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49號
原 告 辛○○
庚○○
己○○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林政憲
律師
複代理人 劉琦富律師
訴訟代理人 詹茗文律師
吳絮琳律師
邱晨律師
被 告 長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乙○○
被 告 甲○○
戊○○
丙○○
共 同 林發立律師
訴訟代理人 李姵吟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九十九年四月一日
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所謂請求
之基礎事實同一,係指變更或
追加之訴與原訴之主張爭點有
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在社會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
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度
範圍內具有同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
予以利
用,俾先後兩者請求在同一程序加以解決,避免重複審理,
進而為統一解決紛爭者,即屬之。原告聲請
支付命令時,以
契約不成立、無效或得撤銷為由,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
求被告公司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400萬元,
嗣於民國98
年5月26日以「民事追加被告及聲明狀」追加甲○○、戊○
○、丙○○為被告,並追加酌減
違約金之
訴之聲明,經核其
追加之時點尚在訴訟
爭點整理之前階段,且其基礎事實均圍
繞在訴外人壬○○○與被告締結之房地
買賣契約有無締約上
之瑕疵,是其請求之基礎事實要屬同一,且不甚礙被告之防
禦及訴訟之終結,
揆諸首揭法條,原告
上開訴之追加係為合
法。
二、原告起訴主張:壬○○○於97年5月17日死亡,
繼承人為其
子女即原告辛○○、庚○○及己○○三人,依
民法第1147
條及第1151條規定,伊等自97年5月17日起,概括繼受壬○
○○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對遺產之全部為
公同共有關係
。壬○○○於96年初已年逾70歲,且係長期服用精神藥物、
洗腎之殘障患者,屬精神耗弱、意識不清且無經驗及知識之
老嫗。96年年初因處分
不動產取得若干現金,於96年3月6日
經被告長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被告公司)、甲○○、
戊○○及丙○○,於壬○○○參觀
渠等所興建之信義風華工
地樣品屋之際,竟共同利用壬○○○之精神狀態及輕率無經
驗,未依法提供審閱
期間,濫行銷售
渠等所興建總價高達
3,800萬元、坐落臺北市○○區○○段第393及394號地號基地
及房屋(下稱
系爭房地),並以超高公設坪數致給付與對待
給付顯不相當、違反誠信及平等互惠原則之契約條款,要求
壬○○○簽訂信義風華房屋預定買賣合約書及土地買賣契約
(下合稱系爭契約),被告公司更慫恿陪同壬○○○前往之
外甥即訴外人謝明達,要求壬○○○即行前往銀行保險櫃取
印鑑、提領現金購買臺灣銀行支票,隨即收取高達400萬元
之訂金。
詎料,被告未久即來函解約,並即沒收壬○○○誤
交之400萬元鉅款,以不相當之賠償責任及重大不利益加諸
於壬○○○。
㈡先位之訴部分:壬○○○與被告公司簽訂
定型化契約,
兩造
地位不平等,又未給與合理審閱期間,已違反
消費者保護法
第11條之1規定。且
本件房屋部分價款為950萬元,被告公司
竟於締約當日即要求壬○○○一次給付400萬元,高達50%
之鉅額訂金,顯不利於訴外人壬○○○,違反平等互惠原則
,對壬○○○顯失公平,依
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消費者保
護法施行細則第14條,無效。被告銷售虛坪灌水之房屋並侵
害壬○○○之權益,壬○○○與被告間之給付與對待給付顯
不相當,違反平等互惠原則,對壬○○○顯失公平。依消費
者保護法第16條但書規定,系爭契約對壬○○○顯失公平,
契約全部無效。壬○○○於簽約時,處於精神耗弱之狀態,
依民法第75條及第153條規定,契約不成立。
⒈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之1之規定,系爭契約
乃被告公司
為與不特定多數消費者訂立同類契約之用,所提出預先擬
定之契約條款,條款未經與壬○○○磋商及作為與被告公
司訂定契約之內容,自屬定型化契約
無訛。而中央
主管機
關就房地買賣之定型化契約所公告之審閱期間為不得少於
5日,是被告自需給予壬○○○至少5日之審閱期間,乃屬
當然。揆諸系爭契約封面雖載「契約審閱權:本契約於中
華民國96年3月1日經買方攜回審閱5日(契約審閱期間至
少5日)」
云云,並業經被告等與壬○○○簽章。然壬○
○○平日與其子己○○同住於台北市○○區○○街住家,
因壬○○○身體不
適,精神狀況亦
