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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8 年度重訴字第 6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04 月 23 日
裁判案由:
返還價金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69號 原   告 鍾宏明 訴訟代理人 高奕驤律師       林小燕律師 被   告 鄉林建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代理 賴正鎰 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有民律師 複代理人  吳佩容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九十九年四月一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賴正鎰應給付原告新台幣壹仟萬元,及自民國九十八年六月 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賴正鎰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台幣叁佰叁拾肆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 被告賴正鎰如以新台幣壹仟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㈠按「因契約涉訟者,如經當事人定有債務履行地,得由該履 行地之法院管轄」,民事訴訟法第12條定有明文。又按「管 轄權之有無,應依原告主張之事實,按諸法律關於管轄之規 定而為認定,與其請求之是否成立無涉。本件相對人依其主 張,既係向契約履行地之法院起訴,按諸民事訴訟法第12條 規定,原第一審法院即非無管轄權。至相對人主張之契約是 否真正存在,則為實體法上之問題,不能據為定管轄之標準 」,最高法院65年台抗字第162號判例可資參照。查原告主 張兩造前締結買賣契約,由原告透過集中市場股票交易之台 灣證券交易所購買被告公司股票,是本件依原告主張,其債 務履行地為臺灣證券交易所(址設台北市○○路○段○號3樓 ),屬本院管轄範圍內;被告雖否認與原告間存在買賣契約 關係,惟此乃實體法上原告之訴有無理由之問題,尚不能執 此為管轄權有無之認定,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本院確 有管轄權無訛。 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者,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原告 起訴時原聲明請求被告鄉林建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被 告公司)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追加被告公 司法定代理人即被告賴正鎰,並追加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 訴訟標的,此部分之聲明變更為請求被告連帶給付上訴金額 ,經核其請求之基礎事實仍為同一,毋須法院為額外之事實 調查,對被告之防禦亦無妨礙,依上開法條規定,其訴之變 更應予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被告公司於民國97年5月19日委由其協理黃 湘琦出面,委託原告代為協尋願以每股100元之價格購買被 告公司股票1萬張之外資機構,原告已與某外資機構談妥, 以該外資機構得認購被告公司於97年7月間發行有擔保可轉 換公司債1,000張為條件,該外資機構願以每股100元價格購 買被告公司股票3,000張。又因97年5月19日被告公司股票收 盤價為101元,為免股價波動影響購買意願,黃湘琦代表被 告公司與原告達成新協議,於被告公司承諾於97年7月間發 行可轉換公司債,並得由原告認購500張可轉換公司債之條 件下,由原告先行集資購買1,500張被告公司股票。原告於 97年5月20日上午開盤前,收到黃湘琦以簡訊通知進場,原 告即透過友人帳戶以每股100元價格進場購買被告所屬投資 公司、關係企業所釋出被告公司股票1,500張,總價1億5千 萬元。詎被告公司迄未履行先前承諾原告得認購被告於97年 7月間發行之可轉換公司債,經原告發函催告,被告公司竟 否認有上開協議,則系爭買賣契約之解除條件成就,契約應 失其效力,被告公司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返還原告已付 價金。如認被告公司應於97年7月間發行可轉換公司債並得 由原告認購500張並非條件,而係被告公司之給付義務,被 告公司亦陷於給付不能、給付遲延,原告已於97 年9月18日 委請律師發函解除買賣契約,並再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解除 契約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259條,被告公司應返還原告已 付價金,原告並得依民法第226條、256條請求給付不能之損 害賠償,另依民法第229條、231條請求給付遲延之損害賠償 。又被告賴正鎰乃被告公司之董事長,其同意原告得以3張 股票換1張可轉換公司債,而對外代表被告公司為意思表示 ,自應就其行為與被告公司負連帶責任。