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991號
原 告 合眾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林森敏
律師
吳意淳律師
被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詹順發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
拆屋還地事件,本院於九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坐落台北市○○區○○段四小段一九九地號及二00地
號土地上如附圖斜線所示部分建物(即門牌號碼台北市○○區○
○街○號)拆除,並將該土地遷讓返還予原告。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佰叁拾伍萬陸仟捌佰元,及自民國九十
八年三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暨自民國九十八年四月一日起至返還
上開土地時止,按月給付原
告新台幣貳萬貳仟陸佰壹拾叁元。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叁佰柒拾萬元供
擔保後,得
假執行。但被
告如以新台幣壹仟零玖拾捌萬捌仟捌佰元為原告
預供擔保,得免
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坐落臺北市○○區○○段四小段199地號及
200地號等二筆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屬原告所有,
詎被告
無合法權源而自民國88年起以其所有臺北市○○區○○段四
小段1768建號房屋(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號,下
稱系爭房屋)占有系爭土地如附圖斜線所示部分,是被告未
經原告同意而
無權占有原告所有之系爭土地,依據
民法第76
7條規定,自應將系爭土地返還予原告。又被告無權占有系
爭土地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且無
法律上之原因,
爰依
民法第179條請求被告返還自起訴起往前回溯5年之
不當得利
,及自98年4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時止之不當得利。
並聲
明:㈠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斜線部分建物(即系
爭房屋)拆除,並將該土地遷讓返還予原告。㈡被告應給付
原告新台幣(下同)1,356,800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自98年4月1日起至返
還第一項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22,613元。㈢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
抗辯以:
㈠原告
非系爭房地之
所有權人,無權以所有權人之身份對被告
主張拆屋還地及不當得利:
⒈原告之買賣無效:依原告所提原證5之
買賣契約(下稱系
爭買賣契約),該共有土地全無地主即王李燕莊、江岳生
、程覺民、翟溫橋或其
繼承人出面,全部委由所謂之代理
人訂立買賣契約。其涉買賣關係及財產之變動,為重大事
件,以個人親自出面辦理為常;
本件竟全數委託代理人簽
約,目的係為了收回土地,而串通
第三人製造假買賣然後
過戶,據以主張拆屋還地。
⒉原告之買賣契約不成立:買賣契約之賣方而未表明代理本
人出賣之意旨,也無本人委任出賣之授權書,顯見該買賣
出賣人,非
土地所有權人,則原告與土地所有權人間之買
賣自不成立。該契約書第1條買賣與價金未載,此時該買
賣價金無法確定,所以契約要素欠缺,該買賣契約不成立
,此參民法第153條第2項、第345條,及69年度
台上字第
1710號判例自明。
⒊縱買賣為真,亦屬惡意取得:
證人李英杰證述買前原告看過系爭土地,以及系爭土地屬
分散、零碎、面積小而無法建築之地,
足證原告之前已瞭
解系爭土地已由被告占有,並對其占有權源有所瞭解,所
以才會由原告通知李英杰主動接觸賣方,並代為辦理繼承
及過戶相關事宜,並特別於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第㈠款約
定,要賣方保證「從未承諾
地上權占用戶合法使用」,否
則可解約。系爭土地光公告現值即達32,709,000元,其市
價必定是該地公告現值5倍以上而達上億元,竟用公告現
值1/3價、市價的1/5賠售,顯見買賣雙方根本都知道這是
已出賣之土地,而再度二重買賣,所以賣方賤價出售,買
方賤價買受並願自負契約風險責任。故原告為惡意第三人
,自應繼受其前手之瑕疵而不能主張善意第三人。原告在
系爭買賣契約第14條約定買賣標的含「土地返還
請求權」
,及於第13條第㈡款約定受讓土地返還請求權,則依民法
第299條之規定,原告自應繼受其權利瑕疵,被告可對原
告主張對其讓與人之抗辯事由。
㈡被告有權占有:
⒈被告基於買賣而有權占有:
系爭土地原由王振榮於46年4月5日向原地主王李燕莊、
江岳生、程覺民、翟溫橋所購買,再由王振榮在54年6
月25日將之轉賣給被告,此有經
公證之
切結書,及其所