非正常,是其長女辛○
○即於96年2月27日自高雄前往台北照顧壬○○○,直至
同年3月2日辛○○始返回高雄。期間辛○○均予壬○○○
同在,壬○○○並無於同年3月1日前往觀看系爭信義風華
房屋之可能,更遑論有攜回系爭契約閱覽等節。於96 年3
月3日,謝明達帶同壬○○○前往關係系爭尚未完全完工
之房屋,並停留約10分鐘,因壬○○○身體不適即匆忙離
去,其間並無論及簽訂房屋買賣契約等事,壬○○○亦無
攜回任何房地買賣契約。嗣於同年月6日,謝明達復帶壬
○○○觀看系爭房地,
旋即帶壬○○○回永康街家中拿取
存摺、印章,隨即前往臺灣銀行信義分行領取400萬元現
金,並購買同額之臺灣銀行支票,再回系爭房地預售處與
被告等簽訂系爭房地買賣契約,交付支票作為訂金之給付
。由前述事實
足稽,壬○○○並未攜回系爭契約,系爭契
約亦未依實填載契約審閱期間。是系爭契約,被告等並未
給予壬○○○合理之審閱期間,應
堪認定。又壬○○○為
一精神耗弱、意識不清且顯無經驗及智識之老嫗,殊不知
有契約審閱期間之規定,且被告公司明知壬○○○無能力
審閱如此複雜之契約,系爭契約上審閱期間之字體較其他
契約條款為小,況壬○○○已屬弱視,被告公司除未告知
審閱期間規定外,亦未針對契約內容說明使壬○○○能充
分了解知悉,甚且逕自倒填日期,擅自為已經壬○○○攜
回審閱5日之不實記載,顯屬違反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之1
審閱期間之規定,並違反
公序良俗,該記載應屬無效。並
且定型化契約之全部,因未經壬○○○合理期間之審閱,
自不構成契約之內容。又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6條,
參酌系
爭契約之標的價格甚高,且一造為精神耗弱、顯無智識處
於經濟劣勢者之老婦,
他造為房地買賣經驗豐富、處於經
濟優勢者之大型建設公司,締約雙方之談判能力、地位處
於高度不平等之狀態,長本公司甚且以有為誠信之方式,
使壬○○○無法審閱了解契約之內容,對壬○○○顯失公
平,系爭契約顯屬無效。
⒉又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及消費者保護法施行細則第14條
規定,本件系爭契約屬定型化契約已如前述。壬○○○係
一年高體弱之老嫗,其經濟實力、知識水準根本無法與長
本公司談判磋商契約內容,其締約地位高度不平等,被告
公司明知壬○○○對契約內容無能力詳細審閱,竟即要求
壬○○○簽立不平等且不知條款內容之定型化契約,更欺
矇壬○○○使其簽押已攜回5日之失權條款,違反
誠信原
則,對壬○○○顯失公平。且本件房屋部分價款為950萬
元,長本公司竟於締約當日即要求壬○○○一次給付400
萬元,高達50%之鉅額訂金,顯不利於訴外人壬○○○,
違反平等互惠原則,對壬○○○顯失公平。又系爭房屋面
積為62.18坪,主建物竟僅有33.86坪,附屬建物及共用面
積高達28.316坪,足稽壬○○○鉅資所購得之主建物,如
以總價3,800萬元計算,每坪單價竟高達1,122,268元,且
系爭房屋之公用部分面積為500.12平方公尺、權利範圍為
174/1000、主建物面積為111.95平方公尺、附屬建物面
積為26.17平方公尺(包含陽台12.04平方公尺及雨遮14.
13平方公尺),公設比之計算為(500.12×174/1000)
/(111.95+26.17+500.12×17 4/1000)=38.65%
,系爭房屋之公設比例將近39%,而
參照信義房屋及住商
不動產所提供總層樓7樓之電梯華廈合理之公設比例至多
僅為15%至18%,本件公設比例明顯超過一般合理之數值
,代表可得使用之私人空間僅為總坪數之一半,顯不合理
,由此可知被告銷售虛坪灌水之房屋並侵害壬○○○之權
益,壬○○○與被告間之給付與對待給付顯不相當,違反
平等互惠原則,對壬○○○顯失公平。又系爭契約中
所載
附屬建物面積陽台及雨遮合計7.916坪(26.17平方公尺)
,未將陽台及雨遮面積個別
臚列,實參建物謄本,陽台面
積12.04平方公尺,雨遮部分面積14.13平方公尺,被告等
利用建築技術規則對於雨遮並無如陽台應受該層樓地板面
積之一定比例之限制,大量規劃實用性及經濟價值都比陽
台更低之雨遮,徒增附屬建物之面積,對消費者隱瞞雨遮
面積之重大交易資訊,並將其計入買賣
標的物之計價基礎
,造成壬○○○與被告間之給付與對待給付顯不相當,壬
○○○消費者權益嚴重受損,違反平等互惠原則,對壬○
○○顯失公平。壬○○○因誤信而簽立系爭違反平等互惠
原則、對其顯失公平之契約,已造成重大之窘迫及極度憂
慮。被告公司取得鉅款後對壬○○○於締約後不多日即多
次苦求退款不聞,更將所有契約不利益之風險要求壬○○
○完全承受,隨即揚言
解除契約,並沒收壬○○○誤交之
400萬元,以顯不相當之賠償責任及重大不利益加諸於壬
○○○,違反平等互惠原則,對壬○○○顯失公平。綜上
,系爭契約違反平等互惠原則、誠信原則,對壬○○○顯
失公平,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消費者保護法施行細則
第14條,無效。再依消費者保護法第16條但書規定,系爭
房地買賣契約對壬○○○顯失公平,契約全部無效。
⒊依民法第75條及民法第153條第項規定,
行為能力係指為
法律行為之能力而言,即得以獨立之意思表示使其行為發
生法律上效果之資格,是有行為能力者,使得為意思表示
,然若有行為能力之人,
惟其意思表示欠缺行為意思,及
