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勞訴字第19號 原　　　告　龐一心 訴訟代理人　劉錦隆律師 複　代理人　楊仲傑律師 被　　　告　鴻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呂育成 訴訟代理人　江東原律師 　　　　　　趙文銘律師 　　　　　　黃毓棋律師 　　　　　　林育丞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一百年十月 三十一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佰壹拾捌萬玖仟伍佰壹拾柒元，其中新 臺幣貳佰萬元自民國九十六年八月十日起，新臺幣壹佰萬元自民 國九十七年七月十一日起，新臺幣壹佰壹拾捌萬玖仟伍佰壹拾柒 元自民國九十八年一月二十四日起，新臺幣肆佰萬元自民國九十 八年四月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貳佰柒拾貳萬玖仟捌佰參拾玖元為 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捌佰壹拾捌萬玖仟 伍佰壹拾柒元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 各款情形，應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提起先備位聲明 ，先位聲明：㈠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㈡被告應給付原 告719萬元，其中500萬元自96年8月10日起、100萬元自97年 7月11 日起、119萬元自98年1月24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備位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680 萬958元，其中500萬元自96年8月10日起、100萬元自97年7 月11日起、119萬自98年1月24日起、1,961萬958元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4月2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於訴訟進行中，變更聲明如後述，核 其所為僅係單純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揭規定， 自應准許。 三、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 所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 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故確認 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 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 52 年台上字第1237號、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參照。查 原告兩造間確有僱傭關係存在一節，為被告所否認，則兩造 間是否有僱傭關係存在，即陷於不明確之狀態，致原告可否 依勞動契約行使權利負擔義務之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 存在，而此種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予以除去，揆諸上開說 明，原告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先位之訴部分： 其原任職於中華開發銀行近16年，於96年6月7日，宏泰企業 機構代行董事長職權之常務董事林鴻南代表該機構要求原告 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至該父林堉璘經營之宏泰企業機構擔 任財會中心財務長，約定職階為總經理，年薪200萬元，年 獎金250萬元，即到任後前5年年薪保證450萬元，另補貼原 告退休金1,000萬元，於到任30日給付500萬元，每滿1年再 給付100萬元，到任日為96年7月10日，由被告支薪予原告， 故兩造間有僱傭關係存在；詎原告到任後，當年度被告僅由 林鴻南補貼退休金300萬元與原告，尚有200萬元未給付，於 97年7月10日亦未依約給付100萬元退休金補貼，97年年獎金 亦尚欠118萬9,517元未付。