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1087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建亨 　　　　　　張台祥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菸酒管理法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100年度易字第1號，中華民國100年3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1086號、99年度 偵字第1499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建亨係優仕國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優仕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於民國99年5月間曾向澳門 紅塔煙廠收購「好運來」硬盒香菸，並委由船長即被告張台 祥駕駛「竹豐輪」自大陸地區福建省馬尾港載運回臺。其等 明知該批菸品均已載運回臺，卻於99年8月13日上午10時許 ，再由張台祥駕駛「竹豐輪」行駛至大陸地區福建省馬尾港 ，私自載運另批「好運來」私菸160箱（每箱50條裝），並 藏放在第14號貨櫃內（該貨櫃放置在船艙最下方），再駛至 馬祖福澳港，於同日晚上10時許再駛回臺北縣八里鄉（現改 制為新北市八里區，以下仍以改制前之名銜稱之）臺北商港 ，翌（14）日由海岸巡防署查緝人員前往新北市○里區○○ 路○○○號臺北商港東六碼頭查獲，並扣得上述私菸160箱，因 認被告二人均涉有菸酒管理法第46條第4項之輸入私菸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定 ，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 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最高法 院53年臺上字第65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著有判例。且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 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 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亦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參。其 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 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 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有 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32年上字 第67號判例意旨亦甚彰明。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李建亨、張台祥均涉犯菸酒管理法第46條第4 項之輸入私菸罪嫌，無非是以本案確有扣得160箱香菸，而 優仕公司於99年5月間向澳門紅塔煙廠收購香菸並運送來臺 灣地區時，所持之進口報單上所列香菸外箱編號與本件查扣 之160箱香菸實際外箱編號不盡相符；另被告張台祥自海軍 官校退伍後曾擔任2年船長，對於船櫃載運內容應有所悉， 且其查核報單時，應核對船櫃載運內容，以免載運不法物品 ；又本件查扣之160箱香菸，查獲時係置放在第14號貨櫃內 ，且該貨櫃放在船艙最下層之空櫃旁，顯見被告張台祥欲刻 意避開檢查等情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李建亨、張台祥 均始終堅詞否認有何違反菸酒管理法第46條第4項之輸入私 