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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8 年度訴字第 404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404號 原   告 乙○○ 訴訟代理人 張玲綺律師 被   告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被   告 丙○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徐履冰律師       范嘉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12月 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任職中央選舉委員會(下稱中選會)擔任主任委員,被 告丙○為被告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合報公司)總主 筆。聯合報於民國97年1月17日第2版刊載之社論標題為「還 要吃『入聯公投』鍋餿飯」,內文載有:「…再說違反行政 中立,中選會的醜行惡狀,仍是歷歷在目,這不能視為只是 乙○○等幾名政丑的恥辱,簡直已將行政中立的憲政精神摧 殘罄盡」(下稱1月17日社論),同日同版面刊載之黑白集 標題為「每一官職皆如直選產生」,內文載有:「…陳水扁 執政8年,將政府人事視佈建鷹犬及政治分贓的籌碼,有目 共睹,亦是引發民怨的主因。…又豈宜用乙○○這樣的政丑 為中選會主委?」(下稱1月17日黑白集),又於97年1月22 日刊載之社論標題為「憲政法治的中立領域不容斷送」,內 文載有:「務使乙○○之輩在政壇絕跡。中選會是一個專業 中立及特任中立的機構,卻被乙○○等操弄成民進黨的政爭 工具。乙○○等是民主的恥辱,憲政的災難。」、「乙○○ 竟將中選會當作民進黨的政爭工具,玩弄選舉,盡失中立原 則。然而,乙○○這次卻未救活民進黨,反而因『公投亂大 選』,使國人義憤難遏,用選票唾棄了民進黨。最後,乙○ ○毀了自己,毀了中選會,毀了憲政精神,其實也毀了民進 黨。」、「中選會不中立,憲政就受重傷;中選會出了一個 乙○○,中選會就成了民進黨的政治籌碼,而非中立公正的 憲政機關。民進黨的本事,就是從大法官會議到中鋼公司, 都布置了乙○○這樣的角色。」(下稱1月22日社論)。上 揭3篇文章(下稱系爭文章)恣意侮辱原告為政丑、鷹犬, 並無任何事實根據卻抹黑原告操弄應中立之中選會、違反行 政中立、玩弄選舉、以公投亂大選、及將中選會當作民進黨 的政爭工具,指摘原告為民主的恥辱,憲政的災難,更將原 告作為一個負面人物之代稱,對原告人格之侮辱,足以貶損 原告之社會評價而侵害原告名譽權。被告丙○為聯合報總主 筆,負責聯合報之社論及黑白集內容,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 責任,被告聯合報公司為被告丙○之僱用人,應依民法第18 8規定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㈡系爭文章侵害原告之名譽,且已貶損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 民事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如被告之行 為確實致原告名譽受到貶損,被告即應負侵權行為責任,不 論其為故意或過失。將系爭文章前後文連貫觀之,實直接指 稱原告操弄應中立之選舉機關、玩弄選舉、以公投亂大選、 並使中選會成為民進黨的政治籌碼而非中立公正之機關。一 個正常合理的讀者,在閱讀系爭文字時,會認為原告為不當 行為,而對原告產生負面的印象。況系爭文章亦非將原告辦 理選務不中立指為「意見」,而係逕指原告違反行政中立的 醜行惡狀,仍是「歷歷在目」、「毋庸贅論」,並以肯定語 氣敘述原告辦理選務不中立、玩弄選舉,使人誤認為上述均 為已受肯認之事實,足以貶損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侵害原 告之名譽。且依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查詢結果:「鷹 犬」是「比喻供人指使為非作惡的人」,而「丑角」則「比 喻品德低劣,無操守的人」,均係非常負面文字,系爭文章 以「鷹犬」、「政丑」此等負面之文字指涉原告,甚而直接 將原告作為一個「負面人物之代稱」,其內容足使原告在公 眾觀感中喪失尊嚴,而貶損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 ㈢系爭文章非就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 系爭文章文字以肯定語氣敘述原告做了不當行為,即指一個 辦理選務之機關首長玩弄選舉、操弄中選會、使中選會成為 民進黨的政爭工具而非中立公正機關等,此屬「事實描述」 性言論,而非「評論」。又系爭文章以「鷹犬」、「政丑」 此等負面之文字指涉原告,甚而直接將原告作為一個「負面 人物之代稱」,其內容顯非適當地陳述意見,而係直接的人 身攻擊,實逾越言論自由保障之範圍,自不屬就可受公評之 事為「適當」「評論」。