又林鴻南可能因經濟不景氣，突 於98年2月2日以原告不能達到工作要求為由，代表被告解僱 原告，並自98年1月23日起不支付原告薪資（實際付薪至98 年1月31日）；惟原告無不能達到工作要求情事，依勞動基 準法（下稱勞基法）第11條、第12條規定，該解僱不合法， 原告遂委任日正國際法律事務所以98年2月11日（98）錦律 字第098017號函請求被告繼續按月給付原告薪資，並讓原告 至公司上班，另請被告給付補貼退休金600萬元及年獎金差 額。嗣被告委任典律國際法律事務所以98年2月23日（98） 律原字第0116號函否認兩造關係應適用勞基法，且無故指摘 原告未履行聘任書所載職責，並編造原告承諾聘任書所載原 告職責以外事項，企圖以原告違約卸責。兩造間勞動契約雖 名為聘任書，然原告係受被告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資，依勞 基法第2條第1款約定，應屬勞工，且聘任書上有載「到任後 依照勞基法」等字，足見兩造間勞資關係應適用勞基法，被 告解僱原告既不符勞基法第11條、第12條規定，即不生效力 ，兩造間僱傭關係仍存在。另依聘任書約定請求告給付退休 金補貼300萬元及97年獎金差額118萬9,517元。 (二)備位之訴： 縱將聘任書之法律性質解為委任，非勞動契約，被告得隨時 終止委任關係，依民法第549條第2項規定，被告亦應負損害 賠償責任；原告任職中華開發銀行之年薪資所得為386萬5,2 32元，而被告承諾原告到任後前5年之年薪保障為450萬元， 惟因被告突然解僱原告，使原告無法領到原預期自98年2月1 日起至101年7月9日計3年5個月又9天之薪資計1,561萬958元 ，且若被告未要求原告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以原告00年0 月0日出生，若於中華開發銀行工作至65歲退休，可領取4,3 80萬5,962元，現因被告終止委任契約，致原告無法領取上 開金額，又因中年失業已無法找到合適工作，亦無法自其他 公司獲得薪資，故被告至少應賠償原告1,561萬958元之薪資 損害。再者，被告於聘任書上承諾補貼原告退休金1,000萬 元，並於到任30日給付500萬元，每滿1年再給付100萬元， 該債權債務關係於兩造聘任書法律關係成立時即已生效，所 謂「每滿1年再給付100萬元」，應係清償期之約定，若該清 償期係指原告在被告公司每滿1年給付100萬元，因被告不讓 原告在被告公司繼續工作，在被告終止委任關係後，已不可 能再有原告在被告公司每滿1年之事實發生，依最高法院28 年台上字第1740號判例意旨，應認在發生已不能時即98年2 月2日時，為清償期屆至之時，故被告應於98年2月2日給付 原告400萬元；又倘若係指期間之屆至，與原告是否在被告 公司工作無關，被告則應於98年7月10日、99年7月10日、10 0年7月10日、101年7月10各給付原告100萬元。又被告依聘 任書應給付其97年年獎金250萬元，尚差118萬9,517元未給 付，爰依民法第549條第2項請求被告給付1,561萬958元之損 害賠償，及依聘任書請求被告給付尚未支付之退休金補貼70 0萬元及97年獎金差額118萬9,517元。 (三)聲明： 1、先位聲明： ⑴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 ⑵被告應給付原告418萬9,571元，其中200萬元自96年8月10日 起、100萬元自97年7月11日起，118萬9,571元自98年1月24 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⑶聲明第二項部分，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2、備位聲明： ⑴被告應給付原告2,380萬475元，其中200萬元自96年8月10日 起、100萬元自97年7月11日起、118萬9,571元自98年1月24 日起、1,961萬958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4月2日 ）起，均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⑵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則以： (一)依聘任書內所載原告職階為總經理，依公司法第29條第2項 規定及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72號判決意旨，兩造間應屬 委任關係；而原告工作內容包括「訂定、執行及追蹤該單位 之年度營運及財務計畫」、「評估籌措資金之方式、管道、 籌碼、成本及額度，並賦予計畫及落實執行」、「非風險型 財務投資之執行及管理」、「建立與執行危機應變機制，以 降低風險」等，可知原告任職於宏泰企業機構時，對集團內 財務營運等重要事項有實質決策權，故兩造間為委任關係甚 明。