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建字第20號
原 告 五倫環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許英傑
律師
被 告 中家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甲○○
訴訟代理人 陳淑芬律師
吳任偉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給付工程款事件,本院於九十九年四月一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民國96年6月間與原告簽訂工程合約
(下稱
系爭合約),將訴外人廣州海鷗衛浴用品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廣州海鷗公司)之水資源回收及廢水處理工程(下
稱系爭工程)交由原告施作,約定工程總價款為新臺幣(下
同)2,217萬元,被告並於96年6月29日給付原告
按工程總價
30%計算之第1期工程款6,651,000元,又於97年6月20日給付
原告按工程總價30%計算之第2期工程款6,651,000元。再原
告曾應被告需求指示修改施工圖,經
合意追加費用504,000
元。
嗣原告已於97年9月間將設備安裝安成,廢水處理系統
亦業於98年1月間通過當地環保之標準檢測,依系爭合約第4
條付款辦法之約定,被告應再給付原告工程總價款35% (其
中機器設備安裝完成支付工程總價20%即4,434,000元,水資
源回收驗收完成支付工程總價5%即1,108,500元,廢水處理
驗收完成支付工程總價10%即2,217,000元),加計
上開追加
費用,被告共應給付原告8,263,500元(4,434,000+1,108,
500 +2,217,000+504,000=8,263,500)。原告曾於98年5月
26日發函催告被告給付工程款,未獲置理,
爰依系爭合約請
求被告給付工程款。又如認系爭合約如被告所辯係
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而無效,亦隱藏有原告承擔給付工程款義務之合意
,被告亦應代廣州海鷗公司給付系爭工程款。為此提起
本件
訴訟等語。
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8,263,500元及自
起
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
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
抗辯以:廣州海鷗公司於96年6月間與原告簽訂合約,
委請原告為其施作水資源回收及廢水處理工程,約定工程總
價款人民幣518萬元。
惟因原告要求廣州海鷗公司必須在台
灣以新臺幣給付工程款,故廣州海鷗公司與被告簽訂委託付
款合約,委由被告就系爭工程款項,依合約所列付款辦法,
按期代廣州海鷗公司支付當期工程款予原告,故原告與被告
實際上並無任何工程合約存在,工程合約關係
乃存在於原告
與廣州海鷗公司之間,依
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系爭合約
應屬無效。又依民法第87條第2項規定,二造間既隱藏有他
項真實之
法律行為,故被告依廣州海鷗公司指示,代廣州海
鷗公司在臺灣給付工程款予原告。被告曾於96年6月29日、
97年6月20日依廣州海鷗公司委託代為匯款予原告,金額各
為6,651,000元,共計13,302,000元,現因原告並未依債之
本旨履行契約,原告曾於97年5月23日向廣州海鷗公司提出
改善承諾書,惟
迄未完成系爭工程相關系統設備之安裝作業
程序,未能依改善承諾書重新製作、更換與改善,故被告依
廣州海鷗公司指示暫不付款予原告等語。並聲明:㈠原告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原告於96年6月間與被告簽訂系爭合約,就廣州海鷗公司之
水資源回收及廢水處理工程交由原告施作,約定工程總價款
為2,217萬元。合約第4條付款辦法約定:㈠簽約後10個工作
日,甲方(即被告,除另載者外下同)付予乙方(即原告,
下同)工程總價30%即6,651,000元。㈡機械設備運抵現場,
經被告依設備清單點驗無誤後10個工作日內,被告付予原告
工程總價30 %即6,651,000元。㈢機械設備安裝完成經被告
確認無誤後10個工作日內,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總價20%即
4,434,000元。㈣⒈水資源回收系爭經被告驗收完成後10個
工作日內,被告付予原告工程總價5%即1,108,500元。⒉廢
水處理系統經當地環保單位監測驗收完成並取得所有相關證