交付之「上手契」即杜賣證書,以及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狀為憑。故基於買賣關係,被告有權占有。
⒉原告是惡意第三人,不得主張土地法第43條善意保護:
縱使原告與地主間之買賣合法有效,然土地法第43條所
謂登記有絕對效力,係指第三人信賴登記而為新登記者
而言,倘其登記
顯有惡意或非法取得登記,自
難認為信
賴登記而為登記者,應不受上開法條之保護。又土地法
第43條所謂登記有絕對效力,係為保護因信賴登記取得
土地權利新登記之第三人而設,所謂第三人不包括
繼承
人在內,即為第三人,而其取得權利有惡意者,亦在不
受保護之列。本件原告是屬惡意取得之第三人,其權利
不受保護。
⒊原告買系爭土地之前,曾派人找被告,當時被告已告以
基於買賣占有系爭土地,
而非無權占有,並提示相關交
易文件,故原告在購地之前已知其與被告之交易是二重
買賣,且涉故意
債權侵害。債權具不可侵性,依故意或
過失侵害他人之債權者,固應負
侵權行為上之責任,但
此以第三人之行為對債權之存續或其法律上效力有直接
影響者為限。例如第三人以侵害他人之債權之意思,毀
滅其特定之
標的物件時,或故意對
債務人之身體加予
拘
束使其不能為債權標的之特定給付時等是。故依據最高
法院58年度台上字第1504號判決
要旨及民法第198條之
規定,原告因故意侵害債權行為所取得之權利,自不得
行使之。另依45年度台上字第1316號判例要旨,
債權人
之債權,因債務人之行為,致有履行不能或困難之情形
者,即應認為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故在特定債權,
倘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
人之權利,而
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債權人
即得行使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撤銷權以保全其債權,並
不以債務人因其行為致陷於無
資力為限。茲依民法第24
4條之規定,對原告與其地主之買賣,及系爭地
所有權
移轉,主張撤銷之。
⒊原告在買賣契約第13條第㈠款約定:「甲方(按即原告
)知悉本買賣土地有第三人占用,並同意自行排除,但
乙方(按即劉家泉、李英杰、江崑生)各自保證,從未
承諾地上權占用戶合法使用(含出租或出借地上權等)
,若有一方曾有承諾則本買賣全部解除。」,此為該買
賣之解除條件甚明。今被告即已依買賣之關係合法占有
系爭地,其又是原地主承諾「占用戶合法使用」,則該
解除條件成就,該買賣契約已解除,原告無權主張
本案
之請求。
㈢被告既然基於買賣關係,合法占有系爭地,當然沒有不當
得利可言,原告自無權請求拆屋還地及不當得利。並聲明
:
⒈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
聲請均
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於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詳本院98年6月18日言詞辯論筆錄):
㈠王方柱(王方柱死亡,由王李燕莊繼承)、江岳生、程覺民
(程覺民死亡,程華靈、程大衛為繼承人)、翟溫橋(翟溫
橋死亡,張菊宜為繼承人)原為坐落於臺北市○○區○○段
292之29、212之25、292之15(原為272之15)、292之44 (
原為272之27)、292之39地號土地(重測後為通化段四小段
103、196、199、200及225地號)共有人,
應有部分各4分之
1。
㈡門牌編號臺北市○○街○○號於46年7月間即申請裝表供電,
49年6月3日王振榮將戶籍遷入,51年6月13日被告亦將戶籍
遷入。
嗣被告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並於88年6月25日辦竣
建物第一次登記,被告於96年5月30日將系爭房屋1、2樓及
地下室出租予凱樂烘焙食品有限公司,租期自96年6月1日至
100年4月30日,每月租金6萬元。
㈢原告於97年11月5日簽發面額25萬元支票予江崑生,97年11
月13日、97年12月12日、98年2月2日、98年2月13日匯款25
萬元、10萬元、26萬6317元、3萬4千元入戴華帳戶(見本院
卷第97、98頁),98年2月13日匯款6萬5000元予李英杰(見
本院卷第98、99頁),嗣並匯款入受託人合作金庫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合作金庫銀行)之信託財產專戶,合作金庫
銀行再將款項轉付予李英杰及王李燕莊。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⒈原告受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是否係
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
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
固為無效,但主張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者應就此有利於己之
積極事實負
舉證責任。本件原告主張:其與系爭土地原所
有權人王李燕莊、江岳生、程華靈、程大衛、張菊宜等人
簽訂買賣契約買受系爭土地,並於98年2月12日辦妥所有
