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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8 年度簡上字第 71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04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簡上字第712號 上 訴 人 豐洋興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彥希律師       莊植寧律師 被上訴人  太平洋崇光百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江如蓉律師       楊舜麟律師       古嘉諄律師 複代理人  蘇昭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8年9月 30日本院臺北簡易庭98年度北簡字第137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99年3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柒仟捌佰伍拾萬陸仟陸佰伍拾玖元 ,及如附表所示遲延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二十計 算之違約金。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以新臺幣柒仟捌佰伍拾萬陸仟陸佰 伍拾玖元為上訴人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㈠上訴人起訴聲明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下同)78 ,506,65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暨附表所示遲延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20%計算之違約金,經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後提起本 件上訴,減縮聲明為: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8,506,659元 及附表所示遲延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違 約金,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民事訴訟法第43 6 條之1第3項、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 ,程序上應屬合法。 ㈡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 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被上訴 人雖抗辯上訴人並未於第一審提出「系爭本票80%之預付租 金加上系爭租賃契約租金為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對價」之 主張,不得於第二審再行提出。惟查,本件上訴人於原審即 已主張備忘錄款項屬於外加租金之額外給付,該款項給付乃 遠東集團為和平繼續承租敦化南路二館所同意外加之租金額 外給付,民國92年7月2日所訂租金及租期是雙方在簽訂備忘 錄後就仍需給付之租金之新合意(見原審卷第58至60頁民事 準備書一狀)等語,則上訴人於第二審主張被上訴人承租系 爭房屋對價為備忘錄預付租金加上租賃契約租金等語,核屬 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依上開規定 ,上訴人於第二審程序再為提出,並無違反規定,應予准許 。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於92年7月2日就上訴人所有門牌號碼臺北市○○區 ○○○路1段246號之地下1樓至地下4樓(下稱系爭房屋)與 上訴人簽訂建物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賃契約),租期自 94年1月1日至99年12月23日計6年。系爭租賃契約第3條約定 ,年租金1億200萬元(每月租金850萬元)。被上訴人應自 94 年1月1日起,於每年度1月、4月、7月、10月1日前,以 每月1日為到期日,按月開立面額各為850萬元之支票共3紙 ,交付予上訴人。