被告刻意偏頗地以代表報社立場之 2篇社論及1篇黑白集,刊登傳佈「再說違反行政中立,中選 會的醜行惡狀,…這不能視為只是乙○○等幾名政丑的恥辱 ,…」、「乙○○竟將中選會當作民進黨政爭工具,玩弄選 舉,盡失中立原則」等文字,將上開內容形塑為「已受肯認 之事實」,此種行為實誤導社會大眾對公共事務的認知,並 摧毀選民對政府機關及原告辦理選務公正無私之信任度;此 除傷害政府公信力外,並直接損害原告名譽,顯非出於「善 意」,更非「合理」「適當」之評論。 ㈣系爭文章有「事實陳述」而非皆為「意見評論」: 系爭文章文字係刊載於報紙之社論當中,並非出現在詼諧搞 笑之泡沫劇,該文字給予讀者之印象,仍「聯合報嚴肅地主 張原告違反行政中立、操弄中選會為政爭工具、擾亂總統大 選」,而原告是否違反行政中立係屬相關法定機關可依法查 證之事實,故上開文字顯非單純之意見表達,而係隱含聲明 客觀事實,亦即1月17日社論所摘錄出來的部分都是事實性 描述,即描述原告違反行政中立的事實是不實在的;1月17 日黑白集此部分沒有事實陳述;1月22日社論之「原告操弄 中選會當作民進黨的政爭工具玩弄選舉,盡失中立原則,然 而乙○○這次卻未救活民進黨,反而因公投亂大選,使國人 義憤難過,用選票唾棄了民進黨」,屬於事實性描述。實際 上原告沒有操弄中選會當作民進黨的政爭工具,公民投票與 選舉合併舉行,以及一階段領投票,均是世界潮流,可方便 選民及節省勞費;中選會是合議制,非原告一人所能左右, 何況中選會為辦理選務之執行機關,非政策決定機關,且依 公民投票法第24條規定,中選會「應」於公投案公告成立後 1 個月起6個月內舉辦公民投票,並得與全國性之選舉同日 舉行,亦即公投提案通過連署人數門檻並經審定成案後,中 選會只能依法辦理公投,無權決定是否辦理或不辦理公投, 且得與選舉同日舉行;93年總統大選廢票高達31萬張,其中 半數以上出自選民不知有效票認定標準已改為從嚴,此重大 瑕疵,倘非中選會幕僚宣導不力,何以致之,加上幕僚長本 為輔助首長性質,本需與首長密切合作始得順利推動政務, 原告希望尋求能密切合作之幕僚長,何來濫權可言?至於蔡 麗雪新職去處如何,屬於行政院職權,由行政會依各部會職 缺綜合考量,實非原告所能越權主導決定;原告於93年總統 大選前,主持公投辯論會之結場,在「謝幕詞」中附帶發表 ,具有政令宣導性質,無何違失之處,前主委黃石城係於93 年6月16日因「任期屆滿」而離職,並非被告所稱不配合政 策而去職;原告當日是在行政院跨部會會談後站上行政院發 言台上說明中選會立場,而跨部會或各部會在行政院所召開 正式記者會,均係由新聞局長協助、先行致詞,新聞局僅係 從旁協助,既未參與中選會委員會議,更未對中選會規劃投 票程序做何建議,行政院新聞局之職責係為行政機關之政策 辯護,其協助召開記者會何致演變成接管、綁架中選會?臺 北市等選委會主委之改派,均由行政院長指派,原告與新任 之3位主委均不相識,且未推薦,因此系爭文章所述,與事 實不符。系爭上開文字既屬「事實描述」性文字,故有真偽 之問題,惟因被告抗辯上述內容係意見表達,故原告復提出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判例的見解,主張縱使是意見的表達,也 常常隱含聲明某種客觀事實,而一個正常理性的讀者,看了 上開文字,會認為「原告辦理選務違反行政中立、將中選會 作為政爭工具、擾亂總統大選」是一個事實。尤被告以「歷 歷在目」、「毋庸贅論」來陳述這個事情,並以肯定語氣敘 述,使一個正常合理的讀者會認為上開文字所述均為「已受 肯認之事實」。 ㈤被告丙○就本件侵權行為具有故意、過失: 系爭文章恣意地陳述貶損原告人格之虛偽事實,並以「鷹犬 」、「政丑」此等負面之文字指述原告,甚而直接將原告作 為一個「負面人物之代稱」,並指稱原告為「民主的恥辱」 「憲政的災難」;而被告丙○為聯合報總主筆,其既自承曾 審核1月17日社論、1月17日黑白集以及1月22日社論,卻無 視於上開法律規定而仍為刊佈,故縱其動機非專以損害原告 名譽為目的,惟其對於文章內容均有所認知及意欲,且就其 刊載傳佈勢必造成原告名譽損害之結果亦顯可預料且毫不在 意,是縱非故意,亦有重大過失,而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責 任。 ㈥被告聯合報公司應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 系爭文章之撰寫、審核等相關人員包括被告丙○在內,既均 為被告聯合報公司之受僱人,其執行職務之行為造成原告在 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自屬侵害原告名譽,被告聯合報公 司未善盡選任及監督其受僱人職務之執行,自應負民法第18 8條第1項之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 ㈦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第195條規定 提起本訴,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40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告 應連帶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以15號字體刊登於蘋果日報、 自由時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全國版頭版報頭各2天。 