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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北簡易庭 110 年度北簡字第 1717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1 年 04 月 22 日
裁判案由:
損害賠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10年度北簡字第17172號
原      告  瑞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淑窕 
訴訟代理人  呂理彬 
被      告  李易儒 
訴訟代理人  蘇毓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3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1,220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伊與被告於民國109年4月30日簽訂「物聯網Gateway系統應用程式開發設計合約」(下稱系爭契約),簽約時被告已收取新臺幣(下同)5萬元,系爭契約性質為承攬,依契約被告本應於109年6月30日之前完成,然截至110年6月30日止,被告仍未完成任務,其所開發程式功能與系爭契約約定規格不符,且延誤370餘日;又「Proprietary Function」是建立在「SIP Function」之基礎上,開發順序應先將「SIP Function」開發完成後,才能進行「Proprietary Function」,因缺少標準規格之「SIP Function」與之通聯,不該兀自進行「自製之Mobile APP」,被告以原告未提供自製Mobile APP為藉口,片面停止開發,已違反契約約定,為此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4項第1款約定提起本訴,計算後累計違約金數額已逾27萬元,本件僅請求違約金12萬元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2萬元。
二、被告則以:系爭契約分為二部分,一為CAM,一為網路電話交換機系統(即PBX系統),前者伊已於109年8月3日前完成且已交付,原告遲至109年11月1日未表示意見,應視為驗收完畢;後者PBX系統,被告早於109年12月14日交付PBX端「SIP Function」通訊協定之原始碼與原告,因原告遲至110年8月4日仍未提出Mobile APP端「SIP Function」,被告如何於沒有Mobile APP與PBX端連線基礎下,進行撰寫「Proprietary Function」之軟體?被告否認有遲延責任;系爭契約係委任或類似委任之無名契約,被告僅收取不到1/4報酬已於110年8月4日以存證信函終止契約,已生終止效力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兩造於109年4月30日簽訂系爭契約,原告已交付第1階段款項5萬元予被告等情,有物聯網Gateway系統應用程式開發設計合約及附件在卷可憑,且為被告所自承(見本院卷第11-32頁、第146頁),堪信為實。原告另主張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致無法如期完成產品,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1款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此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將本件重要爭點,說明如下:
  ㈠系爭契約之定性為何?
 1.按關於契約之定性即契約之性質在法律上應如何評價,屬於法律適用之範圍。法院依辯論主義之審理原則就當事人事實上之陳述,依調查證據之結果確定契約之內容後,應依職權判斷該契約在法律上之性質,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拘束。次按委任與承攬於契約履行之過程中,皆以提供勞務給付作為手段,在性質上同屬勞務契約。然受任人提供勞務旨在本於一定之目的,為委任人處理事務,其提供勞務,應依委任人之指示,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事務之處理」;至於承攬人提供勞務乃在為定作人完成一定之工作,其服勞務具有獨立性,不受定作人之指揮監督,其契約之標的重在「一定工作之完成」。因此,民法各種之債乃將委任與承攬分別規定為兩種不同之有名契約(民法第490條第1項、第528條)。苟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係由承攬之構成分子與委任之構成分子混合而成,並各具有一定之分量,且各該成分之特徵彼此不易截然分解及辨識,而當事人復未就法律之適用加以約定時,其既同時兼有「事務處理」與「工作完成」之特質,自不應再將之視為純粹之委任或承攬契約,而應歸入非典型契約中之混合契約,成為一種法律所未規定之無名勞務契約,以利於法律之適用,俾符合當事人之利益狀態及契約目的。復以委任契約為最典型及一般性之勞務契約,為便於釐定有名勞務契約以外之同質契約所應適用之規範,俾契約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有所依循,民法第529條乃規定:「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不屬於法律所定契約之種類者,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故有關由委任與承攬二種勞務契約之成分所組成之混合契約,而彼此間之成分特徵不易截然分解及辨識時,其整體之性質既屬於勞務契約之一種,自應依該條之規定,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庶當事人間之權利義務關係得以確立(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1166號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系爭契約第1條標的物:「本合約之標的物內容如下:本產品(內容及規格如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之程式檔與完整之程式碼(source code)」、第2條結合之需要:「第1項:標的物必須與其他幾項軟體與韌體整合在一起並與甲方(按即原告)指定之Cloud系統跟Mobile APP以及一項甲方指定之硬體單元(以下稱Gateway)構築成為一個系統(以下稱該系統)共同運作,才能展現其設定之功能。