系爭租賃契約第6條第1項並約定,被上訴 人之租金若逾期未付,每逾1日,加計每月租金除以30之平 均1日租金為懲罰違約金。被上訴人自96年4月起迄今,每月 僅給付5,086,667元租金,較原應給付之租金每月短少 3,413,333元。上訴人於96年3月20日、96年4月20日、96年 12月28日及98年2月27日發函催告被上訴人給付租金,被上 訴人仍持續短付租金至98年2月止,被上訴人積欠租金共計 78,506,659元。依系爭租賃契約第6條第1項約定被上訴人應 給付之懲罰違約金至98年2月28日止已達9億5,095萬4,574元 。惟上訴人僅請求以未給付各期租金之應給付之日起算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違約金,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78,506,659元及如附表所示遲延起算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20%計算之違約金。 ㈡依照92年5月29日太平洋建設集團(下稱太設集團) 與遠東集 團及被上訴人所簽備忘錄(下稱系爭備忘錄)約定:遠東集團 同意給付本票款項予上訴人,就有關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承租 系爭房屋事,使上訴人儘早取得現金給付,如兩集團於約定 期限內未就相關款項達成他項協議,上訴人取得之款項即直 接作為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之預付租金。系爭租 賃契約於92年7月2日簽訂,簽約時間在系爭備忘錄之後不及 兩個月,且被上訴人已交付上訴人「預付租金」之本票,如 雙方擬將系爭備忘錄之預付租金抵扣系爭租賃契約之租金, 依理必在合約中明確交代。惟系爭租賃契約明確約定:本件 租期自94年1月1日至99年12月23日,共計6年,被上訴人應 就租賃物每年支付租金1億2百萬元,每月850萬元,並無任 何抵扣應付租金款項之記載。顯然雙方根本無以系爭備忘錄 款項抵扣租金之合意。且合約簽訂後94年至96年3月間,被 上訴人即依系爭租賃契約給付全額租金,益證雙方從無以依 系爭備忘錄之給付抵扣之意思。 ㈢被上訴人自91年起即向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91年至93年期 間每月給付上訴人租金10,335,425元。系爭房屋乃位於台北 市○區○○○段之敦南商圈,上訴人與遠東集團因被上訴人 之經營權爭議交惡,遠東集團不能沒有系爭租賃契約以繼續 被上訴人百貨事業之營運,上訴人自無理由於92年以較低金 額出租系爭租賃物予太百公司。系爭租賃契約所載每月租金 850萬元較之前承租年度每月租金10,335,425元降低1,835,4 25元,每月租金之所以自94年度開始由10,335,425元降為85 0萬元,乃因雙方已經於系爭備忘錄同意由被上訴人預付租 金1億5,360萬元,使上訴人先取得現金給付。系爭租賃契約 所載每年/月租金數額業已考量被上訴人依照系爭備忘錄已 經給付之本票款而做調降。系爭租賃契約為六年,所載月租 金為850萬元,加計系爭備忘錄款項1億5,360萬元分攤到租 期6年(即72個月) ,每月213萬,系爭房屋月租金為10,630, 000 元,月租金調幅約僅為百分之2,為雙方所接受。被上 訴人依系爭備忘錄所支付「預付租金」金額,自不應再從租 賃契約所訂月租金中扣除。 ㈣上訴人在92年間即對被上訴人依系爭備忘錄於92年7月3日簽 發,到期日92年7月31日,票面金額1億9千2百萬元之本票( 下稱系爭本票)聲請鈞院以92年度票字第53939號裁定強制執 行。在系爭租賃契約00年0月生效至96年3月期間,被上訴人 均依約每月支付850萬元租金予上訴人,依常識判斷,被上 訴人如有以系爭本票票款抵扣系爭租賃契約租金之正當理由 ,在上訴人聲請執行系爭本票票款之際,豈可能按月支付85 0萬元租金長達兩年,卻從未爭執租金金額,更未對上訴人 執行系爭本票案件提起任何債務人異議訴訟一次解決法律爭 議;如可抵扣租金,被上訴人何須承受系爭本票票款執行時 另行支付3千萬元餘本票利息之損失。系爭備忘錄給付若真 可以抵扣本案租金給付義務,系爭本票票款債權即不應有不 存在之可能,被上訴人提起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阻止上訴人 強制執行,否認本票原因關係存在,事後卻又在本案主張得 以系爭本票票款抵扣本件租金,兩者說法顯然矛盾,其行為 不符常理,益證雙方並無抵扣租金之合意。 ㈤被上訴人於91年至93年度向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每月租金為 10,335,425元。