聘任書雖有載就原告之勞健保、退休金係「依照勞基法 」等文字，惟勞退基金條例第7條第2項已明文規定「實際從 事勞動之雇主及經雇主同意為其提繳退休金之不適用勞動基 準法本國及工作者或委任經理人，得自願提繳，並依本條例 之規定提繳及請領退休金」，顯見「不適用勞動基準法委任 經理人」亦得依勞退基金條例請領退休金，自難以退休金有 無提繳，得出兩造間存有勞動契約關係。原告因未能達成聘 任書之工作內容，致兩造信任關係不在，被告依民法第549 條第1項規定終止兩造委任契約，洵屬有據。另原告未提出 任何足以證明其完成聘任書所載內容之文件資料或書面證據 ，連最基本之行事曆都付之闕如，甚至於離職時亦未辦理交 接，足見原告未有任何工作建樹；而原告所舉會議紀錄，亦 未說明其所負責或完成事項為何，足徵原告縱有出席相關會 議，亦僅是消極列席與會，否則豈會發生對會議日期記憶錯 誤、無法具體說明等情事；更而甚者，原告在職期間未提出 包括資產管理評估報告、稅務規劃等書面或資料，又於宏盛 建設公司因資金調度窘迫，急需資金周轉時，未貢獻任何專 才協助宏盛建設公司處理因負債比過高而籌措不到所需資金 之問題；此外，因原告溝通不力之故，導致宏泰人壽股東嚴 重齟齬，而因投資導致集團虧損問題之人，皆已收到相當之 懲處，宏泰人壽董事長並去職表示負責，原告在毫無貢獻情 況下，猶因消極不任事而加重集團有形及無形損失，致被告 終止兩造委任關係。至於補貼退休金1,000萬元，得否請領 係視原告工作表現。再者，依最高法院62年台上字第1536判 例揭櫫「委任契約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不論有無報酬 ，或有無正當理由，均得隨時終止。上訴人等之被繼承人對 被上訴人終止委任契約，無論何時為之，均不能謂被上訴人 原可獲得若干之報酬，因終止契約致未能獲得，係受損害。 同法第2項規定『於不利於他方之時期終止契約者，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其所為損害，係指不於此時終止，他方即可不 受該項損害而言，非指當事人原先先約定之報酬」，可知原 告不得將所約定之報酬視為損害；縱勉強視報酬為損害，原 告亦應就被告終止有不利於其之時期負舉證責任，豈可空言 有所損害，即要求被告給付天價報酬。又原告所舉最高法院 28年上字第1740號判例顯有未恰，因兩造間無「不確定事實 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期者」之約定，且該 判例所評價之法律關係為一次性之借貸關係，與本案繼續性 之委任關係顯有不同，該判例之法律事實為債權人已給付借 款予債務人，債務人自有返還借款義務，最高法院不過就清 償日期成立於何時表示見解，然本案被告之給付報酬義務必 先原告已有完成委任事務存在方才發生，非一旦雙方成立委 任契約，被告即有支付報酬之義務；且原告離開原職係出於 個人自由意志所為，其無法再受領原任職處之工作報酬，事 屬該然，難謂有何損失；嗣原告受被告委任而居宏泰企業機 構財務長要職，因無法完成委任事務及客觀工作表現與其職 稱顯不相符，故被告始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終止兩造 委任關係，被告謂無法領受原任職中華開發銀行報酬，實與 被告終止兩造委任關係無涉。再者，原告主張年薪450萬元 ，係以原告完成聘任書所列12項委任事務，考績達到甲下， 始有年薪200萬元加上年獎金250萬元，全部可領450萬元之 情形，並非毫無對待給付條件，然原告迄未能舉證完成12項 委任事務，請求97年年獎金自屬無據。 (二)聲明： 1、原告之訴駁回。 2、如受不利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一)不爭執事項： 1、原告原任職中華開發銀行16年，嗣於96年6月7日宏泰企業機 構代行董事長職權之常務董事訴外人林鴻南代表宏泰企業機 構、被告，聘任原告擔任宏泰企業機構財會中心財務長一職 。 2、原告於96年6月7日與被告簽訂聘任書，自96年7月10日起受 被告聘任為宏泰企業機構財會中心財務長一職，職階為總經 理，由被告支薪予原告，約定： ⑴原告固定年薪為200萬元。 ⑵年獎金若考績為甲下，則為250萬元；若為乙上＋則為168 萬元；若為乙上，則為100萬元；若為乙上－則為44萬元； 若為乙等則無年獎金。考績係由人力品質表核定，人力品質 表係由公司指定之主管評鑑。 ⑶另約定原告到任後前五年年薪保障於450萬元。 ⑷勞健保比照勞動基準法。 ⑸另約定退休金由被告補貼1,000萬元，其中500萬元於到任30 日給付，其餘500萬元分5年於每滿1年給付100萬元；到任後 依照勞動基準法。 3、林鴻南於98年2月2日代理被告對原告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 ，被告實際上就原告之薪資報酬給付至98年1月31日止。 4、原告於98年2月11日委請律師發函對被告表示：原告並無不 能達到工作要求之情事，依勞動基準法第11條、第12條規定 ，宏泰企業機構解僱原告並不合法，特通知宏泰企業機構及 被告，原告仍為宏泰企業機構財會中心財務長，宏泰企業機 構應讓原告繼續上班，被告應繼續支薪給原告，另宏泰企業 機構應給付原告之600萬元退休金補貼及年獎金差額約119萬 元，合計共約719萬元，請被告於3日內支付。 (二)爭執事項： 1、先位之訴部分： ⑴兩造間於96年6月7日所簽訂之聘任書，其契約性質究係為僱 傭契約？抑或為委任契約？ ①兩造間契約有無勞動基準法之適用？被告行使契約終止權之 事由，是否受該法之限制？ ②被告於98年2月2日終止與原告間聘任契約，是否生終止之效 力？ ⑵原告依聘任書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退休金，有無理由 ？ ①兩造間約定被告應補貼原告退休金之真意為何？補貼退休金 之性質是否為契約報酬之一部？ ②被告抗辯原告並未完成契約約定之工作內容，故不得請求被 告給付補貼退休金，是否有據？ ⑶原告請求被告依聘任書之約定，給付97年度年獎金差額，有 無理由？ 2、備位之訴部分： ⑴被告是否於不利於原告之時期終止兩造間之委任契約？又原 告請求被告賠償其因終止契約所受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而無 法預期領得之薪資損害1,561萬958元，是否有據？ ⑵原告依聘任書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退休金，有無理由 ？ ①兩造間約定被告應補貼原告退休金之真意為何？補貼退休金 之性質是否為契約報酬之一部？ ②被告抗辯原告並未完成契約約定之工作內容，故不得請求被 告給付補貼退休金，是否有據？ ⑶原告請求被告依聘任書之約定，給付97年度年獎金差額，有 無理由？ ⑷被告應否依兩造間聘任書之約定及民法第548條第1項、第 549條第2項規定，一次給付原告補貼退休金400萬元？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先位之訴部分： 1、兩造間於96年6月7日所簽訂之聘任書，其契約性質究係為僱 傭契約？抑或為委任契約？ ⑴兩造間契約有無勞動基準法之適用？被告行使契約終止權之 事由，是否受該法之限制？ ①按勞動契約與委任契約固均約定以勞動力之提供作為契約當 事人給付之標的。惟勞動契約係當事人之一方，對於他方在 從屬關係下提供其職業上之勞動力，而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 ，與委任契約之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時，並非基於從屬關係 不同。公司經理人與公司間之關係究為勞動關係或委任關係 ，應視其是否基於人格上、經濟上及組織上從屬性而提供勞 務等情加以判斷。凡在人格上、經濟上及組織上完全從屬於 雇主，對雇主之指示具有規範性質之服從，為勞動契約。反 之，如受託處理一定之事務，得在委任人所授權限範圍內， 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以完成委任之目的，則 屬於委任契約。(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542號判決意旨 參照)。 ②查原告於96年6月7日經宏泰企業機構代行董事長職權之常務 董事訴外人林鴻南代表宏泰企業機構、被告，聘任擔任宏泰 企業機構財會中心財務長，職稱為總經理，約定原告職責為 1、定義該單位之定位、使命、核心價值、願景；2、建立該 單位之工作目標、工作內容並制定工作流程及組織；3、建 立該單位之組織上之所有人員；4、訂定、執行及追蹤該單 位之年度營運及財務計劃；5、督導、管理與培育、激勵部 屬；6、參與及瞭解機構未來短、中、長期之營運計劃。7、 掌握機構所有業務創造之現金流量及有、無形資產；8、評 估籌措資金之方式、管道、籌碼、成本及額度，並賦予計劃 及落實執行；9、規劃稅務；10、非風險型財務投資之執行 及管理；11、建立與執行危機應變機制，以降低風險；12、 其他上級交辦事項，工作採責任制，工作時間配合業務需要 決定，為兩造不爭執，並有聘任書一紙在卷可查（見本院北 勞調卷第6頁）。