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963號
原 告 戊○○
被 告 聯合報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甲○○
被 告 丙○○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己○
庚○○
上列
當事人間
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九十八年十月五日
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及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
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 二、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
一者。三、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 七、不
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2款、第3款、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原告起訴時
,僅以被告聯合報為被告,98年5月6日追加丙○○為被告,
此有原告該日之民事
追加之訴狀在卷
可證(本院卷30頁),
原告主張被告丙○○為被告聯合報之記者,就該報之報導認
為侵害其名譽權及姓名權而為追加之行為,係基於同一基礎
事實而為,亦不妨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終結,故該部分追加
應予准許。又原告於起訴時,其聲明為「被告應賠償原告新
臺幣10萬元」、「被告聯合報應於聯合報相同版次刊登相同
篇幅之道歉啟事」、「被告聯合報應於聯合理財網刊登與報
紙相同之更正啟事」(本院卷第2頁),然於98年5月6日具
狀僅請求被告聯合報及被告丙○○應連帶賠償10萬元(本卷
30頁),本院98年6月16日審理時,原告之陳述亦記載「變
更聲明為:⒈被告應
連帶給付原告10萬元。⒉願供
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本院卷53頁),足見原告變更為僅請求被
告連帶賠償10萬元係屬減縮其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揆諸前
開規定,亦應准許。至於原告於
本件98年10月5
言詞辯論終
結後,
復於98年10月7日追加乙○○、黃義書及丁○○為被
告,又將聲明擴張為起訴時之聲明,然本院已辯論終結,該
部分自不在
本案得審酌之範圍,
併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丙○○及訴外人乙○○、黃義書為聯合報記者,被告
聯合報於民國97年3月4在該報「B5地產通」版面,曾刊標
題為「選後房市看好小坪數死灰復燃」之報導(記者乙○
○/專題報導;記者丙○○、黃義書/攝影),其中「
消費
者觀點」欄位,刊登「戊○○(台科大營建工程系大四學
生)『至少20坪才能住人』之報導;聯合報所屬之聯合新
聞網亦有相同之報導(下簡稱
系爭報導)」,然該文中以
原告名義刊登原告之意見,係未經原告同意之不實報導,
被告並於97年9月18日於聯合報理財網刊登相同訊息。97
年12月13日原告始在網路上得知此事,遂發
存證信函予被
告聯合報,同時追查報導來源,被告於98年1月16日刊登
更正啟示,但其內容悖離事實,且網路上未同步刊登,於
是原告再發存證信函予被告聯合報,但被告聯合報竟不回
應。
㈡原告所讀科系與被告刊登之內容關係密切且姓名特殊,被
告之報導對於原告日後發展影響甚鉅,且原告起訴後查詢
網路,仍得以查知該不實之報導,造成原告痛苦萬分,原
告受此姓名權侵害與名譽及精神上之不法侵害,
爰依
民法
第1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95條之規定,
請求被告賠償損害並刊登道歉啟示。