若認為系爭備忘錄給付可以抵扣本案租金給 付義務,被上訴人94年至99年度承租系爭租賃物每月租金僅 850 萬元,較先前承租年度短少2百餘萬,系爭房屋位處精 華地段,租金不增反減,與常理不合。 ㈥被上訴人於94年度起承租敦化南路1段246號各樓層,系分別 與上訴人及訴外人明陽公司議約,分別簽署兩份不同租賃契 約,此觀兩份租賃契約租賃期間不同、租金數額及付款條件 等均不同,上訴人與明陽公司帳務各自獨立,更無從合併計 算租金。被上訴人刻意將明陽公司與上訴人租金兩相加總, 稱並無調降租金云云,乃曲解事實,況且,既然明陽公司收 取租金逐年調漲,上訴人實無理由調降租金。被上訴人所提 出其就備忘錄給付支付與訴外人明陽公司119,000,000元之 發票,與本案當事人無關,依被上訴人所提發票記載,該給 付乃因被上訴人拒絕依系爭備忘錄約定支付本票票款4億元 ,在明陽公司聲請本票強制執行程序中,被上訴人與明陽公 司達成和解支付119,000,000元,並約定將該款項作為被上 訴人承租SOGO二館地上建物於租期屆滿時免依租約規定回復 原狀之補貼款,並非用以抵扣租賃契約租金。被上訴人依據 系爭備忘錄交付明陽公司之本票票款,若可直接用以抵扣租 賃契約租金,何須與明陽公司達成和解並另行約定款項之用 途,況且,依據被上訴人與明陽公司之間租金給付情形,明 陽公司於94年至98年每年均給付租賃契約所載租金206,000, 000元,並未以任何系爭備忘錄給付抵扣。被上訴人主張系 爭備忘錄預付租金款項業經雙方約定用以抵扣租金云云,其 所提發票根本沒有此項記載或約定,更與被上訴人與明陽公 司間租金給付實情不符。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依兩造於92年5月29日簽訂之系爭備忘錄所載,被上訴人已 依約預付1億5,360萬元之租金,並無短付租金之情事: ⒈前因被上訴人向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之租約將於93年年底到 期,上訴人所屬太設集團與被上訴人所屬遠東集團於92 年5 月29日簽訂系爭備忘錄,其中第1條第3段所載:「太百集團 同意在簽約同時出具…面額1億9,200萬元到期日為92年6月 30 日,受款人為豐洋之本票一紙。遠東集團及太設集團在 92年6月30日前完成就此項給付之相關協議,否則…應視為 給付給明陽及豐洋之預付租金及違約賠償金(面額20%視為 賠償金)。」換言之,雙方應於92年6月30日前完成給付之 相關協議,否則即應將被上訴人於簽約時開立並交付上訴人 之本票金額(即1億9,200萬元),其中80 %即1億5,360萬元 應視為給付予上訴人之預付租金。上訴人於92年11月11日自 敦南郵局所寄發之第561號存證信函所稱「其中1億5,360萬 元為貴公司給付本公司之預付租金」等語,亦同斯旨。 ⒉被上訴人依據系爭備忘錄之約定,業於92年7月3日簽發面額 1億9,200萬元之系爭本票1紙交付上訴人收執,票載金額1億 9,200萬元及衍生之利息37,810,849元,合計229,810,849元 ,經上訴人提示後,被上訴人已於95年11月11日及23日兌付 。嗣因上訴人未能於系爭備忘錄所限定之時程內完成給付之 相關協議,故按系爭備忘錄第1條第3段之約定及上訴人92年 11 月11日敦南郵局第561號存證信函之說明,前揭已由上訴 人兌現之系爭本票金額中80%,即1億5,360萬元,即應視為 被上訴人承租系爭租賃物之預付租金。被上訴人將上開金額 分作45期(月)之預付租金,以每月3,413,333元( 153,600,000÷45)預付租金逐月抵付自96年4月起至99年12 月止之租金,核無不可。 ⒊兩造就系爭租賃物所約定之每期(月)租金為850萬元,則 扣除被訴人先行預付每期(月)3,413,333元之預付租金, 每期(月)僅須再支付上訴人5,086,667元,被上訴人已依 約如數交付,未短付任何租金。 ㈡最高法院業已另案判決確定認定系爭本票款項係作為系爭租 賃物之預付租金,上訴人主張上開款項屬於外加租金之額外 給付,顯屬無據: ⒈兩造於92年5月29日簽訂系爭備忘錄,被上訴人並依該備忘 錄之約定開立面額1億9,200萬元之系爭本票交原告收執,嗣 因上訴人遲未依系爭備忘錄之約定完成相關協議,致兩造就 系爭備忘錄之履行發生爭議,經被上訴人提起確認本票債權 不存在之訴,經最高法院以95年度臺簡上字第20號民事判決 肯認鈞院94年度簡上字第389號民事判決之認定,而告確定 。該件就系爭本票款項之性質,業已認定係兩造約定作為系 爭租賃物之預付租金,依此可知,兩造間確已約定系爭本票 款項係作為系爭租賃物之預付租金。 ⒉上訴人於前揭訴訟程序中亦主張:「依備忘錄約定,上訴人 (即本件被上訴人)開立之本票款1億9,200萬元,即直接充 作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即本件上訴人)承租敦化南路SOGO新 館之預付租金及違約賠償金」,參以上訴人92年11月11日敦 南郵局第561號存證信函均為相同之主張(即「其中1億 5,360 萬元為貴公司給付本公司之預付租金」等語),益證 系爭備忘錄之約定所簽發之系爭本票,係作為系爭租賃物之 預付租金。 ㈢兩造簽訂系爭備忘錄時,就系爭房屋原有租賃租約尚在履行 中,故系爭備忘錄中所載:「預付租金(租期14個月)」等 語,乃係以原租賃契約所載租金數額計算可供抵扣之租金總 額。嗣系爭本票經上訴人於95年11月11日及11月23日兌付, 惟斯時原有租賃契約業已屆期,兩造於93年7月2日已另訂新 租賃契約,被上訴人無從以原租賃契約所訂租金數額及租期 為抵銷,然依抵銷之法律規定,被上訴人自得主張就系爭本 票預付之租金數額,指定抵銷之期數、每期抵銷之數額,逐 期抵銷按系爭租賃契約約定之應付租金。就此部分,被上訴 人亦已於96年3月3日以臺北光武郵局第357號存證信函通知 行使抵銷之意思表示,並送達上訴人,依法已生抵銷之效力 。縱認被上訴人不得主張抵銷,上訴人請求違約金亦屬過高 。 ㈣兩造前因系爭備忘錄之履行爭議,被上訴人提起確認本票債 權不存在之訴訟,至95年8月31日方經最高法院以95年度台 簡上字第20號民事判決確定。兩造間自92年12月至95年8月 31 日因訴訟結果未決,系爭本票依會計原則估列「或有損 失」並揭露於財務報表上,被上訴人於估列可能損失金額後 ,併以其他應付款入帳,自屬當然。嗣前揭確認本票債權不 存在之訴確定,上訴人兌領本票款項後,因系爭本票預付之 租金本屬被上訴人依系爭租賃契約所應支付者,對被上訴人 之損益並無影響,該事項自無須揭露於財務報表上。且被上 訴人於系爭本票兌付後,即將該款項以會計科目「長期預付 款」入帳,且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往來之帳項,亦將系爭本票 列為被上訴人之「長期預付款」。果若系爭本票款係外加租 金之額外給付,則上訴人依法於本票兌領之當年度,即應以 「收入」之會計科目入帳,為何係以「長期預收款」入帳? 凡此種種,顯見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款為外加租金之額外給 付云云,不足採信。 ㈤由系爭備忘錄第2條:「..太百得主張豐洋依本備忘錄已 取得並兌現抵付太百對豐洋之SOGO敦南新館租金給付義務( 自九十二年七月一日起算) ,租金以原租金85折計算,原租 約視為延長五年(即自九十四年一月一日起至九十八年十二 月三十一日止。」等語觀之,兩造就被上訴人承租SOGO敦南 新館之租金,已於備忘錄中約定被上訴人繼續承租之租金將 以原租金85折計算,並得以上訴人兌現之系爭本票款抵付新 租約約定之租金給付,系爭租賃契約約定租金每月850萬元 乃係雙方依循系爭備忘錄之約定,所合意之租金數額,且系 爭備忘錄亦無以系爭本票款加上系爭租賃約租金作為被上訴 人承租系爭房屋總租賃款之記載,被上訴人以系爭本票款抵 付系爭租賃契約之租金,自合於系爭備忘錄之約定。 ㈥上訴人及明陽公司係共同出租SOGO敦南新館(地下4層至地上 5層)予被上訴人,租金數額均係與上訴人及明陽公司共同議 定,被上訴人支付租金數額自應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及明陽 公司簽訂租約所定租金總額為斷。被上訴人承租SOGO敦南新 館每月支付租金數額,93年度為24,896,503元,94年度調漲 為25,666,667元,並無調降租金之情事。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 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8,506,659元及如附表 所示遲延起算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違約金。 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於92年7月2日就上訴人所有系爭房屋與上訴人簽訂 租賃契約書,租期自94年1月1日至99年12月23日計6年。系 爭契約第3條約定,年租金1億200萬元(每月租金850萬元) 。並約定被上訴人應自94年1月1日起,於每年度1月、4月、 7 月、10月1日前,以每月1日為到期日,按月開立面額各為 850萬元之支票共3紙,交付予上訴人以為支付。系爭租賃契 約第6條第1項且約定,被告之租金若逾期未付,每逾1日, 加計每月租金除以30之平均1日租金為懲罰違約金。 ㈡被上訴人自96年度4月起每月給付上訴人租金508萬6,667元 ,上訴人認為被上訴人所交付租金較原應給付之租金每月短 少341萬3,333元,乃於96年3月20日、96年4月20日、96年12 月28日及98年2月27日發函催告被上訴人履行全部租金給付 義務。 ㈢太設集團、遠東集團與被上訴人於92年5月29日簽訂系爭備 忘錄,分別由章啟明、黃茂德、羅仕清以太設集團(甲方) 、遠東集團(乙方)、被上訴人(乙方)之「代表人」名義 簽署。被上訴人並於92年7月3日簽發到期日92年7月31日, 面額1億9,200萬元之系爭本票予上訴人,嗣上訴人持之向本 院聲請本票裁定,經本院以92年度票字第53939號裁定准許 強制執行。被上訴人則向本院就系爭本票對上訴人提起確認 本票債權不存在,經本院判決及最高法院裁定被上訴人敗訴 確定在案(本院93年度北簡字第29 11號、94年度簡上字第 389號及最高法院95年度台簡上字第20號)。嗣系爭本票經 上訴人於95年11月11日兌領收受。 ㈣上訴人兌領系爭本票款項後,於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往來之帳 項中,將系爭本票列為被上訴人之「長期預付款」。 ㈤上訴人母公司太平洋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合併財務 報表,附註6.(4)記載:「子公司於民國95年度與太平洋 崇光百貨(股)公司間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並以收 受價金,…故本公司針尚有爭議部份之價款182,857千元帳 列長期預收款」。 ㈥被上訴人發函上訴人主張系爭本票面額80%即1億5,360萬元 充為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之一部之預付租金,並自96 年4 月起至99年12月止每月扣抵3,413,333元。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積欠租金未付,爰依系爭租賃契約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欠租78,506,659元及如附表所示遲延起算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違約金。被上訴人抗辯 以系爭本票金額中之80%即1億5,360萬元分45期,逐月抵付 自96年4月起至99年12月止之租金,並未積欠租金,且上訴 人請求之違約金亦屬過高等語,則本件兩造爭執之處在於: ㈠被上訴人主張抵銷,是否有理由?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按年息20%計算之違約金,是否過高?茲就兩造爭點分 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主張抵銷,並無理由: ⒈兩造於92年5月29日簽訂系爭備忘錄約定:「太設集團(下 簡稱『甲方』)與遠東集團(以下簡稱『乙方』)同意就太 平洋崇光百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太百』),太平洋 流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太流』)與太設集團未完結 交易及相關事項,依下列協議解決:一、遠東集團同意就太 百及太平洋中國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控』)在台灣 及中國大陸過去、現在及未來使用『太平洋』商標支付合理 權利金予太設集團相關權利人。此外,就太百向豐洋興業股 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豐洋』)及明陽開發股份有限公司 (以下簡稱『明陽』)承租敦化南路SOGO新館之租約於民國 (下同)93年年底到期事,雙方同意儘速洽談新租約以決定 可否以預付租金方式,使豐洋及明陽得先取得現金給付。太 百同意在簽訂本備忘錄同時,簽發面額新台幣3億元,到期 日為92年6月12日,受款人為豐洋之支票乙紙,交付太設集 團,若遠東集團與太設集團未能在92年6月12日前就前述商 標授權,租金預付或其他交易事項在不低於新台幣8億9,200 萬元之給付達成協議,前述支票應直接作為太百及太百關係 企業過去、現在及未來十年使用「太平洋」商標在百貨相關 事業之代價。太百集團同意在簽訂契約同時出具面額新台幣 4億元整,到期日為92年6月30日,受款人為明陽之本票乙紙 及面額1億9,200萬元,到期日為92年6月30日,受款人為豐 洋之本票乙紙。遠東集團及太設集團應在92年6月30日前完 成就此項給付之相關協議,否則5億9,200萬元應視作付給明 陽及豐洋之預付租金(租期14個月)及違約賠償金(面額 20%視為賠償金)。受款人得提示支票請求給付。