證人林鴻南亦到庭結證稱：「集團的財務 長當然就要負責集團整個資產負債的情況、現金流量，集團 旗下所有子公司的資產負債、現金流量，包括各子公司業務 的推動是否順利，公司的財務有無風險，包括子公司可能會 有其他的轉投資。所以算是一個很巨大的工作。除此之外也 需要幫我們做相當多在稅務上的規劃，包括各子公司可能有 賺錢，可能有虧損，是否可以利用連結報表讓稅可以很合理 的節省。最重的是他過去跟我陳述的專業是他在發行不動產 受益權轉讓及不動產受益權憑證非常有經驗，他希望來幫忙 我把總公司的負債能夠降低，也就是把不動產受益權憑證透 過發行讓旗下的子公司可以去買，這樣就可以把負債比例降 低。然後要幫我們做有形、無形資產，讓公司的價值能夠提 升。...」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44頁），足見原告具有決 定宏泰企業機構財會中心未來走向、訂定計劃、管理、執行 、追蹤成效之決策裁量權限，對業務執行之方式具有高度自 主性，工作時間極具彈性，非與一般勞工在人格上及組織上 完全從屬於雇主，對雇主指示具有規範性質之服從相同。 ③原告自承：「資產面我建議一個資產控管表，把宏泰集團所 有擁有的土地、房地產、海外投資等等列有壹個控管表，各 項有專人負責，由專人來評估這個資產的市場價值、當期收 益，及未來五年的收益為何，我們再作壹個比較評估，把不 好的資產處理掉。負債面，我記得整個宏泰在銀行的借款大 概有六百多億，可運用的資金大約十億出頭，我評估後考慮 集團的收入和支出，我判斷集團無法承擔這樣大的負債部位 ，經過內部討論後，我當時做了壹個重要的裁決，我認為我 們整個集團的目標負債部位是五百億，同時我們保留一百億 銀行的可運用額度以為不時之需。為了降低整個集團的財務 風險，我要求在資金來源部分，銀行的信用、信評，資金的 規模一定要達到一定的規模，同時我們與往來的銀行一定要 分散，資金成本部分一定要保持比市場平均的指標要低，這 兩個部分在我們每兩個禮拜的財務會議，財會部門會提供完 整的財務數據作為我本身與集團更高的老闆來追蹤看做的好 不好。在財務收益會議，也是每兩個禮拜一次，我利用這個 會議本身要求集團各事業單位把其實際業務執行的數據及差 異作壹個解釋，他們要告訴我對未來一年他們實際判斷與他 們去年做的營運數據差異有多大，以便經營管理階層可以因 應市場上不可預期的變動風險。土地稅務規劃會議，在會議 中有兩個目的，一是土地買賣，二是集團的稅務考量，我在 會議中擔任主席，並非如被告所述只是列席，出席與列席差 異很大，出席是有表決權的。投資會議，我們公司有投資中 心與財務中心是並行的單位，所有集團內部非土地、房地產 的投資，決策都在這個中心，投資會議是跨部門的會議，在 這個會議討論後做出定案，我是這個會議的重要成員之一， 投資會議每兩個禮拜開會一次，所有重要的個案都會在會議 中討論一次，只是討論後不一定會執行，但是不能說我毫無 作為。」、「（問：你認為你所作的規劃及決策可以影響的 範圍有多大？）未上市、未上櫃甚至是未公開發行的公司通 通由我們這邊來處理，上市櫃公司部分在我的資產控管表裡 面每一家我會指定一個承辦人，他會負責在每年年底告訴我 他所負責的資產合理的市場價格，同時告訴我未來5年他所 負責資產對集團可能創造的現金收益（現金股息），同時有 沒有現金增資的可能性。因為現金股息如果有會挹注到整個 集團裡面，現金增資本身是我們集團要掏錢出去，對集團來 說是現金的流出，已上市櫃公司，他們只要告訴我他們有沒 有現金股息和有無現金增資的可能性，其他部分他們有專業 的團隊負責。至於他們盈虧如何，不是我的責任，而是經營 團隊本身的責任。」等語在卷（見本院卷一第55頁反面至56 頁），益見原告對於宏泰企業機構有財會事務擁有決策權， 被告抗辯兩造為委任關係，信屬有據。 ④原告依聘任書約定勞健保及退休金均依照勞基法主張兩造為 僱傭關係，惟按「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及經雇主同意為其提 繳退休金之不適用勞動基準法本國籍工作者或委任經理人， 得自願提繳，並依本條例之規定提繳及請領退休金。」勞工 退休金條例第7條第2項定有明文，故依本條例之規定提繳及 請領退休金，是以雇主依勞工退休金條例提繳退休金之對象 ，自不以勞基法上之勞工為限。故勞工保險、全民健康保險 之投保單位為何，並非當然與當事人間之實際法律關係相符 ，就勞雇間之法律關係自不能僅以投保單位，即認兩造間僱 傭契約關係存在，原告據此主張兩造為僱傭關係，並非有據 。兩造間契約關係既為委任，而非僱傭，則關於終止契約之 事由，當無勞基法之適用，被告行使契約終止權亦不受該法 限制。 ⑵被告於98年2月2日終止與原告間聘任契約，是否生終止之效 力？ 