㈢
訴之聲明(本院卷30、31頁):
⒈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0萬元。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聯合報、丙○○則以:
㈠原告依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95條,主張被告聯合報
股份有限公司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
惟民法第184條、第185
條、第195條之
侵權行為行為人均以自然人為線,本件被
告聯合報為法人,自無
適用餘地,原告之主張
自屬無據。
㈡依我國學者通說指出侵害他人姓名權,共有干涉他人自己
決定姓名、盜用他人姓名、冒用他人姓名、對他人姓名權
的不當使用等四大類,出於不正目的之干涉、盜用、冒用
及不當使用他人姓名權,方屬姓名權之侵害。系爭報導為
一則消費者觀點之配合稿,記者透過友人的介紹,以MSN
即時通訊軟體訪問受訪者,且系爭報導亦同時刊載實際受
訪者之照片,記者並
非出於
上開侵害原告姓名權之不正目
的,自不構成侵權行為。
㈢
退萬步言,縱系爭報導刊載原告之姓名使人誤認原告為受
訪者(被告否認),惟新聞編採實務上,原本便不可能逐
一核對受訪者之
年籍資料,被告並非公權力機關,
法律並
未賦予被告或記者要求實際受訪人出示身分證之權力,無
法期待媒體在報導前應審查實際受訪人之年籍資料。
倘若
要求撰稿記者須以核對身分證之方式確認受訪者之身分,
不啻「要求行為人(尤其是新聞媒體)必須確認所發表資
訊的真實性,其可能必須付出過高的成本,或因為這項要
求而畏於發表言論,產生所謂的寒蟬效果」,過分執著於
真實性的判別標準對真實性為僵硬的認定解釋,恐將有害
於現代社會的資訊流通。被告既非明知有侵害原告姓名權
而仍予刊登,自不能課其侵害姓名權之責。
㈣本件撰稿記者乙○○於採訪完成後,曾多次致電實際受訪
者,但實際受訪者對記者非但未有指正或更正,其回應亦
相當自然,顯見被告並無故意或過失冒用原告姓名之行為
,
縱有名稱之誤用,亦係受到該實際受訪人的誤導,無故
意過失可言。
㈤原告雖主張其姓名權、名譽權受到侵害,但系爭報導依一
般人之通念,僅係消費者就小坪數房市產品發表意見及觀
點,純屬一種意見之表達,不致有使其客觀上社會評價遭
到貶損之情形,且原告未舉證其損害及
因果關係,自無足
採。況被告在原告主張報導內之名稱刊載錯誤後,即已在
相同版面為更正並向原告與讀者致歉,原告又以訴主張,
自屬
權利濫用。
㈥答辯聲明:
⒈
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告丙○○及訴外人乙○○、黃義書為聯合報記者,被告
聯合報於民國97年3月4在該報「B5地產通」版面,曾刊標
題為「選後房市看好小坪數死灰復燃」之報導(記者乙○
○/專題報導;記者丙○○、黃義書/攝影),其中「消費
者觀點」欄位,刊登「戊○○(台科大營建工程系大四學
生)『至少20坪才能住人』之報導;聯合報所屬之聯合新
聞網亦有相同之報導(下簡稱系爭消費者觀點報導)」(
本院卷第6、17、18頁)。
㈡原告於97年12月25日發函予聯合報,表示其未接受採訪,
前開報導已侵害其姓名權及人格
法益(本院卷第4頁)。
㈢被告聯合報於98年1月16日B5「地產通」版面刊登更正啟
事(本院卷第21頁)。
㈣系爭報導上刊登之照片為證人丁○○,受訪者亦為證人丁
○○,惟系爭報導之內容為「戊○○(台科大營建工程系
大四學生)我從小就住透天厝,很難想像套房要怎麼住人
。我覺得在現代社會單身化的趨勢下,房間數目變少,居
住坪數變小是趨勢,但至少也要20坪才能住人吧,何況一
般新套房還有平均30%到40%的公設比,權狀15坪實際居住
坪數不到10坪,根本是鴿子籠。雖然同學做過套房各種新
穎公設的報告,比如飯店管理、spa、空中游泳池,很多
人很心動,但我覺得羊毛出在羊身上,要我花大錢買那麼
貴的房子,入住後還要花那麼貴的管理費,匙在不太划算
」(本院卷第5頁)。
四、本件爭點:
㈠系爭報導之受訪人為證人丁○○,係由訴外人乙○○所撰
稿,並取得證人丁○○之照片
予以刊登,但刊登在內容卻
記載係戊○○所言,則被告對於未經原告同意即使用原告
之姓名,是否侵害原告之姓名權及名譽權?
