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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簡易庭 100 年度北簡字第 4787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5 月 31 日
裁判案由:
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簡易民事判決    100年度北簡字第4787號 原   告 富和有限公司 兼 上一人 法定代理人 及 下一人 訴訟代理人 姜富謙 原   告 鄭涵齡 訴訟代理人 李宗輝律師 被   告 第一租賃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白俊男 訴訟代理人 孫繼祥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於中華民國101年5 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於民國九十九年六月八日所共同簽發、票面金 額為新臺幣玖佰貳拾貳萬捌仟元之本票,於超過新臺幣貳佰伍拾 貳萬伍仟柒佰陸拾伍元,及自民國一百年二月二十四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二十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對原告本票債權不 存在。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七,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 起訴時,請求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於民國99年6月8日所共同簽 發、票面金額為新臺幣(下同)9,228,000元之本票(下稱 系爭本票),於超過1,235,855元之範圍,對原告之本票債 權不存在;嗣於訴訟進行中變更聲明為:一、先位聲明:確 認被告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二、備位聲明: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 於超過1,576,860元,及自100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6%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對原告本票債權不存在;核與前 揭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 (一)先位聲明部分: 1、本件被告為租賃公司,並非砂石製造商或買賣商,雖原告 富和有限公司(下稱富和公司)與被告於99年6月8日訂有 2份砂石12308噸砂石之買賣,實則無此買賣之事實,故雙 方就此所為之砂石12308噸買賣契約,為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屬無效。 2、被告所提出2份買賣契約書,可知雙方係約定被告向原告 富和有限公司購買12308噸砂石,約定價金為8,000,200元 (下稱第1份契約),再由原告富和有限公司向被告購買1 2308噸砂石(下稱第2份契約),惟價格提高為9,228,000 元,同日同時所為之砂石買賣契約書,竟相差1,227,800 元,顯然被告依其經濟優勢地位,而轉瞬賺取差價達1,22 7,800元,顯有違公共秩序與善良風俗,依民法第72條規 定,應屬無效。 3、被告係因雙方訂立上開砂石買賣契約而持有原告共同簽發 之系爭本票,惟雙方並無砂石買賣之事實,屬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且上開契約之簽訂,有背於公共秩序與善良風俗 ,應屬無效,已如前述,是以原告自無給付砂石貨款之義 務,從而被告就其持有系爭本票對原告之本票債權自屬不 存在。 4、並聲明: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之本票 債權不存在。 (二)備位聲明部分: 1、上開2份買賣契約書為被告所預先擬定,尤其第2份契約所 載約款,均具備定型化契約之特徵,顯屬消費者保護法施 細則第10條所稱企業經營者為與不特定多數人訂立契約之 用,而單方預先擬定之契約條款,有消費者保護法第11條 以下定型化契約規定之適用。是被告為企業經營者與原告 富和公司訂立定型化契約前,應有30日內之合理期間,供 原告富和公司審閱,否則該條款自不構成契約之內容。 2、兩造如係就同1筆砂石,前後2筆買賣契約,由被告先買後 再賣,竟有1,227,800元之差價,尤其又約定履約保證金 之增補契約,約定第2份契約之買方即被告富和公司同意 提供1,500,000元作為第2份契約之履約保證金,被告不僅 就第1份契約未完全履行給付8,000,200元之買賣價款,竟 又主張已先自第1份契約之應付金額,先行扣除1,500,000 元,充作第2份契約之保證金,顯然被告所預先擬定之契 約,就此均顯失公平,且於被告有重大不利益,依民法第 247條之1規定,各該部分亦屬無效。 3、雙方係就同一筆砂石,前後書立上開2份契約,由被告先 向原告購買,再由原告向被告購買,並由原告按第2份契 約第2條第1款約定之24期分期付款,而由被告給付部分款 項,由此足認雙方並非有意成立砂石買賣契約,而係通謀 虛偽意思表示成立買賣契約,然隱藏金錢借貸之事實,且 實際上被告僅撥2次款,分別為411,005元及5,885,855元 ,合計6,296,860元,且被告亦不否認原告已清償前5期之 款項1,000,000元、付款70,000元及3,650,000元,足證原 告實際已付款4,720,000元,故原告僅欠被告1,576,860元 。 4、又日前銀行之貸款利息,均在年息3%以下,然本件被告所 製作之定型化契約竟約定高額之利息,顯然於原告有重大 不利益,是以依民法第247條之1規定,該利息之約定,於 逾年息6%部分,應屬無效。 5、並聲明: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於超 過1,576,860元,及自100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6%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對原告本票債權不存在。 三、被告辯稱: (一)本件被告先向原告富和公司購買砂石1批,價金8,000,200 元,原告富和公司再以分期付款買賣方式購買砂石1批, 價金為9,228,000元,原告並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乙紙。為 能擔保契約之履行,原告富和公司提供設備乙批設定動產 抵押擔保予原告,另第三人鄭鈞文亦提供其所有之土地及 建物設定抵押權予原告。