菸之犯行，其中被告李建亨辯稱：優仕公司是跟五洲煙草集 團有限公司（下稱五洲公司）郭榮志下單訂購香菸，再由五 洲公司幫伊向澳門紅塔煙廠下單，澳門紅塔煙廠是陸續生產 的，並於99年5月間，分3批陸續把伊訂購的香菸運來，且陸 續在馬祖報關，伊當時沒有立刻運送來臺而一直放在馬祖， 是因為伊是第一次做香菸生意，臺灣的買主、價格都還不清 楚，且因向澳門紅塔煙廠下的單太小，該煙廠是在非上班時 間的空閒之餘幫優仕生產，所以才陸續放在馬祖，後來聽貨 運承攬公司說，99年6、7月沒有船從馬祖回來，伊始於同年 8月間一次裝填、第一趟載運回來，卻被貨運承攬公司的人 說伊的菸有問題，被海關查扣，伊有跟海岸巡防署的人說這 批貨是放了很久後第一次回來臺灣，該署的人也說在市面上 是第一次看到伊的菸，檢察官怎能認定伊已經將菸載回來好 多趟；針對檢察官起訴書所指99年5月份之進口報單，其上 所列香菸外箱編號與本件查扣之160箱香菸實際外箱編號不 盡相符部分，如果伊是真的作假，大可依據報單上所載內容 作假，但實際上查扣香菸外箱上的編號不是伊貼的，是貨運 承攬公司幫伊貼在香菸的外箱上面；此外，伊有菸酒執照， 這次做的160箱香菸，伊在商標局有註冊，本件查扣的160箱 香菸，確實已於99年5月間陸續在馬祖報關，不是非法走私 ；本案有關貨運承攬部分，是郭榮志說會找貨運承攬公司把 東西載過來給伊，伊只是單純在臺灣跟郭榮志下單接貨，所 以問伊貨運流程，伊也不知道如何解釋，案發時是陳榆媗打 電話告知伊的貨有問題，叫伊到臺北港處理等語。另被告張 台祥則辯稱：伊與被告李建亨素昧平生，「竹豐輪」從臺北 港到馬祖再到福建的馬尾港，是小三通，於99年8月11日是 「竹豐輪」此條航線的首航，起訴書記載被告李建亨自99年 5月間委託伊多次載運香菸回臺是錯誤的；此外，船舶裝卸 貨物是碼頭裝卸公司負責，船長只負責船舶航行安全，船上 另有分工由大副裝卸貨物，伊根本不知道載運貨物為何，何 況在被查獲的臺北港前，馬祖海關已經查驗封箱貨櫃，船長 無權將其拆封打開逐一清點，所以伊無從得知載運貨櫃夾藏 什麼；本案船舶業經馬祖海關查驗完才開回臺北港，14號貨 櫃是從馬祖那邊吊上船的，應該屬於境內等語。 四、經查： ㈠優仕公司於99年4月8日，委託五洲公司向澳門紅塔製煙廠訂 購生產「好運來」硬盒香菸180箱之事實，有被告李建亨提 出之採購合約1份在卷可參（見100年度易字第1號刑事卷宗 【簡稱原審卷】第41頁至第42頁），而優仕公司於99年5月 12日、同年5月18日、同年5月22日，由全昱報關行分別報關 進口50箱、80箱、30箱，合計共160箱「好運來」香菸之事 實，亦有編號為AM998F633002號、AM998F923002號、AM998 G243002號之進口報單共3紙在卷可考（見99年度偵字第1108 6號偵查卷【簡稱偵卷】第146至148頁），是本案查扣之160 箱香菸，是否為被告等於99年5月份以上開3份進口報單報關 進口的同一批香菸，只是一直置放在馬祖，迄本件案發時始 一次載運回臺？厥係亟予究明事項。 ㈡「竹豐輪」於99年8月10日首次委任金馬船務代理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金馬公司），依「試辦金門馬祖澎湖與大陸地區 通航實施辦法」以非固定航線方式，逐船逐航次向交通部基 隆港務局（下稱基隆港務局）馬祖航政事務處申請⑴於99年 8月12日由福澳港區載貨至馬尾港，及⑵於同年8月13日由馬 尾港載貨返福澳港區卸載往返各1航次，此經基隆港務局馬 祖航政事務處以編號0951、0952登錄在案之事實，業經基隆 港務局以100年3月2日基港航監字第1001500349號函覆明確 （見原審卷第102頁），可見「竹豐輪」於99年8月12日、13 日載貨往返大陸地區福建省馬尾港及臺灣地區馬祖福澳港， 確為該貨船在該航線之首航，被告張台祥於99年5月間，並 無如起訴書所指接受李建亨委任而駕駛「竹豐輪」將當時進 口之香菸載運回臺，已可認定。 ㈢基隆港務局關於編號分別為AM998F633002號、AM998F923002 號、AM998G243002號之3件進口報單所載貨物何時有到港提 領紀錄事項，業已函覆稱：永順66號（即上開3份報單所載 該3批菸品於99年5月間自大陸地區進口至我國馬祖所乘載之 船舶）於99年5月份共計靠泊臺北港7航次裝卸作業，該7航 次均為裝貨，並無卸貨紀錄等語，此有基隆港務局100年2月 17日基港棧倉字第1002610145號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85 至93頁），可知上開3批優仕公司之菸品於99年5月間在馬祖 報關進口後，並未隨原船運回臺灣本島，已甚明灼。