非於自覺下所為,則其意思表示於法律上之評價自應與
無
行為能力者同,其所為之法律行為自欠缺法定成立要件而
為不成立,乃屬當然。本件壬○○○為一年逾73歲身體羸
弱之老婦人,經年洗腎,並有幻聽、幻覺、幻想等症狀,
經醫院投以抗精神病藥物治療,係長期服用精神病藥物並
患有
精神障礙疾病之病患。壬○○○長期處於精神耗弱之
狀態,應
堪認定。又壬○○○於96年3月6日簽訂系爭房屋
及土地買賣契約時,甫因貧血、糖尿病、高脂血症等疾病
自臺大醫院出院,而上開疾病之症狀為心悸、呼吸困難、
目眩及疲勞,並會有幻聽、幻覺、幻想等精神障礙之症狀
,係屬嚴重造成患者處於精神耗弱之疾病,此亦可由壬○
○○於臺大醫院住院期間曾發生幻聽、幻覺及幻想等症狀
及其出院後1週,仍回臺大醫院觀察其精神狀態
可稽。是
壬○○○簽約當時亦呈精神耗弱之狀態,足堪認定。末以
,系爭契約買方簽名欄雖載有壬○○○之簽名,然其姓氏
藍字均屬錯字,且有關戶籍地址、身分證字號等,均非壬
○○○親自填寫,而由他人代筆,且壬○○○身無積蓄,
均存因家族分產而獲得之400萬元作為安老之用,是壬○
○○根本無法負擔如此鉅額之房屋買賣價款,顯然對文字
並無正常識別能力,更無法預見該契約之法律效果,亦
可
證其當時係屬神智不清之狀態。綜上,諸多事證
足徵壬○
○○簽訂系爭契約係於精神耗弱之狀態所為,依上開民法
第75條及第153條規定,壬○○○所為簽約之法律行為,
自因其意思表示無效而不成立,從而,由其簽訂之買賣契
約,均一蓋歸於不成立。
⒋
綜上所述,系爭契約有上開契約無效或不成立之事由,是
壬○○○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並開立票據金額400萬元、
發票日期96年3月6日、票據號碼:FA0000000之臺灣銀行
支票代替現金之給付,此筆訂金並經被告等共同受領。該
等契約既不成立,被告等共同受領
前揭支票之利益即無法
律上原因,壬○○○之全體
繼承人即本件原告,自得按民
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等共同返還所共同受領之400萬
元利益,及經壬○○○以律宇國際商務法律事務所96年宇
字第627號律師函催告,於96年6月29日送達於長本公司,
自96年7月6日催告期滿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
㈢第一備位之訴部分:依民法第74條規定及最高法院79年度
台
上字第1394號判決意旨,本件壬○○○乃係一未曾受過高深
教育、生活清寒之老婦,近日因家族分產,幸而取得若干現
金,本圖藉以為安養中老之唯一寄託。壬○○○一生尚無購
屋經驗,且智識不深,對購屋相關事項,均無任何了解。輔
以身體健康狀況不佳、視力模糊、精神狀態耗弱,對外界事
務辨識及處理能力低落。被告等明知上情,仍於壬○○○甫
看屋未能了解契約內容時即屢屢催促壬○○○取來印鑑、支
票,簽訂系爭契約,顯係利用壬○○○輕率、無經驗之情事
,使其為買賣契約之訂定並交付400萬元。又系爭房屋買賣
契約,附屬建物加上共有部分面積,竟高達房屋產權登記面
積之61.62%,房地總價高達3,800萬元,壬○○○顯無能力
獨立衡量標的之價值及買賣契約內容之審閱,被告等屢屢催
促締約,迫使壬○○○無法尋求協助以為理性之判斷,而因
輕率、無經驗為財產之給付及給付之約定。考標的價額之高
、雙方經濟實力、專業能力差距之大,及締約過程長本公司
並未給予壬○○○相當時間了解契約之內容
等情,不惟對壬
○○○顯示公平,更顯係利用弱勢老人之輕率無經驗而締約
,殊有法定撤銷之理由。是應依前揭規定撤銷系爭房地買賣
契約。壬○○○已於97年5月17日死亡,而上開撤銷權既係
本於壬○○○與被告間之財產交易
法律關係而取得,自為具
有財產利益之權利,非屬身分上之專屬權,自得為繼承之標
的。且姑不論系爭
撤銷訴權可否為繼承之標的,揆諸上開民
法第74條之文義,該條之請求主體為
利害關係人,而並不限
於實際為法律行為之人,是伊等於壬○○○過世後,即需繼
受履行其財產上權利及義務,當屬利害關係人甚明,是伊等
亦得基於利害關係人之身分,聲請撤銷該房地買賣契約。從
而,此項撤銷訴權,原告自得於壬○○○死亡後向本院聲請
撤銷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又倘認依等上開主張有理由,撤銷
系爭房地買賣契約,則被告等所共同收受400萬元之利益,
自無法律上之原因,且造成訴外人壬○○○之損害,應依民
法第179條返還不當得利400萬元,並自96年7月6日催告期滿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且因壬○○○已
於97年5月17日死亡,其權利義務由伊等概括繼承,被告等
應將上開不當得利返還於伊等。被告雖辯稱系爭契約因壬○
○○遲未繳納欠款,經被告依系爭契約解除契約在案,從而
依等當無從主張撤銷云云,然上開房屋及土地買賣定型化契
約書既未給予壬○○○合理之審閱權,上開契約條款即不構
成契約之內容,已如前述,是被告執該等條款作為解除契約
之依據,自非合法,沒收系爭高額之訂金,更顯無理,從而
該等契約既仍為有效且具有法定撤銷事由,伊等當可聲請予
以撤銷,並請求被告等返還不當之利益。
㈣第二
備位聲明部分:
退步言之,縱伊等無權解除或撤銷系爭
契約,而認被告之解約為合法,惟依民法第252條,其沒收
之違約金顯然過高,被告等為與壬○○○就系爭房地締約,
