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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9 年度建字第 23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12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建字第235號 原   告 交通部臺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 法定代理人 曾大仁 訴訟代理人 張嘉真律師       白友桂律師 複 代理人 周廷翰律師 被   告 亦慶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賴泰文 訴訟代理人 周嬿容律師 被   告 兆盈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徐恆雄 訴訟代理人 林峻立律師       陳兆銘 複 代理人 王聖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0年12月5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亦慶營造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仟捌佰參拾萬玖仟壹 佰肆拾伍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一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被告兆盈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仟捌佰參拾萬玖 仟壹佰肆拾伍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一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前二項被告如其中一人已為清償,於其清償範圍內,另一被告即 免給付義務。 被告亦慶營造有限公司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貳拾捌萬玖佰零玖元, 及自民國九十九年一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十分之六,餘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原告起訴時原名昭凌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於本院審理期 間經臺北市政府核准變更公司名稱為兆盈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此有臺北市政府民國99年9月13日府產業商字第099868224 10號函及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三第120至128 頁),先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第一項 為:被告亦慶營造有限公司(下稱亦慶公司)或被告兆盈工 程顧問有限公司(下稱兆盈公司)各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 同)72,287,34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被告其中一人已為清償,於其清 償範圍內,另一被告即免給付義務(見本院卷㈠第3頁); 嗣於100年12月5日言詞辯論時變更聲明為:㈠被告亦慶公司 、被告兆盈公司各應給付原告74,488,485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被告其 中一人已為給付,於其清償範圍內,另一被告即免給付義務 。㈡被告亦慶公司應給付原告280,909元整,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 三第97頁背面)。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前揭 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 原告與被告亦慶公司於94年10月28日就「國道八號銜接西濱 公路道路工程第C001標」(下稱系爭工程)訂有工程承攬契 約(下稱系爭工程契約);又原告為辦理系爭工程之監造等 工作,於94年10月28日與被告兆盈公司訂定「國道八號銜接 西濱公路道路工程委託監造及技術顧問服務契約」(下稱系 爭監造契約)。系爭工程已於96年12月2日完工,並於97年2 月15日完成驗收。然系爭工程完工後因使用不合格之轉爐石 替代土方作為路堤之填築材料,於系爭工程保固期間轉爐石 吸水膨脹,發生路面連續變形呈現不平整波浪狀,影響車輛 通行且迭生交通事故,致生損害,謹說明如次: ㈠被告亦慶公司部分: ⒈被告亦慶公司應賠償原告洽請第三人修補系爭工程道路及其 他因此所生之損害至少3,248萬2,054元: ①原告於系爭工程完成驗收後,於保固期間發現被告亦慶公司 未盡承商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以不合格之轉爐石替代土 方作為填築路堤之材料進行施工,造成系爭工程路面驗收後 變形呈現不平整之波浪狀,車輛難以通行且迭生交通事故。 亦慶公司僅零星修繕,即未再進場修繕,致原告必須洽請第 三人修補,以利公眾通行,迄今已花費暫時性改善及監控措 施費用18,194,375元,其中包括:路面改善工程費12,471,5 57元、空氣污染防制費125,678元、轉爐石分佈狀況之鑑定 費3,892,000元、長期監控系爭工程道路穩定狀況費用1,705 ,140元等,另預估將來重點式修補費用尚須花費37,593,937 元,合計55,788,312元(18,194,375+37,593,937=55,788, 312)。此等費用及損害無論依約依法均應由被告亦慶公司 負責賠償,且該公司負責人賴泰文亦曾於97年12月25日之會 議中親口承諾如亦慶公司無法修復,則同意由原告洽第三人 修復之旨。上開修復費用及損害金額經扣除系爭工程保固保 證金21,878,890元及系爭監造契約保留款1,708,277元後, 尚不足32,201,145元。 ②系爭工程施工範圍尚含公路照明系統及燈柱等照明工程,該 照明工程於系爭工程保固期間亦曾發生損壞,經通知原告修 復卻未獲置理,原告乃委請臺南市政府代為修復並支出280, 909元。 ③綜上,原告洽請第三人進行修補之相關工作,在扣抵系爭工 程保固保證金及系爭監造契約之保留款後,仍至少受有32,4 82,054元(32,201,145+280,909=32,482,054)之損害,鑑 於系爭工程道路之爐石膨脹狀態尚未穩定,相關修補費用尚 將持續增加,原告爰保留後續追加請求之權利,目前先就上 開費用依系爭工程契約一般條款U.2、U.3、U. 6及U.7等約 定,以及民法第227條、第493條及第495條等規定,向被告 亦慶公司請求賠償。 ⒉被告亦慶公司應償還原告3,799萬4,016元,外加系爭工程契 約約定之利管費227萬9,641元與營業稅201萬3,683元,計4, 228萬7,340元: 按系爭工程契約一般條款J.1材料及施工品質第4項約定:「 前述同等品之當時市價如高於契約單價時,以契約單價付款 ,如低於契約單價時,應按照E.5『變更價款之決定』辦理 減價。」,E.5變更價款之決定第2款約定:「如工程司認為 契約中並無性質相同之工程或工作項目,或非在相同條件下 施工者,詳細價目表之單價無法引用時,應由雙方協議新單 價。」,被告亦慶公司就系爭工程用於路堤填築之轉爐石, 以虛偽不實之價格文件,謊報其單價為每立方公尺365元, 高於系爭工程契約「借土挖運」及「購土費」合計之每立方 公尺232元,原告基此認知,始同意仍按系爭工程契約原訂 之單價給付,而未依上開系爭工程契約之約定重新議定單價 ,被告亦慶公司以該等轉爐石共向原告請領3,999萬4,016元 ,並依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加計利管費及營業稅予被告亦慶公 司。嗣經調查發現,該等轉爐石全部17萬2,388立方公尺之 成本(含運費)僅200萬元,遠低於原告給付之價額,被告 亦慶公司因而向原告詐領高達3,799萬4,016元(39,994,016 -2,000,000=37,994,016)之工程款,另加計利管費227萬9, 641元(37,994,016×6%=2,279,641)與營業稅201萬3,683 元((00000000+0000000)×5%=2,013,683),計4,228萬7,3 40元。