二、被告則以: ㈠系爭文章未侵害原告之名譽,且不足以貶損原告在社會上之 評價: 系爭文章分別於97年1月17日及1月22日刊登後,原告之職務 完全不受影響,仍持續擔任中選會主委迄今,原告亦未舉證 證明有因此受到他人憎惡、蔑視、侮辱、嘲笑或不齒與其往 來之事實,足見系爭3篇文章並未影響社會大眾對於原告之 評價,原告主張其名譽因而受損,委無可採。復參諸輿論各 界對原告之評論,例如:「選舉黑手三人組」、「民進黨的 應聲蟲」、「不過是民進黨的遮羞布」、「從原告臉上看到 一個臺灣人的無恥」、「在臺灣人裡面,原告這種就代表無 恥的形象」等等。前開評論之公布時間多與系爭文章相當, 而渠等用語較之系爭文章用語,恐更為尖酸刻薄;然原告並 未曾為任何更正或道歉聲明之要求,亦不見原告起訴主張渠 等侵害其名譽;可合理推估原告並不認為渠等評論足以影響 其聲譽,方無以訴訟相加之必要。舉重以明輕,較系爭文章 對原告評論更烈者,原告均認無侵害其名譽之嫌,則系爭文 章亦當不致貶損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事理甚明。然則,原 告卻單挑被告為訴訟上之侵權主張。 ㈡系爭文章係就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 系爭文章撰寫時容背景及評論之事實基礎:原告係因其親綠 色彩鮮明,而由決策高層內定出任中選會主委;原告上任不 滿4月,即濫權撤換曾批評其發言不當之中選會秘書長蔡麗 雪,社會輿論普遍視之為排除異己;原告於二次主委選舉投 票日之決定過程,違反中立,復公然說謊;原告配合執政黨 主導中選會「公投綁大選」;原告於中選會決議前,便揚言 地方只要敢杯葛一階段領票,一定依法究辦;原告有關兩階 段領投票,選務人員可能違反刑法妨害投票規定的說法,被 視為涉嫌人身恐嚇行為;原告配合新聞局召開記者會,遭質 疑中選會已淪為新聞局附庸非獨立機關;中選會挪用行政預 算供新聞局製作廣告,原告遭批評自甘為民進黨的應聲蟲; 由於陳水扁及民進黨政府主導中選會違背行政中立造成大失 民心的結果。因此,系爭文章並非出於毫無根據之濫罵。系 爭文章發布之時為97年1月立法委員選舉,首次採取單一選 區兩票制,國民黨大勝,值此可能發生「二次政黨輪替」之 時局,聯合報乃藉製作「民進黨崩盤系列」社論,由各個面 向檢討其執政失利原因,期能作為未來執政者之殷鑑,以發 揮第四權監督公共事務與公眾人物之功能。系爭文章均屬前 開系列之一部,屬「發表意見」,而被告本於大眾傳播媒體 之監督角色,乃提出1月17日社論合理質疑是否還有舉辦入 聯公投之必要性,1月17日黑白集建議注意擔任非直選職位 者之適當性,1月22日社論則籲請應指派合宜人選出任中立 性及專業性職位。審諸有關公投以及中立、專業性職務之人 選等,顯係與公眾利益有密切關係之事務,而屬「可受公評 之事」,系爭文章對前開議題進行討論,自應認為此際言論 自由之保護應優先於個人名譽權益維護之價值權衡。系爭文 章僅承前述議論脈絡,「附帶質疑」原告前述諸端爭議性作 為,是否適任中選會主委此等強調中立以及專業性職務,或 其作為有無悖離憲政法治的中立精神。系爭文章並非以詆毀 原告名譽為唯一目的,而是本於監督公共事務與公眾人物之 立場,依主觀之價值判斷,對當時之政治、社會事件提出質 疑及批駁等評論意見;其評論為善意,縱令內容足使原告感 受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仍非民事侵權行為法則所欲規範之對 象,應認所用文字僅在喚起讀者注意,自未逾出於善意就可 受公評之事為合理評論之範疇。 ㈢系爭社論內容屬意見表達而非事實陳述: 事實性描述一定要有人、事、時、地、物,系爭文章僅是意 見表達,並無指出具體之事件,故非事實陳述。原告所提美 國聯邦最高法院某判決關於隱含聲明客觀事實之意見,與我 國最高法院96年台上793號判決意旨指在意見表達中,已提 出其評量之基礎事實,或將意見表達與事實陳述併陳,有一 於此,方需考量該基礎事實或事實陳述之真偽,兩者大相逕 庭,原告主張適用前述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某判決關於隱含聲 明客觀事實之意見,亦乏所據。 ㈣本件應有刑法誹謗罪阻卻違法之規定及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 509號解釋適用餘地: 依釋字第509號解釋之協同意見書所言,發表意見為個人主 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尤 其對政府之施政措施,縱然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語言文 字予以批評,亦應認為仍受憲法之保障。是故針對特定事項 ,依個人價值判斷所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屬刑法 第311條第3款所定阻卻違法事由,以「善意」及「可受公評 之事」限定誹謗罪可罰性範圍,且公眾人物作為批判對象時 ,較諸一般人更容易接近大眾傳播媒體,可利用媒體為其所 作所為進行辯護,於媒體或其從業人員作為民主社會國家制 衡其他三權之利器,本於監督公共事務與公眾人物之立場, 更應受言論自由之保障,系爭文章發表當時為97年1月立法 委員選舉,首次採取單一選區兩票制,由各個面向檢討其執 政失利原因,期能作為執政者之殷鑑,以發揮第四權監督公 共事務與公眾人物之功能,系爭文章核屬發表意見,以善意 就可受公評之事發表適當評論,應適用刑法第311條阻卻違 法。 ㈤被告丙○就系爭文章之發表並無故意、過失: 原告欲令被告負擔民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除應證明系 爭文章之撰寫暨發布違背客觀之注意義務,更應就被告主觀 之惡意舉證證明。而主觀上「惡意」,即相當於刑法上之「 直接故意」,不包括「間接故意」,亦即言論內容如證明為 不實,行為人之故意必須包括對「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為不 實」之認識及意圖,如行為人主觀上非明知其所指摘或傳述 之事為不實,即欠缺構成要件故意。本件原告迄未就被告有 何「構成要件故意」之民事不法構成要件,舉證以實其說, 其主張自乏所據。況所評論內容涉及公共利益,自應認為此 時的言論自由、新聞自由之價值,尤重於個人之名譽權,縱 其評論意見涉嫌侵害他人名譽法益,亦不受民刑法令之制裁 ,遑論被告並無故意或過失侵害原告名譽權可言。 ㈥被告聯合報公司無須負僱用人之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被告聯合報公司須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之前提,須其受僱人即被告丙○已構成民法第184條之侵權 行為。系爭文章之標題及主旨明確,所用文字亦僅在吸引讀 者注意而已,其內容尚未逾出於善意就可受公評之事為合理 評論之範疇,並無不法。又原告對被告丙○就系爭文章之編 撰乃至定稿等行為,究有何故意、過失之主觀可歸責要件, 並未舉證證明之,且原告於系爭文章公布後,仍擔任中選會 主委迄今,難認有何足以影響其社會上評價之情。是被告丙 ○主觀上並未有對他人為不法侵害之故意,不涉侵權行為之 故意或過失,又無不實或欺罔之情事,系爭文章亦無不法, 並非加害行為,更未致生原告名譽權之損害。被告丙○顯不 構成民法第184條之侵權行為,被告聯合報公司亦無須依民 法第188條第1項與其負何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原告自93年6月至98年11月3日其間擔任中選會主任委員,被 告丙○為聯合報總主筆。 ㈡93年12月11日舉辦第6屆立法委員選舉。97年1月12日舉辦第 7屆立法委員選舉,合併舉辦追討黨產、反貪腐等公民投票 ;97年3月21日舉辦第12任總統選舉,合併辦理關於加入或 返回聯合國等公民投票。 ㈢97年1月17日聯合報第2版刊載社論標題為「還要吃『入聯公 投』鍋餿飯嗎?」,內文載有:「再說違反行政中立,中選 會的醜行惡狀,仍是歷歷在目,毋庸贅論;這不能視為只是 乙○○等幾名政丑的恥辱,簡直已將行政中立的憲政精神摧 殘罄盡。」(本院卷一第6頁)。 ㈣97年1月17日聯合報第2版刊載黑白集標題為「每一官職皆如 直選產生」,內文載有:「陳水扁執政八年,將政府人事視 為佈建鷹犬及政治分贓的籌碼,有目共睹,亦是引發民憤的 主因。...又豈宜用乙○○這樣的政丑為中選會主委?…」 (本院卷一第7頁)。 ㈤97年1月22日聯合報刊載社論標題為「憲政法治的中立領域 不容斷送」,內文載有:「務使乙○○之輩在政壇絕跡。中 選會是一個『專業中立』及『特任中立』的機構,卻被乙○ ○等操弄成民進黨的政爭工具。乙○○等是民主的恥辱,憲 政的災難。」、「乙○○竟將中選會當作民進黨的政爭工具 ,玩弄選舉,盡失中立原則。然而,乙○○這次卻未救活民 進黨,反而因『公投亂大選』,使國人義憤難遏,用選票唾 棄了民進黨。最後,乙○○毀了自己,毀了中選會,毀了憲 政精神,其實也毀了民進黨。」、「中選會不中立,憲政就 受重傷;中選會出了一個乙○○,中選會就成了民進黨的政 治籌碼,而非中立公正的憲政機關。民進黨的本事,就是從 大法官會議到中鋼公司,都布置了『乙○○』這樣的角色。 」(本院卷一第8頁)。 四、原告主張系爭文章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而系爭文章是被告 丙○所審核定稿,應對原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被告 聯合報公司為被告丙○之僱用人,應與被告丙○負連帶責任 。被告則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為:系爭文章是否侵害原 告之名譽?是否足以貶損原告在社會上之評價?系爭文章是 否含有事實陳述而有不實?系爭文章是否就可受公評之事為 適當評論而得阻卻違法?被告丙○就系爭文章之發表是否有 故意或過失?被告聯合報公司是否應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負 僱用人之連帶損害賠償責任?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文章是否侵害原告之名譽?