照後10個工作日內,被告付予原告工程總價10%即2,217,000
元。⒊雙方議定留置工程總價5%為1年售後服務保證金,如
無質量、保修等問題,滿1年後10個工作日內將保證金無息
返還。
㈡原告於96年6月間與廣州海鷗公司簽訂工程合約,就廣州海
鷗公司之水資源回收及廢水處理工程交由原告施作,約定工
程總價款為人民幣518萬元,給付地在臺灣,應以新臺幣為
貨幣給付。
㈢被告於96年6月29日匯款給付原告6,651,000元,於97年6月
20日匯款給付原告6,651, 000元,共計13,302,000元。
㈣廣州海鷗公司於96年11月21日匯款美金203,700元予被告,
於97年2月21日匯款美金20 3,700元予被告。
㈤原告於97年5月23日向廣州海鷗公司提出「五倫環境工程有
限公司承建廣州海鷗衛浴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珠海
分公司”水
資源回收及廢水處理工程”設備數量經清點缺失項目-五倫
環境工程有限公司改善承諾書」(下稱改善承諾書)。
㈥原告於98年5月26日寄發潭子郵局第281號
存證信函予被告催
告給付系爭工程款。
㈦廣州海鷗公司於98年7月15日取得中國大陸廣東省排放污染
物許
可證。
四、得
心證之理由:
㈠按「表意人與
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
無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
第三人」,民法第87條第1
項定有明文。原告主張其與被告簽訂系爭合約,約定由原告
承攬系爭工程乙節,固有工程合約(本院卷㈠第4至14頁)
在卷
可稽,惟被告抗辯實際上原告係向訴外人廣州海鷗公司
承攬系爭工程,並與廣州海鷗公司簽訂工程合約(下稱五海
合約),但因原告要求廣州海鷗公司必須在台灣以新臺幣給
付工程款,廣州海鷗公司遂委由被告代其支付工程款予原告
,原告始另與被告簽訂工程合約,惟
承攬契約關係實際上乃
存在於原告與廣州海鷗公司之間,系爭合約乃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等語,亦有工程合約(本院卷㈠第46至56頁)、委託付
款契約(本院卷㈠第109頁)存卷為憑。
徵諸:
⒈系爭合約與五海合約均由原告事先草擬,由原告之法定代
理人丙○○於96年6月19日以電子郵件夾帶附檔之方式,
傳送給廣州海鷗公司承辦人員乙○○○○該電子郵件及其
附檔(本院卷㈠第85至108頁)
在卷可稽。
觀諸簡體字版
合約內容已載明當事人為「業主:廣州海鷗衛浴用品股份
有限公司(珠海廠);承包商:五倫環境工程有限公司」
,惟繁體字版合約當事人欄則僅記載原告資料,業主欄則
保留空白,顯見當時並不知將以何人為繁體字版合約之業
主;又系爭合約與五海合約之內容幾近相同,而五海合約
第3條
所載:「工程總價:經雙方議定總價人民幣伍佰壹
拾捌萬元整。乙方要求在台灣以新台幣給付所有工程總價
新台幣貳仟貳佰壹拾柒萬元整…」,亦與系爭合約第3條
約定之總價款一致,並表明原告希望在台灣以新台幣給付
工程款之要求;
⒉證人乙○○○○證稱:我任職於廣州海鷗公司,從一開始
就是我和原告公司之丙○○及劉文政議定系爭工程之付款
條件及價格,在廣州海鷗公司番禺廠談的,被告從未參與
;因原告希望我們在台灣用新台幣給付工程款,所以請被
告與原告簽訂內容幾乎一樣的系爭合約;當初和丙○○、
劉文政講得很清楚,說被告只是單純幫廣州海鷗公司代收
、代付款等語(本院卷㈡第23至28頁);徵諸證人乙○○
○○州海鷗公司高階員工,就被告與廣州海鷗公司孰有給
付工程款義務部分衡無偏袒被告之動機,且其
證言與前述
系爭合約及五海合約之內容相符,自
堪採信;
⒊系爭工程係由廣州海鷗公司進行驗收,被告從未派員在場
,原告亦係出具改善承諾書予廣州海鷗公司
而非被告公司
,其上並標明係「五倫環境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廣州海鷗衛
浴用品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此業經證人乙○○○
○時原告負責處理系爭工程之戊○○○丁○○○述無誤,
並有改善承諾書(本院卷㈠第110至113頁)
附卷可稽;
⒋兩造雖均不爭執被告曾於96年6月29日、97年6月20日各給
付6,651,000元予原告,但廣州海鷗公司曾於96年11月21
日及97年2月21日匯款美金2,037,000元(折合新台幣約
13,300,730元)予被告,有委託付款契約(本院卷㈠第
109頁)在卷
可佐,衡諸廣州海鷗公司給付被告之金額與
被告給付原告之金額極為接近,可知被告
所稱代廣州海鷗
公司給付工程款予原告乙節並非子虛;又系爭工程款爭議
發生伊始,原告係向廣州海鷗公司請求給付第三期款,直
至98年5月26日原告始寄發潭子郵局第281號存證信函予被