是以被告亦慶公司故意以此等價格低廉,且具有性能 上及價格上瑕疵之轉爐石充當回填材料,施用詐術,不法侵 害原告之利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向被告亦 慶公司請求損害賠償。 ㈡被告兆盈公司部分: ⒈被告兆盈公司應賠償原告洽請第三人修補系爭工程道路及其 他因此所生之損害3,220萬1,145元: 按系爭監造契約第2.5.1節約定:「乙方(即被告兆盈公司 )辦理本契約規定之服務時,應以專業之技術、謹慎、忠實 與勤勉之態度,履行本契約義務,隨時保障甲方(即原告) 之權益。對於工程界認為適當之技術水準與實務所必要,以 及按本契約規定應辦理之服務,不得因甲方之書面意見、指 示或核定而影響、減少、免除或解除乙方應盡之義務。」、 第2.5.2節約定:「乙方應依民法第535條規定,以善良管理 人之注意執行本工程監造事宜。如因提供之服務有缺陷、瑕 疵或其他不符合本契約規定之情形時,除應迅速為修正措施 及提供修正工作所需之圖樣、技術資料、文件其費用由乙方 負擔外,並應賠償甲方因上述情形所遭受之損害,如損害責 任非因乙方之故意或重大過失所致者,則不論本契約之其他 規定為何,乙方對本契約之責任以本契約各該分標施工標之 監造服務費金額為限。」,是以被告兆盈公司依約應盡善良 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依工程界或實務認為適當且必要之技術 水準,提供契約所定之監造服務,並監督審核被告亦慶公司 所提供作為路堤填築材料之轉爐石,其品質特性如何,並應 查明系爭工程現場之地質條件是否適合使用轉爐石作為路堤 填築材料,此一監造服務之內容與程度,不因原告有無核定 而影響或減少。惟被告兆盈公司未就該等轉爐石之實績、功 能、用途或特性等事項詳為審查,而未能掌握其膨脹特性, 即貿然認定轉爐石符合契約土石方材料同等品之規定,而同 意被告亦慶公司以品質不符契約規範之轉爐石進場替代土方 填築路堤施工,導致系爭工程道路呈現不平整之波浪狀,車 輛難以通行且迭生交通事故,則被告兆盈公司就原告因此所 支出之修補、監測及刨除重鋪等費用3,220萬1,145元負責。 爰依上開系爭監造契約之約定及民法第227條及第544條等規 定向被告兆盈公司請求上開損害賠償。 ⒉被告兆盈公司應償還原告3,799萬4,016元,外加系爭工程契 約約定之利管費227萬9,641元與營業稅201萬3,683元,計4, 228萬7,340元: 被告兆盈公司未盡監造之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查證市場上 轉爐石之合理價格,以及被告亦慶公司之報價是否合理有據 ,率以被告亦慶公司提供之不實轉爐石價格文件,據爾認定 轉爐石之每立方公尺單價高於系爭工程契約「借土挖運」及 「運土費」合計每立方公尺232元云云,致原告就該等轉爐 石以上開契約單價給付,受有溢付工程款、利管費及營業稅 共計42,287,340元之損害,爰依系爭監造契約第2.5.1節及 第2.5.2節之約定,及民法第227條及第544條之規定,向被 告兆盈公司請求賠償。 ㈢被告亦慶公司與兆盈公司對於原告之上開給付義務,其發生 原因有所不同,惟對原告各負全部之給付責任,且給付目的 同一,被告中之一人如為給付,他被告即同免其責,爰依不 真正連帶債務法則請求。 ㈣並聲明: ⒈被告亦慶公司、被告兆盈公司各應給付原告74,488,485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如被告其中一人已為清償,於其清償範圍內,另一被告 即免給付義務。 ⒉被告亦慶公司應給付原告280,909元整,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亦慶公司則答辯以: ㈠被告亦慶公司施作系爭工程所使用之轉爐石,除符合「交通 部臺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施工規範」第02331章「基地及路 堤填築」及第02320章「不適用材料」等規範之路堤填築材 料,且為目前多項公共工程所推廣使用者外,另被告亦委請 桂田臺南實驗室,依據施工規範第02320、02331章及監造廠 商(即被告兆盈公司)援用中華民國國家標準CNS14602(道 路用鋼爐碴)等檢驗標準,就進場之轉爐石取樣進行最大乾 密度、最佳含水量、CBR、最大粒徑及浸水膨脹比等項之試 驗,經認定完全符合規範標準,然被告亦慶公司為求慎重仍 先取得監造單位即被告兆盈公司及業主即原告之同意,始將 轉爐石使用於系爭工程,故無原告所謂材料具性能上或價格 上之瑕疵情事。 ㈡承上,被告使用轉爐石施作系爭工程既符合系爭工程契約及 相關之施工規範,則業主即應依契約單價辦理估驗計價,是 被告亦慶公司依約請領39,994,016元之工程款,並不無不法 ,何有詐領之情事。且被告亦慶公司所購買之轉爐石成本每 立方公尺365元,較原契約所定每立方公尺232元之單價為高 ,然被告亦慶公司仍願意以契約單價辦理估驗計價,自行吸 收價差,以展現最大之履約誠意,何來違約或不法等情。 ㈢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被告兆盈公司則答辯以: ㈠本件原告爭執之「轉爐石」係作為系爭工程路堤填築材料, 此為原告所明知,而系爭工程並於96年12月2日完工,復於9 7年2月15日經原告驗收合格在案,顯見「轉爐石」適於作為 系爭工程之路堤填築材料,亦為原告所認可,且系爭轉爐石 做為系爭工程路堤填築材料乃係包括原告在內之與會人士所 共同決議同意,原告事後反以「轉爐石根本不能做為路堤填 築材料」為由指摘被告兆盈公司,殊屬無據更違誠信,況原 告並未就系爭道路呈現波浪狀之原因舉證證明係與系爭工程 使用轉爐石有所關聯。又查國家標準CNS14602(道路用鋼爐 碴)並不適用系爭工程,蓋系爭工程轉爐石係填築於系爭工 程之路堤,上開國家標準僅適用於道路基、底層及熱拌瀝青 混凝土所使用之鋼爐碴,而目前並沒有轉爐石使用於道路路 堤或路基之規定,因此本件系爭轉爐石應回歸適用系爭工程 契約之施工技術規範第02331章「基地及路堤填築」第2.1節 之約定即可。而本件系爭轉爐石之CBR試驗值達82,粒料磨 損率為16%,均符合上開施工技術規範之規定,是以被告兆 盈公司已善盡監造及管理責任。 ㈡系爭轉爐石既係符合系爭工程契約之施工規範,可做為路堤 填築材料之一,與設計變更無涉,是其單價計算當依原契約 關於「借土填方」152元、「購土費」80元單價之約定,而 無重新辦理估算之必要。且系爭轉爐石係由中國鋼鐵公司生 產,其銷售作業由中鋼集團旗下之中聯資源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中聯公司)獨占,銷售資訊並不透明,行政院公共工程 委員會或臺灣營建研究院之營建價格資料庫亦無價格可供參 考,而被告兆盈公司乃援引中央大學綠營建檢測中心對於轉 爐石價格之成本分析資料作為評估依據,運費部分亦以料源 地至工地運輸距離,以平均速率及卡車裝卸時間、循環工作 時間、工作時數,客觀計算其合理運費為243元,依此可知 ,僅就合理運費客觀計算即已超過系爭工程契約約定之「借 土挖運」及「購土費」之價格,是被告兆盈公司之計算並無 不實,亦已善盡專業監造之責任。 ㈢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亦慶公司於94年10月28日與原告簽訂「國道八號銜接西 濱公路道路工程第C001標」工程契約(即系爭工程契約)有 系爭工程契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29至234頁,卷 三第136至188頁)。 ㈡被告兆盈公司於94年12月5日與原告訂定「國道八號銜接西 濱公路道路工程委託監造及技術顧問服務契約」(即系爭監 造契約),有系爭監造契約1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三第189 至200頁)。 ㈢被告亦慶公司採用轉爐石作為系爭工程部分路堤填築材料, 系爭工程並已於96年12月2日完工,且於97年2月15日完成驗 收。 ㈣被告亦慶公司於系爭工程完工後已繳納保固保證金為21,878 ,890元,被告兆盈公司於系爭監造契約尚餘保留款1,708,27 7元未領取。 ㈤系爭工程部分路提之填築使用轉爐石材料計40萬公噸,有被 告兆盈公司96年2月26日國八字第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一第289頁)。經換算使用轉爐石之體積為172,388 立方公尺,亦有原告就使用轉爐石同意過程檢討簽呈在卷可 稽(見本院卷一第290頁)。故系爭工程契約編列之「借土 挖運」及「購土費」合計每立方公尺232元,原告結算時實 際支付同體積之「借土挖運」及「購土費」合計39,994,016 元。 ㈥系爭工程道路於驗收後出現變形呈現不平整之波浪狀,此有 系爭工程道路彩色照片可稽(見本院一第73頁)。 五、原告主張被告亦慶公司使用不符契約及規範規定之轉爐石作 為路堤填築材料,致受損害,復被告兆盈公司未善盡監造之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亦應負不真正連帶責任責任等語,而 被告均否認之,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 為:系爭工程道路於驗收後出現變形呈現不平整之波浪狀之 原因為何?