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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9 年度訴字第 4998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0 年 08 月 05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等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4998號 原   告 韓俊杰 訴訟代理人 廖大鵬律師 複代 理 人 苗怡凡律師 被   告 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施維德 被   告 程彥豪原名程燁睿. 被   告 黃俊元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志宏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一百年七月十八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韓俊杰原擔任陸軍六軍團關渡指揮部(下稱關指部) 上尉心理撫導官,並於民國98年12月1日退伍,而被告程 燁睿、黃俊元係被告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 森電視)之記者,渠等在未向本人查察說明情形下,竟於 98 年10月23日為不實報導,並在被告東森電視之頻道上 播放,關於原告之報導內容為:「六軍團轄下的關渡指揮 部有位韓姓心理撫導官,被踢爆在岳母過世時,竟然利用 職務之便,叫部隊裡的小兵幫忙摺紙錢並製作追思光碟, 造成他們超時加班,而關指部的政綜科長在接受投訴後竟 未加制止。雖然關指部澄清,小兵幫忙摺蓮花是出於同袍 情誼,但該位心輔官還是被調職處分。陸軍關渡指揮部又 出事了!這回是上尉韓姓心撫官在今年岳母過世時,竟要 求小兵放下勤務,幫忙摺紙錢,甚且擅自把個人電腦帶到 部隊,要求擅長美工的資訊兵幫忙製作追思光碟。而這些 義務幫忙的小兵通通都超時工作,大家一肚子悶氣向長官 投訴,沒想到,指揮部的政戰綜合科長知情後,竟置之不 理。事件爆發後,關指部政戰主任沈耀國表示,韓姓心輔 官因單位任務無法返家奔喪,所以在部隊裡利用公務閒暇 時間,摺蓮花為他的岳母祈福,而這些小兵都是出於同袍 情誼才會幫忙。雖然長官如此解釋,但韓姓心撫官攜帶違 禁品個人電腦進部隊是事實,他又支使小兵幫忙處理私事 ,部隊長官不但放縱,還幫忙簽加班,六軍團知情後,已 把相關人士調職處分。」。 (二)原告之岳母早於97年3月7日即已過世,原告怎可能於98年 2、3月間要求部隊小兵為岳母摺金紙或蓮花祈福,原告亦 從未支使部隊小兵為任何人摺金紙或蓮花;又原告未曾攜 帶筆記型電腦進入營區製作追思光碟,亦未因上述事件遭 受任何調職處分,上開報導內容不實。被告程彥豪、黃俊 元係為被告東森電視之記者,理應查訪原告求得事實真相 ,或令原告有得以澄清之機會,在未為上開舉動前,即為 不實報導內容。又被告東森電視應就其所屬記者程彥豪、 黃俊元之報導內容查核是否屬實,以及有無查訪原告說明 經過,均應該予以注意才是,其未加審核把關,即在被告 東森電視所屬新聞台播放上開新聞報導。遲至今日網路上 仍有上開報導內容存在,任何人均可閱覽下載知悉內容, 嚴重影響原告之名譽,原告為此委請廖大鵬律師於98年12 月25日發函,被告東森電視,請求儘速予以更正報導,並 向原告道歉,然被告東森電視迄今仍未更正報導或道歉, 原告為此提起本案訴訟,請求回復名譽及賠償精神上損害 。爰依民法第18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88 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訴。 (三)對被告抗辯之陳述:被告稱其新聞來源是來自訴外人徐子 淇,然徐子淇於原告母親過世當時早已退伍,根本不在部 隊中,與原告間尚且有刑事案件之恩怨存在,被告程彥豪 、黃俊元與徐子淇為舊識,渠等與徐子淇顯係利用新聞報 導來打擊原告。被告自始自終均未曾採訪過原告本人,有 失新聞報導應平衡報導之責。 (四)並聲明:1、被告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應在中國時 報、聯合報、自由時報及蘋果日報之Al報頭下以8公分乘 以13公分登載如附件二之啟事。2、被告東森電視事業股 份有限公司、程彥豪、黃俊元應連帶給付原告100萬元, 及自本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9年7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3、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 二、被告則抗辯以: (一)本件新聞報導之內容均係由來於被告等接獲關渡指揮部退 役女兵徐子淇之投訴,得悉關渡指揮部爆發上尉心輔官( 即原告)命令小兵於營區中超時加班協助摺冥紙,並且在 未經事先報備許可之狀況下違規攜帶筆記型電腦進入營區 ,要求擅長美工之資訊兵協助製作追思光碟之違紀情事。 