是否足以貶損原告在社會上 之評價? ⒈按名譽為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 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 社會上之評價貶損,不論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此 有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169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次按 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第 184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被害人應就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 ,及不法侵害其權利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若不能舉證,以證 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行為人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 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其請求(最高法院 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再按言論自由旨在實現自我 、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名譽 則在維護人性尊嚴與人格自由發展,二者均為憲法所保障之 基本權利,二者發生衝突時,對於行為人之刑事責任,現行 法制之調和機制係建立在刑法第301條第3項「真實不罰」及 第311條「合理評論」之規定,及509號解釋所創設合理查證 義務的憲法基準之上,至於行為人之民事責任,民法並未規 定如何調和名譽保護及言論自由,固仍應適用侵權行為一般 原則及509號解釋創設之合理查證義務外,上述刑法阻卻違 法規定,亦應得類推適用,亦有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7 0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 ⒉系爭文章指摘當時擔任中選會主任委員之原告違反行政中立 ,為被告所自承,而中選會是專業中立及特任中立之政府機 關,原告為中選會之主任委員,亦即為該機關之首長,系爭 文章指稱原告擔任中選會主任委員時,有違反行政中立之行 為,即在指述原告在職務上有違失行為,乃質疑原告之執行 公務之中立性,當然足以貶低原告人格之社會評價,致使原 告名譽受損,惟揆諸前揭規定及判決意旨,原告仍應就被告 丙○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其名譽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必待 原告證實自己主張被告丙○故意或過失為侵權行為屬實,則 若系爭文章有事實之陳述,應由被告舉證證明系爭文章所述 係屬真實,或被告業經合理查證而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 或者系爭文章係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始得 免責。 ㈡系爭文章是否含有事實陳述而有不實? ⒈按「新聞自由攸關公共利益,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 俾新聞媒體工作者提供資訊、監督各種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 能得以發揮;倘嚴格要求其報導之內容必須絕對正確,則將 限縮其報導空間,造成箝制新聞自由之效果,影響民主多元 社會之正常發展。故新聞媒體工作者所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 義務,應從輕酌定之。倘其在報導前業經合理查證,而依查 證所得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應認其已盡善良 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而無過失,縱事後證明其報導與事實不符 ,亦不能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惟為兼顧個人名譽 法益之保護,倘其未加合理查證率予報導,或有明顯理由, 足以懷疑消息之真實性或報導之正確性,而仍予報導,致其 報導與事實不符,則難謂其無過失,如因而不法侵害他人之 名譽,即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公眾人物之言行事 關公益,其固應以最大之容忍,接受新聞媒體之監督,然新 聞媒體就其言行之報導,仍負查證之注意義務,僅其所負注 意程度較為減輕而已。」