原告得否請求被告亦慶公司給付瑕疵修補費用? 若然,得請求費用若干?原告得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告亦慶公司給付詐領之42,287,340 元?被告兆盈公司是否有未盡監造之善良管理人注意?茲分 述如下: ㈠系爭工程道路於驗收後出現變形呈現不平整之波浪狀之原因 為何? ⒈被告兆盈公司於97年11月20日協商會議時表示:「路面起伏 主要為填土材料含爐石有回漲情形。」,有該次會議紀錄可 佐(見本院卷一第74、75頁)。 ⒉被告亦慶公司於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140號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案件中主張係轉爐石存有瑕疵,致鋪設後路 面波浪狀下陷隆起等,請求中聯公司賠償損害(見本院卷二 第236頁)。 ⒊桂田臺南實驗室之工程師廖智勁、丁錦義於原告政風室之訪 談紀錄稱:「本次發生沈陷(波浪狀)路段附近多魚塭地、 地勢低,對本次事件可能有影響,另外據中鋼表示鋼爐渣需 熟成(加水),曝曬使其充分反應後,才能使用於道路基層 ,如未經上述程序,遇雨水可能就會發生膨脹情形。」(見 本院卷二第317、318頁)。 ⒋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採購申訴審議判斷書(訴0000000號 ):「系爭工程道路所以出現波浪狀之不平整瑕疵,係因填 築於基底層之爐渣出現遇水膨脹之現象所致。」(見本院卷 二第221頁)。 ⒌系爭工程道路陸續發生變形且呈現不平整波浪狀之原因,係 因施工過程中採用未經安定化程序之轉爐石作為路堤填築材 料,於施作後發生不均勻之回脹現象所致,且在轉爐石回填 厚度較大之路段,相關路面之回脹量亦較高,即回脹情況與 轉爐石厚度間呈現正相關性,此有財團法人成大研究發展基 金會所做之監測評估期末報告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122 、157、172及179頁)。 ⒍又上開期末報告計畫主持人國立成功大學土木工程學系副教 授吳建宏於100年7月19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具結證稱:「( 問:當初為什麼會製作報告書?)因為國工局他們想要瞭解 國道八號銜接西濱公路(台江大道)的路基為什麼會有凹凸 情形,所以就像報告書內所陳述,花了約一年的時間做了路 基的沉陷監測、地下水位監測。藉由路基的沉陷量監測我們 發現在台江大道這條路上,這條路可以分三層,亦即報告書 內第19頁圖12部分,最底下就是最深的部分是屬於比較硬的 土壤,他的上面是一層比較軟弱的土壤,最上面那層亦即所 謂回填層,監測結果顯示,回填層有在膨脹,中間那層比較 軟弱的土壤有在下陷,整條道路的路面的沉陷量應該是由上 面的回填層跟中間軟弱的土層控制,中間軟弱的土層如果下 陷比上面的回填層膨脹量高就會陷下去,如果膨脹量比較高 就會膨脹,路面就會提高,路面為何會凹凸有可能是每個監 測孔位BH1-BH5,中間那層的軟弱土壤跟上面的回填層下陷 量跟回脹量不同,所以造成凹凸。」、「(問:監測的一年 中,所謂的回填層的膨脹量是一直穩定還是有變動?)報告 書第48頁圖44的A,所謂第三層變位量,這部分我們認為他 可以反應出回填層的行為,經過一年的量測,我們發現BH1- BH5這五孔回填層的回脹量都還在持續,除了BH5一開始有點 膨脹後來有點往下掉,BH1-BH4的回脹量都有在持續。BH5這 個孔位從科學觀點他還是在膨脹,只是膨脹量沒有BH1-BH4 大,亦即監測的結果認為這5孔回填層都算是在膨脹中。」 、「(問:回填層會膨脹的原因及軟弱土層會下陷的原因為 何?)本件回填層會膨脹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裡面含有轉爐石 或是說爐石,軟弱土層會下陷的原因是因為如果在黏土上面 回填一層土壤,就好像在上面加了一層重的東西,軟弱黏土 層會造成所謂的壓密沉陷,這就是為什麼軟弱土層會慢慢下 陷。」、「(問:是否填任何材料都會下陷?是否都會凹凸 不平?)如果上面的重量夠都會下陷,但黏土層的下陷量我 們有模式可以預測。路面會凹凸不平的原因,從BH1-BH5來 看,在51頁圖46顯示的是地表的變形量,我們可以發現這個 地方地表的變形量是圖44的ABC三個的總和(全部效應的總 和),結論就是BH1-BH5黏土層下陷量與回填層回脹量均不 同,所以呈現道路凹凸不平。」、「(問:如果下面是黏土 層上面用其他材料,路面是否還為凹凸不平?)如果底下只 有軟弱黏土層,如果不要用會回脹的材料,而是用一般的土 壤,會產生下陷的問題,但這在土木工程是可以解決的。」 、「(問:你剛剛說軟弱黏土層沉陷如果不使用轉爐石,沉 陷量可以預測,為什麼使用轉爐石就不能預測沉陷量?)因 為一條道路只有沉陷比較好預測,但是如果同時又有沉陷又 有回脹,每一個地點,從BH1-BH5來看每個地點又不同的話 ,會造成預測上的困難。」、「(問:你的意思是否為只有 軟弱黏土層的沉陷因素的話,以施工的工法是可以控制路面 平整,不至於產生凹凸不平的狀況?)土木工程裡面,對於 軟弱土層造成的沉陷,我們經驗比較多,除了道路之外,例 如臺灣的高鐵也有下陷的問題,在雲林那段,他可以讓他有 一個下陷的空間,就是在這個區間裡面高鐵還是可以跑,沒 有安全顧慮。」等情明確(見本院卷二第244頁背面至第245 頁背面)。 ⒎綜上等情交互以觀,堪認系爭工程道路呈現凹凸不平波浪狀 ,與路基、路堤以轉爐石為填築材料有關。 ㈡原告得否請求被告亦慶公司給付瑕疵修補費用?若然,得請 求之費用若干? ⒈依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範之約定,路堤及路基填築並不允許 使用再生材料(包括系爭轉爐石) ①查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範第02331章基地及路堤填築約定略 以:「1.通則1.2工作範圍:…路堤之鋪築與壓實,所用合 格材料應取自開挖路幅○○○區○○道及構造物基礎挖方等 …1.4相關準則1.4.1美國州公路及運輸協會(AASHTO)⑴AA SHTO T180以10磅夯錘,落距18吋,決定土壤含水量與密度 關係試驗法⑵AASHTO T191用砂錐法測定工地密度試驗法⑶A ASHTO T193加州承載比(CBR)試驗法⑷AASHTO T224工地密 度粗顆粒含量修正法1.4.2美國材料試驗協會(ASTM)⑴AST M D4253土壤相對密度試驗法2.產品2.1材料:路堤填築及回 填之材料,應為經工程司認可之適當材料並不得含有淤泥、 樹根、草皮、其他有害物質及不適用材料。除另有規定外, 路基頂面下75CM以內範圍路堤填築之材料,其路基強度CBR 值依AASHTO T193試驗結果,應符合設計圖規定方為合格, 且不得含有最大粒徑10CM以上之石塊。3.施工…3.2施工要 求3.2.1路堤須按下述要求填築…⑵土堤填築:土堤係指非 以砂或石塊為主要材料所填築而成之路堤。…⑷石堤填築: 石堤係指以石塊為主要材料而構築之路堤。…⑺砂堤填築… 」(見本院卷㈡第290至294頁)。揆上開施工規範之相關準 則均為與土壤試驗有關之規定,又前揭施工技術規範所列施 工要求亦僅有土堤填築、石堤填築及砂提填築等規定,且工 作範圍所列「取自開挖路幅○○○區○○道及構造物基礎挖 方」等規定均顯示,系爭工程之路堤及路基填築並不允許使 用再生材料,殆無疑義。 ②至於被告兆盈公司提出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 )施工綱要規範第02319章V3.0選擇性回填材料、第02726章 級配粒料底層、第02742章V8.0瀝青混凝土鋪面、中聯轉爐 石於鋪面工程之應用簡報及經濟部有關事業廢棄物再利用種 類及管理方式修正與新增之新聞資料,辯稱:系爭工程所使 用之材料(即轉爐石)做為路基填築符合工程會推動營建資 源再利用之政策,並有相關工程實績可憑,可見轉爐石可做 為道路面層、底層、基層及路基使用云云。然依債之關係相 對性,若系爭工程契約已有之施工規範,自與工程會所訂頒 之施工綱要規範無涉,況查工程會訂頒之施工綱要規範第02 319章V3.0選擇性回填材料2.產品2.2材料但書規定:「惟若 允許使用再生材料,契約須有特別註明(含計價規定),否 則,即為回填用之天然材料。」(見本院卷二第315頁), 且承前所述系爭工程之路堤及路基填築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 範並不允許使用再生材料。次查國家標準CNS14602(道路用 鋼爐碴)適用範圍規定:「本標準適用於道路基、底層及熱 拌瀝青混凝土所使用之鋼爐碴。」(見本院卷一第235頁) ,亦即該標準係使用於道路之基層、底層,並不包括路基部 分,則被告兆盈公司之答辯,自無可採。 ⒉系爭工程使用轉爐石替代土石方為路堤、路基之填築材料, 係適用系爭契約一般條款E.7承包商之替代方案之約定,並 非E.1契約變更之約定,亦非J.1材料及施工品質第4項所稱 之同等品 ①按機關得於招標文件中規定,允許廠商在不降低原有功能條 件下,得就技術、工法、材料或設備,提出可縮減工期、減 省經費或提高效率之替代方案,政府採購法第35條定有明文 ;次按系爭契約一般條款E.變更、增減及修改之約定:「E. 1契約變更:工程司為期契約工程或工作圓滿完成,得指示 承包商辦理契約變更,包括增加、減少、取消、刪除、替代 、更改之變更,品質、形狀、性質、種類、位置、尺度、高 程或路線之變更,以及施工程序、方法或時程之變更。承包 商應接受工程司之指示辦理變更。E.2契約變更指示:工程 司之契約變更指示,應以書面通知為之,承包商在未接獲工 程司之指示前,不得辦理變更工程或工作。E.3契約變更計 畫之提出:工程司為前節契約變更指示後,應於合理時間內 備妥相關資料,如具體變更內容及圖樣等相關文件(不含工 期及費用),製成『契約變更計畫』,提交承包商據以執行 。…E.5由工程司依E.1『契約變更』指示之一切變更,其價 款按以下原則決定:⑴如工程司認為該工程或工作與詳細價 目表內已載列價格之工程或工作項目相同且在相同條件下施 工者,則按詳細價目表所載可適用之單價估驗。⑵如工程司 認為契約中並無性質相同之工程或工作項目,或非在相同條 件下施工者,詳細價目表之單價無法引用時,應由雙方協議 新單價。…E.7承包商之替代方案:如招標文件中規定本工 程或工作可按政府採購法第35條規定允許承包商提出替代方 案時,承包商為辦理本契約工程或工作若有替代方案,其附 帶提出之詳細價目表之任何修訂或說明,均不得作為要求調 整承包商於本契約應負一切責任及義務之理由。詳細價目表 修訂及隨附說明之任何錯誤或疏忽,應由承包商自行負責。 」(見本院卷三第157頁背面)。揆諸上開約定,契約變更 乃係由定作人所提出,而有指示變更之意,然替代方案乃係 由承攬人所提出,由定作人審核核准之後使用之。經查系爭 工程使用轉爐石替代土石方做為道路路堤、路基之填築材料 乃由被告亦慶公司所提出,經原告同意後使用,有相關會議 紀錄及相關函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59至264、及280 頁)。是以堪認系爭工程使用轉爐石替代土石方為路堤、路 基之填築材料,係適用系爭契約一般條款E.7承包商之替代 方案之約定,並非E.1契約變更之約定。 ②按招標文件不得要求或提及特定之商標或商名、專利、設計 或型式、特定來源地、生產者或供應者。但無法以精確之方 式說明招標要求,而已在招標文件內註明諸如「或同等品」 字樣者,不在此限;本法第26條第3項所稱同等品,指經機 關審查認定,其功能、效益、標準或特性不低於招標文件所 要求或提及者,政府採購法第26條第3項及同法施行細則第 25條分別定有明文。揆諸上開規定,「同等品」之使用乃於 招標文件(包括契約文件)內註明「或同等品」者為限。經 查系爭工程契約詳細價目表(見本院卷㈠第234頁)「借土 挖運」、「購土費」及「路堤填築」等項均未註明「或同等 品」;另查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範亦未約定被告亦慶公司得 使用土石方以外之材料為填築路堤、路基之材料。綜上,堪 認系爭工程使用轉爐石替代土石方為路堤、路基之填築材料 ,係適用系爭契約一般條款E.7承包商之替代方案之約定, 亦非J.1材料及施工品質第4項所稱之同等品之約定。 ⒊承上,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範並未允許使用轉爐石作為填築 路基、路堤之材料,且目前國內亦無國家規範可供依循,故 被告亦慶公司提出以轉爐石替代天然土石作為填築路堤及路 基材料之替代方案既經原告核准變更,自應適用天然土石方 用於道路之路基、路堤之規定 ①按公程會於100年6月16日之工程技字第10000179950號函、1 00年6月22日承辦前開函文技正趙修美小姐之電話紀錄略以 :「轉爐石目前沒有使用於道路路基、路堤、路床之規定, 如果沒有規定,則轉爐石替代天然土石使用於道路工程之路 基、路堤,就要使用土方用於道路工程之路基、路堤之規定 」,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 本院卷二第260至272頁,偵查卷99年偵字第17343號,第297 至325號)。經查系爭工程以轉爐石替代天然土石方做為路 基、路堤之填築材料之替代方案係由被告亦慶公司提出,經 被告兆盈公司審查後建議原告使用,嗣經原告開會後同意使 用,有相關會議紀錄及被告兆盈公司函文在卷可稽(見本院 卷一第259頁及第280頁);次查系爭工程使用轉爐石之範圍 為「道路之路堤、路基」,有被告亦慶公司96年2月8日96- 國備-0558號備忘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78頁),而經 濟部標準檢驗局之國家標準CNS14602「道路用鋼爐碴」並不 適用系爭工程,且轉爐石目前並無使用於道路路堤、路基之 規定,又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範亦未規定道路路基、路堤得 使用轉爐石做為填築材料,詳如前所述。是以系爭轉爐石既 經原告同意使用於路堤、路基之填築,且轉爐石目前沒有適 用於道路路堤、路基之規定,必須回歸土方用於道路路堤、 路基之規定,合先敘明。 ②按系爭工程契約施工規範第02331章「基地及路堤填築」2.1 材料約定:「路堤填築及回填之材料,應為經工程司認可之 適當材料並不得含有淤泥、樹根、草皮、其他有害物質及不 適用材料。除另有規定外,路基頂面下75cm以內範圍路堤填 築之材料,其路基強度CBR值依AASTO T193試驗結果,應符 合設計圖規定方為合格,且不得含有最大粒徑10cm以上之石 塊。」(見本院卷一第265至266頁);次按系爭工程設計圖 之F001至F007標準斷面圖(見本院卷三第194至196頁),規 定路基CBR值大於10即可。經查系爭工程所使用之轉爐石CBR 值達82,最大粒徑1.5吋,粒料磨損率為16%(見本院卷一第 269至277頁),符合上開規定。堪認若以轉爐石替代土石方 為路堤、路基之填築材料,符合系爭工程土石方用於道路工 程路堤、路基之規定。 ③至於原告主張工程會99年10月18工程技字第09900409770號 函說明二本案意見第5項記載:「另來函所附示意圖之『路 基』與CNS14602標準所稱之『路基』應係同一範圍」,可知 工程會認定CNS14602標準可適用在爐碴填築在「路基」之情 形云云,然查國家標準CNS14602適用範圍為道路基、底層及 熱拌瀝青混凝土所使用之鋼爐碴,詳如前所述。又遍查上開 國家標準,並無提到「路基」,有上開國家標準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一第235至247頁),是以工程會之上開函文說明, 顯有誤解上開國家標準之意。 ⒋原告得否依系爭工程契約有關保固及瑕疵條款,向被告亦慶 公司請求修復費用? ①按系爭工程契約一般條款第U.2、U.3、U.6及U.7條分別規定 :「(辦理修護工作)本工程或其任何部分工程因施工或保固 所引起,或因承包商原因所導致之一切瑕疵、不完善或其他 缺點,應由承包商辦理修理、修改、重建、矯正及補救工作 。承包商應於接獲主辦機關或工程司通知之次日起14日內開 始修護工作(第1項)。保固期間非屬承包商責任所造成之損 壞,工程司得視實際情況決定交由承包商或使第三人修護, 若經工程司決定交由承包商予以修護時,承包商有義務於接 獲工程司之次日起14日內開始修護(第2項)」、「(承包商負 擔修護費用)(1)承包商負擔之費用:如工程司認為前述修護 工作,係因承包商使用不符契約規定之材料,或因工程品質 之不良,或因施工疏忽,或因違約行為所造成損壞需修護部 分,其一切修護費用均由承包商負擔。(2)主管機關負擔費 用:經工程司認定非屬保固與瑕疵修護之工作視為額外工程 ,主辦機關應另外計價給付」、「(承包商未能辦理工作之 補救辦法)如承包商未能按工程司之要求,辦理U.2「辦理修 護工作」所規定之工作時,主辦機關有權自行或使第三人辦 理」及「(費用之追繳)如主辦機關接辦U.6『承包商未能辦 理工作之補救辦法』可歸責於承包商之工作,則主辦機關因 接辦該工作而發生之一切成本與支出費用,均應由承包商給 付主辦機關,或由主辦機關從應支付承包商之估驗計價款、 保留款或各項保證金中扣抵」(見本院卷三第182頁)。揆 諸上開契約約款,欲以系爭工程契約保固條款請求承攬人負 擔修復費用,乃以承攬人使用不符契約規定之材料,或因工 程品質之不良,或因施工疏忽,或因違約行為所造成損壞之 情形下始得為之,堪認上開契約約款採有責主義,而與民法 所定之瑕疵擔保採無過失責任之內容不同,合先敘明。 ②查系爭工程道路陸續發生變形且呈現不平整波浪狀之原因, 係因施工過程中採用未經安定化程序之轉爐石作為路堤填築 材料,於施作後發生不均勻之回脹現象所致,詳如前述,被 告亦慶公司固得將轉爐石使用於系爭工程道路之路堤、路基 ,然因轉爐石具有前開特性,需經安定化程序後始得使用, ,是探求締約當事人之真意,依系爭工程契約之意旨,亦應 認經安定化程序後之轉爐石始符系爭工程契約約定之材料, 而此情為亦慶公司所知悉,此由桂田臺南實驗室之工程師廖 智勁、丁錦義於原告政風室之訪談紀錄稱:「另外據中鋼表 示鋼爐渣需熟成(加水),曝曬使其充分反應後,才能使用 於道路基層,如未經上述程序,遇雨水可能就會發生膨脹情 形,針對中鋼前述表示,本室曾告知亦慶公司。」