按委任契約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之任何一方既 得隨時終止，則當事人為終止之意思表示時，不論其所持理 由為何，均應發生終止之效力，此有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 第1864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查被告於98年2月2日終止與原 告間聘任契約，而兩造間簽立之聘任書性質為委任契約，並 非僱傭契約，被告所為終止自為合法有效，原告主張被告終 止不合法，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不存在，尚屬無據。 2、兩造既為委任關係而非僱傭關係，則原告依據僱傭關係請求 被告給付退休金、97年年獎金差額，即非可採。 (二)備位之訴部分： 1、被告是否於不利於原告之時期終止兩造間之委任契約？又原 告請求被告賠償其因終止契約所受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而無 法預期領得之薪資損害1,561萬958元，是否有據？ ⑴按委任契約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不論有無報酬，或有 無正當理由，均得隨時終止。上訴人等之被繼承人對被上訴 人終止委任契約，無論於何時為之，均不能謂被上訴人原可 獲得若干之報酬，因終止契約致未能獲得，係受損害。同法 條第2項規定：「於不利於他方之時期終止契約者，應負損 害賠償責任」其所謂損害，係指不於此時終止，他方即可不 受該項損害而言，非指當事人間原先約定之報酬。（最高法 院62年台上字第1536號判例可資參照）。 ⑵原告主張其與證人林鴻南簽立之聘任書約定任期為5年，證 人竟於98年2月2日以其不能達到工作要求為由代表被告終止 契約，致其可預期領得之98年2月1日起至101年7月9日止計3 年5個月之薪資1,561萬958元無從領得，況若證人未要求原 告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至被告公司任職，其在中華開發銀行 任職至65歲退休，亦可領取4,380萬5,962元之薪資，是以證 人終止委任契約，至少使原告受有1,561萬958元之損害。被 告則否認之，並以原告係自行決定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且 民法第549條第2項之損害賠償非指當事人原先約定之報酬等 語置辯。查原告主張其所受損害，係指98年2月1日起至101 年7月9日止之薪資，而報酬非民法第549條第2項所定可得請 求之損害，已見前述，原告以所失報酬請求損害賠償，尚非 可採。再者，原告雖係受證人之邀而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改 至被告公司任職，然原告任職中華開發銀行時年薪386萬5,2 32元，為原告所自承；而依聘任書記載，原告年薪為200萬 元，到任後前五年年薪保障於450萬元，退休金由被告補貼 1,000萬元，其中500萬元於到任30日給付，其餘500萬元分5 年於每滿1年給付100萬元，可見原告係基於自由意志決定自 中華開發銀行離職而至被告公司任職，非因被告行為所致， 原告據以主張受有損害請求被告賠償，要屬無據。 2、原告依聘任書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退休金，有無理由 ？被告應否依兩造間聘任書之約定及民法第548條第1項、第 549條第2項規定，一次給付原告補貼退休金400萬元？ ⑴兩造間約定被告應補貼原告退休金之真意為何？補貼退休金 之性質是否為契約報酬之一部？ ①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 第1118號判例可資參照）。 ②原告主張兩造約定被告應補貼其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所失將 來退休時可得之退休金，金額為1000萬元，並非報酬，被告 則否認之，並以退休金係委任關係存續下，以委任關係為基 礎之報酬置辯。查兩造於聘任書約定退休金由被告補貼1,00 0萬元，其中500萬元於到任30日給付，其餘500萬元分5年於 每滿1年給付100萬元；到任後依照勞基法，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聘任書在卷可查（見本院北勞調卷第6頁）。對照兩 造另於聘任書上約定原告固定年薪為200萬元以觀，退休金 補貼顯非以委任關係為基礎之報酬。