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北簡字第10987號
原 告 海外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學存
訴訟代理人 屈筱玲
方鳴濤
律師
被 告 劉大慶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溢領款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3年3月25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參仟玖佰伍拾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公司於民國102年6月29日召開102年度召開股東常會
,101年度盈餘分配之除息基準日為102年10月15日,並於
同年11月1日分配101年度股息股利予股東。被告於102年
10月11日向訴外人徐耀國(下以姓名稱之)購買原告公司
10,000股之股份(下稱
系爭股份),依公司法第165條第2
項之規定,除息基準日前5日不得過戶,故原告公司於102
年10月16日始將被告取得之系爭股份登載於股東名簿。
惟
因原告公司股務人員之疏忽,誤將系爭股份原應發給徐耀
國新臺幣(下同)312,285元之股利(下稱系爭股利)併
入被告其他股份應得之股利一併配發給發給被告。
(二)徐耀國向各處國稅局舉發原告公司未依法配發股息,國稅
局亦均分案調查,故被告稱與徐耀國間就股息歸屬已有約
定亦
非屬實。
(三)因我國目前係實施公司所得稅與個人所得稅兩稅合一制,
且依公司法第163條、第165條第2項之規定,相關
法令不
允許股東個人間私下約定股息應配發之對象。且依財政部
北區國稅局103年11月27日北區國稅三重綜資字第0000000
000號釋示
所載,公司盈餘分派之對象應依公司決定分派
股息及紅利之基準日前5日,已登載於股東名簿之股東為
準。
(四)股利
分配請求權,是所得稅法第8條第1款
所稱之「中華民
國來源所得」,依同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依法應對獲股
利分配之股東課徵綜合所得稅。又在當年度獲得股利分配
之股東,為同第7條第1項定義之納稅義務人,依同法第89
條第1項第2款及第71條第1項規定繳納稅捐,故依
上開規
定納稅義務人不能將公法上之納稅義務併同私法上之
債權
,一併轉讓予
第三人。且配發股利之公司依同法第102 條
之1 規定,應於每年一月底前填具股利憑單、全年股利分
配彙總資料,一併彙報該管稽徵機關查核,如未
按實依除
權基準日股東名簿上所載之股東姓名填報填報者,依同法
第114條之3規定應處罰鍰,故並無可以私人間約定替代之
規定,並可能因轉讓者雙方稅率高低之不同,涉及是否有
幫助他人逃漏所得稅之嫌。徐耀國對股利收取事宜前後陳
述不一、兩份文件所用印章不同,且係在報稅
期間經過後
5 個月才出具聲明書為債權轉讓之聲明,且原告公司之股
利憑單早於103年1月完成申報,無法更正補發不合法定條
件之股利憑單予被告申報所得稅。綜上,股利分配請求權
屬
民法第294條第1項第1款性質上不得轉讓之債權。
(五)被告曾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告訴,指稱該次股
東會所為除息基準日之決議,係屬原告公司相關人員偽造
文書所致,案經不起訴處分,且公司股東會之決議如未經
撤銷,依法應為自始、當然及絕對有效。
(六)後經原告公司發函通知被告返還溢領之系爭股利未果,
爰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
不當得利等語,
並聲
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12,285元,及自
支付命令聲請狀
繕
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
(一)原告公司計算及發放之股利完全正確,並無溢領。且102
年10月15日為除息基準日係遭原告公司
法定代理人偽造文
書,並未經股東會決議通過並無
適法性,原告公司所謂
102年10月15日前5日內股東不得過戶
