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9年度重訴字第681號
原 告 亞洲化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志賢
訴訟代理人 陳三丰
複代理人 林柏婷
被 告 果習投資顧問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瑞珍
訴訟代理人 周方慰
上列
當事人間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100年8月4日
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
假執行之
聲請均
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程序事項:
本件原告法定代理人於本院審理
期間變更為李志賢
,已於民國99年9月10日聲明
承受訴訟(參見本院卷㈠第146頁
)。
原告主張:原告前任董事長葉斯應未經董事會決議,在原告經
理人反對之情形下,於98年2月23日代表原告與被告董事長張
瑞珍通謀虛偽作成財務顧問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並據以
支付被告新臺幣(下同)630萬元
報酬,事後葉斯應再向張瑞
珍取得500萬元供己使用;葉斯應所為,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依
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系爭合
約為無效,被告無
法律上原因取得630萬元,致原告受損害,
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返還原告630萬元。縱認系爭合約有效,
惟被告未依約提供財務顧問服務,原告已依系爭合約第4條之
約定,於98年5月19日發函向被告表示終止系爭合約,故被告
仍應返還630萬元。又若認系爭合約未經終止,因原告董事會
未依系爭合約第9條第2項之約定於98年4月前追認系爭合約,
被告應依該項約定於原告以
起訴狀通知後7個工作日內返還315
萬元
等情。求為判命被告給付原告63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
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5%計付利息之判決,並願供
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告辯稱:原告主張系爭合約為原告前任董事長葉斯應與被告
董事長張瑞珍間通謀所為
虛偽意思表示,應負
舉證責任;葉斯
應於98年2月底向張瑞珍借款500萬元,與系爭合約無關,葉斯
應於98年4月15日借款到期後未清償,張瑞珍已於98年6月間向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發
支付命令,並於98年10月間聲請
強制
執行葉斯應之財產。被告簽訂系爭合約後,已依約持續提供財
務顧問服務,並於98年5月10日以輔導工作回覆表向原告回覆
工作進度;訴外人盧瑞明雖以原告執行長之名義於98年5月19
日發函向被告表示終止系爭合約,惟盧瑞明並無對外代表原告
之權能,且所為違反系爭合約第4條但書之約定,不生終止之
效力。另原告之董事會並未於98年4月前召集會議討論是否追
認系爭合約,故系爭合約第9條第2項約定之解除條件尚無成就
與否之問題,否則原告即係以「不召集董事會討論是否追認系
爭合約」之不正當方法,促使解除條件成就,依民法第101條
第2項規定,應視為解除條件不成就,故原告於98年10月19日
發函請被告返還溢收顧問費300萬元,並無理由等語。聲明請
求駁回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如受不利之判決,並願供
擔保,請准
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不爭執事項(參見本院卷㈠第159頁之100年3月17日言詞
辯論筆錄、卷㈡第73至95頁之起訴書與判決):
㈠原告前任董事長葉斯應於98年2月23日代表原告與被告(原
名蘇菲亞資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長張瑞珍簽訂系爭合約,
並依系爭合約第9條「甲方(即原告)同意對乙方(即被告
)所提供的服務給予如下酬勞:㈠乙方將被聘為甲方募資及
財務顧問公司,甲方同時支付乙方不可退還之費用600萬元
(稅外加),於簽約後3日內支付,做為乙方協助甲方整理
其日常營運、巿場推銷和業務發展計畫以及為甲方準備集資