因軍隊風紀向來均係一般閱聽大眾所關注之新聞焦點,軍 隊是否依法進行正常演訓、服役官兵權益是否遭不法侵害 等關係全體國防戰力之良寙,與公共利益息息相關,是以 被告等接獲前開投訴後,為辨其真偽,迅即向原告之上級 長官即關渡指揮部政戰主任沈耀國查證,原告之上級長官 未駁斥投訴內容,僅為原告緩頰指稱:「他因為單位的任 務,他沒有辦法休假返家,所以他就在部隊裡面處理公務 ,利用公忙之餘摺蓮花來為他的母親祈福,這些都是在休 息時間、基於私誼」。另國軍六軍團政戰主任曾有福於接 受被告等之電話詢問時亦表示已將相關人等予以調職之處 分。抑有進者,依被告等取得之關渡指揮部營輔導長陶聖 文於98年8月間與關渡指揮部政綜科科長余松和之通話錄 音光碟,余松和於通話中明白述及:「摺紙錢那個事情是 有,確實有啦,想說因為他是獨子啊,老媽死了,在辦公 室摺紙錢,那我能講什麼」、「你也知道這種狀況嘛,對 不對,我能跟他說絕對不准、禁止嗎?」、「我們也是基 於同袍之誼啦,不然你也知道這種事情是不可以啦」,堪 可合理確信徐子淇之投訴與事實相符。被告等對於可受公 開評論之軍隊風紀事件,先是有關渡指揮部退役女兵徐子 淇之投訴,繼之被告等亦曾分別以電話訪問關渡指揮部政 戰主任沈耀國及六軍團政戰主任曾有福,並於新聞報導中 播出關渡指揮部政戰主任沈耀國之答覆錄音內容,復經與 關渡指揮部營輔導長陶聖文及關渡指揮部政綜科科長余松 和之通話錄音內容互相比對,被告等乃有相當理由可信關 渡指揮部退役女兵徐子淇之投訴內容係屬真實,方據以為 系爭新聞之報導,依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2365號及93 年度台上字第851號判決意旨,自難謂被告等具有侵權之 故意過失或有應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之情事可言。至於誤植 原告過世親屬之身分乙節,係因投訴內容及被證2之通話 錄音光碟均述及過世者之身分為原告之岳母並非被告等故 意誤導,況此亦不掩被告等之報導內容係經過合理查證而 有相當理由可信其為真實及被告等已善盡媒體報導之注意 義務。 (二)被告東森電視既屬法人,依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38 號判決意旨,被告東森電視自無依民法第185條之規定與 被告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之可能。而民法第188條第1項 之僱用人連帶賠償責任又係以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 他人之權利為前提,是以,受僱人如並無違法侵害他人權 利之情事存在,自無令僱用人連帶負擔損害賠償責任之可 言。本件被告等對於可受公開評論之軍隊風紀事件,在經 過向原告之上級長官合理查證,並在有相關事證可資佐證 之情況下,據以為系爭新聞之報導,被告等實無任何故意 詆毀原告名譽之情事,在民事上不應構成侵權之行為,被 告東森電視自亦無僱用人之連帶損害賠償責任之可言。並 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 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1、被告程彥豪、黃俊元受僱被告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東森電視)之記者。於98年10月23日製作系爭「心 輔官岳母過世遣小兵摺紙蓮花做光碟」新聞報導。 2、原告曾委請廖大鵬律師以98年12月25日98年(大)字第 980012001號函函知被告東森電視其認為系爭新聞報導內 容不實,要求為更正報導。被告東森電視曾以98年12月30 日(98)東視總字第413號函回覆說明系爭新聞報導係由 被告等實際進行採訪後,依採訪所得製作,內容均屬有據 ,並無報導不實之情事。 3、被告程彥豪、黃俊元及被告東森電視於播出系爭報導前未 曾採訪原告本人。 (二)爭執部份: 原告主張被告二人共同故意不法侵害其名譽,應與僱用人 被告東森電視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有無理由? 四、得心證理由 (一)按言論自由,在使發言者(言論提供者)暢所欲言,而聆 聽者(言論接受者)知無不盡,鼓勵言論之廣為流通、交 換,促進社會之發展與進步,而為憲法所明文保障之人權 之一。報章、雜誌及電子媒體之報導本身,尤係當今社會 之言論資訊主要來源,自亦屬言論自由之範疇,即便內容 不盡與事實相同,報導者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使其有相當 理由確信為真實者,或對報導者乃出於明知不實故意捏造 或因重大過失、輕率、疏忽而不知其真偽等不利之情節未 善盡舉證責任者,均不得謂報導者為未盡注意義務而有過 失。