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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9 年度訴字第 64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99 年 10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遷讓房屋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643號 原   告 高平貿易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范育仁 訴訟代理人 周燦雄律師 複代理人  蔡德倫律師 訴訟代理人 蔡炳楠律師 被   告 范育俊       范文陽 上2 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沈孟賢律師 複代理人  賴俊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遷讓房屋事件,本院於民國99年10月5 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按訴訟實施者於能力、法定代理權或為訴訟所必要之允許有欠 缺之人所為之訴訟行為,經取得能力之本人,取得法定代理權 或允許權之人,法定代理人或有允許權人之承認,溯及於行為 時,發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48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於民國 98年3 月16日經台北市政府以府產業商字第09881113820 號核 准變更登記董事長為范育仁(本院卷㈠第71頁),是原告於98 年8 月11日起訴時以范育仁為法定代理人,法定代理權並無欠 缺。嗣范育仁雖因具有公司法第30條第5 款使用票據經拒絕往 來尚未期滿之當然解任事由,遭台北市政府以99年2 月12日府 產業商字第09930220600 號函撤銷前述核准變更登記之處分( 同卷第74頁),法定代理權於焉消滅,惟原告於99年5 月20日 復經台北市政府以府產業商字第09983905410 號函再度核准變 更登記董事長為范育仁(本院卷㈡第22頁),已補正合法之法 定代理人,參照前述說明,范育仁於喪失原告之法定代理權後 所為訴訟行為業經其於取得法定代理權後承認,溯及行為時發 生效力。 原告方面 ㈠主張: 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范育仁與被告范育俊、范文陽、及訴外人范 育材為兄弟,均為訴外人范木青(即高平恭宏)之子。范青木 於75年間出資在台北市○○段○ ○段第220 號土地上興建同小 段第2573、2575號建物,門牌號碼台北市○○○路○ 段○○○ 巷 ○○弄○ 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自75年10月15日為第1 次保 存登記時起,即登記為原告所有迄今。范木青於87年11月12日 召開家族會議,將原告及訴外人龍元有限公司股權價值新臺幣 (下同)22,000萬元全部分配予范育仁,范育仁則應支付超過 其應分配部分(即15,000萬元)之價額7,000 萬元予其他人, 至被告范育俊向原告借用之系爭房屋3 樓、5 樓、頂樓加蓋, 及被告范文陽向原告借用之該屋4 樓,於3 年內均免租金,3 年後則應向范育仁洽租,自88年1 月1 日起實施,並作成家族 會議紀錄(下稱系爭家族會議紀錄),被告范文陽與被告范育 俊之妻劉貞杏均在該紀錄上簽名同意,范育仁亦已依系爭家族 會議紀錄給付完畢。又范木青雖於91年8 月15日出具聲明書, 及同年8 月16日親立書面,表示廢除前述家族會議紀錄之意, 但迄其98年12月11日死亡止,均未付諸施行。范育仁雖於同年 8 月20日書立讓渡書,同意無條件轉讓名下原告公司股份予范 木青,但范木青並未接受,股權亦未轉讓。而范木青於93年11 月12日以存證信函通知原告其受讓范育材等人股權之事實,同 時要求原告將其姓名登載於原告股東名冊,惟嗣後仍將股票交 予范育仁,由其訴請原告(當時法定代理人為被告范育俊)辦 理股東名簿變更登記,且於94年4 月14日協商時表示仍應依系 爭家族會議紀錄辦理,因此范木青並未變更前述分產決定。