二、如在 92年6月20日以前,太設與太百未能依雙方另訂之協議書完 成不動產移轉登記,且太百在6月25日以前以書面通知太設 及常在國際法律事務所解除該協議書,本備忘錄即失其效力 ,甲乙雙方互負回復原狀義務,太百得主張豐洋依本備忘錄 已取得並兌現支票抵付太百對豐洋之SOGO敦南新館租金給付 義務(自92年7月1日起算),租金以原租金85折計算,原租 約視為延長5年(即94年1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 」,嗣兩造就系爭備忘錄第1條第3項所約定「此項給付之相 關協議」事項並未完成,為兩造所不爭,則被上訴人簽發交 付上訴人系爭本票款1億9,200萬元中之80%即1億5,360萬元 ,即視為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之預付租金。 ⒉被上訴人自91年起即向訴外人明陽公司承租座落台北市○○ 路○段○○○號地上1樓至地上5樓建物,91年度租金為158,578, 692元,92年度租金為167,907,624元,93年度租金為177,70 2,996元,94至98年度每年租金為2億600萬元,有被上訴人 提出房屋租賃合約書可稽,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堪信為真。 明陽公司依系爭備忘錄第1條第3項之約定,收受被上訴人簽 發面額4億元,到期日為92年6月30日,受款人為明陽公司之 本票乙紙,該紙本票因系爭備忘錄第1條第3項所約定「此項 給付之相關協議」事項並未完成,該紙本票金額中80%即視 為給付明陽公司之預付租金,嗣被上訴人與明陽公司於92年 7 月2日就上開建物簽訂租賃契約,約定租賃期間自94年1月 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2億600萬元,同時約定 被上訴人應簽發面額3億元,發票日為92年7月2日之預付租 金支票乙紙交付明陽公司,此項給付應扣抵被上訴人自94年 至99年各年度應付租金之5千萬元部分,上訴人並將上開4億 元本票返還被上訴人,顯見就明陽公司依系爭備忘錄取得預 付租金性質之本票款,雙方於嗣後簽訂租約中已明文約定扣 抵租期及數額之方式,且被上訴人得主張扣抵應付租金係對 94至98年度每年應付租金2億600萬元之租金額為之。 ⒊被上訴人自91年起向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91年度至93年度 月租金均為10,335,425元,上訴人於92年5月29日取得預付 租金性質之系爭本票後,兩造即於同年7月2日簽訂系爭租賃 契約,約定租期6年,每年租金1億200萬元(月租金850萬元) ,付款方式為每3個月給付1次,被上訴人應於當年1月、4月 、7月、10月1日前以每月1日為發票日,按月開立面額各為 850萬元之支票共紙交付上訴人以為交付,並未明定被上訴 人交付系爭本票款得就日後每月應付租金額中扣抵等情,亦 有系爭租賃契約可稽。被上訴人給付明陽公司93年度租金為 177,702,996元,系爭備忘錄簽署後,94至98年度每年租金 則調漲為2億600萬元,漲幅約為15.9%,而被上訴人給付上 訴人93年度月租金為10,335,425元,系爭備忘錄簽署後,94 年至98年度月租金竟調降為每月850萬元,反較93年度約定 租金數額短少,新租約約定每月租金850萬元之數額顯與系 爭建物租金係逐年遞增之常情不符。又被上訴人向明陽公司 及上訴人分別簽訂租賃契約承租座落台北市○○路○段○○○號 建物之地上1樓至地上5樓及地下1樓至地下4樓,明陽公司94 年度租金調漲為2億600萬元,並約定預付租金性質本票金額 80%得扣抵被上訴人自94年至99年各年度應付租金之5千萬元 ;反觀上訴人94年度租金相較前年度調降為1億200萬元,新 租約中兩造就預付租金性質系爭本票金額80%即1億5,360萬 元則未約定得按月自新租約應付租金中扣抵,且兩造簽訂新 租約前,已先行簽署系爭備忘錄,約定由被上訴人以預付租 金名義交付系爭本票予上訴人,使上訴人先取得部分現金給 付,同時被上訴人嗣後亦得順利與上訴人簽訂新租約,完成 繼續承租系爭房屋之目的,兩相對照之下,顯然被上訴人於 94年度新租約尚未簽訂前,已依系爭備忘錄之約定預先簽發 系爭本票供作預先支付上訴人新租約部分租金之用,使上訴 人於系爭租賃契約簽訂前即先行取得部分租金給付,嗣雙方 簽訂新租約時,因上訴人已預先收取部分租金,獲得部分租 金收益,被上訴人應付租金總額已部分清償,故雙方乃將此 部分預付租金數額扣除後,就其餘租金數額議定為年租金1 億200萬元(即每月850萬元),換言之,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 屋之代價除約定每年應付租金1億200萬元外,尚包括預付部 分租金之系爭本票款1億5,360萬元在內。且預付租金性質之 系爭本票款1億5,360萬元分攤至系爭租賃契約約定之6年租 期平均計算,每月約為213,3333元,加計系爭契約約定月租 金850萬元後,每月實際租金為10,633,333元,全年租金則 為127,599,996元,和93年度全年租金10,335,425相較,漲 幅約為2.88%,亦符合雙方簽訂系爭備忘錄宗旨及系爭房屋 租金逐年調漲之市場價值。