原告再提供1,500,000元作為第2 份契約之履約保證金,被告直接由給付予原告之價金中先 行扣除,雙方約定第2份契約正常履約完畢後,被告再將 履約保證金加計利息返還予原告,惟如有違約,該履約保 證金由被告沒收,原告絕無異議,本件承作被告另向原告 收取手續費135,000元,故被告實際給付予原告之價金為6 ,296,860元(計算式:進貨成本8,000,200元+進項稅額4 00,010-銷項稅額461,400-手續費135,000-手續費稅6, 750-保證金1,500,000-頭款200=6,296,860元),被告 於99年6月10日依原告指示電匯411,005元至國泰人壽保險 股份有限公司於國泰世華帳戶,另於99年6月15日電匯5,8 85,855元至原告富和公司於新光銀行帳戶。 (二)嗣原告富和公司於99年12月15日即未能依約給付分期價金 ,而原告富和公司已還款5期共1,000,000元,經被告多次 催告,原告自行還款70,000元,被告依法就本件動產抵押 物強制執行,原告委請第三人李婕部份代償3,500,000元 取回動產抵押物。是本件原告富和公司依第2份契約尚積 欠被告本金4,658,000元【計算式:9,228,000元(總價金 )-1,000,000元(還款5期)-70,000元(自行還款)- 3,500,000元(第三人部份代償)=4,658,000元】,及自 100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利息等語 。 (三)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該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 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本件被告持系 爭本票向本院聲請准許強制執行系爭本票債權,經本院以10 0年度司票字第2732號裁定准予為強制執行,有前揭民事裁 定1份附卷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該本票 既確實由被告持有並主張權利,原告又否認該本票上債權, 顯然兩造就系爭本票債權存在與否已發生爭執,如不訴請確 認,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將有受侵害之危險,則原告提起本 件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即有確認之法律上利益。 五、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原告富和公司與被告於99年6月8日,簽立內容為以原告富 和公司為出賣人、被告為買受人、標的物為砂石12308噸 、價金為8,000,200元之買賣契約書(即第1份契約),雙 方於同日並簽立內容為以被告為出賣人、原告富和公司為 買受人、原告江富謙及鄭涵齡為連帶保證人、標的物為砂 石12308噸、價金為9,228,000元、以分期付款方式給付價 金之買賣契約書(即第2份契約),且由原告3人於99年6 月8日共同簽發、票面金額為9,228,000元之本票即系爭本 票,原告富和公司另提供設備一批設定動產抵押擔保予原 告 (二)被告於99年6月10日依原告指示電匯411,005元至國泰人壽 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於國泰世華帳戶,另於99年6月15日電 匯5,885,855元至原告富和公司於新光銀行帳戶,共給付 原告6,296,860元。 (三)原告已清償第2份契約前5期即99年7月15日至同年11月15 日每期200,000之款項共1,000,000元,另於100年1月間給 付70,000元,被告因原告未能依約給付款項,就本件動產 抵押物強制執行,於100年2月24日由訴外人李婕代償部分 款項(原告主張李婕代償3,650,000元,被告稱李婕代償 3,500,000元),以取回動產抵押物。 (四)被告持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准許強制執行系爭本票債權, 經本院以100年度司票字第2732號裁定准予為強制執行。 六、原告主張其因資金需要,與被告簽訂上開契約,並同時簽發 系爭本票交付被告,而雙方契約或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有 違公共秩序與善良風俗而無效,或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隱藏 消費借貸法律行為,而被告實際上僅撥款6,296,860元,且 原告已清償4,720,000元,故原告僅欠被告1,576,860元,及 自100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等語。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就兩造爭執之點,分 述如下: (一)兩造間就上開買賣契約係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隱藏消 費借貸之法律行為: 1、按買賣,係當事人之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價 金之契約。故買賣契約之成立,其標的物必須為具體確定 ,不論一般買賣或分期付款之買賣均然。本件被告所提出 之第2份契約,僅記載買賣標的物為「砂石12308噸」,原 告否認富和公司有該等砂石存在,並稱:砂石12308噸體 積很大,其工廠沒有地方放等語,被告雖稱原告富和公司 之帳面上有上開砂石(見本院100年8月16日筆錄第2頁) ,然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即無足採。參以證人即被告公司 員工鄭光賢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現場沒有點交過砂石, 亦未查富和公司砂石的帳等語等語,證人即被告公司員工 林勉今亦證稱:當場我們內部沒有驗收砂石等語(見本院 100年9月27日筆錄第2至4頁);惟依買賣契約書第1條約 定:「乙方(即原告富和公司)依本契約所購標的物,在 價款尚未全部付清之前,僅得先行占有使用,甲方(即被 告)仍保有所有權」;則被告於價金全部受償前,為確保 將來追索買賣標的物,必須對於所交付之物為明確之記載 、驗收、點交,乃證人鄭光賢及林勉今均稱未實際點交、 驗收,且上開契約對此部分之記載均付闕如。原告既否認 有上開砂石存在,被告復未能舉證證明上開砂石確實存在 ,即難遽認本件有具體特定之買賣標的物,自不足以認被 告與原告富和公司間,確有買賣關係存在,則其等所為上 開買賣契約,顯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甚明。 2、又原告主張其因融資需求,於99年6月8日,簽立第1份契 約,內容為原告將砂石12308噸出賣予原告,同日並簽立 第2份契約,內容為以高於第1份契約出賣金額1,227,800 元之價格及分期付款方式向被告買回上開砂石等情,有上 開買賣契約書、契約增補書、指定付款切結書附卷可稽。 證人鄭光賢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原告姜富謙說他經營砂石 場,有整修設備的需要,所以來做分期付款的案子等語, 證人林勉今亦證稱:貴公司(指原告富和公司)缺乏資金 ,需要融資時,是以開立發票來完成交易等語(見本院10 0年9月27日筆錄第2、4頁)。