第2項:標的物與前項所述各關連個體之間約定的規範進行相互通聯,使該系統正常運轉,如果發生異常的情形,擔負〝標的物〞或其他共同運作項目開發責任之各方,負協同解決之責任,不可卸責給他方,若乙方(按即被告)堅持己方正確無誤而拒絕參與debug之行動,經事實證明為禍首的話,甲方為了排除該錯誤所付出的費用與延誤商機的損失,由乙方負賠償甲方之全部責任。」、第3條乙方之任務:「本合約之履行並如期『標的物』之開發設計並交付甲方。」、第4條開發之流程與協同:「第1項:乙方最遲於簽約之日起算60天內,應全數完成前第3條所述任務應交付之『標的物』,交付之『標的物』必須符合規格訂定之功能正常運作。第2項:自簽約日起每週一18:00,甲乙雙方舉行線上工作會議(若雙方同意,可變更會議方式、地點或取消會議),對於將執行實體設計項目之規格內容,詳盡討論確認,乙方於每週五,把最新版本之工作成果之程式碼(source code)上傳到甲方指定之位址,以便『該系統』逐步進行測試。第3項:為確保開發工作之順暢進行,合約進行期間甲乙雙方應維持密切聯繫,接獲對方之詢問時,最遲應於12小時內予以回覆,不得相應不理。」。可知系爭契約約定被告之給付義務,包括被告應完成一定之工作結果(即如契約附件一、二、三、四之程式檔及程式碼)交付原告,此部分性質上近似於承攬關係;惟被告依約亦須協同參加線上工作會議、與其他開發者協同解決問題,並進行軟體與韌體之整合、除錯等著重專業技術之服務,此事務本身性質則近似於委任關係。是依據系爭契約所約定之給付義務性質,係兼有委任及承攬構成要素之混合契約,且因被告於履約期間有提供專業意見、交付標的物後仍負有維護、優化及保固之責,上開勞務項目彼此間之成分不易截然分解及辨識,其整體之性質仍屬於勞務契約之一種,自應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以認定兩造間主張及抗辯有無理由。
 ㈡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協力義務而終止契約,是否合法?
 1.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之契約;關於勞務給付之契約,不屬於法律所定其他契約之種類者,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528條、第529條、第549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之任何一方既得隨時終止,則當事人為終止之意思表示時,不論其所持理由為何,均應發生終止之效力(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864號判決意旨參照)。再依民法第263條準用同法第258條第1項及第94條、第95條第1項規定,終止權之行使,應向他方當事人以意思表示為之,其以對話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相對人了解時,發生效力;非對話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到達相對人時,即發生效力,不待相對人同意。 
 2.經查,被告抗辯原告未依契約交付指定之APP,導致其無法繼續開發PBX,於110年8月4日以存證信函終止系爭契約,該存證信函已於同年8月5日送達原告等情,有存證信函及收件回執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3-75頁),系爭契約既適用委任之規定,依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被告本得隨時終止,其為終止之非對話意思表示已送達原告,系爭契約已生合法終止效力。 
 ㈢原告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1款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有無理由?
   依系爭契約第2條約定,可知原告委由被告開發之PBX系統(即網路電話交換機系統,見本院卷第49、93頁)必須與其他軟體、韌體整合,且需與原告指定之Cloud系統、Mobile APP、硬體Gateway相互結合、共同運作以展現其功能,可知被告並無法將原告指定之Cloud系統、MobileAPP、硬體Gateway棄之不顧,自行獨立開發PBX系統至明。契約第2條第2項既載明「…其他共同運作項目開發責任之各方,負協同解決之責任…」,可認原告亦有提供指定之Cloud系統、MobileAPP、硬體Gateway之協力義務。查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提供MobileAPP,原告迄至起訴前並未將其應自行開發之Mobile APP交付被告一情,有手機對話紀錄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77、79、95、97、125、177頁),佐以本院當庭勘驗被告已開發完成之應用程式,可進行內線互撥功能,有勘驗筆錄可參(見本院卷第190頁),則被告抗辯於原告提供Mobile APP之前,其無法繼續完成內外線互撥功能之開發,應屬可採。本件係原告違反其協力義務,導致被告無法繼續開發系統應用程式,顯然不可歸責於被告,原告既未舉證有何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則其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1款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因遲延給付所致),難謂有據。
四、綜上,原告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1款請求被告給付違約金12萬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另聲請發文國內知名大學電機學院進行鑑定,尚無必要;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依職權確定訴訟費用額為1,220元(第一審裁判費),由敗訴之原告負擔。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2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張瓊華
上列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臺北市○○○路0段000巷0號)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2  日
               書記官  賴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