(見本院 卷二第317、318頁),然被告亦慶公司卻未確認轉爐石已達 安定化程度,即貿然使用於系爭工程道路,致系爭工程道路 成波浪狀,應依前揭系爭工程契約一般條款,對原告負責。 另被告亦慶公司雖提出桂田臺南實驗室之道路用鋼爐碴浸水 膨脹比試驗報告(見本院卷二第323至328頁),表示其所用 之轉爐石業經安定化程序,然桂田臺南實驗室報告僅針對系 爭轉爐石之膨脹比進行測試,並未填載有關安定化之方法與 期間,是該報告亦無法確認可經由膨脹比之檢測結果來推測 是應過安定化程序(見本院卷二第221頁),且該報告之工 程師廖智勁、丁錦義亦已告知被告亦慶公司轉爐石遇雨水可 能就會發生膨脹情形,詳如前述,因此,被告亦慶公司使用 未經安定化之轉爐石,不符契約規定之材料,應依前揭系爭 工程契約一般條款,負擔系爭工程道路之修復費用。 ⒌原告得否依民法第493條及第495條有關瑕疵擔保之規定向被 告亦慶公司請求修復費用? ①按承攬人完成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滅失 價值或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工作有瑕疵者,定作 人得定相當期限,請求承攬人修補之,承攬人不於前項期限 內修補者,定作人得自行修補,並得向承攬人請求償還修補 必要之費用,如修補所需費用過鉅者,承攬人得拒絕修補, 前項規定,不適用之,民法第492條及第493條分別定有明文 。 ②查系爭工程為道路工程,完工後依通常使用情形道路路面應 為平整,並提供公眾通行,然系爭工程卻於驗收完成後呈現 波浪狀,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相關照片及媒體報導之剪報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73、195至196頁),堪認未具備約 定之品質且有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次查原告與被 告亦慶公司於97年12月25日針對上開路面平整度不良之缺失 ,開會研商後續事宜,經原告通知被告亦慶公司修復,被告 亦慶公司亦承諾若無法進場改善,同意原告洽請臺南市政府 辦理改善,有相關會議紀錄在捲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4至17 頁),然被告亦慶公司又嗣未進場修繕,是以原告自得依民 法第493條之規定向被告亦慶公司請求修復之必要費用。 ⒍修復費用數額爰審究如下: ①暫時性改善及監控措施費用部分 查原告為修復路面不平整以求用路安全,於98年7月6日與訴 外人仁勝營造有限公司簽訂系爭工程路面改善契約,該工程 結算金額為12,471,557元,又為施作該工程依空氣污染防制 法之規定繳納營建工程空氣污染防制費125,678元,另為釐 清俾行後續之修復改善與全線重鋪作業時機,亦有必要進行 長期監控系爭工程道路穩定狀況,費用計1,705,140元,有 相關契約書、契約變更書、結算書及空污費繳納收據、原告 99年11月19日函及統一發票在卷可稽(分別見本院卷一第81 至89、102至112頁),以上合計14,302,375元(12,471,557 +125,678+1,705,140=14,302,375),均堪認為瑕疵修補 之必要費用;至於原告主張為鑑定系爭工程轉爐石填築分佈 情形費用計3,892,000元,並提出工程鑑定協調會議紀錄、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收據及99年3月2日函(分別見本院 卷一第96至101頁)為憑,然按因可歸責於承攬人之事由, 致工作發生瑕疵者,定作人除依前二條之規定,請求修補或 解除契約,或請求減少報酬外,並得請求損害賠償,民法第 495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查系爭鑑定費用既非屬瑕疵修補之 必要費用,則原告主張依民法第493、495及227條等規定向 被告亦慶公司請求原告所支出之鑑定費用云云,自無可採。 ②預估將來重點式修補費用 按定作人因承攬之工件物有瑕疵,依民法第493條第2項規定 向承攬人請求償還修補之必要費用,以定作人已自行修補而 支出費用為其前提要件,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465號判 決參照;次按請求將來給付之訴,以有預為請求之必要者為 限,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6條定有明文。據此,雖定 作人以承攬之工作物有瑕疵,依民法第493條第2項規定提出 瑕疵修補費用以已發生者為前提,然若瑕疵修補之債權已確 定存在,僅請求權尚未到期,而不許定作人提出將來給付之 訴似有違公平,因此,凡居於未來履行狀態有現實給付必要 者,應可允定作人先行提起瑕疵修補將來給付之訴。經查系 爭工程道路路堤、路基因填築轉爐石,致生吸水膨脹產生不 均勻隆起,肇致路面呈現波浪狀,經財團法人成大研究發展 基金會鑑定結果,顯示目前系爭工程爐碴回填層之回脹情形 尚未收斂,有相關鑑定報告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115至 181頁)。是以嗣回脹情形收斂後,尚須進行全線密級配瀝 青混凝土路面刨除加封作業,堪認將來確有發生重點式修補 費用支出之必要,且原告前於97年12月25日通知進行暫時性 局部改善,被告亦慶公司均未進場修繕,況預估將來重點式 修復費用亦高於被告亦慶公司所繳納之保固保證金,更難期 被告亦慶公司屆期會依約進場修補,故顯有預為請求之必要 。查系爭工程全線長5,919公尺,路寬平均11公尺,來回雙 向共22公尺,密級配瀝青混凝土厚0.1公尺,系爭工程契約 單價每立方公尺2,887元之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則以原契 約單價2,887元計算,估計重鋪費用為37,593,937元(5,919 ×22×0.1×2,887=37,593,937),堪認合理。 ③綜上,原告得依前揭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及民法第493條向被 告亦慶公司請求之瑕疵修補費用為51,896,312元(14,302,3 75+37,593,937=51,896,312),經扣除原告已兌領之保固 保證金21,878,890元及系爭監造契約保留款1,708,277元, 原告尚得向被告亦慶公司請求28,309,145元(51,896,312- 21,878,890-1,708,277=28,309,145)。 ④又原告主張照明工程修復費用280,909元部分,經查原告前 於98年4月16日以國工二嘉屏字第0980003126號函通知被告 亦慶公司進行瑕疵修復,復因被告亦慶公司財務問題無力修 復同意委由第三人代為修復,有98年4月8日會議紀錄、台江 大道路燈設備損害統計表、工程保固期滿複驗紀錄、原告98 年5月27日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三第132至135頁);次查 路燈照明設備修復費用為280,909元,有原告支出修復費用 單據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94至95頁),亦堪認為系爭工 程瑕疵修復之必要費用。則原告主張被告亦慶公司應給付照 明工程之瑕疵修復費用280,909元等語,足堪認定。 ㈡原告得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侵權行為之規定,請求被 告亦慶公司給付詐領之42,287,340元? ⒈按「民法第184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均適用於自然人 之侵權行為,上訴人為法人自無適用之餘地。民法第185條 規定之共同侵權行為,亦同。至於法人侵權行為則須以其董 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法人 始與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28條)。若該法人之 員工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則依民法第188條 之規定,該法人亦須連帶負賠償責任。可否謂:民法對於侵 權行為並未特別規定限於自然人,法人組織體內部自然人為 法人所為之行為,不論適法或不適法行為,均應視為法人本 身之行為,法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等語,亦非無疑。」