告催告給付工程款,此有97年12月11日原告致乙○○○○
子郵件(本院卷㈠第113至115頁)、前開存證信函(本院
卷㈠第21至22頁)在卷可佐,證人即原告當時負責系爭工
程之戊○○○證稱其係向廣州海鷗公司催款(本院卷㈡第
29 頁背面);
⒌原告係與廣州海鷗公司而非被告成立追加費用之合意,此
有文件1紙(本院卷㈠第19頁)為憑;
綜上以觀,原告從契約之商談、締結、履行、追加費用之合
意及系爭工程之驗收等均係與訴外人廣州海鷗公司為之,而
原告亦係向廣州海鷗公司請求工程款之給付,再由被告在台
灣以新台幣給付之,足見兩造及廣州海鷗公司三方均明知系
爭工程乃以廣州海鷗公司為定作人,原告為
承攬人,而被告
僅係因為在台灣以新台幣支付工程款而與原告形式上簽訂系
爭合約。至原告雖稱:被告支付前開工程款項時,要求原告
開立發票以利
渠辦理相關稅捐申報事宜,又被告最主要之股
東即訴外人中餘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之代表人與訴外人廣州海
鷗公司之代表人均屬唐台英,可知被告與廣州海鷗公司乃關
係企業等語,然發票之開立乃稅捐稽徵管理事項,非當然等
同私法上契約當事人之認定,又縱認被告與廣州海鷗公司為
關係企業,亦無礙於前述廣州海鷗公司方為定作人之認定。
從而,承攬契約關係實際上乃存在於原告與廣州海鷗公司之
間,被告抗辯系爭合約乃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乙節,
洵屬有據
,原告自不得依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系爭工程
款及追加費用。
㈡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有明文規定。原告主張:縱
認系爭合約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承攬契約關係乃存在於原
告與廣州海鷗公司之間,但此際兩造仍簽訂系爭合約,且被
告未表明僅立於代收代付之法律地位,顯然兩造有由被告承
擔給付工程款義務之合意
等情,既為被告否認,
揆諸首揭法
條,原告自應就兩造有由被告承擔(免責或併存)廣州海鷗
公司給付工程款義務之合意、系爭合約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係隱藏該項債務承擔
法律行為乙節負
舉證責任。查被告所稱
:當時因廣州海鷗公司對於原告在中國之法人資格尚存有疑
慮,恐無法直接為器材、設備之進出口,再加上當時人民幣
與新台幣無法直接匯兌,原告又堅持要求廣州海鷗公司必須
在台灣以新台幣給付工程款,故找被告公司代付款項,並形
式上代表原告、可合法在中國就系爭工程所需之設備器材為
進出口貿易行為等情,已有
前揭㈠部分所述之證據可為支持
,堪可採信,再
參諸系爭工程款爭議發生伊始,原告係向廣
州海鷗公司請求給付第三期款,直至98年5月26日原告始寄
發潭子郵局第281號存證信函予被告催告給付工程款,已如
前述,又證人乙○○○○:當初和原告公司的丙○○、劉文
政講得很清楚,說被告只是單純幫廣州海鷗公司代收、代付
款;原告當時並未明說為何要求要在台灣以新台幣給付工程
款,是丙○○及劉文政提出要找另一家公司簽約,但沒有說
為何要如此等語(本院卷㈡第26頁、第27頁背面),及實際
上被告與廣州海鷗公司所簽訂者乃委託付款合約,有該合約
(本院卷㈠第109頁)在卷
足憑,可知被告雖同意於五海合
約之外,再以自己名義與原告簽訂內容幾近相同之系爭合約
,但或係單純為因應在台灣以新台幣給付工程款及以被告名
義出口系爭工程所需器材、設備之需求,尚
難認必有與原告
達成工程款債務承擔之合意。從而,本院認原告尚未能證明
其與被告間工程款債務承擔合意之存在,是其主張系爭合約
係隱藏兩造間債務承擔之法律行為,並據而請求被告給付系
爭工程款及追加費用,亦非可採。
㈢
綜上所述,原告依承攬契約及債務承擔契約,請求被告給付
如其聲明所示,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既受敗訴判決,
其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不應准許。至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禦方法及證據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
判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歐陽漢菁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吳貞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