又原告原任職中華開發 銀行，因於96年6月7日與代表宏泰企業機構、被告之證人簽 署聘任書，至宏泰企業機構財會中心擔任財務長，而自中華 開發銀行離職，為被告所不爭執，益見原告主張聘任書所載 退休金由被告補貼1,000萬元，係為補償其自中華開發銀行 離職所失將來退休之退休金，應可採信。 ③被告固以證人林鴻南證稱：「（問：可否說明三百萬元是怎 麼一回事？）這個三百萬元是因為聘任書上他在到任三十日 內我要給付他伍佰萬，因為我希望依約辦理，付他伍佰萬， 可是他希望我能夠幫他節稅，可是我沒有辦法幫他，所以我 是要付給他這個伍佰萬，但是他一直沒有辦法確定他要用什 麼身分來跟我領這個錢，我也沒有辦法從公司出帳給他，因 為沒有帳，公司也不能借錢給個人，所以我先用個人的三百 萬元出借給他。三百萬元的算法是，最壞打算五百萬元我付 給原告中華民國個人身分，所得稅是40％，我就先扣掉這些 所得稅，所以剩三百萬元。」、「（問：所謂退休金補貼1, 000萬是什麼意思？）這是他的要求，他希望我能夠付給他 1,000萬，我在付這個東西，狀況與450萬是一樣的意思，我 希望原告有達到，我就付給他...。」，惟證人林鴻南並未 明確證稱退休金補貼係原告執行職務之報酬。雖證人於98年 12月21日書立聲明書表示：「本人林鴻南於民國96年6月7日 代表鴻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聘任龐一心先生為財務長一職， 本人並帶鴻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墊付報酬新台幣參佰萬元予 龐一心先生，經核與事實無誤，特此聲明。」（見本院卷一 第86頁），惟該聲明書除證人林鴻南之簽名外均為打字，而 證人林鴻南到庭結證時復未就退休金補貼是否為報酬一事加 以證述，況兩造關於退休金補貼之約定並非委任契約之報酬 約定，已見前述，則該聲明書所載退休金為報酬是否可採， 要非無疑。被告據以抗辯應補補貼退休金之性質是否為契約 報酬之一部，洵屬無據。原告主張，應屬有據。 ⑵被告抗辯原告並未完成契約約定之工作內容，故不得請求被 告給付補貼退休金，是否有據？ 按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 清償期者，應認該事實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時，為清償期 屆至之時。（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740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 ）。查兩造約定之退休金補貼並非委任契約報酬之一部，已 見前述，則原告是否完成契約約定之工作內容，即與其得否 請求被告給付補貼退休金無涉。兩造於聘任書約定退休金由 被告補貼1,000萬元，其中500萬元於到任30日給付，其餘50 0萬元分5年於每滿1年給付100萬元，關於給付日期部分，應 係清償期之約定，即退休金補貼1000萬元，其中500萬元以 到任後30日為清償期，其餘則每工作滿一年給付100萬元。 而原告於96年7月10日到任後，證人林鴻南於98年2月2日代 被告終止與原告之委任關係前，除就約定之1,000萬元退休 金補貼款先行代被告支付300萬元外，餘皆未給付，揆之前 開說明，原告既係因被告終止委任契約而無從繼續任職，則 原告主張被告依約應於96年8月10日給付給付原告200萬元、 於97年7月10日給付原告100萬元，並於98年4月2日給付原告 400萬元，洵屬有據。 3、原告請求被告依聘任書之約定，給付97年度年獎金差額，有 無理由？ ⑴原告主張依據聘任書所載，保障年薪為450萬元，而被告97 年年獎金尚有118萬9,517元之差額未給付，被告則否認之， 並以聘任書中關於年獎金之約定，係以原告完成受任工作， 考績為甲下為據。查兩造聘任書約定，原告固定年薪為200 萬元，年獎金若考績為甲下，則為250萬元；若為乙上＋則 為168萬元；若為乙上，則為100萬元；若為乙上－則為44萬 元；若為乙等則無年獎金，考績係由人力品質表核定，人力 品質表係由公司指定之主管評鑑，且原告到任後前五年年薪 保障於450萬元，2008年始月薪16萬6,667元，預支獎金8萬 3,333元，共25萬元於每月支付，150萬元於農曆過年前支付 ，足見聘任書已就原告到任後前五年年薪保障於450萬元加 以約定，排除各該年度年獎金依考績計算之情。