,最 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38號判決要旨參照;又依民法第28 條之規定,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 加於他人之損害,與該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而所謂 執行職務應包括外觀上足認為法人之職務行為,或與職務行 為在社會觀念上有適當牽連關係之行為在內,且不以因積極 執行職務行為而生之損害為限,如怠於業務上應盡之注意所 加於他人之損害,亦包括在內,復有最高法院18年度上字第 2746號、64年度台上字第2236號判例、87年度台上字第325 號判決可供參照。揆諸上開說明,民法第184條所規定之侵 權行為類型,乃係適用於「自然人」之侵權行為,「法人」 自無適用之餘地,蓋法人雖以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為代理 人,但侵權行為並無代理可言,故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之 侵權行為,不得認為法人本身之侵權行為。惟法人之侵權行 為,則以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 之損害,法人始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民法第28條 )。因此,依民法第28條規定之意旨,法人對於其董事或其 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既不能免其賠 償責任,自應認法人具有侵權行為能力。據此,依民法第28 條規定之意旨,法人雖應認具有侵權行為能力,然此乃限於 對於其董事或其他有代表權人因執行職務所加於他人之損害 ,法人始與該行為人連帶負賠償之責任,究難謂民法第184 條所規定之侵權行為類型,法人亦有適用之餘地。 ⒉原告主張:系爭契約所定「借土挖運」及「購土費」合計每 方232元,而系爭爐渣(含運費)僅每噸5元而已,迺亦慶公司 竟向原告提出經塗銷每噸單價之「爐渣購買申請單」,與統 勝企業行偽簽每方85元且不含運費之爐渣購買契約,更在明 知系爭爐渣係由中聯公司直接運至工地之情況下,與福名交 通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福名公司)偽簽不實之爐渣運送契約 ,謊稱每方爐渣之運費為280元,藉此哄抬爐渣之單價,以 向原告詐領鉅額之工程款,並使原告因此支付3,999萬4,016 元之工程款,而受有高達4,228萬7,340元之損害(計算式: 3,999萬4,016-200萬(爐渣40萬噸×每噸5元=200萬元)+ 利管費227萬9,641+營業稅201萬3,683=4,228萬7,340), 並提出被告亦慶公司與統勝企業行之材料合約書、被告亦慶 公司與福名公司工程合約書、轉爐石提運申請書、中聯公司 工程師朱文雄訪談紀錄、福名公司業務負責人潘梅桂訪談紀 錄(分別見本院一第115至131頁)為證,則原告係主張被告 亦慶公司為詐欺侵權行為之主體,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請求被告亦慶公司應償還原告3,799萬4,016元,外加系爭工 程契約約定之利管費227萬9,641元與營業稅201萬3,683元, 計4,228萬7,340元云云,揆諸前揭規定,與法不合,不應准 許。 ㈢被告兆盈公司是否有未盡監造之善良管理人注意? ⒈原告請求第三人修補系爭工程道路及其他因此所生之損害部 分: ①按系爭監造契約第2.5.1節約定:「乙方(即被告兆盈公司 )辦理本契約規定之服務時,應以專業之技術、謹慎、忠實 與勤勉之態度,履行本契約義務,隨時保障甲方(即原告) 之權益。對於工程界認為適當之技術水準與實務所必要,以 及按本契約規定應辦理之服務,不得因甲方之書面意見、指 示或核定而影響、減少、免除或解除乙方應盡之義務。」、 第2.5.2節約定:「乙方應依民法第535條規定,以善良管理 人之注意執行本工程監造事宜。如因提供之服務有缺陷、瑕 疵或其他不符合本契約規定之情形時,除應迅速為修正措施 及提供修正工作所需之圖樣、技術資料、文件其費用由乙方 負擔外,並應賠償甲方因上述情形所遭受之損害,如損害責 任非因乙方之故意或重大過失所致者,則不論本契約之其他 規定為何,乙方對本契約之責任以本契約各該分標施工標之 監造服務費金額為限。」;次按系爭監造契約附件壹服務內 容3.0技術服務第14項約定:「辦理本段各類新開發或特殊 工程材料及成品之評估,並提供建議事項。」4.0工地試驗 檢驗第3項及第4項約定:「監督承包商辦理本段工程及其相 關附屬工程所涵蓋全部工作項目之檢驗及材料試驗等品管作 業。」、「監督承包商辦理自供材料取樣試驗及認可。」, 揆諸上開契約之約定,被告兆盈公司依約應盡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依工程界或實務認為適當且必要之技術水準,提 供契約所定之監造服務,並監督審核被告亦慶公司所提供作 為路堤填築材料之轉爐石,其品質特性如何,並應查明系爭 工程現場之地質條件是否適合使用轉爐石作為路堤填築材料 ,此一監造服務之內容與程度,不因原告有無核定而影響或 減少,若有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肇致原告之損失,應以監 造服務費金額為限負損害賠償責任,若損害因故意或重大過 失所致,始負全部責任。又對於被告亦慶公司所使用之材料 ,依相關規定進行品質檢驗及認可,以確保所使用之材料符 合系爭工程之實需,若使用特殊工程材料時,更應詳細評估 並提供建議,以供原告參考,避免因特殊工程材料之特異性 質,影響系爭工程品質,衍生瑕疵及修復之後遺。 ②按國家標準CNS14602規定:「1.適用範圍:本標準適用於道 路基、底層及熱拌瀝青混凝土所使用之鋼爐碴。…3.鋼爐碴 種類、標號及參考用途如表1。4.品質4.1外觀:鋼爐碴不得 含有害之扁平細長料、、垃圾雜物、泥土及有機物等。4. 2 具水硬性且級配經調整之鋼爐碴、級配經調整之鋼爐碴及軋 碎之鋼爐碴,其品質須符合下列之規定。…4.2.2浸水膨脹 比:依第6.3節之規定進行浸水膨脹比之試驗,煉鋼爐碴之 膨脹比須在1.5%以下。…4.3單一粒徑之煉鋼爐碴:單一粒 徑之煉鋼爐碴品質須符合下列規定。4.3.1浸水膨脹比:依 第6.3節之規定測試,浸水膨脹比須在2.0%以下。…4.4軋碎 之煉鋼爐碴:軋碎之煉鋼爐碴其品質須符合下列規定。4.4. 1浸水膨脹比:依第6.3節之規定測試,浸水膨脹比須在2.0% 以下。…5.安定化5.1具水硬性且級配經調整之煉鋼爐碴、 級配經調整之煉鋼爐碴及軋碎之煉鋼爐碴,須經普通安定化 程序6個月以上…5.2單一粒徑之煉鋼爐碴及軋碎之煉鋼爐碴 ,至少須經過3個月以上之普通安定化程序。」。 ③按工程會99年10月18日工程技字第09900409770號函說明略 以,一般道路路面工程之組成,由上而下依序為「面層」、 「底層」、「基層」及「路基」,而「路堤填土」乃係填方 道路工程之特例,泛指路基下方之回填層。揆諸上開說明, 國家標準CNS14602所規定之試驗標準可概分2類,一為未經 瀝青裹覆拌合處理程序逕以鋼爐碴為填築材料,填築於道路 之基層或底層者,依國家標準之規定其連續10天之浸水膨脹 比須小於1.5%,且須經普通安定化程序6個月以上;另一為 經瀝青裹覆處理程序,填築於道路之底層或熱拌瀝青混凝土 者,依國家標準之規定其連續10天之浸水膨脹比須小於2.0 %,且須經普通安定化程序3個月以上,是以經瀝青裹覆之鋼 爐碴材料,國家標準規定較為寬鬆,乃因鋼爐碴作為道路基 、底層填築材料時,施工前若以濕裹法可降低鋼爐碴之回脹 量,此由王金鐘、李德河於94年中國土木水利工程學刊第17 卷第2期第245至256頁,「轉爐石作為道路基層底層及工程 土方材料再生利用之力學特性研究」亦可驗證(見本院卷二 第179頁)。經查系爭工程轉爐石係替代土方填築於路堤、 路基,有被告亦慶公司96年2月8日96-國備-0558號備忘錄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78頁)。次查上開國家標準僅適用於 道路基層及底層,並未適用於道路之路堤及路基填築,詳如 前述。然若系爭工程欲比照並使用上開國家標準,由於系爭 工程之路堤及路基填築時係逕以轉爐石鋪築未以瀝青裹覆, 且路堤及路基均位於道路基層以下,自應比照國家標準CNS1 4602第4.2.2節及第5.1節之規定,浸水膨脹比須在1.5%以下 ,且經普通安定化程序6個月以上,合先敘明。 ④承前所述,國家標準CNS14602僅適用於道路基層及底層,惟 若經當事人承諾欲以較嚴格之標準辦理自無不可。經查被告 兆盈公司於96年2月26日以國八字第00-00000號函請原告同 意使用轉爐石做為路基之填築材料,而該函說明略以:「… 爐石材料進場本所(即被告兆盈公司)將依CNS(道路用鋼 爐碴,總號14602、類號A2279)相關規定進行試驗。」(見 本院卷一第80頁)。是以,系爭工程既經被告兆盈公司承諾 比照國家標準CNS14602第4.2.2節及第5.1節之規定辦理,故 填築於系爭工程路堤、路基之材料,其浸水膨脹比依規定須 小於1.5%以下,且經普通安定化程序6個月以上。