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
勞訴字第6號
原 告 壬○○
己○○
戊○○
丙○○
辛○○
丁○○
庚○○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吳啟豪
律師
吳啟玄律師
被 告 宏廣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彭志傑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10月20日
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依附表三所示比例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均受僱於被告,民國94年間,被告主動提出
優惠退休方案供員工申請,但表示因公司財務困難,退休金
只能先給付60% ,其餘40% 優退員工須以假裝向被告認購增
資股票之方式借款予被告,借期3 年,利息
按年息5%計算,
以利被告對外募資,如優退員工不同意借款,則60% 退休金
被告亦不同意給付。原告於同年6 月間分別申請優退,並於
取得退休金支票後,均依被告要求將40% 匯予被告,時間、
金額詳如附表一
所載。原告應被告要求以40% 退休金認購增
資股票,係通謀虛偽
法律行為,依
民法第71條規定應屬無效
。被告藉該無效行為規避一次付清全部退休金之義務,原告
自得本於退休金
請求權,請求被告給付該短付之退休金。縱
認
上開通謀虛偽增資係隱含消費借貸之
法律行為,被告與原
告約定之3 年借貸
期間亦已屆滿,原告自得本於借貸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借款。
爰提起本訴,聲明請求被告各
給付原告如附表二所示之金額及各自附表二利息起算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等情。
二、被告則辯稱:原告於94年間申請優惠退休,退休金已由中央
信託局勞工退休準備金全額支付原告並經其收取兌現,
嗣原
告同意提出退休金40% 承購被告94年度現金增資之股票,係
認同被告並期待現金增資後被告能渡過經濟不景氣,再創事
業高峰,
兩造間並無通謀虛偽增資認股行為,亦無消費
借貸
關係,被告已履行給付退休金之義務,原告請求被告給付退
休金或返還借款,均無理由等語,
並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及假執行聲請,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原告原為被告公司員工,於94年間依被告優退辦法辦理退休
後,除原告己○○外,其餘原告仍繼續受僱於被告。
㈡原告壬○○、戊○○、丙○○、辛○○、丁○○均於94年4
月28日;原告己○○、庚○○均於94年5 月16日,分別簽屬
被告公司94年度現金增資員工認股
暨股票託管同意書。
㈢原告已自中央信託局帳戶領取退休金。
㈣原告分別將40% 退休金匯入被告帳戶,匯款時間及金額各如
附表一所示。
㈤原告於97年7 月25日以臺北57支郵局第697 號
存證信函催告
被告給付退休金。
㈥原告已拿回託被告保管之股票。
四、
本件爭點及本院判斷:
㈠原告認購被告94年度現金增資股票是否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1.原告主張其應被告要求以40% 退休金認購增資股票,為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等情,係以被告增資認股繳款書已記載逾期未
繳款,喪失其權利,原告均未於期限內繳款;被告公司股價
於94年間每股市值僅約1 元,原告無以每股10元認購該毫無
價值股票之理。且被告公司董事長及其他小股東均不參與該
增資認股,原告更無將大筆退休金投資被告之可能;被告允
諾按年息5%計付原告利息,與增資認股之情形顯然不同;被
告假裝增資之對象僅包括原告在內之28名優退員工,顯與增
資應盡量擴大募款對象之
經驗法則相違;除原告己○○以外
,其他原告均未於優退時辦理離職,可見原告只是應被告要
求,將提撥於中央信託局之退休金領出借予被告而已;被告
之零股股東均按原持股數之6.6%左右認股,原告等28名優退
員工與零股股東認股情形迥不相同,顯
非增資認股;且被告
增資公告並未註明員工認股不得轉讓之閉鎖期間,原告應被
告要求所簽員工認股暨股票託管同意書則記載原告認購後3
年內不得私自轉讓股票,足見兩造間無依上開增資公告認購
增資股票之關係;再依被告增資公告所載,增資發行新股只
保留15%由員工認購,
惟此增資案幾乎全由包含原告在內之
28名優退員工認股,原告等優退員工之認股顯非依增資公告
所為等情,為其論據。惟為被告所否認。
2.