為此,爰依上述法 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 1,0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抗辯以: ㈠兩造間並未約定由原告買受被告公司股票、被告允予認購被 告公司所發行可轉換公司債之條件所成立附條件買賣契約。 公司法第167條第1項前段有關禁止取得自己股份之規定,係 強行規定,被告不可能與原告成立附條件之股票買賣契約, 原告訂立買賣契約之對象應係與原告進行股票買賣交易之被 告公司股東。 ㈡原告僅係代外資機構持有股票,買方係外資機構,原告既非 買賣契約當事人,自無從解除系爭買賣契約。 ㈢原告於法人說明會向黃湘琦表示外資機構對被告公司股票有 投資意願,要求黃湘琦將被告公司股東有意處分持股之訊息 透露原告,並約定買賣1,500張股票、每股100元,於公開市 場買賣交割,一切買賣依證券交易法令辦理。原告欲藉此交 易從中謀取差價,無論盈虧應自負其責。 ㈣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黃湘琦任職被告公司擔任總管理處投資規劃協理。 ㈡被告未於97年7月間發行可轉換公司債。 ㈢原告於97年8月15日委請律師發函予被告公司,催告被告公 司應於15日內發行可轉換公司債並由原告認購500張,逾期 未履行原告將為解除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被告於97年8月 19日收受。 ㈣原告於97年9月18日委請律師發函予被告公司,催告被告公 司應於10日內發行可轉換公司債並由原告認購500張,逾期 未履行即以該函為解除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被告於97年9 月19日收受。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集資以每股100元之價格購買1,500張被告公司股票之買 賣契約,係存在於何人之間? 原告主張其於97年5月20日以每股100元之價格自股票公開市 場購買被告公司股票1,500張,該買賣契約係存在於其與被 告公司或其與被告賴正鎰之間等語,被告則稱買賣契約應存 在於被告公司股東(原未指明,嗣稱係資盛投資有限公司) 與外資機構之間,原告非契約當事人等語。經查,當時係被 告公司協理黃湘琦代表賣方出面洽找承購人乙節,為證人黃 帝維、鞠宗翰、黃湘琦一致證述屬實(本院卷㈠第120至125 頁),且為兩造不爭執,堪信實在。而黃湘琦曾於97年5月 20日傳手機簡訊「1500@ 100 ready~」予黃帝維,有簡訊照 片(本院卷㈠第8頁)在卷可稽,且同為證人黃湘琦、黃帝 維證述無訛(本院卷㈠第121頁、第122頁背面)。又依證人 黃帝維結證稱:當初是鞠宗翰請我詢問原告,能否找外資機 構或長期投資人來購買被告公司股票3000張,條件為每股 100元,併附有五比一(如認購5000張股票,則有權認購 1000張可轉換公司債)可轉換公司債認購權,經與原告聯繫 後,原告表示必須要有三比一條件,才可進行。後來我與鞠 宗翰聯繫未果,便直接與鄉林公司黃湘琦聯繫,告訴她原告 提出的三比一條件及原告說外資機構認購必須上報告,需要 幾天的時間,黃湘琦說要問老闆,之後就表示說可以,並說 剛好今天價格有到,是否原告可先行出資購買下來,再由原 告出售給外資機構。我後來打電話給原告,原告同意先自行 出資,但認為風險太大,所以分5月20、21日兩天進行,每 天各買1500張,5月20日早上8點36分黃湘琦傳手機簡訊給我 ,我就告知原告被告已經掛單,當時鞠宗翰或黃湘琦都有說 是賴董要出售老股等語(本院卷㈠第120至121頁),證人鞠 宗翰結證稱:在5月19日上午,被告公司要以100元以上價格 ,配五比一可轉換公司債之條件售出,當天因為剛好被告公 司股價有達到100元,我便聯絡黃帝維轉問原告是否願意購 買,後來我沒接到電話,但晚上黃帝維告訴我他已與黃湘琦 達成共識是三比一條件購買。當初黃湘琦是說老闆那邊要賣 股票等語(本院卷㈠第122頁)。再參酌黃湘琦代表賣方洽 找股票買受人時,提出於97年7月間可以三比一比例認購可 轉換公司債之條件(詳下述),可知黃湘琦代表出售股票之 被告公司股東乃有權決定被告公司發行公司債計劃之大股東 ,足見本件股票買賣交易,應係緣起於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 即被告賴正鎰決定出售其所持之被告公司股票,委由黃湘琦 洽找投資人,再經由鞠宗翰、黃帝維聯絡上原告,雖起初是 外資法人打算承購,惟因外資法人製作報告需花費較多時間 ,而5月19日被告公司股價已至100元以上,故改先由原告以 同樣條件購買,故系爭買賣契約當事人應為原告與被告賴正 鎰。證人黃湘琦雖證稱:被告公司股東請我洽詢是否有外資 法人機構願長期投資,是我的主管張處長表示有股東想出售 股票,但沒有說是哪位股東;當時有被告知因外資法人要上 報告,時間來不及,所以由原告接手,但他和巴黎證券之協 商內容不清楚,我們的認知是要賣給巴黎證券,是否巴黎證 券要原告先接手,我不清楚,我沒有特別表示同意或不同意 等語(本院卷㈠第122至123頁),然證人黃湘琦經詢及何人 表示被告公司股東欲出售股票時,出現沈默良久不回應之反 應(本院卷㈠第123頁),再徵諸證人黃湘琦現為被告公司 總管理處投資規劃協理,與被告公司有僱傭關係,並因此未 具結,其證詞實不無偏頗、選擇性隱瞞之可能。又參酌證人 黃湘琦證稱確有受告知因外資法人要上報告,時間來不及, 所以由原告接手購買被告公司股票等語,雖其稱其未特別表 示同意或不同意,且認知上股票是要賣給巴黎證券,然其在 知悉外資法人須上報告,不可能於5月20日即進場承購被告 公司股票,故將先由原告購買被告公司股票之情形下,猶以 簡訊通知已準備好1500張之被告公司股票可供下單購買,顯 已承諾先由原告購買被告公司股票之意思表示,從而,被告 公司股票之買賣契約確實存在於原告與被告賴正鎰之間。