然查桂田 台南實驗室試驗報告其中報告編號00000000之「道路用鋼爐 碴浸水膨脹比試驗報告」,其3個試體10天浸水膨脹比之試 驗結果均高於1.5%,且該試驗室亦於備註欄註明:「本試驗 係依照CNS14602A2279之4.2.2節及6.3節規範施行。」,而 被告兆盈公司仍無視浸水膨脹比超過國家標準之規範,仍於 該報告上簽署「符合標準」、「同意使用」,有相關試驗報 告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269至271頁)。復查100年8月23 日言詞辯論期日訴外人中聯公司之工程師朱文雄到庭具結證 述:「(問:本件轉爐石有無經過安定化的程序?)沒有。 」、「(問:你們公司賣出的轉爐石一律都沒有經過安定化 的程序?)沒有。」等情明確(見本院卷二第254頁)。綜 上,被告兆盈公司未依上開函文之承諾,依國家標準CNS146 02之規定,於轉爐石進場後須經普通安定化程序6個月以上 ,即逕行填築,且無視於該轉爐石之浸水膨脹比試驗值亦高 於國家標準之規定,仍建議原告使用,致生填築於路基之轉 爐石吸水膨脹破壞道路,顯有過失,難謂已盡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 ⑤又系爭轉爐石使用於路堤及路基之填築尚未有相關規範及國 家標準可資依循,詳如前述,是以若欲於系爭工程使用,堪 認為新開發或特殊工程材料及成品,被告兆盈公司應依上開 契約之約定提供專業建議及評估。經查轉爐石為具膨脹性且 不穩定特性,應經安定化處理以消弭其膨脹性後,方能作為 工程使用,以避免造成工程破壞,此有85年經濟部工業局「 鋼鐵業廢棄物資源畫案例彙編」表示:「轉爐石…含有游離 的CaO。游離的CaO和空氣中的H2O及CO2發生作用為轉爐石膨 脹、崩解的主因,因此需要堆存一段時間使其安定。」、89 年鄭清元著「電弧爐煉鋼爐碴特性及取代混凝土粗骨材之研 究」:「轉爐爐碴中也常含有未反應的石灰,由於吸水反應 後體積將膨脹為2倍,會造成轉爐爐碴顆粒的膨脹崩壞,將 影響到爾後的作用。」、91年李春雄著「中鋼轉爐石回脹抑 制方法之研究」:「轉爐石吸水後,f-CaO會消解為氫氧化 鈣,體積將膨脹100-300%,MgO會消解為氫氧化鎂,體積膨 脹為77%。因此含有f-CaO、f-MgO的常溫轉爐石是處於不穩 定狀態,只有當f-CaO、f-MgO消解完成或含量很少時,才會 穩定。」、91年王金鐘著「轉爐石工程特性之研究」:「轉 爐石具有回脹性,以其做為上述之工程材料使用時,必然遭 遇回脹引致工程機能受損之災害。」、92年劉國欽著「轉爐 石作為農路路基對土壤環境影響之研究」:「轉爐石Free CaO含量較高,遇水後易生膨脹問題,故若要應用於道路、 護堤及橋梁等公共工程時,應先經…安定化處理,以免危害 工程品質。」等文獻可參(見本院卷三第50至76頁);另查 亦有使用未經安定化之爐碴作為填築材料導致工程破壞之案 例,此有高雄港112號碼頭破壞案例可參(見本院卷三第77 至83頁)。是以,轉爐石替代土石方為填築路堤、路基之材 料為特殊工程材料,被告兆盈公司本應依上開監造契約之約 定將相關文獻及案例作成評估報告並提供專業建議予原告參 考,然其並未詳予評估,即貿然使用未經安定化之轉爐石, 肇致系爭工程道路不均勻膨脹,顯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 務。 ⑥承前所述,系爭工程使用轉爐石替代土石方為道路路堤、路 基之填築材料屬替代方案之提出,依「替代方案實施辦法」 第4至7條及第9至11條規定略以,廠商提出替代方案者,於 使用前應經機關審查,所提替代方案之內容應包括:①替代 方案之項目及其詳細說明;②替代方案與主方案差異之處; ③替代方案確可縮減工期、減省經費或提高效率等效益之理 由;④替代方案可能涉及之各種有利與不利情形及效益分析 ;⑤招標文件規定之其他事項。而被告兆盈公司為國內知名 之工程公司,承攬國內外各類大型工程監造等技術服務工作 經驗豐富,然其卻誤認被告亦慶公司所提之替代方案為「同 等品」,並以系爭工程契約一般條款J.1有關「同等品」之 簡略程序進行審查,未依上開替代方案標準之審查程序,請 被告亦慶公司提列以轉爐石作為路堤填築替代材料,其可能 涉及之各種有利與不利情形並作成效益分析,肇致系爭工程 產生凹凸不平整之瑕疵現狀,顯有過失。 ⑦綜上,被告兆盈公司未就該等轉爐石之實績、功能、用途或 特性等事項詳為審查,而未能掌握其膨脹特性,即貿然認定 轉爐石符合契約土石方材料之規定,而同意被告亦慶公司以 品質不符契約規範之轉爐石進場替代土方填築路堤施工,導 致系爭工程道路呈現不平整之波浪狀,車輛難以通行且迭生 交通事故,則被告兆盈公司應就原告因此所支出之修補、監 測、鑑定及刨除重鋪等費用為28,309,145元負賠償之責。另 依前述系爭監造契約被告兆盈公司以監造服務費金額為限負 損害賠償責任,經查系爭監造服務契約,服務費總額為35,6 35,225元,有系爭監造契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三第190至1 91頁)。則原告主張被告兆盈公司應對於瑕疵修補費用28,3 09,145元等語,堪認有理。至於原告請求鑑定費用3,892,00 0元部分,依原告所提相關證據及單據觀之(見本院卷一第 96 至101頁),此乃係因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為偵辦另 件刑事案件,為調查該案所需之相關事證所支出之費用,非 屬損害之修補費用,與被告兆盈公司就系爭契約之履行無關 聯,況該刑事案件其後以作成不起訴處分書(見本院卷二第 260頁),是原告本部分請求,殊無可採。 ⑧末查被告亦慶公司與兆盈公司對於原告之上開給付義務,其 發生原因有所不同,惟對原告各負全部之給付責任,且給付 目的同一,則原告主張被告中之一人如為給付,他被告即同 免其責,爰依不真正連帶債務法則請求等語,為有理由。 ⑨原告請求因被告兆盈公司未善盡審查轉爐石價格,致生原告 之損失部分 查被告兆盈公司辯稱目前系爭轉爐石之市場價格,工程會或 臺灣營建研究院之營建價格資料庫無價格可供參考,而被告 兆盈公司乃援引中央大學綠營建檢測中心對於轉爐石價格之 成本分析資料作為評估依據,運費部分亦以料源地至工地運 輸距離,以平均速率及卡車裝卸時間、循環工作時間、工作 時數,客觀計算其合理運費為243元,而僅就合理運費客觀 計算即已超過系爭工程契約約定之「借土挖運」及「購土費 」之價格,並提出計算式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80頁)。次 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列載,被告 亦慶公司前後2次向被告兆盈公司提出轉爐石提運申請單, 銷售單價每公噸新臺幣「5」元均被塗銷(見本院卷一第124 頁),衡情被告兆盈公司無法從被告亦慶公司之函文知悉中 聯公司販售之爐石價格等語明確。另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起訴書列載,被告亦慶公司表示對於額外之價差 願意自行吸收,不另求償,是被告兆盈公司陷於錯誤等情明 確(見本院卷二第260至263頁)。再查原告所引用95年國立 高雄應用科技大學土木工程暨防災科技研究所林勝彥所著「 轉爐石回脹行為及其顯微結構特性」碩士論文,其中第12頁 所引用中國環安衛科技協會95年轉爐石材料應用研討會資料 顯示,轉爐石依其使用用途及粒徑不同價格介於每公噸210 元至420元間(見本院卷三第73至76頁),是以,若以桂田 臺南試驗室試驗數據(見本院卷一第276頁)以轉爐石單位 重每立方公尺2.286公噸換算,每立方公尺價格為480元至96 0元間,亦高於系爭工程契約所定「借土挖運」及「購土費 」合計每立方公尺232元。綜上等情交互以觀,系爭工程於 轉爐石實際交易價格不透明,且經被告亦慶公司變造申請單 之情形下,被告兆盈公司已善盡審核價格之責任,自難歸責 。則被告兆盈公司辯稱,其計算並無不實,亦已善盡專業監 造之責任等語,堪認為真。 五、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亦慶公司使用不符契約及規範規定 之轉爐石作為路堤填築材料,致受損害,復被告兆盈公司未 善盡監造之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亦應負不真正連帶責任 ,依系爭工程契約一般條款U.2、U.3、U. 6及U.7等約定, 以及民法第227條、第493條及第495條等規定,向被告亦慶 公司請求賠償,以及依系爭監造契約第2.5.1及第2.5.2條約 定及民法第227條及第544條等規定向被告兆盈公司請求上開 損害賠償,請被告亦慶公司、兆盈公司各應給付原告28,309 ,145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被告亦慶公司自99年 1月7日起,被告兆盈公司自99年1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均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被告其中一人已為清償,於其清償範 圍內,另一被告即免給付義務,以及被告亦慶公司應給付原 告280,90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自99年1月7日起 至清償日止,均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 院審酌後,經核與勝負之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酌。