所投入者僅有管銷費用之營業成本,即其因壬○○○未履行
契約,所實際遭受之損害僅及於此。而系爭契約簽訂後1星
期內,辛○○即以壬○○○有精神方面之疾病,且於締約時
係處於精神錯亂,並陷於輕率、急迫之狀態與被告商談解除
契約之相關事宜,是於如此短之時間內,被告尚無因壬○○
○之訂定契約而有投入任何支出、費用或人事成本等,是被
告自無因壬○○○之訂定系爭契約而負擔或給付任何費用,
自亦無因壬○○○之未繼續履行該契約,而受有任何之損害
。且系爭房屋坐落土地之公告現值於96年1月至98年1月均不
斷攀升,且與附近同等性質之房屋售價相比,縱壬○○○未
履行系爭房地契約,被告等尚可以更高之價格銷售系爭房屋
,是其實際上根本未受有任何之損害,從而其沒收400萬元
之訂金作為壬○○○不履行系爭房地契約之違約金,顯屬無
據。而依建設公司同業辦理預售屋銷售管銷費用比例約為買
賣總價之1%計算,被告等實際所受之損害僅38萬元。然壬
○○○對締約之事實認知能力
顯有不足,又於被告等催促之
情況下,倉卒簽約並交付訂金,卻遭沒收400萬元之鉅額損
失,與被告等所實際遭受之損害顯不相當,故
衡酌雙方實際
所受之損害,應依民法第252條酌減違約金至38萬元。復縱
如被告
所稱,因系爭契約之簽訂而需支付代銷公司代銷
報酬
云云,然被告與代銷公司目前正因本件之代銷費用涉訟中,
是被告尚未支付代銷公司該等費用,自不得已此作為實際損
害之依據。且系爭房地之底價為3,579萬元,及被告以此底
價即可獲得預期之銷售利潤,而本件房地簽約
合意之銷售金
額為3,800萬元,是其中更另有221萬元之額外利潤,而代銷
公司起訴請求被告代銷報酬為1,789,500元,足稽被告底價
設計已保留代銷報酬費用之扣除金額,更
足證被告以3,800
萬元售予壬○○○,除獲得預期利潤外,更有將近400萬元
之額外超高利潤,況系爭房屋被告另行以高價轉售他人,更
無任何損害可言。然被告卻沒收伊等400萬元之違約金,顯
屬不相當且有違衡平法則。
㈤聲明:
先位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400萬元,及自96年7月7日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第一備位聲明:
⒈當事人間於96年3月6日所簽定房屋預訂買賣合約書及土地
買賣契約書應予撤銷。
⒉被告應給付原告400萬元,及自96年7月7日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第二備位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362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之
翌日起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
抗辯以:
㈠系爭契約所載訂定時間為96年3月6日,系爭契約封面記載「
契約審閱權:本契約於中華民國96年3月1日經買方攜回審閱
5日(契約審閱期間至少5日)」。是其確已予壬○○○相當
審閱期間,至於原告另謂被告「逕自倒填日期,擅自為已經
訴外人壬○○○攜回審閱五日之不實際記載」云云,全屬憑
空臆測,因完全與事實不符,茲否認之。再以,壬○○○於
系爭契約訂定前即多次前來現場參觀,當時系爭房地已建造
完成,並取得使用執照,坪數及公共設施面積均由政府核發
登記在案,現場銷售人員均予詳細說明並帶領壬○○○及其
外甥至系爭房地現場查看確認,故系爭契約實係在壬○○○
已充分知悉並確認系爭房地之主建物、附屬建物、公共設施
分攤及車位之面積尺寸等具體細節之情況下,使由雙方合意
訂定。是壬○○○既已充分知悉並確認系爭房地買賣標的內
容,而同意訂定系爭契約並承諾給付價金,且系爭房地於壬
○○○訂購之後價位更不斷上漲,顯見壬○○○與其間之給
付與對待給付當無所謂「顯不相當」之情形。原告今以主建
物僅有33.86坪,附屬建物及共用面積高達28.316坪,對消
費者隱瞞雨遮面積之重大交易資訊等語,主張系爭契約違反
平等互惠原則,對壬○○○顯失公平,無非均為臨訟之詞,
因與事實全然不符,其等當否認之。又原告雖提出腎美診所
診斷證明書,僅能證明壬○○○有洗腎醫療紀錄,實與壬○
○○精神狀態之判斷毫無關聯。至於原告所提出臺大醫院診
字第96052584號診斷證明書,其上記載壬○○○係於95年11
月6日至25日住院期間發生幻聽、幻覺、幻想症狀,為上開
症狀就與法律上訂約能力有何關聯?尤其系爭契約訂定時間
為96年3月6日,與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記載之時間相距甚遠,
實無法據此認定壬○○○簽訂系爭契約當時,係陷於精神錯
亂狀態。是原告主張壬○○○於締約當時陷於無意識或精神
錯亂,其意思表示無效云云,均屬空言而未提出任何證據,
斷難憑採。實則,壬○○○於系爭契約親自簽字用印,且當
時客觀上無任何令其等懷疑壬○○○訂約能力有疑情事,其
等否認本件訂約能力有任何瑕疵。
㈡另原告以被告乘壬○○○具有年老、未受高深教育、無購屋
經驗、身體健康狀況不佳、無能力獨立衡量標的之價值及買
賣契約內容之審閱等情而輕率、無經驗,仍催促使壬○○○
訂定系爭契約,而主張系爭契約應予撤銷,而民法第74條之
撤銷權得為繼承之標的云云。原告主張民法第74條之撤銷權
