款第2條之約定,應認為保險事故
業已發生。
3.依系爭保險單第6條第3項約定,被告應於收到給付通知文件
15日內給付之;第7條則約定被告得於代洽廠商接辦及給付
發包差額二者中擇一為理賠,有保險單可考。原告於偉鑫公
司無法繼續履約後即通知被告公司,經被告公司委託南山公
司於96年11月14日會同原告進行會勘,並於96年12月18日依
南山公司要求提出相關佐證資料,且於97年4月25日函請被
告依約給付保險金,有原告96年10月23日函及附件、97年6
月23日函(本院卷第14至20頁)可考。被告雖辯稱其尚未行
使系爭保險單第7條之選擇權云云,然查,南山公司就原告
請求保險理賠所為之回覆,97年5月8日回函係稱該公司係受
龍平安公司委任,就原告投保之系爭保險進行調查理算,
本
案應依安定基金動用限額規定,原告請領1580萬元已超過限
額,賠償責任應以300萬元為限;97年7月9日則稱因偉鑫公
司與原告尚待進行工程結算與釐清責任歸屬後,方可進行雙
方合約之補貼與賠償相關事宜,故該公司於上開事項成就前
將不進行任何理賠,且本件應承擔之理賠金額依安定基金動
用限額規定定之,此有南山公司函可考(本院卷第21至22頁
)。南山公司之函文雖未明言被告依系爭保險單第7條選擇
之結果為何,然由其函文稱須待原告與偉鑫公司間合約補貼
與賠償事宜完成前不為理賠,且再三強調1580萬元之請求超
過安定基金限額300萬元等語,可知被告係預計採金錢賠償
方式,蓋被告對於原告歷次所為金錢理賠請求,始終無一語
表示伊欲再次代洽廠商接辦,或爭執伊仍未決定理賠方式,
更未就代洽廠商接辦所需之前置作業,例如未完成工項、進
度、接辦廠商資格、工程合約條款等與原告溝通,僅一再爭
執原告請求之金額超過300萬元限額。況於覓人接辦之情況
,拖延愈久僅徒增因物價上漲、工地狀況變更等因素增加發
包成本之風險,對被告毫無利益,被告若仍有代洽廠商接辦
之意,斷無堅持等待原告與偉鑫公司間合約補貼與賠償事宜
完成之理。綜上,被告雖未明確表示其依系爭保險單第7條
之選擇結果為何,然由被告受理賠請求後之回應,可認為被
告業已擇定逕以金錢理賠,亦即第7條第1項第2款之給付發
包差額方式為理賠,從而,原告本件請求被告以金錢為理賠
,尚無不合。
七、原告得請求之金額
1.偉鑫公司未依約履行而發生保險事故時,被告之保險金額為
1580萬元,已如前述。依系爭保險單第7條第1項第2款約定
,被告應理賠之方式為「以被保險人依照原採購契約發包方
式及採購契約條件而就未完成部份重新採購之總金額超過原
採購契約總金額扣除實際已付要保人採購金額之差額,對被
保險人負賠償之責」。
2.被告雖辯稱原告尚未證明其確切之損害金額云云,然查,工
程履約保證保險之目的係在替代履約保證金之現金提出,於
減輕承攬人之資金壓力,同時兼顧業主確保工程履約需求之
情況下,允許承攬人以支付少量保險費,換取
資力無虞之
第
三人提供保險之方式,取代立即提出大筆現金,長期無法動
用,且須蒙受利息損失之不利益。是以工程履約保證保險之
運作效果,除前開制度設計有意達成之修正外,應盡量接近
履約保證金之原始設計,以達作為履約保證金代替物之本旨
,合先敘明。
3.就工程履約保證金而言,業主收取履約保證金,其目的係在
一旦發生業主認為承攬人應賠償之情事時,業主可逕行自履
約保證金取償,無庸另訴爭執是否確已具備應賠償之事由及
具體賠償數額,無須經歷
強制執行程序,更不必承擔承攬人
屆時已無資力之風險;若承攬人爭執其賠償責任之有無或具
體數額,應由承攬人起訴請求業主返還履約保證金,並舉證
證明其業已具備得請求返還履約保證金之要件,且循強制執
行程序取回該履約保證金。工程契約雙方
合意允以履約保證
保險單取代履約保證金之現金提出,解釋上其履行效果應不
影響前述履約保證金核心目的,始與當事人之真意相符。若
如被告所述,原告需舉證證明偉鑫公司就終止契約確為可歸
責,以及重新發包之具體差額等,則原告之利益狀態與完全
無履約保證金約定之情況,其差別僅係被告之資力風險較偉
鑫公司為低而已,原欲藉履約保證金制度達成之其餘目的將
全數落空(原告仍須承受起訴、舉證所有要件、進行強制執
行之不便與成本)。就業主而言,於開工之初令承攬人以現
金提出履約保證金,原已可百分之百消除承攬人無資力之風
險,根本無以另履約保證保險加強承攬人信用之必要。系爭
保險單第2條約定以「... 依採購契約規定,有不發還履約
保證金之情形,『致被保險人認定受有損失時』... 」作為
保險事故,顯係為達成履約保證金制度本旨而設,
於法有據
。若採被告之解釋方式,則工程履約保證保險與履約保證金
之原意差距顯然過大,充其量僅與一
殷實連帶保證人之效果
相同,根本無從作為履約保證金之替代,是以被告所辯要無
可採。
4.依系爭保險單第2條文義,並考量履約保證金制度之核心目
的,應認為於本件履約保證保險之發包差額認定,應採最接
近提出現金繳納履約保證金效果之認定方式,亦即允原告可
依其主觀認定逕行請求保險人給付其所主張之發包差額,至
於被告若對保險事故是否發生、數額如何等有所爭執,應由
被告負舉證之責,始可接近於原告自始收取現金為履約保證
金,於終止契約時由原告逕行沒收,再由承攬人另訴請求返
還履約保證金之雙方利益狀態。本件依系爭保險單第2條已
足認保險事故發生,被告復未能舉證證明原告得請求之數額
確實未達1580萬元,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保險金1580萬
元,
即屬有據。又原告於97年4月25日業已發函表示相關理
賠資料已於96年12月18日提出於南山公司,請被告給付保險
金1580萬元等語,被告於97年4月26日收受,有原告函文可
稽(本院卷第14至18頁),依系爭保險單第6條第3項約定,
被告應於15日內給付,被告既未舉證證明其有何不可歸責於
己之事由而未於期限內即97年5月11日前給付者,即應依同
條約定給付年息10%之遲延利息。
八、
綜上所述,原告依保險契約請求被告給付1580萬元及自97年
5月12日起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請為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與
規定相符,
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
予以宣告。
九、因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
毋庸再予審酌,
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斷: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
、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第三百九十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8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陳怡雯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8 日
書記官 鄭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