至 被告雖稱:依「相關投資人成交委託買賣明細表」所載,系 爭1500張被告公司股票之賣出人為資盛投資公司、吳松池、 朱慶文及葉文泉等人,買受人亦無原告之名字,原告何能向 被告請求等語,惟依前開證人證詞及證人黃湘琦所傳「1500 @ 100 ready~」之簡訊,可知系爭1500張被告公司股票確係 原告與被告賴正鎰達成買賣之合意後,由被告賴正鎰為履行 買賣契約而於股票公開交易市場出售,至被告賴正鎰以何人 名義掛單,原告以何人名義接單,以及原告所購得1500張被 告公司股票在股票公開集中交易市場電腦隨機搓合之情形下 ,是否全來自被告賴正鎰掛單賣出之被告公司股票,乃另一 集中交易市場交易之契約關係,均不影響原告與被告賴正鎰 就1500張被告公司股票成立買賣契約關係,且雙方已履行完 畢之事實認定。 ㈡系爭買賣契約是否違反公司法第167條而為無效? 按公司原則上不得取得自己股份,固為公司法第167條所明 定;然系爭買賣契約乃存在於原告與被告賴正鎰間,要與被 告公司取得自己股份無涉,是被告抗辯系爭買賣契約違反公 司法第167條無效云云,要屬無稽。 ㈢被告公司未於97年7月間發行有擔保可轉換公司債並由原告 認購500張之事實,是否影響系爭買賣契約之效力?或讓原 告對被告有何法律上之主張? 證人黃湘琦代理被告賴正鎰與原告協商締結系爭買賣契約時 ,議定每股100元,併附有三比一之可轉換公司債認購權, 可轉換公司債將於97年6、7月間發行乙節,業據證人黃帝維 (本院卷㈠第120至121頁)、黃湘琦(本院卷㈠第122至123 頁)證述屬實,堪信為真實;被告雖辯稱:當時公司債之發 行僅止於發行計劃階段,自非系爭股票買賣之條件云云,惟 系爭買賣契約成立時公司債發行之進度,實與系爭買賣契約 是否約定原告於97年6、7月間享有三比一可轉換公司債認購 權無關,是被告此一抗辯,自屬無由。惟查,證人黃帝維、 黃湘琦及鞠宗翰均未證實係以三比一之可轉換公司債認購權 為系爭買賣契約之解除條件,是原告主張為解除條件云云, 尚嫌無據,應認三比一之可轉換公司債認購權乃賣方即被告 賴正鎰應履行之事項,而非系爭買賣契約之解除條件,是當 被告賴正鎰未履行該條件時,系爭買賣契約並不因解除條件 成就而當然失其效力,而是原告須以被告賴正鎰給付遲延為 由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查兩造均不爭執被告公司未於97 年7月間發行可轉換公司債,揆諸上開說明,原告自得以給 付遲延為由向被告賴正鎰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 查原告於98年6月17日以追加被告暨準備書㈤狀追加賴正鎰 為被告,依民法第259條解除契約回復原狀及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賴正鎰與被告公司連帶給付其1千萬元及法 定遲延利息,顯已對被告賴正鎰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從 而,系爭買賣契約既經解除,則原告依民法第259條自得請 求被告賴正鎰返還其已給付之價金。被告雖辯以:若認系爭 買賣契約得依法解除或因解除條件成就而失其效力,則兩造 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但上市、上櫃公司有價證券之交易, 必須透過集中交易市場之券商,不得私下進行,故原告訴請 被告給付價金,顯然違法,且於上市公司股票之交易須透過 公開市場競價交易,交易對象及交易價格無從事先確定,則 兩造如何將系爭股票按原來之交易對象及價格回復原狀云云 ,但原告係起訴請求被告賴正鎰返還價金,而非於公開集中 交易市場外進行股票交易,是自無違反證券交易法之問題; 又原告所解除及請求回復原狀者乃其與被告賴正鎰間之買賣 契約,與實際在集中交易市場交易之契約關係無涉,自不生 如被告所謂如何將股票按原來交易對象及價格回復原狀之問 題,是被告所辯,尚無可採。 ㈣綜上所述,原告與被告賴正鎰為系爭買賣契約之當事人,前 透過股票公開集中交易市場由原告購買被告賴正鎰之股票 1500張,惟被告賴正鎰於97年7月間未能履行讓原告以三比 一比例認購被告公司可轉換公司債之義務,原告因而主張解 除契約,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59條,一部請求被告賴正鎰 給付1千萬元,及自追加被告暨準備書㈤狀送達被告賴正鎰 翌日即98年6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至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及原告聲請訊問 證人王致傑、張釿、林慶豐與查詢被告公司股票交割款流向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一 一詳予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六、假執行之宣告: 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以代釋明,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 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均與法律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 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 請,因訴之駁回而失所附麗,不應准許。 七、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歐陽漢菁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吳貞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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