得為繼承之標的,無非係以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515號
、86年度台上字第1630號、82年度台上字第2685號及69年度
台上字第1426號判決意旨為據。惟前揭判決完全與本件所涉
民法第74條之撤銷權得否為繼承之標的毫無關聯,因此原告
以前揭判決為據,主張民法第74條之撤銷權得為繼承之標的
云云,實不可採。又依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2521號判決
意旨,民法第74條撤銷權之行使,應於法律行為後一年內以
向法院提起訴訟之方式為之,始能發生撤銷之效果,然系爭
契約簽訂日為96年3月6日,原告
迄至98年3月5日始提出民事
支付命令
聲請狀向本院請求撤銷系爭契約,實已逾行使撤銷
權之一年除斥期間。本件既未依民法第74條第2項規定於法
定期間內依法定程式聲請撤銷系爭契約,則原告當不得再主
張撤銷系爭契約並請求返還已支付之訂金及簽約金。且壬○
○○於系爭契約訂定前即多次前來建案參觀,客觀上無任何
原告起訴所指情事。至於原告主張壬○○○於締約當時陷於
精神耗弱,無衡量審閱能力云云,均屬徒口空言,未提出任
何證據,斷難憑採。況其等已對壬○○○詳細解說系爭房地
之具體細節、出示記載系爭房地詳細資料之政府核發登記文
件,並予說明,同時帶領其參觀,使其確認系爭房地,此已
足使壬○○○充分了解系爭房地買賣標的內容,應無不知系
爭契約之訂定對其自己意義之情形,故實
難謂被告係乘壬○
○○輕率、無經驗而使其訂定系爭契約。況其等業因壬○○
○遲未繳納欠款,按系爭契約規定解除契約並沒收已繳納之
價款,故系爭契約既已經其等合法解除而不復存在,原告當
無從主張與以撤銷。是原告主張系爭契約應予撤銷,並請求
返還已繳納之價款,實無理由。
㈢其因壬○○○及原告違約,至少可請求原告賠償下列數額:
⒈銷售系爭房地所支出之管銷費用1,050,708元【95年度營
業費用1,569,068元+96年度營業費用2,633,7641/4(系爭
房地分攤比例)】;⒉訴外人東風建築有限公司(下稱東風
公司)請求被告支付其銷售系爭房地之代銷報酬2,673,500
元;⒊因壬○○○及原告違約致使被告減少3個月之利息收
入238,000元【(系爭房地價格3,800萬元-已給付定金及簽
約金400萬元)×年利率2.8%×3/12】;⒋因壬○○○及
原告違約致被告另行銷售系爭房地所支出之管銷費用1,140,
000元。綜上,其至少可向原告請求賠償5,102,208元。是原
告或主張被告未受損害,或主張其所受損害僅38萬元云云,
均與事實不符。原告請求酌減違約金至被告實際所受損害38
萬,無非係認被告實際所受損害為銷售系爭房地所支出之管
銷費用,並以系爭房地買賣總價3,800萬元之1%計算該管銷
費用,惟原告所謂一般建設公司同業辦理房屋銷售管銷費用
比例為1%,其證據理由為何,未見原告提出具體證據資料
予以說明,是原告主張違約金應酌減至38萬元等語,當不足
採。原告稱被告另行轉售系爭房地獲取進400萬元之額外超
高暴利云云,惟其與壬○○○違約後另行售出系爭房地之價
格為3,800萬元,與壬○○○買受價格相同,並無原告所稱
高價出售之情形,其否認之,且其另行銷售系爭房地之獲利
本非原告得主張之範疇,如認原告所述可採,則無異認為其
得向原告主張
損害賠償之權利,業因其得向系爭房地買受人
請求買賣價金而消滅,此顯已完全混銷其基於不同原因事實
得向不同對象主張之不同
請求權,實有重大謬誤。而原告又
稱被告未支付代銷公司代銷費用,故未受損害云云,然依最
高法院56年度台上字第2958號判例意旨,被告因系爭房地之
銷售,業遭東風公司起訴請求支付代銷報酬2,673,500元,
是如其與受告知訴訟人間之訴訟經法院判決敗訴,其即負有
向受告知訴訟人給赴代銷報酬之義務,實不得因被告尚未支
付代銷報酬,即認為代銷報酬並非被告所受損害之範圍,是
原告之主張委無足採。
㈣
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
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訴外人壬○○○於96年3月6日透過訴外人東風公司與被告簽
訂信義風華建案第2樓、總價達3,800萬元之房屋買賣契約書
及土地買賣契約書,並於同日支付被告發票日期為96 年3月
6日、票據號碼為FA0000000、票據金額400萬元之台灣銀行
支票,作為支付房地買賣契約之定金及簽約金。
㈡
嗣後壬○○○主張上開房地契約有不成立、無效等事由,是
因未為後續款項之給付,並於96年6月28日以律宇國際商務
法律事務所96年宇字第627號律師函請被告返還所受領之400
萬元之不當得利,但被告拒絕返還。
㈢壬○○○於97年5月17日死亡。
五、得
心證之理由:
㈠查訴外人壬○○○於97年5月17日死亡,其配偶藍田與原告
三人為其繼承人,嗣訴外人藍田死亡後,由原告三人繼承乙
節,有壬○○○之遺產稅免稅證明書、
繼承系統表、除戶
戶
籍謄本、原始戶籍登記簿、原告三人之戶籍謄本、藍田之繼
承系統表(本院卷㈡第23至28頁、第115至117頁)
在卷可稽
,是原告主張訴外人壬○○○關於系爭房地之請求權由其等
繼承,其等自得提起本件訴訟等語,堪認實在,被告否認原
告三人當事人之適格地位,
洵屬無據。
㈡原告先位之訴部分:
⒈壬○○○是否於精神錯亂中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致使該
契約不成立?
