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
勞訴字第53號
原 告 乙○○
被 告 長榮海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丙○○
樓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退休金事件,本院於九十八年九月十七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自民國73年8月20日起至96年1月12日止,於被告公司所
屬輪船擔任船員,原告於任職
期間,被告公司於所屬輪船靠
港後,即將期約屆滿船員之船員服務手冊、船員護照收回繳
交留置,原告再
按被告公司之指示,簽署定期
僱傭契約、備
妥船員體格證明書,將之寄交被告公司海員課;並於在岸休
假時等候被告公司人事安排,接受其指示前往指定港口報到
,等候派任船舶靠岸後上船移交接任,被告公司如不續用原
告,即將護照、海員手冊寄還。原告曾任職於其所屬之長昇
輪,於定期僱傭契約期間屆滿(即79年10月1日)後,經被
告安排調岸休假,於80年5月6日始轉往長風輪任職,原告所
中斷之服務年資為調岸休假候派期間,為被告之人事安排,
並
非原告所願。被告於79年10月1日至80年5月5日此段待命
期間,亦如同往常寄送僱傭契約至原告
住所。
㈡
嗣後原告依海員法第51條及第24條但書向被告公司申請退休
,並請求被告給付自73年8月20日起至96年1月12日止之所應
得之退休金,但被告僅給付自80年5月6日起至95年2月22 日
止,共計8.6年之退休金1,712,397元予原告,否認其73年8
月20日至80年5月5日之年資。被告雖辯稱,依船員法第24條
規定,中斷之服務年資不應累計
云云,但原告於89年9月26
日至91年4月1日,曾中斷服務年資有1年6個月餘,對此被告
公司卻又開立證明,稱雙方之
勞僱關係存在;原告
嗣後分別
於92年至93年間、95年間曾中斷年資6個月15 日及11個月5
日,被告公司均就
上開年資
予以累計。
㈢又被告雖主張於95年2月22日後,與原告已無勞僱關係,但
其所扣留之原告船員服務手冊延至96年4月11日寄還原告,
原告所有職業證照則於95年10月寄還,導致無法從事船員工
作。
爰依勞動基準法第55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退休金差額
760,000元。
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760,000元,及自
起訴
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
抗辯:
㈠
兩造於原告登船提供勞務前,均簽訂交通部所統一頒訂之船
員定期僱傭契約,按其中第5條及第6條規定,雙方確為定期
僱傭關係。原告稱其下船後調岸休假、隨時候派,實為誤解
,原告於定期僱傭下船約滿後,與被告公司間並無長期或持
續性之僱傭關係,故原告於79年10月1日自被告公司所屬長
昇輪約滿下船後,雙方即無僱傭關係,被告公司未曾再對原
告為指揮監督,原告亦未受有被告公司任何薪資給付或費用
補助。因被告船期不確定,故雖會事先與原告簽訂空白之定
期僱傭契約,但被告並無與原告簽約之義務,被告於船期確
定後,原告若不能履行該空白僱傭契約,被告亦不認為原告
不履行契約,僅會認定其年資中斷。
㈡又按船員僱傭契約核可標準及作業辦法第3條規定,船公司
於船員上船服務前、下船服務約滿後,須依據船員手冊
暨其
護照之登載,向相關
主管機關為申報,被告公司於主管機關
驗畢發回後,即開放船員得隨時領回,原告稱被告留置期約
屆滿船員之船員服務手冊 (船員證)以及船員護照云云,並
非事實。依船員法第24條規定,原告在船服務中斷逾三個月
者,被告公司本即無義務累計其服務中斷以前之年資,原告
所稱89年9月26日至91年4月1日中斷期間,為原告接受交通
部安排之輔導轉業期間,92年9月22日至93年2月27日及94年
5月16日至94年12月2日兩段期間,則為參加被告公司提供之
訓練課程,被告公司因此均排除船員法第24條規定,例外累
計年資。
㈢再者,原告雖於95年4月20日向被告公司申請退休,被告公
司核其自80年5月6日起至95年2月22日之在船服務年資僅8.