經查,原告雖於被告增資公告所定股款最後繳納期限屆滿後
,始繳納股款,此對照原告所提匯款單及被告所提增資公告
之內容即明(調字卷第4 至15頁、訴字卷第27頁)。惟原告
逾時之繳款,非不能認係對被告提出認股之新要約。被告既
已同意原告認股,並已收受股款交付股票,兩造間認購股票
之法律關係即已生效,不因原告前有繳款逾時情事而受影響
。
3.又被告公司已發行股票之市價,至93年12月興櫃期間雖低至
每股1 元左右,此有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檢
送本院之統計表在卷可查(訴字卷第63至67頁)。原告謂其
當時無以每股10元認購市值僅約1 元之增資股票之理由,固
非無據。惟此係純以股價作為唯一考量因素之推論。如著眼
於原告等優退員工與被告公司間所存利害關係,其理即非必
相同。依證人即當時負責邀被告以退休金認購增資股票之被
告前行政部協理乙○○到庭
結證所陳:「當時公司財務困難
,公司找了外面的人要增資,為了增資能順利,所以希望公
司老股東亦即員工認購股票,並結合優退制度,後來最終的
決定是公司找要優退的員工以退休金百分之四十認購公司股
票,這不是強迫的行為,願意的就辦理優退並認購股票,不
願意的也不會強迫。當時已經講好,如果找到外面的人願意
增資,公司會優先處理員工認購股票的部分,就是把員工購
買的股票轉給特定人士。員工可以得到特定人士購買股票的
錢及百分之五的利息…我自己認為當時公司財務困難,如果
可以先拿到退休金,即使百分之四十用在認購增資股票,但
仍有百分之六十可以拿,所以我願意…我把我前述個人想法
告訴優退員工,看他們是否願意」等語,可知原告等退休員
工認購增資新股,非必僅以當時已發行股票之市值為唯一考
量因素,有關被告公司財務、增資需求及員工優惠退休條件
等當亦為其考量之問題。參以原告陳稱被告在94年增資前,
財務狀況搖搖欲墜。被告亦陳明其在94年間如未獲增資解決
財務困境致須解散清算時,顯不能支應
資遣員工之龐大費用
,原告等優退員工勢必只能領取部分
資遣費,其數額遠較依
優退辦法領取優惠退休金之60% 為低等語,並提出比較表為
佐(訴字卷第111 、112 、160 、161 頁)等情,
堪認原告
當時以每股10元認購被告增資股票,應係選擇風險較低獲益
立見之做法。原告謂其無以10倍價格認購被告增資股票之理
由
云云,並不足取。
4.至於被告公司董事長及其他小股東雖未參與增資認股,惟
渠
等與被告間之利害關係,非必和原告相同,自不可相提併論
。是被告董事長及小股東未參與增資認股,並不足以推論原
告必無認購增資新股之可能。是原告謂其不可能將大量退休
金投資於被告云云,亦不足取。
5.另原告指稱被告允諾按原告認股金額之年息5%,計付利息予
原告
一節,雖以原告所簽「員工認股暨股票託管同意書」第
二點記載「股票託管期間屆滿三個月內,本人可以以書面申
請轉讓所認購股票,本人同意所認購之股票由董事長洽特定
人認購,購買價格為所繳股款加計繳款截止日起至轉讓日期
間,依一年期利率5%計算之利息」等文義,為其憑據。惟上
開文義所謂「加計繳款截止日起至轉讓日期間,依一年期利
率5%計算之利息」者,顯係指被告之董事長洽請特定人認購
原告所認增資股票之「購買價格」之「計算方式」,
而非表
示被告同意按年息5%給付原告利息。原告謂被告允給利息云
云,顯與事實不符,自無可採。
6.再原告指稱被告增資對象僅為包含原告在內之28名優退員工
,與增資應盡量擴大募款對象之經驗法則相違一節,除未舉
證證明業界確有該經驗法則存在以外,且原告亦自陳被告當
時對外籌募款始終未能如願等語(訴字卷第30頁背面),依
證人乙○○之上述證詞,復可知被告增資發行新股時,即已
預定「找要優退的員工以退休金百分之四十認購公司股票」
,並無原告所指「盡量擴大募款對象」之計劃。則原告以被
告籌資對象為原告等優退員工有違經驗法則云云,推認原告
認購增資股票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亦無可採。
7.又原告指稱己○○以外之其餘原告於辦理優退後,仍繼續受
僱於被告等情,固為被告所不否認。據此事實雖亦可推認被
告提出優退方案,目的在使原告提前支領提撥於中央信託局
之退休金,並將其中40% 金額挹注被告,以緩和被告財務危
機。然被告此一經濟目的,本可透過增資發行新股並商由原
告以部分退休金認購股票以資實現,並無違法可言,亦無從
推認原告同意被告所請,即屬與被告通謀而為虛偽增資認股
之意思表示。
8.此外原告所指其認購新股數量與原持股數量之比例,遠超過