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
,而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
,民法第75條固定有明文,惟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
所揭示「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
之責任」之
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自應由主張係無行為能力
人或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為意思表示者負舉證之責。
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乃壬○○○於精神錯亂中所為,其意思
表示無效乙節,為被告所否認;原告雖提出臺灣大學醫學
院附設醫院診字第0990372958號診斷證明書(支付命令卷
49頁),其上記載壬○○○於95年11月6日至25日住院期
間發生幻聽、幻覺及幻想,曾於95年11月23日至出院後兩
週服用Seroquel(25mg)每晚半粒,96年4月再次發生幻覺
,故於門診開始長期服用上開藥物每晚1粒,惟據此以觀
,壬○○○既係於95年11月6日至25日住院期間出現精神
症狀,出院兩週後即停止服用抗精神病藥物,
俟於96年4
月間才再出現幻覺,再衡諸幻聽、幻覺及幻想之精神症狀
往往係斷斷續續,及無證據顯示壬○○○長時皆處於精神
不穩定之狀態,自難謂壬○○○於簽訂系爭契約時即有精
神錯亂之情形。況證人即銷售系爭房地予壬○○○之人員
丁○○○證稱壬○○○於96年3月3日看屋時及同年月6日
簽約時之精神狀況都感覺與正常人無異等語(本院卷㈡第
60至61頁)。原告雖又稱壬○○○於系爭土地買賣合約書
將自己姓氏錯寫為「籃」,且簽字顯得吃力,有關戶籍地
、身分證字號等均非其親自填寫,且其身無積蓄,僅存因
家族分產而獲得之400萬元作為安老之用,根本無法負擔
如此鉅額之房屋買賣價款,顯然對文字並無正常識別能力
,更無法預見該契約之法律效果,益
可徵其當時處於神智
未清之狀態等語,然原告
自承壬○○○僅接受2年之國民
教育(本院卷㈡第104頁),是前述壬○○○於系爭土地
賣合約書上將自己姓氏錯寫為「籃」、簽字顯得吃力、戶
籍地、身分證字號等均非其親自填寫等情事,或係因其教
育程度不高、不擅書寫加上年事已高所致,尚無從據此認
定壬○○○當時處於精神錯亂之狀態。又原告所謂壬○○
○僅存因家族分產而獲得之400萬元作為安老之用,根本
無法負擔如此鉅額之房屋買賣價款,卻仍購買價金高達
3800萬元之系爭房地等情,縱認屬實,至多僅能證明壬○
○○締約當時有無輕率,要不得執人之輕率締約行為即謂
其有精神錯亂之情形。綜上,原告尚未能舉證證明壬○○
○於締約時有精神錯亂之情事,其據此主張其締約之意思
表示無效,系爭契約不成立云云,
尚非可採。
⒉被告是否因未給予壬○○○合理審閱系爭契約之期間,或
系爭契約有違誠信原則、顯失公平之情事,而應屬無效?