足見兩造間就年租金1億200萬元 數額之議定既業已考量被上訴人交付系爭本票係供預付部分 租金用途,則雙方自然毋需再於於系爭租賃契約中約定系爭 本票款應如何扣抵調降後租金之方式。 ⒋被上訴人固抗辯系爭備忘錄中已約定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 之租金將以原租金85折計算,850萬元係雙方依備忘錄約定 所合意租金數額云云,惟查系爭備忘錄第2條約定「如在92 年6 月20日以前,太設與太百未能依雙方另訂之協議書完成 不動產移轉登記,且太百在6月25日以前以書面通知太設及 常在國際法律事務所解除該協議書,本備忘錄即失其效力, 甲乙雙方互負回復原狀義務,太百得主張豐洋依本備忘錄已 取得並兌現支票抵付太百對豐洋之SOGO敦南新館租金給付義 務(自92年7月1日起算),租金以原租金85折計算,原租約 視為延長5年(即94年1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文 義,係指上訴人未能完成不動產移轉登記,致被上訴人在92 年6 月25日前以書面通知解除協議書,且備忘錄因此失效之 情形,兩造同意上訴人違約之處理方式。但兩造於系爭備忘 錄第2條約定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事項已經辦理完成登記,且 被上訴人亦未以書面通知解除協議書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 ,自無此項條文約定以原租約85折計算之適用。 ⒌系爭租賃契約自94年1月1日起至96年3月底止,被上訴人均 按月支付約定租金850萬元,系爭本票款金額1億9,200萬元 及利息37,810,847元,經上訴人提示,被上訴人於95年11月 11日及23日兌付,為兩造所不爭,若被上訴人稱承租系爭房 屋代價僅為每月租金850萬元乙詞為真,則被上訴人於兌現 系爭本票款後,按理當即通知上訴人主張扣抵自95年12月起 應付之租金,而非仍繼續按月支付租金850萬元至96年3月底 為止,而不置一詞。又簽訂系爭備忘錄時,被上訴人承租系 爭房屋之每月租金為10,335,425元,系爭備忘錄約定系爭本 票款1億5,360萬元係供預付租金用途,且預付之租期為14個 月,若以月租金10,335,425元為每月預付租金額計算,約計 14.8 個月即達系爭本票款1億5,360萬元之數額,顯然雙方 簽訂系爭備忘錄時,係暫以93年度月租金10,335,425元估算 14期之租金總數作為被上訴人提前預付部分租金之款項,而 非以85 0萬元作為預付14期租金之計算基礎,可見於93年底 舊租約到期後,被上訴人欲承租系爭房屋之代價當不會低於 93年度月租金10,335,425元數額以下。被上訴人抗辯承租系 爭房屋之對價僅為每月850萬元租金云云,核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 ⒍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 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334條第1項 前段著有明文。是債務之抵銷,以雙方當事人互負債務為必 須具備之要件,若一方並未對他方負有債務,則根本上即無 抵銷之可言。(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709號判例參照)依前述 ,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之代價,除系爭租賃契約約定每月 租金850萬元外,尚包括系爭備忘錄第1條第3項約定系爭本 票金額80%即1億3,560萬元之預付租金在內,此二項給付均 屬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之對價,系爭本票款1億5,360萬元 業據上訴人提示兌現,被上訴人所負擔預付租金債務因清償 而消滅,兩造間就系爭本票款1億5,360萬元之債權債務關係 即不復存續,惟被上訴人依契約約定,仍負有按月給付850 萬元租金之義務。雖被上訴人抗辯以系爭票款1億5,360萬元 按月扣抵自96年4月起至99年12月止之租金云云,惟查被上 訴人給付1億5,360萬元係供清償系爭本票款用途,經上訴人 受領後即生債務消滅效果,並非使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取得請 求返還系爭本票款之債權,上訴人並未對被上訴人負有債務 ,則被上訴人抗辯以系爭本票款1億3,560萬元抵銷自96年4 月起算租金云云,即不足取。 