;「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 有個人實現自我、促進民主政治、實現多元意見等多重功能 ,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民主多元社會之正常發展,與個 人名譽之可能損失,兩相權衡,顯然有較高之價值,國家應 給予最大限度之保障,使個人名譽為必要之退讓。而權衡個 人名譽對言論自由之退讓程度時,於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公 眾人物,或就涉及公眾事務領域之事項,更應為較高程度之 退讓。是行為人對於公眾人物或所涉公眾事務,以善意發表 言論,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或行為人雖不能 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就其所言為真實之舉證責任,仍應 有相當程度之減輕(證明強度不必至客觀之真實),且不得 完全加諸於行為人。倘依行為人所提證據資料,可認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或對於行為人乃出於明知不實故意捏造 或因重大過失、輕率、疏忽而不知其真偽等不利之情節未善 盡舉證責任者,均不得謂行為人為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失。 縱事後證明其言論內容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其負侵權行為 之損害賠償責任。」,有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851號、 95年度台上字第2365號裁判要旨可資參照。 ⒉原告主張:系爭1月17日社論「再說違反行政中立,中選會 的醜行惡狀,仍是歷歷在目,毋庸贅論;這不能視為只是乙 ○○等幾名政丑的恥辱,簡直已將行政中立的憲政精神摧殘 罄盡。」,都是事實性描述;1月17日的黑白集這部分沒有 提到事實;1月22日社論「原告操弄中選會當作民進黨的政 爭工具玩弄選舉,盡失中立原則,然而乙○○這次卻未救活 民進黨,反而因公投亂大選,使國人義憤難遏,用選票唾棄 了民進黨」,是事實陳述部分等語。惟查,1月17日社論是 評論當時執政者對於「入聯公投」、「公投綁大選」之相關 作為之適當性,前揭段落文字論述之對象是中選會,僅附帶 提到「這不能視為只是乙○○等幾名政丑的恥辱」,且此句 應屬評論性之論述,而非事實之陳述。又1月22日社論是在 評論民進黨執政未遵守行政中立原則,尤其是中選會等應「 絕對中立」之政府機關之人員派任之適宜性,前開段落文字 之敘述,固有指「原告操弄中選會當作民進黨的政爭工具玩 弄選舉,盡失中立原則」之事實性描述,然原告中選會主任 委員,為政府機關首長,屬公眾人物,被告丙○則是新聞媒 體工作者,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原告即公眾人物之 言行事關公益,應以最大之容忍,接受新聞媒體之監督,而 被告即新聞媒體就其言行之報導,雖負查證之注意義務,但 仍應有相當程度之減輕,且不得完全加諸於被告,倘依被告 所提證據資料,可認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或對於被告 乃出於明知不實故意捏造或因重大過失、輕率、疏忽而不知 其真偽等不利之情節未善盡舉證責任者,均不得謂被告有過 失。 ⒊被告抗辯系爭文章撰寫時空背景及評論之事實基礎為: ①原告於93年總統大選前,主持公投辯論會的時候,以主持人 身分直接說出公投綁大選沒有違法,引發「球員兼裁判」爭 議,外界因此視之為「政院派」的中選會委員,有TVBS網路 新聞影本可憑(本院卷一第52、53頁),且原告亦自承當時 確實有於謝幕時以主持人身分附帶提及公投綁大選沒有違法 ,為政令宣導。 ②新新聞評論由中選會改組、備受爭議之原告獲任命的各種訊 息,證實公投與總統大選合併辦理,的確是行政院把中選會 當下屬機關予以交辦,有新新聞93年6月17日第902期專欄影 本可佐(本院卷一第56 、57頁)。 ③原告上任主任委員不滿4月,即撤換曾批評其發言不當之中 選會秘書長蔡麗雪,媒體輿論普遍視之為排除異己,亦有TV BS網路新聞影本(本院卷一第58頁)、中國時報93年10月1 日新聞影本可憑(本院卷一第59、60頁)、TVBS之93年10月 1日網路新聞、時事評論家部落格93年10月6日網頁影本(本 院卷一第61、62頁)、中國時報93年10月1日社論影本(本 院卷一第63、64頁)、聯合報93年10月8日民意論壇影本( 本院卷一第65、66頁)、大紀元93年10月9日網路新聞、TVB S網路新聞影本(本院卷一第67、68頁)、壹蘋果網路93年 10月9日網路新聞影本(本院卷一第69、70頁)可證。而原 告亦自承因93年總統大選選務瑕疵及秘書長乙職需與首長密 切合作,有更換中選會秘書長蔡麗雪之職務。 ④自立晚報報導:93年底第6屆立委選舉投票日引起各界爭議 ,國民黨發言人蔡正元稱對於投票日是否更改,原告竟然打 電話請示民進黨秘書長,外界遂批評這種自我矮化,已讓中 選會喪失公正客觀獨立性、中選會已經變成民進黨的附庸, 國民黨乃要求原告應自行請辭,此有自立晚報93年8月4日網 路新聞影本可憑(本院卷一第71頁)。而原告自承上述投票 日是因國民黨及親民黨陳情希望變動日期,伊是負責徵詢民 進黨意見,無黨聯盟則由中選會紀鎮南委員負責徵詢。 ⑤媒體報導稱中選會前主委黃石城於2004年總統大選首次合併 辦理公投時,認為選務瑕疵這麼多,是因公投跟總統大選同 時舉辦,因此,他建議中選會提案修改公投法,明定未來總 統發動的公投,不得與全國性選舉同時舉辦,避免重蹈選務 混亂的覆轍。但於97年立委、總統選舉前,陳水扁於96年9 月10日即公開宣示黨產公投將綁立委選舉、入聯公投則綁總 統選舉,而中選會於97年2月1日仍不顧絕大多數民意的反對 ,強勢決議讓公投綁大選,亦有TVBS網路新聞影本(本院卷 一第76頁)、中國新聞社96年9月10日網路新聞影本(本院 卷一第77頁)、人間福報96年10月19日社論影本(本院卷一 第78頁)、駐臺快報96年10月26日網路新聞、中評電訊96年 12月17日網路新聞影本(本院卷一第79至80頁)可佐。就陳 水扁總統先公開宣示黨產公投將綁立委選舉、入聯公投則綁 總統選舉,嗣中選會決議讓公投綁大選之情,為原告所不爭 執。 ⑥媒體報導稱:確定「公投綁大選」後,民進黨政府接著強力 推動一階段領投票,因為一階段可拉高投票率,對執政黨有 利,原告卻於96年10月即中選會尚未作成決議前(最後決議 時間為96年11月),就已揚言地方只要敢杯葛,一定依法究 辦。有評論認為,以中選會主委的立場是不宜對一階段、二 階段的利弊預作結論的,前主委黃石城就認為一階段投票會 出亂子,可見原告的說法是先入為主,難免被質疑有政治立 場,本來在中選會認為不論一階段或二階段,都是有效票之 情形,陳水扁一句不能「一國兩制」,中選會立刻態度改變 。中國時報社論認為,這項決定將為中選會的「行政不中立 」,留下難堪的歷史紀錄。上情有人間福報96年10月25日社 論影本(本院卷一第82頁)、聯合報96年11月17日新聞影本 (本院卷一第83、84頁)、中央日報96年11月29日網路新聞 影本(本院卷一第85頁)、中國時報96年11月17日社論影本 (本院卷一第86頁)可參。而原告並不爭執其於96年10月即 中選會尚未作成決議前,即稱地方只要敢杯葛,一定依法究 辦等語。 ⑦媒體報導稱:原告在為中選會一階段領、投票決議辯護時, 直指泛藍18位縣市長想保護黨產的心非常急切,他可以理解 ,不過,中選會已決定採行一階段領投票,若18縣市長執意 採取兩階段領投票,可能會涉及刑法「妨礙投票」的規定。 國民黨中央政策會執行長曾永權說,原告指泛藍縣市○○○ 段領投票是不讓黨產公投過關的講話,已違中選會超然獨立 、行政中立。有臺灣新生報96年11月23日網路新聞、時事評 論家部落格96年11月23日網頁影本(本院卷一第87、88頁) 、正聲新聞網96年11月23日網路新聞影本(本院卷一第89、 90頁)可佐。 ⑧遠見雜誌在96年12月份所作的調查發現陳水扁及民進黨政府 ,民心指數只有32.4,跌到調查以來的新低。遠見認為,這 是因為陳水扁率民進黨政府,挾行政優勢操作政治議題,以 點燃並凝聚泛率基本盤為考量,包括:公投綁大選、政治主 導中選會干擾行政中立,進一步引起戒嚴說所致,導致社會 紛擾緊張。同時,立委投票一階段二階段等議題,甚至中選 會可能延後公告當選名單,都使民眾感到相當悲觀(被證37 )。亦有卡優新聞網96年12月25日網路新聞影本可考(本院 卷一第115、116頁)。 ⒋承上所述,原告當時確實有於公投辯論謝幕時以主持人身分 附帶提及公投綁大選沒有違法,為政令宣導;原告上任主任 委員不滿4月,即撤換曾批評其發言不當之中選會秘書長蔡 麗雪;關於第6屆立法委員選舉投票日之決定,原告確實有 徵詢民進黨意見;陳水扁總統先公開宣示黨產公投將綁立委 選舉、入聯公投則綁總統選舉,嗣中選會決議讓公投綁大選 ;原告96年10月即中選會尚未作成決議前,即稱地方只要敢 杯葛,一定依法究辦等語;以及有媒體評論由備受爭議之原 告獲任命的各種訊息,證實公投與總統大選合併辦理,的確 是行政院把中選會當下屬機關予以交辦、原告打電話請示民 進黨秘書長對於投票日是否更改,外界批評中選會喪失公正 客觀獨立性、原告在為中選會一階段領及投票決議辯護時, 直指泛藍18位縣市長想保護黨產的心非常急切,已違中選會 超然獨立及行政中立、遠見雜誌認為陳水扁政府,民心指數 低落,是因公投綁大選與政治主導中選會干擾行政中立等等 。而原告亦未舉證證明其當時對於前揭媒體報導有公開提出 渠等報導不實之憑據,以澄清事實真相,故前揭內容確實足 以引發原告有行政不中立之質疑。因此,本諸原告為公眾人 物,其言行事關公益,應以最大之容忍,接受新聞媒體之監 督,而被告即新聞媒體就其言行之報導,所負查證之注意義 務,有相當程度之減輕,故系爭文章依據前揭原告所是認之 事實及媒體報導資訊,應可認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陳述「原 告操弄中選會當作民進黨的政爭工具玩弄選舉,盡失中立原 則」之事實為真實,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縱事後證 明系爭文章前開內容與事實不符,亦不能令被告負侵權行為 之損害賠償責任。 ㈢系爭文章是否就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而得阻卻違法? ⒈按「陳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不同,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問 題,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 元社會各種價值判斷皆應容許,不應有何者正確或何者錯誤 而運用公權力加以鼓勵或禁制之現象,僅能經由言論之自由 市場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去蕪存菁之效果。