⑴按「企業經營者與消費者訂立定型化契約前,應有三十
日以內之合理期間,供消費者審閱全部條款內容。違反
前項規定者,其條款不構成契約之內容。但消費者得主
張該條款仍構成契約之內容」,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之
1第1項及第2項前定有明文。此立法目的在於使消費者
充分瞭解契約內容,避免消費者於匆忙間不及瞭解其依
契約所得主張之權利及應負之義務,致訂立顯失公平之
契約而受有損害。系爭契約乃被告以為與不特定多數消
費者訂立同類契約之用,所提出預先擬定之契約條款作
為契約內容全部而訂定之契約,屬定型化契約,為兩造
所不爭執,是自有上開法文之適用。查系爭契約記載「
本契約於中華民國96年3月1日經買方攜回審閱五日(契
約審閱期間至少五日)」(支付命令卷第21、37頁)並
不符實,實際上系爭房地銷售人員丁○○○於96年3月3
日將契約書交付壬○○○,嗣於同年月6日簽約,
業據
證人丁○○○述明確(本院卷㈡第60-61頁);原告雖
稱:實則壬○○○於簽約當日即96年3月6日始第一次看
到契約書,蓋依
經驗法則,通常房地銷售公司不可能在
消費者第一次觀看房屋,不確定消費者是否購買時,即
將重要之契約書交由消費者審閱云云,惟證人丁○○○
稱於96年3月3日即與壬○○○約定於同年6日簽約(本
院卷㈡第60頁背面),
核與原告在系爭契約上手寫表示
「事實上是3月3日星期六第一次看屋,媽說要想3天3月
6日簽約」之陳述相符,是壬○○○於96年3月3日看屋
後既已表明購買意願並約定於同年月6日簽約,證人丁
○○○將契約書交付壬○○○攜回審閱,並無原告
上揭
主張之違常之處,應
認證人丁○○○開證詞實在。至被
告雖稱:丁○○○稱於96年2月27日曾將契約書交予先
為壬○○○看屋之謝明達,足見契約早於96年2月27日
即交壬○○○審閱云云,惟證人丁○○○稱:96年2月
27日謝明達前往看屋時,並未表明係為他人看屋等語(
本院卷㈡第60頁背面),復無證據證明謝明達確曾將契
約書交予壬○○○,自無從認定被告早於96年2月27日
即將契約書交付壬○○○審閱;綜上,本院認壬○○○
係於96年3月3日將契約攜回審閱,至同年月6日簽約時
已審閱契約3日。衡諸:①壬○○○雖僅受2年國民教育
,已如前述,惟其係將契約書攜回審閱,就契約內容非
無詢問他人及考慮之機會;②系爭房屋於壬○○○看屋
時已興建完畢,有台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使用執照上記
載之核發日期96年2月16日可稽(本院卷㈡第82頁),
是房屋之面積、建材等狀況可為壬○○○親眼目睹;③
壬○○○看屋及簽約時,均有其親戚謝明達陪同,業據
證人丁○○○述明確,並非獨自一人等情狀,本院認壬
○○○與被告簽訂系爭契約前,已審閱契約內容3日,
其期間難謂不合理(又定型化契約之合理審閱期間,應
由法院依個案情況認定,不得以審閱期間超過主管機關
公告之期間,即當然認為合理;同理,亦不得以審閱期
間未滿主管機關公告之期間,即當然認為不合理,併此
敘明)。從而,原告主張被告於締約前未予壬○○○合
理審閱契約期間,其契約條款依前揭法條不構成契約之
內容云云,尚非可採。
⑵次按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違反誠信原則,對消費者顯失
公平者,無效。定型化契約中之條款違反平等互惠原則
者,
推定其顯失公平,消費者保護法第12條第1項、第2
項第1款有明文規定。原告固主張:系爭房屋之公設比
高達近39%,明顯超過一般合理經驗值,被告銷售虛坪
灌水之房屋;又契約未將陽台及雨遮個別臚列,而實際
上不具實用性之雨遮面積大於具實用性之陽台;另被告
收取顯不相當之鉅額定金,嗣再以壬○○○未按期繳納
剩餘價款為由,解除契約並沒收定金,以上均違反誠信
原則及平等互惠原則等語,
惟查,壬○○○於締約前曾
參觀系爭房屋
而非樣品屋,當時系爭房地已建造完成,
並取得使用執照,業經證人丁○○○述屬實(本院卷㈡
第60頁背面),並有前揭使用執照在卷可稽,縱認壬○
○○以目測未能確切知悉現場主建物、附屬建物及共用
部分之面積數字,但實難謂其對具體之面積大小毫無概
念,參以系爭契約第3條已明白記載主建物、附屬建物
及共用部分之面積數字(支付命令卷第22頁),應認系
爭契約係在壬○○○充分知悉並確認系爭房地之主建物
、附屬建物、公共設施分攤面積尺寸等具體細節之情況
下,始由雙方合意訂定,自難因系爭房地公設比高或契
約上未將陽台及雨遮之面積分列臚列,即認系爭契約有
何違反誠信及平等互惠原則情事。又查,壬○○○給付
之400萬元包括訂金及簽約金,此
觀諸系爭契約附件「
付款明細表」自明(支付命令卷第33、44頁),非僅訂
金而已,而訂金及簽約金占總價金約10%【計算式:400
萬3800萬×100%=10.5%(小數點一位以下四捨五入)
】,衡情尚難謂顯不相當,至嗣後壬○○○因不欲買受
系爭房地而未按期繳納剩餘價款,被告因而解除契約,
縱依民法其亦有此權利,更難謂違反誠信及平等互惠原
則。綜上,原告主張系爭契約有上開違反誠信原則之情
事,依前揭消費者保護法條文應屬無效云云,亦非可取
。
㈢原告第一備位之訴部分-被告是否利用壬○○○之輕率、無
經驗而與其簽訂系爭契約,而使原告得依據民法第74條規定
主張撤銷?