㈡如㈠為肯定,則被告得向原告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數額為
何?被告聯合報於98年1月16日在同版刊登更正啟事,是
否足以回復原告名譽?被告有無於聯合新聞網刊登更正啟
事之必要?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按「姓名權受侵害者,得請求法院除去其侵害,並得請求
損害賠償」、「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
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
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
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
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民法第1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195條定有明文。
㈡第按「按發表言論與陳述事實不同,意見為主觀之價值判
斷,無所謂真實
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各種價值判斷均
應容許,而受
言論自由之保障,僅能藉由言論之自由市場
機制,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到去蕪存菁之效果。因此,對
於可受公評之事,縱加以不留餘地或尖酸刻薄之評論,亦
受憲法之保障,蓋維護言論自由即所以促進政治民主與社
會之健全發展,與個人名譽可能遭受之損失兩相權衡,
顯
有較高之價值。惟事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雖其與言
論表達在概念上偶有流動,有時難期涇渭分明,若言論係
以某項事實為基礎,或發言過程中夾論夾敘,將事實敘述
與評論混為一談,在評價言論自由與保障個人名譽權之考
量上,仍應考慮事實之真偽。倘行為人所述事實足以貶損
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他人名譽,而行為人未能證明所陳
述事實為真,構成故意或過失侵害他人之名譽,仍應負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6年
台上字第885號
裁判
意旨
可資參照。又依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793號裁判意
旨「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為人格
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
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茍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之評
價減損,不論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與刑法誹謗
罪之
構成要件不同。倘行為人所述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之社
會評價而侵害他人名譽,而行為人未能證明所陳述事實為
真,縱令所述事實係轉述他人之陳述,如明知他人轉述之
事實為虛偽或未經相當查證即公然轉述該虛偽之事實,而
構成故意或過失侵害他人名譽,仍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由該等最高法院裁判意旨可明,行為人之行為如
係「事實之陳述」,倘明知他人轉述為虛偽或未經相當查
證,縱無廣布該事實之意,應認對該不實之事實陳述有故
意或過失,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任。受訪者姓名之
及其意見之報導,就記者而言,係採訪時之事實陳述,
乃
媒體記者採訪時詢問受訪者而得來,故如媒體記者故意曲
解或過失誤載其姓名或意見,縱然記載係他人之意見,仍
屬不實事實陳述之範圍。
㈢新聞自由乃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一環,憲法之所以要保障
言論自由,無論係為建立意見表達之自由市場;或為提供
社會成員了解事實真相之機會,以健全民主程序;或為提
供個人表現自由之機會,以實現自我;不論人民發表言論
或新聞媒體報導新聞時,如果因為過於疑懼其言論因無法
證明真實而受到刑罰制裁或因此負擔民事賠償,在無完全
把握其所言會被判定為真實的情況下,可能乾脆不要表達
,以免生事,即造成寒蟬效應(chilling effect),如
新聞媒體因該疑懼而不予報導,這種寒蟬效應將使新聞媒
體喪失意願或勇氣參與公共事務的討論。故個人的名譽權
、姓名權固為民法保障之權利,但仍不得藉此侵害憲法保
障之新聞自由,致使民主社會蒙受更多的不利益。有鑑於
新聞自由為民主政治之碁石,是民主社會所必備之重要機
制,保障新聞自由之目的在於監督政府、推動民主、提供
資訊、交換意見,其利益當歸屬於全民社會,遠遠凌駕於
民法對一般人保護個人名譽之利益。
是以,利害相衡,縱
認為保護個人姓名權、名譽權仍有必要者,解釋適用上亦
必須由整體公共利益出發,衡量其對言論、新聞自由之限
制,是否適當、必要且侵害最小等。從而,原告原告主張
伊未曾受被告採訪,惟系爭報導卻以其名義刊載其意見,
並提出系爭報導為證,雖為被告為不爭執,但系爭報導構
成侵權行為尚須具備主觀之故意過失及客觀不法行為之要
件,就該部分
舉證責任,如要求記者或媒體負證明之責,
如未能證明,即構成侵權行為,形同將新聞自由之範圍限
縮在已獲證實或握有確切證據足以證明為真實的事件上,
大大縮減新聞報導的空間,妨礙全民知的權利,其結果必
將使人民無法獲的充份的資訊,公共事務的討論辯正亦趨
於沉寂,從而,原告自應就被告聯合報採訪時之記者,有
無查證,有無合理可信之情況,有何故意過失之行為負舉
證責任。
㈣經傳喚系爭報導之受訪人,即證人丁○○
具結證稱:「..