其他零股股東;其應被告要求所簽員工認股暨股票託管同意
書記載原告認購後3 年內不得私自轉讓股票,與被告增資公
告未註明閉鎖期間不符;被告94年增資所發行之新股幾乎全
由原告等28名優退員工認購,與被告增資公告所載增資發行
新股只保留15% 由員工認購情形亦不符等情,固為被告不爭
之事實,惟諸此事實與原告認購新股是否出於與被告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而為,並無關聯,亦無從據此推認原告認購新股
即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9.按主張自己與
相對人通謀虛偽而為意思表示者,應就該事實
負舉證之責任,為最高法院48年度
台上字第29號判例所揭法
則。原告主張與被告通謀虛偽而為增資認股之意思表示,應
就此事實舉證
以實其說。惟原告
前揭論述及舉證,無一足
可
證明其認購增資新股確出自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則依上開最
高法院判例意旨,原告主張兩造就被告94年度現金增資股票
之發行認購有互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
即無可採。
㈡被告已否給付原告所餘40% 之退休金?
原告是認業經中央信託局簽發交付全額退休金支票,並已兌
領。雖主張被告要求原告以其中40% 退休金認購上述增資股
份,係通謀虛偽法律行為,規避一次付清全部退休金之義務
云云。惟原告未能證明其認購上述增資股票係與被告互為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已如前述。則原告主張被告要求原告以退
休金認購增資股票係規避給付退休金義務,即非有據,
不足
採信。應認被告已經給付原告
系爭40% 退休金。
㈢被告是否向原告借貸相當於百分之40退休金之款項?
1.原告雖主張被告要求原告以40% 退休金認購增資股票,係通
謀虛偽法律行為,隱含消費借貸之真正法律行為云云,惟亦
為被告所否認。
2.經查,原告未能證明其認購上述增資股票係與被告互為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既如前述。依兩造所提出各為
對造不爭執真
正之「員工認股暨股票託管同意書」(調字卷第4 至14頁)
、「股票保管同意書」(訴字卷第123 至127 頁),亦均揭
示原告認購現金增資股票之文意。原告不否認簽名於上開文
書,則若非原告同意其文義,以原告等優退員工人數達28人
,豈有任由該文書記載與事實不符之文義而竟不要求被告修
正或
予以拒絕簽署之理。再
徵諸原告於98年3 月16日言詞辯
論
期日陳稱「當初被告保留百分之四十的退休金在公司,並
沒有講得很清楚是不是借款…」等語(訴字卷第38頁),
益
徵原告主張其以40 %退休金認購上述增資股票,係與被告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隱含消費借貸之法律行為云云,並無可取。
3.至於原告指稱被告於98年7 月14日言詞辯論期日已經
自認原
告有將退休金40% 借予被告云云,不但為被告否認,且依被
告當時所陳,雖有「如果原告假如真的退休,被告不回聘,
他們就沒有工作,所以他們也願意借公司相當於退休金百分
之四十…」等語,惟以其接續陳稱「…(原告)自己也
持有
股票。動畫產業虧可以虧三年,吃可以吃十年,美國夢工廠
曾一度瀕臨破產,幾個好的案字馬上股價沖天…」等語(訴
字卷第95頁),可知被告真意並非單純承認原告將40% 退休
金係以消費借貸方式借予被告,否則被告豈會同時提及「原
告自己也持有股票」,並舉美國夢工廠公司為例,暗喻原告
持有之股票亦隨時有股價飛漲之可能。是綜觀被告上述陳詞
並無自認原告借款予被告之意旨,原告指稱被告已經自認,
尚非可取。
五、
綜上所述,原告已領取全額退休金,復未能證明以其中40%
金額認購被告增資股票係與被告互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或
有隱含消費借貸法律行為之情事,被告亦無自認兩造間有消
費借貸之事實,則原告據以主張被告以無效之通謀虛偽法律
行為規避一次給付全部退休金之義務,應補給原告40% 退休
金云云,顯無可取;其另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