足認雙方係以分期付款買賣 形式,隱藏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否則原告豈會以高於原始 出賣價格於同日再向被告為附條件買回。被告僅憑雙方締 結契約之名稱,辯稱:雙方就上開砂石成立買賣契約等語 ,為無可採。 (二)原告先位聲明為無理由: 原告先位之訴雖主張雙方上開契約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依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屬無效,且顯有違公共 秩序與善良風俗,依民法第72條規定,亦屬無效等語。然 本件雙方係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隱藏消費借貸之法律 行為,依民法第87條第2項規定,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 之規定,則本件應適用消費借貸之規定,並非當然無效, 亦無違反公共秩序與善良風俗可言,是原告以上開理由, 請求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 不存在,為無理由。 (三)原告備位聲明請求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之系爭本 票,於超過2,525,765元,及自100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20%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對原告本票債權不存 在,為有理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 1、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 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 之,此觀民法第474條第1項規定即明。是以消費借貸,除 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外,貸與人尚需就借款業已交付 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借貸意思表示合致,未 能證明金錢之交付,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本件 原告與被告簽訂上開契約,並簽發系爭本票交付被告,因 兩造間虛偽附條件買賣之意思表示,實際隱藏消費借貸法 律關係,業如前述,原告主張被告僅撥款2次,分別為411 ,005元、5,885,855元,共6,296,860元,為被告自認在卷 (見被告100年7月14日民事陳報狀第2頁),依上開說明 ,應認雙方僅就6,296,860元範圍成立消費借貸。 2、原告雖主張日前銀行之貸款利息,均在年息3%以下,本件 約定高額之利息,顯然於原告有重大不利益,依民法第24 7條之1規定,該利息之約定,於逾年息6%部分,應屬無效 等語。惟按約定利率超過年息20%者,債權人對於超過部 分之利息無請求權,民法第205條定有明文,換言之,若 債權人、債務人約定之利息未超過年息20%,尚難認有過 高情事,是原告主張利息約定逾年息6%部分無效等語,要 屬無據,難認可採。而系爭本票上記載「四、本本票利息 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計算」,並無逾年息20%,是本件被 告稱應以年息20%計息,洵屬有據。 3、本件原告已依約定清償前5期即99年7月15日至同年11月15 日每期200,000之款項共1,000,000元,另於100年1月間給 付70,000元,嗣被告因原告未能依約給付款項,就本件動 產抵押物強制執行,於100年2月24日由訴外人李婕代償部 分款項,以取回動產抵押物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已如 前述。原告雖主張李婕代償之金額為3,650,000元,然依 卷附被告、李婕及原告富和公司簽訂之債務代償協議書記 載「乙方(即李婕)同意代償丙方(即原告富和公司)之 部分債務新臺幣參佰伍拾萬元整及搬運費新臺幣壹拾伍萬 元整...」,足見其中150,000元係與取回動產抵押物有關 之搬運費,尚非用以代償本件借款甚明,是李婕代償之金 額應為3,500,000元,則原告已給付被告之金額為4,570,0 00元(計算式:0000000+70000+0000000=0000000)。 4、按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 原本,民法第323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與被告間借款本 金為6,296,860元,已如前述,是原告每次提出之給付, 先抵充原告應繳之利息(以年息20%計算)後,再抵充本 金,則原告尚欠被告本金2,525,765元(計算表詳如附件 )。又兩造就自100年2月24日起算遲延利息並不爭執(見 101年5月15日筆錄),而依前揭說明,遲延利息亦應依年 息20%,是原告尚積欠被告借款2,525,765元,及自100年2 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利息,系爭本票 所擔保之借款金額,自應以此為限,是原告請求確認被告 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於超過2,525,765元, 及自100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20%計算之利息 之範圍,對原告本票債權不存在,洵屬有據,逾此範圍, 則無可採。 七、綜上所述,原告先位聲明請求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 之系爭本票之本票債權不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 備位聲明請求確認被告持有原告所共同簽發之系爭本票,於 超過2,525,765元,及自100年2月2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20%計算之利息之範圍,對原告本票債權不存在,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本判決結 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1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蕭清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 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 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1 日 書 記 官 陳香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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