雖 被告范育俊、范文陽,與范育仁、范育材於94年7 月17日共同 簽署同意書,表示同意分產比例為1/4 ,但因被告范育俊、范 文陽,與范育材均未返還前所受領合計7,000 萬元之補償金, 亦自始不成立,是被告仍有履行系爭家族會議紀錄之義務。惟 被告於90年12月31日屆期後,不僅未與原告洽談承租事宜,被 告范育俊更無權占有系爭房屋3 樓、5 樓及頂樓加蓋,至99年 9 月30日始搬遷,被告范文陽則無權占有系爭房屋4 樓,至99 年9 月1 日始搬遷。爰依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分別 給付自起訴時起回溯前5 年間,及起訴後至遷出系爭房屋止, 依各自占有系爭房屋坪數及當地每坪每月600 元租金行情計算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㈡聲明: ⑴被告范育俊應給付原告3,06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99年9 月30日止,按月給付原告51,000元。 ⑵被告范文陽應給付原告1,152,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99年9 月1 日止,按月給付原告19,200元。 ⑶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被告方面 ㈠抗辯: 范木青於51年間出資設立原告公司,並於75年間出資建造系爭 房屋,被告范育俊、范文陽自系爭房屋建造完成後,即經范木 青同意遷入居住,分別無償使用系爭房屋迄今(被告范育俊於 99年9 月30日遷出,被告范文陽於99年9 月1 日遷出),自非 無權占有。被告雖曾參加87年11月12日之家族會議,但均未同 意結論,故系爭家族會議紀錄僅能視為范木青個人之期望,並 非對立之意思表示,與契約之要件不符,且縱使范木青事後匯 款予被告,亦無從視為履行系爭家族會議紀錄之對價。嗣范木 青因范育仁挪用原告款項,怒而於91年8 月15日先由呂肇文代 立聲明書,廢除系爭家族會議紀錄附件資產分配計畫書,並於 同年8 月16日親自出具欲重新處理資產之書面,范育仁亦隨即 於同年8 月20日書立讓渡書,同意無條件轉讓名下原告公司股 份予范木青,不再主張前述家族會議紀錄之效力,范木青更於 93年11月12日以存證信函通知原告關於其受讓股權之事實,同 時要求原告將其姓名登載於原告股東名冊,顯見范木青決意廢 棄系爭家族會議紀錄,各方亦無受該紀錄拘束之意。退步言之 ,縱認系爭家族會議紀錄為契約,被告范育俊、范文陽,與范 育仁、范育材亦於94年7 月17日共同簽署同意書,載明4 人對 於范木青之財產(包括原告之股權),採納戴子芳會計師擬具 之意見,各分配1/4 ,已推翻系爭家族會議紀錄。再縱認原告 之主張有理由,租金之計算亦應受到土地法第97條第1 項之限 制。 ㈡抗辯聲明: 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⑵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系爭房屋自75年10月15日為第1 次保存登記迄今,均登記為原 告所有。 ㈡被告范育俊於93年至99年9 月30日期間占有使用系爭房屋3 樓 、5 樓及加蓋頂樓;被告范文陽於93年至99年9 月1 日期間占 有使用系爭房屋4 樓。 ㈢被告范育俊自91年起擔任原告之法定代理人,至98年3 月始變 更登記為范育仁。 ㈣范育仁與被告范文陽親自在系爭家族會議紀錄上簽名,該份會 議紀錄附有資產分配計畫書。 兩造爭執要點及本院之判斷: ㈠兩造間就被告各自占有系爭房屋部分,是否有無償使用之借貸 契約存在?期間為何? ⑴按稱使用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以物交付他方,而約定他方 於無償使用後,返還其物之契約,民法第464 條定有明文。 又借用人應於契約所定期限屆滿時,返還借用物。未定期限 者,應於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返還之;借貸未定期限, 亦不能依借貸之目的,而定其期限者,貸與人得隨時請求返 還借用物。民法第464 條、第470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亦 分別定有明文。