縱事後證明其言論內容與事實不符,即難謂係不法侵 害他人之權利,而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二)查本件被告報導緣由係因被告程彥豪與曾在關指部服役之 訴外人徐子淇與為朋友關係,徐女向邱彥豪提及其與另一 訴外人陶聖文告訴該部隊長官潘偉弘妨害名譽案於98年7 月24日在軍事檢察署開庭等候時,經一義務役士兵告知該 案傳喚之證人即原告要求該士兵摺紙蓮花,作追思光碟, 且讓給予非法定假之事而來,已據證人徐子淇於本院到庭 結證甚明(見本院卷第94頁反面),且原告確有因其母親 往生而於營區摺紙錢,並有幫忙摺紙錢一節,亦經證人即 該指揮部政戰主任沈耀國及事發時任政綜科長余松和結證 無訛(見本院卷第78頁反面、79頁正面),則以軍事單位 身負保衛國家安全勤務之特殊性,每年耗費國家預算不斐 ,竟有軍官因至親逝世,而於軍營中摺紙錢或製作追思光 碟,並要求義務役士兵支援從事私人事務,以軍方一再強 調軍紀是軍隊之命脈,非特就軍人形象雪上加霜,抑亦不 免有違納稅人民期待且社會觀感不佳,民眾確有獲知此一 訊息之需求,被告等得悉此事並為報導,無非發揮媒體監 督之責,難認有何惡意之存在。 (三)參諸被告所獲訊息係由徐子淇親自聽聞而來,且該消息來 源之義務役士兵亦一再要求徐子淇不要追加告訴本件原告 ,亦經徐子淇證述甚明(見本院卷第94頁反面),可見該 消息來源並非純然誣陷原告,被告等確自信所報導訊息之 真實。又被告已經交互採訪該單位政戰主任沈耀國以及獲 取政綜科長余松和通話譯文(詳後述),得知確有原告摺 紙錢一情,且由被告所提出且為原告所不爭執余松和與陶 聖文之電話譯文內容,陶聖文就原告在辦公室摺紙錢、攜 帶筆記型電腦且派兵幫忙經主任同意而開加班單一事告以 余松和,余回應以「摺紙錢那個事情是有,確實有啦,想 說因為它是獨子啊,老媽死了在辦公室摺紙錢,那我能講 什麼」、「你也知道這種狀況嘛,對不對,我能跟他說絕 對禁止不准嗎」、「主任當然知道」、「我們也是基於同 袍之誼啦,不然你也知道這種事情是不可以啦」(見本院 卷第48頁),堪認證人沈耀國及余松和於本院證稱僅有軍 官間相互幫忙云云(見本院卷第78 頁反面及第79頁正面 、第80頁),並非實在。復觀以余松和證稱上開與陶聖文 談話內容係指另一士兵自裁事件云云(見本院卷第79頁正 面),非但與全般對話內容無關,更得由沈耀國及余松和 迴護原告之證言可認此事有蹊躈之處,實有令閱聽者聞問 、討論、監督之必要。是被告所為報導即便往生者係原告 之母或岳母細節與事實略有出入,亦無非本諸上開陳述及 調查之確信,尚不能認有故意侵害原告名譽之處。至被告 雖未親自採訪原告,然已經由上開訊息來源認足有報導之 必要及確信,此一瑕疵亦不足為被告不利之事實認定。此 外原告復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重大過失、輕率、疏忽而為 不實報導之處,其主張自屬無據。 (四)被告程彥豪、黃俊元既乏侵害原告名譽之惡意,而無侵權 行為之該當,則其僱用人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亦難 認應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為有關原告之報導係確信為真實而為,既 無侵害名譽之故意,且原告亦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惡意或重 大過失、輕率、疏忽而為報導毀損原告名譽。從而,原告依 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東森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應 在中國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及蘋果日報之Al報頭下以8 公分乘以13公分登載如附件二之啟事;且被告東森電視事業 股份有限公司、程彥豪、黃俊元應連帶給付原告100萬元, 及自99年7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其訴已經駁回,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 麗,併予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且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 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予論述,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5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吳定亞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5 日 書記官 張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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