自屬無據。
(二)原告公司給付系爭股利予被告,係因被告為原告公司之股
東,原告公司依股東
持有之股權發放股利,並無給付目的
之欠缺。又不論股利發放日為何日,被告均已與徐耀國完
成系爭股份之交易,且約定系爭股份之102年股利均歸被
告所有,且原告發放系爭股利,亦未受有任何損害,故被
告受領系爭股利不但有
法律上之原因,且原告亦未受到任
何損害,自無不當得利。
(三)原告所提函釋及公司法規定,僅是就公司盈餘分派對象所
設之規定,與股東間依
契約自由原則移轉股份、股票及將
相關股利孳息約定歸屬之事由完全
無涉,法律從未限制股
東間不可作股份移轉之約定,又原告提出所得稅申報之規
定,亦屬張冠李戴,系爭股份之股利及孳息均歸被告所有
,原告亦已依被告之股份發放股利,並非股利分配請求權
不得轉讓之情形等語,資為
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
三、
兩造不爭執之事項:(參本院卷第108頁及其背面,部分文
字依本判決用語調整)
(一)原告公司於102年6月29日召開102年度股東常會。
(二)被告於102年10月11日向徐耀國購買原告公司股票(即系
爭股份),該股票為記名股票且經徐耀國於同日
背書轉讓
予被告,被告並於同日向原告公司申請過戶。
(三)原告公司於102年10月16日始將被告上開取得之股份登載
於股東名簿。
四、原告另主張被告應返還誤發之股利溢領款等節,則為被告所
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應審酌者
厥為:(一)原告
應將系爭股份之101年度股利分配與何人?(二)股東得否
於取得股利請求權後讓與他人?原告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返
還312,285元,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一)原告應將系爭股份之101年度股利分配與何人?
⒈按股份之轉讓,非將受讓人之姓名或名稱及
住所或
居所,
記載於公司股東名簿,不得以其轉讓對抗公司,公司法第
165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公司法第164條規定:「記名
股票由股票持有人以背書轉讓之」,此所謂股票持有人,
應包括股票名義人,及因背書而取得股票之人,又背書為
記名股票轉讓之唯一方式,只須背書轉讓,受讓人即為股
票之合法持有人,因此記名股票在未過戶以前,可由該股
票持有人更背書轉讓他人,至同法第165條第1項所謂:「
不得以其轉讓對抗公司」,係指未過戶前,不得向公司主
張因背書受讓而享受開會及分派股息或紅利而言,並不包
括股票持有人請求為股東名簿記載變更之權利,此觀同法
條第2項而自明(最高法院60年
台上字第817號判例意旨
參
照)。是可知,公司分派股息或紅利之對象係以股東名簿
之記載為準,因此,股份之受讓人或
繼承人於受讓或繼承
股份後,雖取得請求為股東名簿記載變更之權利,但於股
東名簿辦理變更前不得以其受讓或繼承股份之事實對抗公
司。
⒉
經查,原告公司於102年6月29日召開102年度股東常會,
該次股東常會決議發放系爭股利,並以102年10月15日為
除息基準日
等情,有原告公司股東常會會議紀錄在卷
可稽
(見司促卷第8頁),已
堪採信。被告固主張除息基準日
部分係遭偽造文書、未經股東會決議
云云,然查,該偽造
文書部分業經被告於另案提起告訴並經不起訴處分,有臺
灣士林地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7135號不起訴處分書
可查(見本院卷第29-32頁),被告復未能就此部分之主
張為舉證
以實其說,自難採信。又被告所購買之系爭股份
,原告公司於102年10月16日始將之登載於股東名簿,登
載前系爭股份係屬徐耀國所有等情,有原告公司102年10
月16日、9日之股東名簿各1份
可憑,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認屬實,則
依首揭說明,原告公司決議發放系爭股份之
101年度股利時,自應以當時股東名簿記載之股份所有人
為斷,而將系爭股利分配與徐耀國。
(二)股東得否於取得股利請求權後讓與他人?原告依不當得利
請求被告返還312,285元,有無理由?