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賴秀蘭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30 日 書記官 余富琦 表1 鋼爐碴之種類、標號及參考用途 ┌─────────────┬───┬─────────┐ │ 種 類 │稱 號│ 參 考 用 途 │ ├─────────────┼───┼─────────┤ │ │CSS-30│ │ │ │軋碎之煉鋼爐碴 ├───┤瀝青處理底層級配料│ │ │CSS-20│ │ ├─────────────┼───┼─────────┤ │具水硬性且級配經調整之鋼爐│HMS-25│道路底層 │ │碴 │ │ │ ├─────────────┼───┼─────────┤ │級配經調整之鋼爐碴 │MS-25 │道路底層 │ ├─────────────┼───┼─────────┤ │ │CS-40 │ │ │ ├───┤ │ │軋碎之鋼爐碴 │CS-30 │道路底層 │ │ ├───┤ │ │ │CS-20 │ │ ├─────────────┼───┼─────────┤ │ │SS-20 │ │ │ ├───┤ │ │單一粒徑之煉鋼爐碴 │SS-13 │熱拌瀝青混凝土 │ │ ├───┤ │ │ │SS-5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159 160 161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188 189 190 191 192 193 194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209 210 211 212 213 214 215 216 217 218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227 228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235 236 237 238 239 240 241 242 243 244 245 246 247 248 249 250 251 252 253 254 255 256 257 258 259 260 261 262 263 264 265 266 267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274 275 276 277 278 279 280 281 282 283 284 285 286 287 288 289 290 291 292 293 294 295 296 297 298 299 300 301 302 303 304 305 306 307 308 309 310 311 312 313 314 315 316 317 318 319 320 321 322 323 324 325 326 327 328 329 330 331 332 333 334 335 336 337 338 339 340 341 342 343 344 345 346 347 348 349 350 351 352 353 354 355 356 357 358 359 360 361 362 363 364 365 366 367 368 369 370 371 372 373 374 375 376 377 378 379 380 381 382 383 384 385 386 387 388 389 390 391 392 393 394 395 396 397 398 399 400 401 402 403 404 405 406 407 408 409 410 411 412 413 414 415 416 417 418 419 420 421 422 423 424 425 426 427 428 429 430 431 432 433 434 435 436 437 438 439 440 441 442 443 444 445 446 447 448 449 450 451 452 453 454 455 456 457 458 459 460 461 462 463 464 465 466 467 468 469 470 471 472 473 474 475 476 477 478 479 480 481 482 483 484 485 486 487 488 489 490 491 492 493 494 495 496 497 498 499 500 501 502 503 504 505 506 507 508 509 510 511 512 513 514 515 516 517 518 519 520 521 522 523 524 525 526 527 528 529 530 531 532 533 534 535 536 537 538 539 540 541 542 543 544 545 546 547 548 549 550 551 552 553 554 555 556 557 558 559 560 561 562 563 564 565 566 567 568 569 570 571 572 573 574 575 576 577 578 579 580 581 582 583 584 585 586 587 588 589 590 591 592 593 594 595 596 597 598 599 600 601 602 603 604 605 606 607 608 609 610 611 612 613 614 615 616 617 618 619 620 621 622 623 624 625 626 627 628 629 630 631 632 633 634 635 636 637 638 639 640 641 642 643 644 645 646 647 648 649 650 651 652 653 654 655 656 657 658 659 660 661 662 663 664 665 666 667 668 669 670 671 672 673 674 675 676 677 678 679 680 681 682 683 684 685 686 687 688 689 690 691 692 693 694 695 696 697 698 699 700 701 702 703 704 705 706 707 708 709 710 711 712 713 714 715 716 717 718 719 720 721 722 723 724 725 726 727 728 729 730 731 732 733 734 735 736 737 738 739 740 741 742 743 744 745 746 747 748 749 750 751 752 753 754 755 756 757 758 759 760 761 762 763 764 765 766 767 768 769 770 771 772 773 774 775 776 777 778 779 780 781 782 783 784 785 786 787 788 789 790 791 792 793 794 795 796 797 798 799 800 801 802 803 804 805 806 807 808 809 810 811 812 813 814 815 816 817 818 819 820 821 822 823 824 825 826 827 828 829 830 831 832 833 834 835 836 837 838 839 840 841 842 843 844 845 846 847 848 849 850 851 852 853 854 855 856 857 858 859 860 861 862 863 864 865 866 867 868 869 870 871 872 873 874 875 876 877 878 879 880 881 882 883 884 885 886 887 888 889 890 891 892 893 894 895 896 897 898 899 900 901 902 903 904 905 906 907 908 909 910 911 912 913 914 915 916 917 918 919 920 921 922 923 924 925 926 927 928 929 930 931 932 933 934 935 936 937 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