權移轉登記乙節,業經提出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本院卷第
91-93頁)、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本院卷第5-6頁)為證
。被告雖抗辯稱:系爭土地之原地主全都委由代理人而未
親自出面簽訂買賣契約,與常情不符;且買賣價金僅公告
現值之29.7%,地價稅及土地增值稅即占總價金之53.8%
,復與原告申報之買賣價金不符;又出賣人均切結權狀遺
失,原告亦知系爭土地為第三人占有,衡情應無人願意購
買系爭土地;原所有權人均不住台灣,怎會找上李英杰辦
理繼承及不動產買賣?又系爭土地原所有權人辦理繼承登
記幾乎在同一段時間,並自其文義、字跡可知是由專業人
士統一供給稿件,目的即針對被告而來,是原告與其前手
間之交易顯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云云,
惟原告主張系爭土
地原為王方柱、王李燕莊、江岳生、程覺民及翟溫橋共有
,應有部分各1/4,王方柱之應有部分嗣為王李燕莊繼承
,程覺民之應有部分嗣為程華靈及程大衛繼承,翟溫橋之
應有部分嗣由張菊宜繼承
等情,
業據提出
戶籍謄本(本院
卷第31-34頁)為證,被告亦不否認上開四人為系爭土地
之原所有權人,自
堪信為真實。又原告主張王李燕莊等人
因均僑居海外,為處理系爭土地處分及移轉登記事宜,王
李燕莊授權劉家泉、江岳生授權其弟江崑生、程華靈、程
大衛及張菊宜均授權李英杰全權處理等情,有經我國駐外
單位
認證之授權書(本院卷第37-39頁)
可稽,亦
堪信無
訛,是王李燕莊等人既均於外國居住,則其委託代理人處
理系爭土地並簽訂買賣契約,即難認有何悖於常理之處。
再查,原告主張其向上述共有人購買系爭土地之價金,除
給付江岳生之價金係匯入其弟江崑生配偶戴華之指定帳戶
外,其餘皆匯入信託專戶,且信託財產業於98年2月13日
支付予信託受益人即賣方代理人李英杰及賣方王李燕莊等
情,有與其所述相符之原告廠商支票簽收單、匯款申請書
、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辦理金錢信託業務信託財產專戶帳號
通知單及不動產買賣價金信託契約書、信託財產目錄、收
支計算表、存摺影本、收據(本院卷第40-50、94-99頁)
為證,另證人李英杰亦
結證稱:本來我是受任幫王方柱的
後代辦理遺產繼承,過程中看
遺產清冊才發現他們有系爭
土地,請地政事務所指界到現場看後,他們認為這塊地沒
有用,想賣掉,我表示必須其他共有人也出面才能處理,
他們才找到其他共有人;我受程華靈、程大衛及張菊宜委
託處理系爭土地,我最後有將買賣價金匯到美國他們指定
的戶頭等語(本院卷第256頁反面),並提出指示文件、
匯出匯款申請書(本院卷第259-266頁)為憑,是原告應
確有給付買賣價金無訛,
益徵系爭買賣應非基於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而為。被告雖稱系爭買賣價金過低,不合常理云
云,然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約定:「甲方(按指原告)知
悉本買賣土地有第三人佔用,並同意自行排除,但乙方(
按指原地主)各自保證,從未承諾地上權佔用戶合法使用
(含出租或出借地上權等),若有一方曾有承諾則本買賣
全部解除。」(本院卷第92頁),足見原告於締結系爭買
賣契約時知悉系爭土地有他人占用,將來如欲利用系爭土
地,必須先處理此一問題而將面臨時間、精神及金錢之勞
費,參以證人李英杰結證稱:買賣價金是當事人決定的,
我有告訴地主成交價低於公告現值,但他們覺得系爭土地
有第三人占用,對他們沒用,要處分等語(本院卷第257
頁反面),可知系爭買賣價金雖低於一般市場行情,然在
第三人占用系爭土地,賣方因長年旅居國外,無處理系爭
土地紛爭意願之情形下,尚
難謂上開成交價格有何確實異
常之處。至於被告
前揭其它質疑,實則難謂違常,要屬個
人臆測之詞,自難憑以認定原告與其前手間之買賣契約及
所有權移轉均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從而,被告此一抗辯
,尚不足採,原告受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移轉並不因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⒉系爭買賣契約是否不成立或解除:
被告另抗辯以:系爭買賣契約標示之出賣人是李英杰、江
崑生及劉家泉,而未表明代理意旨,然上開三人並非土地
所有權人,又契約第1條未載明買賣價金,故買賣契約不
成立;另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第1款約定,若原告或其前
手曾承諾被告合法使用,則系爭買賣契約全部解除,今被
告係依前地主承諾之買賣關係合法占有系爭土地,依約系
爭買賣契約即已解除,原告無權為本案之請求云云,然查
:系爭買賣契約末已標明賣主為王李燕莊、張菊宜、程華
靈、程大衛、江岳生等人及劉家泉、李英杰、江崑生為代
理人之旨,亦已標明買賣價金,此
觀諸買賣契約即明(本
院卷第91-93頁),又被告並未能證明其係合法占有系爭
土地(理由詳下述),是被告執此抗辯系爭買賣契約不成
立或已解除,並無足取。
⒊被告可否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撤銷原告與前手間就
系爭土地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