再使用借貸契約,因未訂定借用人返還借用 物之期限,又或依借貸之目的,尚不能認借用人已使用完畢 ,貸與人不得依民法第472 條第2 項規定請求返還借用物, 最高法院著有70年度台上字第2706號判決意旨可參。而所謂 「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係指借用人因達成某目的而 向出借人借用其物,嗣後其目的已因而達成,無須再繼續使 用者而言。 ⑵被告抗辯范木青於51年間出資設立原告公司,並於75年間出 資建造系爭房屋,被告自系爭房屋建造完成後,即經范木青 同意遷入居住,分別無償使用系爭房屋迄今(被告范育俊於 99年9 月30日遷出,被告范文陽於99年9 月1 日遷出),且 范木青興建系爭房屋之目的即係要供給4 兄弟住,同時作為 原告之辦公處所等事實,除據證人范光謀到庭結證:其自60 幾年起在原告公司擔任總務,至98年4 月始退休。系爭房屋 蓋好後,范木青就給被告范育俊居住迄今,被告范育俊原本 住5 樓,70幾年搬到3 樓,但仍有使用5 樓及頂樓,1 、2 樓是公司(見本院卷㈡第39頁反面至第40頁)等語屬實,足 認系爭房屋於75年由范木青出資興建完成時,原告之負責人 雖係被告范育俊,但有權決定系爭房屋登記為在何人名下, 及供給何人使用者,實為范木青。據此,范木青雖將系爭房 屋登記為原告所有,但亦同意被告遷入使用,原告復無為任 何反對之意思,顯然亦同意范木青之決定,是兩造遵從范木 青之安排而成立未定期限之使用借貸契約,則返還期限應於 被告使用目的完畢,即無繼續居住系爭房屋,或該房屋不堪 使用時始行屆至,是及至被告分別遷出系爭房屋前,使用借 貸目的既尚未完畢,被告自有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之權利。 ㈡原告得否依系爭家族會議紀錄,主張前述使用借貸契約期間, 已於90年12月31日屆至? ⑴按使用借貸乃一方以物交付他方,而約定他方於無償使用後 ,返還其物之契約,是必以貸與人與借用人間之意思表示一 致,始能成立。除貸與人有終止事由外,自須經雙方合意, 始能變更原使用借貸契約之內容。系爭家族會議紀錄記載: 「事由:人各有志,為期勉各位能在個人的才華及志向上發 展能更上層樓為目的。」「主席發言:吾淺學,創業艱卒、 一生勤儉,才能有今天的局面、各位已學業有成,成家立業 ,克盡本份吾甚感欣慰,如今吾已年事已高將畢生努力所積 的財產,(如附表)贈予各位,希望各位能不負吾期望,延 續發揮吾創業的精神各自在這是我為人父所期待的。將來各 位在社會上時不要忘記誠實、和氣、團結的原則待人處事圓 滿融合尤其是兄弟本是同根生,手足之情更要珍惜,才不會 辜負我這一生辛勞,教育各位的心願,為人父者希望子女能 幸福,在社會上有所貢獻,希望各位能共勉之。吾也感到安 慰。」(本院卷㈠第12至14頁反面)。依此等文字觀之,該 次聚會雖名之為「會議」,實為范木青對4 子之訓示,及表 示將其資產,以附件資產分配計畫書之分配方式,分別贈與 被告范育俊、范文陽,及范育仁、范育材4 子之意。又依前 述資產分配計畫書之內容及「注明」後方所載「⑴不動產移 轉登記及增值稅由繼承者負擔。公司過戶等費用也由繼承者 負擔。⑵現有借用房屋者三年內免租金、三年後向范育仁洽 租。⑶房屋之租金自88年1 月起各自收受。⑷高平恭宏願意 提供新台幣7000萬給范育仁運用,范育仁提供房地產作擔保 ,利率以銀行房款利息計算。」等文字可知,范木青將資產 贈與4 子,各子分配之資產價值為15,000萬元,因范育仁取 得之資產價值為22,000萬元,高於其餘受贈者,范木青為調 整資產持有狀況,決定范育仁溢得資產價值7,000 萬元,應 以現金補償其餘受贈人,所有受贈者則均有負有相互移轉名 下資產之義務,同時決定獲贈房屋者,自88年1 月起即可收 取租金,至於被告占有使用部分系爭房屋,則延至3 年後即 91年1 月1 日起,始有給付租金之義務。嗣范木青在前述家 族會議後,為代范育仁履行應補償其餘受贈人合計7,000 萬 元之義務,於87年12月11日自其香港荷蘭銀行帳戶分別轉匯 美金818,460 元予范育材,轉匯美金667,690 元予被告范文 陽,轉匯美金975,380 元予被告范育俊等情,有本院所屬民 間公證人周家寅於95年8 月3 日出具之95年度北院民公寅字 第110025號公證書所附證明書、前述帳戶87年12月11日交易 明細在卷可憑(本院卷㈡第120 頁、第127 頁),且為兩造 所不爭執。則被告既已受領,顯見其等雖不滿意范木青之資 產分配方式,仍勉予同意,因此,范木青與被告間自已成立 附負擔之贈與契約,而兩造在范木青之主導下,亦有變更系 爭房屋使用借貸契約期限之合意。 ⑵次按贈與附有負擔者,如贈與人已為給付而受贈人不履行其 負擔時,贈與人得請求受贈人履行其負擔,或撤銷贈與,民 法第41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依91年8 月15日范木青委託呂 肇文代立之聲明書:「本人於民國87年11月12日主持之家族 會議有關「資產分配計劃書」案(如附件),因迄今相關人 員未能完全順利配合進行,本人決意廢除該「資產分配計劃 書」內容不予施行,並擬擇期另議。」(本院卷㈡第30頁) ,及91年8 月16日范木青親自書立之書函:「本人范木青( 高平恭宏)前次對原有資產分配,有關高平貿易股份有限公 司資產,打算全部收回由本人重新處理,恐口無憑特立此據 。」(同卷第31頁)可知,范木青因4 子遲至91年間仍未依 約相互移轉名下資產,而廢除系爭家族會議紀錄,欲重新分 配資產。而范育仁亦隨即於91年8 月20日書立讓渡書,表明 其同意將名下持有之原告公司股份,全數(8000股)無條件 轉讓予范木青之旨(同卷第76頁),范木青更於93年11月12 日以台北松江路郵局第5265號存證信函通知原告其已自范育 材等人受讓原告公司股份,同時請求原告將其姓名及住居所 登載於股東名簿(同卷第57至75頁)。據此,范木青既因被 告不履行其負擔而撤銷贈與,則被告基於該贈與所負之負擔 亦隨之消滅,兩造間在范木青之決定下,已合意變更關於系 爭房屋使用期限之約定,回復為未定期限使用借貸契約。 ⑶范木青、范育仁及被告范育俊於94年4 月14日前往至理法律 事務所進行協商,並作成協商紀錄,該份協商紀錄就協商結 論記載為:「1.范木青(高平恭宏)表示各方仍應依上開分 產協議辦理,但范育俊表示願將所分埔心土地返還父親范木 青。2.范育俊同意將目前登記於其名下所有之高平貿易股份 限公司股份返還父親,並於本協商日後兩個月內辦妥移交手 續。3.范木青先生確認高平貿易股份有限公司之經營權仍應 遵照父親意思辦理移交。」(本院卷㈡第116 頁),顯示被 告范育俊雖同意移轉原告公司之經營權及股份予范育仁,但 並未同意遵行系爭家族會議紀錄,甚至表示欲返還受贈之埔 心土地,自無與范木青另行成立贈與契約之意,遑論被告與 原告有何變更系爭房屋使用借貸契約期限之意。嗣被告與范 育仁、范育材雖於94年7 月17日共同簽署同意書:「本人等 4 兄弟對於范木青(高平恭弘)所屬之各方面財產包括高平 貿易股份有限公司股權採納戴子芳會計師之意見(如附件) 依各所有四分之一權利之分配案同意之。上述同意案,經父 親(范木青先生)承諾後始生效力。」(同卷第32頁,但簽 署當時無附件),但僅單純表示同意分產比例1/4 之意,全 未提及系爭家族會議紀錄,自不因范育仁事後以台北杭南郵 局第4604號存證信函片面表示倘被告范育俊、范文陽與范育 材倘未於一週內返還分產補償金7,000 萬元,前述同意書之 約定視為解除等語(同卷第132 至135 頁),致兩造原使用 借貸契約之法律關係有任何變動。 ⑷綜上,兩造既未達成變更系爭房屋使用借貸契約存續期間之 合意,則原告依系爭家族會議紀錄主張使用借貸契約期間屆 至,自屬無理由。 ㈢被告2 人於遷出系爭房屋前,占有使用系爭房屋是否有合法權 源?如否,原告得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若干? 承前所述,兩造於75年間就系爭房屋成立未定期限之使用借貸 契約,及至被告分別遷出系爭房屋前,期限均未屆至,兩造嗣 後復無終止使用借貸契約或變更契約存續期間之合意,被告於 遷出前占有使用系爭房屋,即非無權占有,原告不得請求被告 返還不當得利。 綜上所述,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其附麗,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 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26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邱蓮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曼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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