對於可受 公評之事項,尤其對政府之施政措施,縱然以不留餘地或尖 酸刻薄之語言文字予以批評,亦應認為仍受憲法之保障。蓋 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政治民主及社會之健全發展,與個 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衡量,顯然有較高之價值。」, 此有大法官釋字第509號協同意見書可資參照。 ⒉關於公民投票是否與立法委員選舉或總統選舉合併舉行之必 要性與合理性、擔任非人民直選之職位者之合適性、特任中 立之機關人員之合宜人選、以及原告擔任中選會主任委員之 適任性等議題,均屬公共事務,與公益有關,而屬可受公評 之事項。又原告雖主張中選會是合議制,非伊一人所能左右 ,且中選會為選務執行機關,並非政策決定機關,一旦公民 投票依法成案,中選會只能依法辦理,又公民投票與全國性 選舉一起舉辦,乃世界潮流,且是公民投票法第24條所明文 規定,並有辦理時效之限制等語,然關於前揭議題,亦非無 評論、討論或檢討之空間或餘地,亦即仍屬可受公評之事項 。 ⒊1月17日社論標題為「還要吃『入聯公投』鍋餿飯嗎?」, 內文載有:「再說違反行政中立,中選會的醜行惡狀,仍是 歷歷在目,毋庸贅論;這不能視為只是乙○○等幾名政丑的 恥辱,簡直已將行政中立的憲政精神摧殘罄盡。」,是在評 論「公投綁大選」之必要性,以及中選會違反行政中立;又 1月17日黑白集標題為「每一官職皆如直選產生」,內文載 有:「陳水扁執政八年,將政府人事視為佈建鷹犬及政治分 贓的籌碼,有目共睹,亦是引發民憤的主因。…又豈宜用乙 ○○這樣的政丑為中選會主委?…」,是在評論當時陳水扁 政府在任用非人民直選職位者之適宜性。是該2篇文章主要 均非針對原告,僅附帶提及原告擔任中選會主任委員之適任 性,此屬可受公評之事項,且是對政府之施政措施之評論, 揆諸前揭協同意見書,縱然系爭2篇文章中使用「政丑」、 「鷹犬」之尖酸刻薄之語言文字予以批評,亦應認為仍受憲 法之保障。 ⒋1月22日社論標題為「憲政法治的中立領域不容斷送」,內 文載有:「務使乙○○之輩在政壇絕跡。中選會是一個『專 業中立』及『特任中立』的機構,卻被乙○○等操弄成民進 黨的政爭工具。乙○○等是民主的恥辱,憲政的災難。」、 「乙○○竟將中選會當作民進黨的政爭工具,玩弄選舉,盡 失中立原則。然而,乙○○這次卻未救活民進黨,反而因『 公投亂大選』,使國人義憤難遏,用選票唾棄了民進黨。最 後,乙○○毀了自己,毀了中選會,毀了憲政精神,其實也 毀了民進黨。」、「中選會不中立,憲政就受重傷;中選會 出了一個乙○○,中選會就成了民進黨的政治籌碼,而非中 立公正的憲政機關。民進黨的本事,就是從大法官會議到中 鋼公司,都布置了『乙○○』這樣的角色。」,亦是在評論 原告之行為有違行政中立之疑慮(關於此事實被告業有合理 查證,縱與事實不符,亦無庸負侵權行為責任,詳如前所述 ),陳水扁政府卻指派原告擔任中選會如此「特任中立」之 機關首長之適宜性,關此議題,亦屬可受公評之事項,且是 對政府之施政措施之評論,揆諸前揭協同意見書,縱然該篇 文章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語言文字予以批評,亦應認為 仍受憲法之保障。 五、綜上所述,系爭3篇文章,既均係屬於可受公評事項而為善 意之評論,此皆屬於言論自由所保障之範疇,自無侵害原告 名譽可言。從而,原告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 項、第195條規定,請求被告連帶給付4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以及被告 應連帶將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以15號字體刊登於蘋果日報、 自由時報、中國時報及聯合報全國版頭版報頭各2天,均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 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賴秀蘭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李佩芳 附件 聯合報聲明道歉啟事 「本報前於民國97年1月17日之社論及黑白集與同年1月22日 之社論中,連續侮辱前中央選舉委員會主任委員乙○○。今 經法院判決本報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並應為回復名譽 之處分,特就本報侵害名譽之文章內容公開向乙○○先生致 上歉意。 聲明人: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丙○(總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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