再者，原告 96年度考績為乙，有考核成績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審勞訴卷 第72頁），而原告96年度依聘任書約定於96年7月、8月、9 月、10月、11月及12月先行領取5萬9,139元、8萬3,33 3元 、8萬3,333元、8萬3,333元、8萬3,333元及8萬3,333元之其 他獎金，並於97年2月按96年工作日數折算150萬元年終獎金 後領取70萬8,333元，97年1至12月，被告亦均按照聘任書之 約定，按月先行給付部分年終獎金8萬3,333元予原告，並以 其他獎金名義作帳，有宏泰企業機構96年員工薪資明細在卷 可查（見本院審勞訴卷第43至45頁），果兩造約定之到任後 前五年年薪保障450萬元須視考績而定，何以原告96年度考 績為乙，仍得領取年獎金？何以年獎金中100萬元先由被告 按月平均給付予原告？聘任書之文字既已詳載「到任後前五 年年薪保障於450萬元」，應認兩造約定原告到職後年五年 內，不論考績為何，固定年薪加年獎金固定為450萬元，原 告任職滿五年後始有依原告年度考績為甲下、乙上＋、乙上 、乙上-或乙決定年獎金額度，被告抗辯年獎金係以原告完 成受任工作，考績為甲下，方有250萬元，核與聘任書約定 「到任後前五年年薪保障於450萬元」不符。被告抗辯曲解 聘任書約定，委無足採。 ⑵被告固以證人林鴻南結證稱：「（問：關於聘任書上面記載 到任後前五年年薪保障450萬元是什麼意思？）這對我而言 是一個合約，合約就是類似一個買賣，我是買一個貨，如果 你能夠把這個貨很完整的送交給我，我當然會保證付款。也 就是依照職責你可以把你的工作做好，我一定會付你450萬 。」，為此不僅與聘任書明文約定相左，亦與被告核發年獎 金之實際情形不符，不足為採。 ⑶從而，原告主張其到任前五年後保障年薪450萬元，可以採 信，而兩造對於97年獎金差額為118萬9,517元復未爭執，原 告依聘任書請求被告給付118萬9,517元，應有理由。 五、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 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 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3 3條第1項前段、民法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請求 被告給付退休金補貼款及97年年獎金，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 ，被告迄未給付，是原告請求退休金補貼200萬元自96年8月 10日起、100萬元自97年7月11日起、400萬元自98年4月2日 起及97年年獎金差額118萬9,517元自98年1月24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兩造間為委任關係，並非僱傭關係，原告先位之 訴依據僱傭關係請求確認兩造僱傭關係存在，及請求被告給 付退休金補貼、97年獎金差額為無理由。兩造為委任關係， 且委任契約於98年2月2日由被告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單方終 止，原告備位之訴依民法第549條第2項請求未繼續受任之報 酬或自中華開發銀行離職所失報酬，均與民法第549條第2項 規定之損害不包含報酬不符，為無理由，不應准許。惟原告 備位之訴依聘任書約定請求被告給付退休金補貼700萬元及9 7年獎金差額118萬9,517元，總計818萬9,517元，其中200萬 元自96年8月10日起、100萬元自97年7月11日起、118萬9,51 7元自98年1月24日起、400萬元自98年4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假執行之宣告：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 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 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 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均毋庸一一論述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79條、第392條第1項、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4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趙雪英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1 月 14 日 書記官 廖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