. (被採訪以前你認識本件的原告戊○○?)不認識。(
你是何時見到原告戊○○?)去年12月,是我打電話給他
的。(你如何有他的電話?)是因為我們系上都有通訊錄
。我們是同系,他比我高一屆。(你們系上的通訊錄是否
大一到大四都在同一本裡面?)是。(你為何打電話給他
?)因為證人乙○○打電話給我說:為何寄存證信函給我
,我說:我沒有啊。證人乙○○說:有啊。證人乙○○說
:我是否叫戊○○?我說不是,我叫丁○○。(在證人乙
○○打電話給你之前,他知道你叫丁○○?)不知道。(
證人乙○○有你的MSN?)有。(你們如何認識的?)我
在邁肯思媒體上班,因為老闆的業務關係認識的。因為我
們在公司都有用MSN的習慣。老闆叫我接資料,我用老闆
的MSN加他,就有他的通訊,我接到乙○○的MSN傳房地產
資料,那時他做房地產的記者,所以我用我的MS N加入證
人乙○○的MSN,我的MSN暱稱常常換,沒有打過本名。(
提示本院卷第5頁,97年3月14日聯合報刊登消費者的觀點
,你有無提到至少20坪才能住人的相關言詞?)大概有。
約前一、兩天接受採訪的。(報載時你有無見到報紙上的
登載?)沒有。(證人乙○○採訪你的時候,完全是以MS
N 的方式採訪?)電話與MSN都有。(報紙上的照片,乙
○○是如何取得的?)我用MSN傳給他的。(你在傳照片
的時候,你知道報紙會登載這篇報載?)對。(證人乙○
○沒有問你說要如何在報紙上登載你的姓名或簡稱或暱稱
?)沒有。(當時你的MSN暱稱為何?)LARRY」等語(本
院卷89頁、90頁)。採訪證人丁○○之記者,即證人乙○
○具結後並與證人丁○○當庭對質證稱(括弧內記載證人
丁○○對證人乙○○證詞之意見):(證人丁○○證述:
他幫老闆接你傳的房地資訊而認識你的是否實在?)是證
人丁○○的老闆要傳資訊給我,因為圖檔太大,所以由證
人丁○○傳給我,我才有他的MSN。(證人丁○○稱:我
忘記了。是老闆的關係加他的MSN。)(證人丁○○證述
:在97年3月14日報載刊登系爭新聞的前一、兩天你曾經
採訪過他,是否實在?)是。(當時是如何採訪的?)用
電話採訪,MSN收照片。(證人丁○○稱:對)。(你如
何擁有證人丁○○的電話?)之前我有約他出來吃飯,幫
我找資料,因為台中建商找我寫一個專題報導,找一些英
文資料翻成中文給我。(證人丁○○稱:是)。(當時他
有表達他叫什麼名字?)那時他的老闆告訴我他姓詹,而
且拿過獎學金,我去網站檢索資料,姓詹,台科大營造工
程系,我查到的是戊○○,見面的時候,我問他是否叫戊
○○,證人丁○○說:你怎麼知道。我就以戊○○稱呼他
。(你說你以戊○○稱呼丁○○是在採訪之前?)是。一
直都這樣稱呼,約3次,因為這個專題報導有見3次面,我
大約一個月會拿錢給他,約一個字3元。(證人丁○○稱
:我第一次見面時,我有告訴他我叫作丁○○,但是後來
有一次見面,證人乙○○突然稱呼我為戊○○,並且說他
在GOOGLE查到這個資料,我就說你怎麼知道,但是我心裡
很尷尬,但是我不好意思說他錯,就跟他講說你以後叫我
LA RRY)我不記得他有告訴我,他叫丁○○。(在採訪之
前,你們認識多久了?)大約3個月。(證人丁○○稱:
對。大約3個月)。(採訪完畢以後,你有無將報紙上報
導的言詞再一次告訴丁○○?)有。我事後也有問他有無
買報紙,他說因為課業繁忙,沒有買到,我叫他在聯合知
識庫檢索,但我不知道他有無去檢索。(證人丁○○稱:
我沒有去檢索)... (提示對話紀錄,在對話過程中,丁
○○將查詢的資料設定為「詹燦榮」導致查詢不到,有何
意見?)沒有意見(證人丁○○稱我忘了。應該吧。)..
. (證人乙○○在採訪當下沒有作身分的確認,因為他已
經認為了證人丁○○叫戊○○?)我們這個叫街頭訪問,
只是要問普羅大眾的意見,我們不會跟普羅大眾要身分證
,因為姓名沒有辨識性。我們街訪的重點在照片。(除了
姓名以外,你還針對我的學校記載?)這部分是我有問過
證人丁○○他的學校及系級等語(見本院卷91、92頁)。
㈤由上開證述可知,系爭報導刊出以前,丁○○與原告並不
相識,乙○○亦不知曉丁○○之本名,因乙○○自丁○○
老闆處得知證人姓詹,而且拿過獎學金,透過網路搜尋而
誤以為丁○○名叫戊○○,並以此稱呼,但丁○○因尷尬
而未予糾正,致乙○○誤認丁○○之姓名為戊○○,並以
戊○○之姓名報導,此觀其等二人之證詞及msn對話資料
即可明白(本院卷96頁至105頁)。聯合報系爭報導刊出
之時並刊登證人丁○○之照片,故閱覽報紙之人係認為照
片上之民眾受訪,並認為前開「至少也要20坪才能住人」
之言論為照片裡的人所言,縱然係照片與姓名之連結有誤
,亦不會認為係原告受訪;認識丁○○之人閱覽該報紙亦
不會將之錯認為原告之言詞,而仍認為係丁○○受訪,雖
名字有誤植的情況,但僅會連想到改名或誤載之可能,尚
難認為會侵害原告之姓名權、名譽權;反之,認識原告的
人,一望照片即知不是原告,縱然與原告同名或同校,亦
不會誤認係原告之言論,故原告主張其姓名權及名譽權受
有損害,難認有理。
㈥原告主張聯合知識庫引用系爭報導時,未刊載證人丁○○
之照片,致網上閱覽該新聞之人,有誤認為原告之可能,
固係成理,但這裡涉及一個法益權衡的價值判斷。新聞媒
體關於受訪人年籍資訊的查證,究竟要查證到什麼地步,
才叫合理的查證,又該部分的查證要求,如果要求嚴格,
是否對新聞自由過於限制,而違反憲法保障之新聞自由?