5397年,依船員法第51條第1項未達退休標準,
惟被告仍為
原告辦理優退核發其優退金原告主張追溯其80年5月6日中斷
前之在船服務年資,依法
洵屬無據,原告自始並無退休金
請
求權,被告公司並無給付原告退休金之義務。並聲明:請求
駁回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如
受不利之判決,願提供
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自73年8月20日起陸續與被告公司簽訂定期僱傭契約,
於被告所屬船舶上擔任報務主任職務,並於91年9月15日改
任船副職務,
迄至95年2月22日於服務船舶下船後,兩造即
未再簽訂任何定期僱傭契約。
㈡兩造於原告上每艘船舶服務前,均會要求原告完成船員體格
證明書 (現改稱上船前注意事項或上船前手續檢查表,即體
檢表)及簽署船員定期僱傭契約。
㈢原告於79年10月1日自被告所屬長昇輪定期約滿下船後,迄
至80年5月6日始再次受僱服務於被告所屬長風輪,中斷受僱
期間達7個月餘。
㈣被告公司勞工退休辦法第8條第1項規定:在被告公司所屬船
舶連續服務滿10年以上者,年齡已滿55歲者,或在被告公司
所屬船舶連續服務滿20年者,申請退休,此勞工退休辦法為
兩造間勞動契約內容之一部份。
㈤原告於95年4月20日以其年事已高、體力不濟為由,依船員
法第51條規定,向被告申請准予退休,且被告業已就原告工
作年資自80年5月6日起至95年2月22日止,計8.6年 (實際為
8.5397年)之退休金1,712,397元予原告。假設被告應給付退
休金差額,其差額應為741,890元。
㈥原告於96年6月12日高雄市勞資爭議協會為兩造進行勞資爭
議協議時,向被告請求自73年8月21日起至85年5月5日期間
受僱年資之退休金,惟因被告堅持年資不予併計,而協議不
成立。
㈦被告所提出之服務期間表(詳如附件)
所載,原告於被告所
屬船舶各段服務期間無誤。
四、原告73年8月21日起至85年5月5日止之服務年資應否併計工
作年資
1.原告自73年8月21日起至96年1月12日止係擔任海員工作,惟
關於船員之勞動條件,於88年6月23日船員法公布前,當時
海商法(即民國51年7月25日修正公布之版本,以下簡稱舊
海商法)設有特別規定;自88年6月23日船員法公佈施行起
,則以船員法規範之。按海員係依海商法僱用,服務於船舶
上所有人員,依舊海商法第5條規定:「海商事件本法無規
定者,
適用
民法及其他有關
法律之規定」;船員法第1條則
規定:「為保障船員權益,維護船員身心健康,加強船員培
訓及調和勞雇關係,促進航業發展,特制定本法;本法未規
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
是以海員應先適用舊海商法
、船員法之規定,於舊海商法、船員法無規定者,始適用民
法及其他法律之規定。勞動基準法之規定,僅能視為舊海商
法第5條、船員法第1條所稱「其他有關法律之規定」。衡諸
勞動基準法原係依據陸上勞工之條件為基礎,其適用於海員
,需在舊海商法、船員法無規定之情形下,並應以勞動基準
法關於與海員之性質能相容之部分為限,
合先敘明。
2.查原告係95年4月20日申請退休,此有報告在卷
可稽(本院
卷第100頁),原告主張其於96年1月12日退休,依當時有效
之船員法(即98年7月8日修正前之版本,以下簡稱船員法)
第51條規定,「船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申請退休︰一、
在船服務年資10年以上,年滿55歲者。二、在船服務年資20
年以上者。... 本法施行前之船員工作年資,其退休金給與
標準,依本法施行前之海商法規定計算」,是以原告之退休
年資,於船員法施行前應依舊海商法之規定,此後則依船員
法之規定認定之,惟被告公司就年資認定若有更有利於勞工
之規定者,則從其規定。
3.原告自73年8月21日起至85年5月5日止雖陸續服務於被告所
屬船舶,惟均係就各次航程分別簽署定期契約,此為兩造所
不爭執。
經查,被告之勞工退休辦法就工作年資認定並無特
別規定,此有長榮海運股份有限公司勞工退休辦法
在卷可稽
(本院卷第18至20頁);船員法第24條則明文「僱傭契約因
故停止履行後,繼續履行原約或定期僱傭契約屆滿後,未滿
三個月又另訂定新約時,船員前後工作年資應合併計算。船
員工作年資之計算應包括船員在同船舶或同一公司法人所屬
或經營之不同船舶之工作年資。但曾因僱傭契約終止領取辭
退金或退休金者,不在此限」,是以船員法施行後原告之服
務年資,若各段定期僱傭契約之間隔未滿3個月,工作年資
應合併計算,固無疑義;
惟於舊海商法時期,該法第59條、
第60條分別就無定期僱傭契約及定期僱傭契約之終止為規定
,顯見以定期僱傭契約僱用船員確為舊海商法所許,然舊海
商法就各段定期僱傭契約之年資合併計算
一節並無特別規定
。惟依73年7月30日公布之勞動基準法第10條規定,定期契
約屆滿後未滿三個月而訂定新約或繼續履行原約時,勞工前
後工作年資,應合併計算,核其內容與船員法第24條之規定
意旨相符,顯見其與海員之工作性質並無矛盾,是以於舊海
商法時期,關於原告工作年資之認定,當時勞動基準法第10
條之規定應有其適用。綜上,於原告之工作期間內,若各段
定期僱傭契約之間隔未滿3個月,工作年資均應合併計算;