按「法律行為,係乘他人之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使其為財
產上之給付或為給付之約定,依當時情形顯失公平者,法院
得因利害關係人之聲請,撤銷其法律行為或減輕其給付。前
項聲請,應於法律行為後一年內為之」,民法第74條定有明
文。查系爭契約簽訂日為96年3月6日,已如前述,原告迄至
98年3月5日始提出民事支付命令聲請狀向法院請求撤銷系爭
契約,此有民事支付命令聲請狀上法院收狀戳
可憑(支付命
令卷第1頁),實已逾行使撤銷權之一年除斥期間。原告請
求撤銷系爭契約既已逾民法第74條第2項規定之除斥期間,
本院自無從准其撤銷系爭契約之請求並命被告返還已支付之
訂金及簽約金。
㈣原告第二備位之訴部分:
⒈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
法第252條所明定;違約金是否相當,應依一般客觀事實
、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以為衡量之標準
,若所約定之額數,與實際損害顯相懸殊者,法院自得酌
予核減,並不因
懲罰性違約金或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而異
(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2529號
裁判意旨足參)。上開
此規定乃係賦與法院得依兩造所提出之事證資料,斟酌社
會經濟狀況並平衡兩造利益而為妥適裁量、判斷之權限,
非謂法院須
依職權蒐集、調查有關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
是否有過高之事實,而因此排除
債務人就違約金過高之利
己事實,依辯論主義所應負之主張及舉證責任。又違約金
之約定,為當事人契約自由、私法自治原則之體現,雙方
於訂約時,既已盱衡自己履約之意願、
經濟能力、對方違
約時自己所受損害之程度等主、客觀因素,本諸自由意識
及平等地位自主決定,除非債務人主張並舉證約定之違約
金額過高而顯失公平,法院得基於法律之規定,審酌該約
定金額是否確有過高情事及應予如何核減至相當數額,以
實現社會正義外,當事人均應同受該違約金約定之
拘束,
法院亦應予以尊重,始符契約約定之本旨(最高法院93年
度台上字第909號裁判意旨參照)。
⒉查系爭房屋買賣契約第26條第2項及土地買賣契約第16條
第2項約定,買方違反有關「付款條件及方式」之規定者
,賣方得沒收依房地總價款15%計算之金額,但該沒收之
金額超過已繳價款者,則以已繳價款為限,有契約條款(
本院卷㈠第52、62頁)在卷可稽。兩造均不爭執原告於96
年3月6日繳付400萬元後,即未再依系爭契約履行其給付
價金之義務,又400萬元並未逾系爭房地總價款即3,800萬
元之15%(相當於3,800萬×15%=570萬),是被告依約沒
收原告已繳之400萬元充作違約金,實有所據。原告雖主
張壬○○○未繼續履行系爭契約,並未使被告受有任何損
害,是被告沒收壬○○○400萬元作為違約金,顯不相當
,請求酌減違約金至38萬元云云,惟查:
⑴系爭房地係被告委由訴外人東風公司銷售予訴外人壬○
○○,而被告公司依卷附其與東風公司締結之「代理銷
售業務及廣告製作合約書」第8條(本院卷㈡第74頁)
,須因此給付東風公司2,673,500元之服務費用【計算
式:底價(35,790,000×5%)+溢價部分(38,000,000-35
,790,000)x40%=2,673,500】,今雖因壬○○○未履行
契約致契約解除,但被告公司依約仍須支付上開服務費
用,自屬被告因壬○○○未履行契約致不達其給付目的
之損害。原告雖謂被告公司尚未給付東風公司上開服務
費用,不得計入損害云云,惟被告公司依約既須為上開
給付,自不得以被告公司尚未為實際給付,即謂其無損
害可言,是原告此一主張,並無理由。
⑵被告稱因壬○○○違約後,其為再售出系爭房地而支付
仲介服務費1,140,000元乙節,有不動產買賣價金信託
履約保證專戶收支明細表及統一發票(本院卷㈠第198
至199頁)
附卷可稽,
堪信實在,此亦屬被告因壬○○
○違約所生之損害。
⑶被告稱其因壬○○○違約,致其減少3個月之利息收入
共238,000元【(系爭房地價格3,800萬元-已給付定金
及簽約金400萬元)×年利率2.8%×3/12】等語,衡
諸壬○○○於96年3月6日簽約後,遲遲未依約給付用印
款,
嗣經被告以
存證信函催告及解除契約後,被告至96
年8月始再將系爭房地賣出,有存證信函、不動產買賣
價金信託履約保證專戶收支明細表(本院卷㈠第64、
198頁)存卷可憑,又法定
遲延利息為5%等情狀,本院
認被告稱其受有238,000之利息損害,尚屬符實。
綜上,被告因壬○○○未繼續履行系爭契約,至少受有
4,051,500元之損害,較諸兩造約定之400萬元違約金,違
約金並無過高之情事。原告雖又稱被告另行轉售系爭房地
,獲取進400萬元之額外超高暴利云云,惟被告再售出系
爭房地之價格亦為3800萬元,有前開不動產買賣價金信託
履約保證專戶收支明細表可證,況其另行銷售系爭房地之
獲利無論若干,乃基於另一買賣契約所生之事實,本非原
告得主張之範疇,原告自不得主張其利應歸於己,而減少
其應負之
損害賠償責任。綜上,本件違約金既無過高之情
事,原告請求酌減違約金至38萬元,並請求被告返還362
萬元及遲延利息,自非可取。
㈤綜上所述,系爭契約並無不成立或無效之情事,原告亦不得
依民法第74條撤銷系爭契約,兩造約定之違約金復無過高而
應予酌減之情形,從而,原告前揭先位、第一備位及第二備
位聲明之請求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既受敗訴判決,其
假執行之聲請即
失所附麗,不應准許。又兩造其餘之攻擊
防
禦方法及證據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
決之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歐陽漢菁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9 年 4 月 23 日
書記官 吳貞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