被告雖稱:原告購買系爭土地前,曾派人找被告,當時被
告已告知基於買賣關係占有土地,並非無權占有,並提示
相關交易文件,且原地主將系爭土地賣予王振榮時,即已
交付所有權狀,
迨王振榮再出售予被告又交付給被告,故
原地主必然涉及偽報權狀遺失、冒領新權狀或為虛偽切結
以辦繼承,再據以移轉所有權給原告,故原告在購買系爭
土地之前已知為二重買賣,且涉故意侵害債權,其自得依
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撤銷原告與其前手間就系爭土地
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云云,惟被告未能證明其確曾購
買系爭土地(理由詳下述),而原告於購買系爭土地前,
雖知悉被告占有系爭土地之事實,然被告並未舉證證明原
告知悉系爭土地有二重買賣之情事,原告亦表示不知其前
手以權狀遺失向地政機關申請補發一事,是被告自不得遽
以主張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撤銷權。
㈡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⒈被告抗辯稱:系爭土地原由王振榮於46年4月5日向原地主
王方柱、江岳生、程覺民、翟溫橋購買,再由王振榮於54
年6月25日轉賣予被告等情,固提出
切結書及
公證書、杜
賣證書(本院卷第17-19頁)為憑,惟上開切結書及公證
書僅係王振榮於98年4月3日切結其陳述之真實並公證之,
核其性質仍僅屬證人審判外之陳述,且不符合民事訴訟法
第305條第2項之規定,自無從認定其陳述內容之真實性並
為本院判斷基礎之證據;至杜賣證書之
形式真正縱予
肯認
,其並未標明買賣標的不動產,致無從確認是否即為系爭
土地之買賣,另被告雖提出原地主之土地所有權狀影本(
本院卷第20-23頁),然其土地標示僅○○○區○○段272
-27及同段272-15即現今之系爭199號土地,並不包括系爭
200號土地,且亦無從以此推斷其即為上開杜賣證書中所
指之買賣標的,從而,被告抗辯其曾買受系爭土地云云,
即難遽採。
⒉被告雖又辯以原告明知系爭土地前已出賣予被告,仍向其
前手價購之並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是為惡意云云,但被
告未能證明其確曾就系爭土地成立買賣契約,已如前述,
再者,縱認被告上述原地主出售予王振榮、王振榮轉售予
被告乙節屬實,依前述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之內容,固可
認定原告於購買系爭土地前已知被告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
,但同時亦顯示原告前手向其保證系爭土地未同意被告合
法占用,被告亦未提出實證證明原告知悉被告有合法權源
占用系爭土地,是縱被告得對原地主主張基於買賣契約關
係之有權占有連鎖,亦不得以之對抗原告。至被告又稱:
原告以遠低於公告現值之價格購得系爭土地,顯不相當,
依遺產及
贈與稅法第5條第2款規定,應視為贈與,原告應
繼受其前手之權利瑕疵云云,除被告同樣未能證明其確曾
就系爭土地成立買賣契約,及原告雖購入價金雖低於公告
現值,但衡諸其上有第三人占用等前述情狀,尚難認「顯
著不相當」外,該條規定
乃適用於行政上課徵贈與稅之情
形,自無從在本案
比附援引之。
⒊被告再辯以:原地主出賣系爭土地予王振榮時,係連同坐
落其上而未辦保存登記房屋併同賣出,故即使土地因未辦
過戶登記致遭原地主之繼承人重複出售予原告,依民法第
425條之1及第426條之2規定,也發生基地租賃之關係,另
原地主未通知被告以同條件優先購買,則其所有權移轉登
記也不得對抗因基地租賃而有優先購買權之被告云云,然
查,被告
自承:系爭房屋係於79年間將原屋拆除重建,於
88年6月25日為房屋第一次登記(本院卷第69頁),且與
卷附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之記載相符(本院卷第7頁),
是目前坐落於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既係於79年間始建造
而由被告原始取得所有權,在被告未意定與系爭土地所有
權人成立基地租賃關係之情況下,實難認有何基地租賃關
係之發生,是被告此一抗辯,亦無理由。
㈢被告其他權利消滅抗辯均無理由:
⒈被告辯稱: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約定內容,顯然原地主
及原告均知被告越界建築之事實,而未提出
異議,故原告
必須繼受該瑕疵而不得請求拆屋還地云云,然自上開契約
條款內容僅能推知系爭買賣契約簽訂時,原告及系爭土地
之出賣人均知悉系爭土地上有第三人占有之事實,但無從
推知被告於79年間建造系爭房屋時,系爭土地當時之所有
權人及原告知悉被告有越界建築之情事,從而,自難認謂
有民法第796條之適用,被告之抗辯
洵無可取。
⒉至被告又稱:系爭土地不過32平方公尺,為畸零地,無法
建築,原告收回後並無法利用,但一旦拆除系爭土地上之
系爭房屋部分,整棟房屋即將倒塌,故原告行使權利顯以
損害被告為目的,為
權利濫用云云,惟原告價購之土地除
系爭土地外,尚有其他地號土地,此觀諸系爭買賣契約即
明(本院卷第14頁反面),是被告以系爭土地僅32平方公
尺而推斷原告取回系爭土地無法利用,要嫌速斷,況原告
為一以營利為目的之公司社團法人,自無僅為損害被告而
價購無法利用之土地之理,是被告未能證明原告行使權利