還與40% 退休金同額之借款,亦非有據。從而,原告求為如
其聲明所示之判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既受敗訴之
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亦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主張及所提證據與本院上開論斷
無涉或無違,不予
贅述。
七、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7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黃明發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7 日
書記官 陳怡如
附表一:各原告匯款時間、金額(幣別:新臺幣)
┌──┬────┬──────┬─────────┬──┐
│編號│姓 名 │匯 款 時 間 │ 匯 款 金 額 │備註│
├──┼────┼──────┼─────────┼──┤
│ 1 │壬○○ │94年6 月3 日│2,503,000 元 │ │
├──┼────┼──────┼─────────┼──┤
│ 2 │己○○ │94年6 月23日│2,448,500 元 │ │
├──┼────┼──────┼─────────┼──┤
│ 3 │戊○○ │94年6 月21日│ 597,300 元 │ │
├──┼────┼──────┼─────────┼──┤
│ 4 │丙○○ │94年6 月8 日│1,154,500 元 │ │
├──┼────┼──────┼─────────┼──┤
│ 5 │辛○○ │94年6 月7 日│1,062,900 元 │ │
├──┼────┼──────┼─────────┼──┤
│ 6 │丁○○ │94年6 月21日│ 826,000 元 │ │
├──┼────┼──────┼─────────┼──┤
│ 7 │庚○○ │94年6 月7 日│1,303,000 元 │ │
└──┴────┴──────┴─────────┴──┘
附表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之金額及利息(幣別:新臺幣)
┌──┬────┬─────────┬─────────┐
│編號│姓 名 │ 請 求 金 額 │ 利息起算日 │
├──┼────┼─────────┼─────────┤
│ 1 │壬○○ │2,503,000 元 │ 94年6 月3 日 │
├──┼────┼─────────┼─────────┤
│ 2 │己○○ │2,448,500 元 │ 94年6 月23日 │
├──┼────┼─────────┼─────────┤
│ 3 │戊○○ │ 597,300 元 │ 94年6 月21日 │
├──┼────┼─────────┼─────────┤
│ 4 │丙○○ │1,154,500 元 │ 94年6 月8 日 │
├──┼────┼─────────┼─────────┤
│ 5 │辛○○ │1,062,900 元 │ 94年6 月7 日 │
├──┼────┼─────────┼─────────┤
│ 6 │丁○○ │ 826,000 元 │ 94年6 月21日 │
├──┼────┼─────────┼─────────┤
│ 7 │庚○○ │1,303,000 元 │ 94年6 月7 日 │
└──┴────┴─────────┴─────────┘
附表三:原告負擔訴訟費用比例
┌──┬────┬──────┐
│編號│姓 名 │負 擔 比 例 │
├──┼────┼──────┤
│ 1 │壬○○ │百分之二十五│
├──┼────┼──────┤
│ 2 │己○○ │百分之二十五│
├──┼────┼──────┤
│ 3 │戊○○ │百分之七 │
├──┼────┼──────┤
│ 4 │丙○○ │百分之十二 │
├──┼────┼──────┤
│ 5 │辛○○ │百分之十 │
├──┼────┼──────┤
│ 6 │丁○○ │百分之八 │
├──┼────┼──────┤
│ 7 │庚○○ │百分之十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