人民接受訪問時,對於記者詢問自己的年籍姓名等資料,
有無據實陳述之義務?如人民無受訪據實陳述之義務,記
者亦無查證受訪人年籍之義務,則因該則報導侵害
第三人
之基本權利時,究竟如何調合?從保障新聞自由的觀點而
言,如對於受訪者之基本資料做過多的要求,則該則新聞
報導,究竟是在報導這個受訪者?還是報導事件?媒體既
然有了畫面或照片,為何還要求對受訪者的年籍查證至分
毫不差?原告之主張,無異使媒體花費勞力、時間、費用
在查證受訪人究竟幾歲、年齡、學歷等非新聞所欲關注的
焦點(事件、議題),不僅不符成本效益,亦扭曲了新聞
採訪的目的,更有可能造成民眾不敢接受採訪,新聞媒體
不敢刊登未具真實姓名之人言論等寒蟬效應。可見原告之
名譽權與姓名權之保護,應在前開他人
隱私權與新聞自由
之保障下退縮。本院認為,被告聯合報之記者乙○○在採
訪系爭新聞時,除以電話、msn採訪之,並在採訪完畢後
告知丁○○即將刊登,雖丁○○未及時糾正其姓名非戊○
○,然其不予糾正之因乃礙於情面,非侵害原告姓名權或
名譽權的意思,且乙○○對該情根本不知,應認其已盡其
查證義務;並觀其採訪過程,與現今新聞採訪實務並無違
背,就街頭訪問而言,法律及採訪習慣亦未曾賦予媒體記
者查驗受訪者真實姓名之義務,受訪之民眾基於保護自己
之隱私權,亦無提供真名受訪之義務,自難認為被告違反
任何作為義務而構成侵權行為。況且本案證人乙○○採訪
過程中,雖誤
認證人丁○○為戊○○,但
彼等相識三個月
內,證人丁○○對於以戊○○之姓名稱呼未曾反對,尚難
認證人乙○○未盡查證之義務。原告主張被告聯合報應依
民法第188條負連帶賠償其名譽權及姓名權損害責任,
即
屬無據。
㈦被告丙○○
抗辯稱:伊僅負責系爭報導關於室內裝潢相關
之照片與證人丁○○之採訪無關等語,經傳喚證人乙○○
亦證稱丁○○的照片乃其取得,原告未再舉證證人丙○○
與系爭報導有何關連性,其主張被告丙○○為侵權行為人
,
尚非可取。
㈧原告再陳稱:伊目前在網路仍得搜尋到該錯誤資料
云云,
但網路上如係引用聯合知識庫當時報導的資料,聯合知識
庫日後縱為刪除該資料的行為,但其他引用該報導的網站
或部落格,仍會保留原先引用之舊資料(庫存頁面),並
不會遭刪除及更新,且該等部落格或網站,皆不屬被告所
得管領,被告自無從一一刪除之,原告以此理由要求被告
賠償,無異倒果為因,蓋他人是否刪除舊新聞,與被告當
初報導新聞間有無故意過失,並無關連。本院既認為被告
皆不構成侵權行為,自無除去該侵害之義務,更無再刊登
道歉啟事之義務,原告該部分之主張,尚非可採。
㈨綜上可知,原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無
理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
七、兩造其餘之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八、結論: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21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趙子榮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21 日
書記官 謝榕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