備忘錄之費用。…」之約定,支付被告630萬元(含稅)。
㈡張瑞珍曾於98年2月底交付葉斯應500萬元;張瑞珍於98年6
月間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發支付命令(98年度司促字第
17893號),命葉斯應清償500萬元,並於98年10月間聲請強
制執行葉斯應之財產(98年度司執字及64207號)。
㈢系爭合約第9條第2項約定「㈡但由於甲方改選董監事在即,
乙方同意甲方在2009年4月前董事會若無法通過追認
本案,
則乙方同意縮短聘任期為1年,並於甲方通知7個工作日內返
還300萬元(稅外加)之顧問費」,葉斯應並未於98年4月前
向原告董事會提案討論是否追認系爭合約。
㈣被告曾於98年5月10日提出「輔導工作回覆表」,向原告回
覆工作內容。
㈤訴外人盧瑞明以原告執行長之名義,於98年5月19日發函向
被告表示終止系爭合約,並說明:被告自98年2月23日簽約
至今,未履行系爭合約第1條約定之提供服務義務,經原告
通知儘速履行,未獲回應,
爰依系爭合約第4條終止合約之
進行,並請退還630萬元等語。盧瑞明於98年3月12日經原告
董事會決議擔任執行長,並登記為經理人,已於98年4月8日
完成公司變更登記。
㈥原告董事長李光弘於98年10月19日發函向被告表示:原告之
董事會未於98年4月前追認系爭合約,請被告於函到7個工作
日內返還顧問費300萬元等語。
㈦葉斯應因違
反證券交易法等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於98年12月3日提起公訴,
嗣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99年度金訴字第5號於100年5月27日為葉斯應有罪之判決。
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其前任董事長葉斯應於98年2月23日代表原告與被告
董事長張瑞珍簽訂系爭合約,並據以支付被告630萬元報酬等
情,為被告所不爭執。惟原告主張系爭合約為葉斯應與張瑞珍
通謀所為虛偽意思表示,且未經原告董事會於98年4月前追認
,被告亦未依約提供財務顧問服務,經原告終止系爭合約等情
,請求被告返還全部或半數報酬,則為被告所否認。
經查:
㈠原告主張系爭合約為葉斯應與張瑞珍間通謀所為虛偽意思表
示,無
非以原告將630萬元報酬支付被告後,葉斯應隨即向
張瑞珍取得500萬元供己使用,並因此經提起公訴及判刑等
情為證。惟被告辯稱葉斯應於98年2月底向張瑞珍借款500
萬元,與系爭合約無關等語,且葉斯應於98年4月15日借款
到期後未清償,張瑞珍已於98年6月間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聲請發支付命令,並於98年10月間聲請強制執行葉斯應之財
產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尚難因葉斯應於系爭合約成立
後向張瑞珍借款500萬元,遽謂系爭合約為葉斯應與張瑞珍
通謀所為虛偽意思表示。另葉斯應固因違反證券交易法,經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
9335、19559、26895號)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金訴字
第5號為有罪判決,認葉斯應意圖為自己之利益,違背職務
代表原告與被告簽訂系爭合約並付款給被告,致生損害於原
告(參見本院卷㈡第73至95頁),惟
上開起訴書及判決並未
認定張瑞珍為共犯或與葉斯應通謀虛偽成立系爭合約,另原
告所舉葉斯應、張瑞珍及訴外人林建羽、鄭延中於上開刑事
案件中之陳述(參見本院卷㈡第3至14頁之原告陳述意見狀
、第28至48頁之調查、訊問及審判筆錄),亦難證明葉斯應
、張瑞珍均無代表兩造成立系爭合約之真意。故原告主張系
爭合約為葉斯應與張瑞珍間通謀所為虛偽意思表示,
難認有
據。從而原告以系爭合約無效為由,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
求被告返還630萬元報酬,為無理由。
㈡另原告主張:被告未依約提供財務顧問服務,原告已依系爭
合約第4條之約定,於98年5月19日發函向被告表示終止系爭
合約等語,被告則辯稱已依約提供財務顧問服務,且於98年
5月10日以輔導工作回覆表向原告回覆工作進度等語,並提
出輔導工作回覆表、內控改善建議書、華泰商業銀行授信申
請書、子公司上巿上櫃輔導企劃書、危機處理服務企劃案、
ERP整合管理系統規劃書等為證(參見本院卷㈠第26、27、
54至125頁),證人葉斯應亦證稱:被告法定代理人張瑞珍
於97年12月間前來應徵原告管理處長,經聘任為董事長室特
別助理,負責財務顧問管理工作,嗣應張瑞珍要求,兩造簽
訂財務顧問合約,被告所提輔導工作回覆表之內容正確,我