至於定期僱傭契約期間之間隔若超過3個月,除別有其他規
定應計算該段年資外,雇主即無將年資併計之義務。
4.被告以原告自89年10月1日自立昇輪下船後,迄90年5月6日
始再於青風輪服務,中斷7個月又5日,且此段期間原告與被
告公司失聯
等情為由,主張無法承認原告中斷以前之年資;
原告則主張此段期間為待命期間,且未發還護照、海員手冊
等證件,故此段時間仍應計入工作年資。經查:
⑴按兩造所簽既為定期僱傭契約,則於兩段契約期間中之間隔
時間(以下簡稱中斷期間),除被告另以其他方式限制原告
從事其他工作外,無從認為兩造於該間隔期間有僱傭關係存
在。
系爭自89年10月1日迄90年5月6日止之中斷期間長達7月
餘(以下簡稱系爭中斷期間),若兩造間別無僱傭關係,則
依上開3.所述,無從認為中斷以前之年資應併計原告服務年
資。
⑵就原告主張被告於船舶到港後即將空白僱傭契約寄到船員家
中,要求船員簽名並覓妥
保證人後寄回一節,被告對此固不
否認,惟陳稱船員未為承諾前,空白契約無法
拘束雙方,且
依法船員僱傭契約須事先送主管機關核准,故被告必須要求
船員事先簽妥寄回,無法上船再簽約。查原告所提出之船員
定期僱傭契約格式(本院卷第107頁),就服務船名、期間
等重要事項均完全空白,亦無被告簽名,是以寄送空白契約
之行為依法僅屬要約之引誘,縱如原告所述,原告於下船前
即可預先知悉未來約半年之航班(本院98年9月17日言詞辯
論筆錄),至多亦僅能解為該空白契約為要約,惟無論如何
,於原告簽約寄回前,均無從認為兩造間業已成立僱傭契約
。況且,縱兩造確已成立僱傭契約,然該僱傭契約均為定期
契約,亦即於僱傭期間開始前,原告仍無為被告服勞務之義
務,兩造間亦無僱傭之權利義務,僅原告須於約定之僱傭期
間開始之日依約提供勞務,被告屆時須依約給薪而已,是以
縱被告先行寄送空白僱傭契約,亦無從認為兩造間於中斷期
間亦成立僱傭關係;舊海商法並無所謂「待命期間」之規定
,自無從認為此段單純空檔亦得計入原告服務年資。再者,
舊海商法第54條、船員法第12條均有船員僱傭契約須先送航
政主管機關認可或核可之規定,是以被告提前要求原告簽定
書面僱傭契約,係基於法律要求,並無不合,併此敘明。
⑶被告固不否認其有海員亦可能有陸勤時間,在被告公司辦公
室擔任行政工作,該段陸勤時間被告給薪,亦計入年資,陸
勤人員日後可以再請調海勤人員,若具有海員資格,被告有
需求時可再派其上船,原告亦有1.03年之陸勤時間已計入年
資,惟陳稱並非所有船員下船時間均為陸勤時間(本院98年
9月17日言詞辯論筆錄),然原告並未舉證證明其於系爭中
斷期間曾於被告公司擔任何種行政工作,自無從認為系爭中
斷期間為陸勤時間而應計入年資。
⑷就原告主張被告並未發還海員手冊、護照等證件一節,被告
否認有扣留船員證件,陳稱該等證件於航程中需隨時備至於
船上以備主管機關查驗,於下船後,船員可隨時領回,被告
並未加以扣留。經查,被告確備有領回海員手冊、護照之簽
收表提供船員簽名,此有簽收表在卷可稽(本院卷第69至71
頁),且因上開證件需每次檢附,確有一定程度不便,船員
若求方便不欲領回,長期存放於被告公司,亦屬常情,是以
尚不能以原告並未每次取回證件,即認為係出於被告之扣留
,原告既未另行舉證證明被告確有扣留證件,經原告請求仍
不發還之情況,尚無從僅以原告並未於定期僱傭契約終止後
立即領回證件,即認為被告扣留原告之證件。
⑸原告另主張其過去曾有更長之年資中斷期間,被告仍予認列
年資,是以系爭中斷期間亦應併計云云,被告陳稱其過去之
中斷期間係因接受交通部輔導轉業、接受船員訓練及補考重
訓等情況而中斷,被告為體恤船員,始以優於
法令要求之解
釋方式予以認列年資。按被告
縱有將其他中斷期間予以認列
年資之情況,亦不因而創造被告應一併認列所有中斷期間年
資之義務,法律既未課被告以就系爭中斷期間予以認列年資
之義務,則原告僅以被告已認列其他中斷期間,主張系爭中
斷期間亦應予以認列,
於法尚有未合。
⑹綜上,依被告之員工退休辦法、舊海商法、勞動基準法及船
員法之規定,系爭中斷期間業已逾3月,依法無從與中斷前
之年資併計原告之工作年資。
五、被告自85年5月6日起算原告之工作年資,並無不合,從而,
原告主張其自73年8月21日起至85年5月5日止之工作年資應
併計退休年資,而依勞動基準法第55條請求被告給付系爭中
斷期間之退休金差額76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因
本案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
毋庸再予審酌,
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斷: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七十八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8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陳怡雯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8 日
書記官 鄭美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