⒈按不當得利依其類型可區分為「給付型之不當得利」與「
非給付型不當得利」,前者係基於受損人有目的及有意識
之給付而發生之不當得利,後者
乃由於給付以外之行為(
受損人、
受益人、第三人之行為)或法律規定或事件所成
立之不當得利。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既因自己行為
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本於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生財產變動消極事實舉證困難之危險,自應歸諸主張
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是該主張不當得利返還
請
求權人,應就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負
舉證責任,亦即必須
證明其與他方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及他方因其給付而受
利益致其受損害,並就他方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舉
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又
關於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原因」為消極事實,本質上難
以直接證明,僅能以間接方法證明之。因此,倘主張權利
者對於他方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之事實已為證明,
他造
就其所抗辯之原因事實,除有正當事由(如陳述將使其受
到犯罪之追訴等),應為真實完全及具體之陳述,使主張
權利者得據以反駁,以平衡其證據負擔,並俾法院憑以判
斷他造受利益是否為無法律上原因,惟並非因此即生舉證
責任倒置或舉證責任轉換效果。又按基於給付而受利益之
給付型不當得利,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係指給
付不當得利其給付目的欠缺而言。故主張該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人即原告,自應舉證證明其欠缺給付之目的,始符
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20號判
決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受領系爭股利為不
當得利,則自應就被告受領系爭股利無法律上原因等情,
負舉證之責。
⒉次按公司股份之轉讓,不得以章程禁止或限制之,公司法
第163條第1項本文定有明文,此即學說謂股份轉讓自由原
則,蓋因股份有限公司無退股制度,故使股東以股份轉讓
收回投資,是除法律明文規定外(如公司法第163條第2項
等),不得禁止或限制股份之轉讓。又按股份之轉讓,非
將受讓人之姓名或名稱及住所或居所,記載於公司股東名
簿,不得以其轉讓對抗公司。前項股東名簿記載之變更,
於股東常會開會前30日內,股東臨時會開會前15日內,或
公司決定分派股息及紅利或其他利益之基準日前5日內,
不得為之。公司法第165條第1、2項定有明文。而第165條
第2項之立法目的在於透過過戶閉鎖期間,以便利公司決
定行使表決權或盈餘分派請求權等之股東為何人(參見柯
芳枝著,公司法論,第223頁,1997年10月版;王文宇著
,公司法論,第264頁,2008年9月版;劉連煜著,現代公
司法,第245頁,2007年2月版),
縱有違反,該轉讓仍屬
有效,僅不得以其轉讓對抗公司。
⒊經查,被告與徐耀國約定系爭股利讓與被告所有等情,有
徐耀國103年10月30日聲明書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7頁
),並與證人徐耀國到庭證述
略以:伊有以聲明書將向原
告公司請求股利之股利請求權讓與被告,該聲明書符合伊
真意等語相符,堪認符實。原告雖主張被告與徐耀國間並
未就股息歸屬約定云云,然均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無足
採。則被告已因系爭股利請求權之讓與而取得受領系爭股
利之法律上原因,且被告受領原告公司之系爭股利之清償
,對
債權人而言具有消滅
債務人債務之效力,亦
難認係無
法律上原因而受領,原告據此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返還系
爭股利云云,尚屬無據。
⒋原告雖主張:依公司法第163條、第165條第2項及相關稅
法規定,股利分派請求權係係性質上無法轉讓之債權云云
,然上開規定除均無股東取得股利請求權後禁止讓與他人
之明文,且公司法第165條第2項之規範目的,僅在使公司
依股東名簿上之記載即可確定發放股利之對象,本件原告
公司發給股利對象為徐耀國,並由其先取得股利請求權已
如前述,則並無發放股利之對象或納稅義務人無從認定之
情形,自無限制徐耀國於取得系爭股利請求權不得再行讓
與他人之必要,此始符公司法第163條第1項本文所接櫫股
份轉讓自由原則之精神。是原告此部分主張,
亦屬無據。
五、
綜上所述,被告已取得系爭股利請求權,故其受領系爭股利
給付,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從而,原告請求被告
給付312,285元,及自支付命令
聲請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
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
防禦方法及證據,
核與
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本件訴訟費用額
,依後附計算書確定如主文所示金額。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14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劉宇霖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市○○區○
○○路○段○○○巷○號)提出
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
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14 日
書記官 吳建元
計 算 書
項 目 金 額(新臺幣) 備 註
第一審裁判費 3,420元
證人旅費 530元
合 計 3,95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