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按年息20%計算之違約金,並未過 高: 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依民法第252條規定,固得減 至相當之數額,惟違約金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 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 、經濟能力、對方違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 素,本諸自由意識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 舉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 定,審酌該約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 當數額,以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 之拘束,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倘債務 人於違約時,仍得任意指摘原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而要求核 減,無異將債務人不履行契約之不利益歸由債權人分攤,不 僅對債權人難謂為公平,抑且有礙交易安全及私法秩序之維 護。系爭契約第6條第1項約定之違約金係以若逾期支付租金 ,每逾1日加計每月租金除以30之平均1日租金計算,惟上訴 人減縮違約金請求按年息20%計算,未逾民法第205條規定之 法定最高利率,本諸契約自由原則,殊難謂為過高,被上訴 人請求酌減,洵無足採。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之對價為系爭 本票款1億5,360萬元及加計系爭租賃契約約定之租金,被上 訴人至98年2月止尚積欠租金78,506,659元未給付乙詞,為 可採信。被上訴人抗辯以系爭本票款1億5,360萬元扣抵自96 年4月起至99年12月止之租金,並未積欠租金云云,為不可 採。從而,上訴人依系爭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租金78,506,659元,及如附表所示遲延起算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違約金,即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 如主文第2項所示。本判決係就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2項1 款訴訟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 上訴人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 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 七、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 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50條、第78條、第389條第1項第3款、第392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1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紋華 法 官 陳文正 法 官 熊志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當事人須以本判決適用法律顯有錯誤為上訴理由時,始得於 本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 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並經本院許可後方得上訴最高法院 。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1 日 書記官 謝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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