大部分有參與等語,證人郭鶴松亦證稱:我有參與輔導工作
回覆表第1頁所列與潛在投資人互動事項,潛在投資人都是
被告找的,輔導工作回覆表第2頁
所載2月22日至3月間協助
董事長穩住公司正常營運等事項大致屬實,被告於原告股票
打入全額交割後,曾協助葉斯應召開緊急會議,準備資料向
證期會說明,並協商危機處理事宜等語(參見本院卷㈠第
174、175、190至192頁之100年4月21日、100年5月12日言詞
辯論筆錄),
參酌系爭合約第1條約定被告應提供之服務為
「㈠引進國內外金融機構及投資者進行業務合作、策略聯盟
、股權投資各項方案…㈡協助訂定業務發展計畫、營運目標
、財務規劃及資金需求㈢協助整合公司資料、撰寫募資資料
、投資者實地查核㈣協助公司進行募資談判與協商投資條件
及合約」、第9條第1頁約定原告支付被告不可退還之費用
600萬元(稅外加)係「做為乙方協助甲方整理其日常營運
、巿場推銷和業務發展計畫以及為甲方準備集資備忘錄之費
用」、第2條約定委任期間為24個月等情,可知被告於98年2
月23日訂約後至原告於98年5月19日發函表示終止系爭合約
之前約3個月期間,確有提供系爭合約所定服務,縱然尚未
全部履行,惟合約期間既長達24個月,難認被告無法於期滿
前全部履行。故原告以被告未提供系爭合約第1條所定全部
服務為由,於98年5月19日發函向被告表示終止系爭合約(
參見本院卷㈠第11頁),難認符合系爭合約第4條所定「有
正當及合理之理由」(參見本院卷㈠第6頁)而有權終止系
爭合約,其主張因終止系爭合約而請求被告返還630萬元報
酬,亦
難認有理由。
㈢又原告主張:因原告董事會未依系爭合約第9條第2項之約定
於98年4月前追認系爭合約,被告依約應返還315萬元等語,
惟被告辯稱:葉斯應並未於98年4月前向原告董事會提案討
論是否追認系爭合約等語,為原告所不爭執,再者,依系爭
合約第9條第1項「…甲方同時支付乙方不可退還之費用600
萬元(稅外加)…」、第2項「但由於甲方改選董監事在即
,乙方同意甲方在2009年4月前董事會若無法通過追認本案
,則乙方同意縮短聘任期為1年,並於甲方通知7個工作日內
返還300萬元(稅外加)之顧問費」之約定方式,可知第1項
為原則,第2項為例外,亦即原告支付被告之600萬元原則上
係「不可退還之費用」,例外情況方可退還,此例外之約定
自應從嚴解釋,以免例外變成原則。故被告辯稱系爭合約第
9條第2項之真意應指原告董事會於98年4月前提案討論是否
追認系爭合約而未能決議追認時,被告方同意返還半數報酬
等語,並非無據;至於原告主張只要原告董事會未曾通過追
認系爭合約,即屬「無法通過追認」之情形等語,將使原告
僅須消極不將系爭合約提出於董事會討論,即可令被告返還
半數報酬,而輕易使例外變成原則,自難認係上開例外約定
之真意。故系爭合約既未曾於98年4月前提出於原告董事會
討論是否追認,難認符合系爭合約第9條第2項
所稱「無法通
過追認」之情形。何況,依證人葉斯應證稱:其簽訂系爭合
約時,因改選董監事在即,為免日後新任董事長不同意系爭
合約,故有第9條第2項之約定,惟其於98年3月11日改選董
監事後仍續任董事長,故訂立第9條第2項之動機已不存在,
其會執行系爭合約,即使提出於董事會討論,亦會通過,故
未提會討論等語(參見本院卷㈠第174頁之100年4月21日言
詞辯論筆錄),可見葉斯應未將系爭合約提出於董事會討論
,亦非以請求被告返還半數報酬為目的。從而,原告依系爭
合約第9條第2項之約定請求被告返還半數報酬,並無理由。
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及系爭合約第4條、第9條
第2項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630萬元及其法定
遲延利息,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
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本件判決之基礎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主張舉證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審究之必要,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玲玉
以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
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
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23 日
書記官 劉碧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