顯以損害被告為目的,以此指摘原告權利濫用而不得行使
權利,
尚無可採。
㈣
綜上所述,原告既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被告又無占有系
爭土地之合法權源,從而,原告依民法第767條,請求被告
將系爭房屋如附圖斜線所示部分拆除,並將土地遷讓返還予
原告,為有理由,自應准許。
㈤原告請求不當得利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無權占有系爭
土地如附圖斜線所示部分,已如前述,依社會之通常觀念
,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原告及系爭土地前所
有權人受有損害,系爭土地前所有權人並將其等對被告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一併轉讓予原告,
原告並於本案訴訟程序中通知被告,是原告自得依民法第
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佔用系爭土地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61年臺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
參照
)。
⒉原告請求自起訴往前回溯5年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
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部分,查
本件原告係於98年3月16日起訴,有起訴狀上本院收文戳
可憑,是往前回溯5年即係自93年3月16日起算。次按城市
地方租用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建物申報總價額年
息百分之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條項
經土地法第105條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
準用之;而土地法
第97條所謂土地價額係指法定地價即土地所有人依該法規
定所申報之地價,未申報地價時以標準地價即公告地價為
申報地價,此觀土地法第148條、第158條之規定自明。查
上開土地位於台北市○○區○○○○○路4段約80至100公
尺,距通化夜市約100公尺,附近商業活動尚稱發達,而
被告占有上開土地係作為自住及出租他人營業使用,業經
本院
履勘現場屬實,製有
勘驗測量筆錄(本院卷第66頁)
附卷可稽,本院綜合審酌上情,認為原告主張被告應按年
息10%計算上開占用土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尚無不
當。再查,系爭土地93年至95年之公告地價為103,000 元
,自96年
迄今之公告地價為106,000元,均高於其申報地
價84,800元,有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公告土地現值及公
告地價查詢系統查詢結果(本院卷第12-13、301-302頁)
在卷
可考,是原告僅請求依申報地價84,800元計算,基於
辯論權主義,並無不可。準此,原告得請求被告給付自93
年3月16日起至98年3月15日(原告主張計算遲延利息之部
分)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為1,356,800元【計算
式:84,800x(24+8)x10%x5=1,356,800】,及自98年4月1
日(依原告主張之範圍,故非自98年3月16日起算)起至
返還上開土地時止每月應給付22,613元【計算式:84,800
x(24+8)x10%12=22,613(元以下四捨五入)】。從而,
原告請求被告給付1,356,8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
告翌日即98年3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暨自98年4月1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時止,按月給付
22,613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㈥至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經本院斟酌後,
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述之必
要,
附此敘明。
五、假執行之宣告:
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
執行,經核均與法律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之
擔保金額
予以准許。
六、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歐陽漢菁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16 日
書記官 吳貞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