再證人 即貨物承攬公司之職員陳榆媗於原審中結證稱：伊任職於天 順公司，公司業務內容為承攬雜貨進來，亦即大陸公司那邊 把貨收進來，確定船期前，將要運送的貨物收進貨櫃，再做 報關動作，大陸那邊做出口報關，臺灣這邊做進口報關，再 由伊把貨物派送給客人，這是客人委託循小三通模式進來的 貨物，故我們公司收到承攬委任時，公司處理內容包含收貨 到派送，而中間發生的報關、繳稅等，是其中的細項，而因 為報關要由有報關行執照的事務所才能處理，所以我們公司 是委託全昱報關行的詹美華處理報關事宜，我們公司只有處 理小三通進來的貨物，沒有處理其他的進口路線，伊在公司 內，是負責將運來臺灣本島的貨物作派送的工作；天順公司 於99年5月間，曾受委託，至於委託人是誰，伊不清楚，因 為那是大陸公司的事，委託內容是公司的陳瑤交代伊的，該 月份優仕公司有3批「好運來」香菸要做進口報關，數量分 別是30箱、50箱、80箱，當時公司受委託內容只有報關，不 包含承攬，我們常常遇到這種只處理報關，客人會自己提領 的情形，當時受委託處理上開事宜後，我們就委託全昱報關 行報關，貨到了馬祖，我們要繳稅才能從海關那邊把貨物提 領出來，這個從海關那邊把貨物提領出來的程序我們叫做清 關，到了馬祖清關完後，貨就是客人的，要交給客人，公司 沒有繼續處理後續事宜，故伊也不清楚清關完後，貨物有無 運回臺北，而繳稅的單據，是由馬祖那邊的楊建平幫忙繳納 ，稅繳完後楊建平會把稅單寄過來，我們會還給客人，因為 客人要報稅用；馬祖那裡沒有可供置放貨物的倉庫，但那邊 空櫃子很多，像我們有些貨無法當下回來要驗的話，都會放 在馬祖的空櫃子裡，伊不清楚當地有無人負責管理，但不需 收費；天順公司受委託為優仕公司報關只有99年5月間160 箱香菸那3次，於99年8月間沒有再受委託為優仕公司辦理事 宜，所以99年8月13日有關「竹豐輪」的貨物裝載不是伊辦 理的，本案是因為警方查扣時，伊到臺北港做貨物派送的工 作，船公司的人通知天順公司有3個貨櫃被扣，伊看到查扣 貨物有優仕公司的名字，才通知他們，之後被告李建亨就過 來現場等語（見原審卷第60至65頁），可見天順公司迄今僅 為優仕公司辦理99年5月間30箱、50箱、80箱等3批香菸進口 報關事宜，而未受委託將上開共160箱香菸於馬祖報關後， 立即運送回臺灣本島之業務。再參諸上開基隆港務局回函已 證實於99年5月間，優仕公司之160箱香菸，確實未於馬祖報 關進口後並隨原船運回臺灣本島，又依證人陳榆媗所證上詞 可悉馬祖確實有空櫃足供存放貨物留置一節，均可徵被告李 建亨辯稱其於99年5月份以上開3份報單報關進口的160箱香 菸，於報關後，一直置放在馬祖等情，足堪採信。 ㈣再者「竹豐輪」於99年8月13日，自大陸地區福建省馬尾港 駛回臺灣地區馬祖福澳港後，在馬祖海關之查驗過程，固經 證人即執行查察工作之海關人員梁慶南於原審中結證稱：99 年8月13日「竹豐輪」在馬祖福澳港是由伊進行應執行的查 察作業，當天船靠岸後，伊告訴課長船靠岸了，詢問需要什 麼作業，課長說去理船就可以了，伊就跟船務代理人楊建平 一起去理船，到船上後，有個人給伊理船的文件，伊查看文 件有沒有到齊，因為當天當班的人不多，後來伊就下船回辦 公室；嗣後伊拿到倉單，查看裡面申報什麼東西，就將那些 貨櫃吊下來放在岸邊等通關，當時只吊實櫃，總共有3個，1 個是郵包、1個是雜貨、1個是魷魚，檢查完後，郵包櫃要做 載貨清單，門閂上要加封封條，另外2個雜貨和魷魚吊下來 等申報通關，海關會有系統去跑，跑出來1個代號是Ｃ1代表 免審免驗、1個代號是Ｃ2代表應審免驗，既然都不用驗，投 單繳稅後就由貨主提領，提領走就不關海關的事，當天沒有 將空櫃吊下查看，因為人力不足；至於被告張台祥稱竹豐輪 共載運7個實櫃，但伊不清楚除上開3個曾吊下來的實櫃外， 其他4個是從何處入櫃、何處上船，也不清楚是否曾報關繳 稅過；貨物在馬祖福澳港報關繳稅後，沒有限定一定要在多 久時間內從福澳港運送出去，貨物放在福澳港，港務處會更 高興，因為可以收費，而且貨主已經合法取得這批貨，我們 也就不管了等語（見原審卷第120至122頁）。可知證人梁慶 南於99年8月13日，僅依倉單所載內容，自船上吊下3個實貨 櫃查察，至於其他貨櫃是否均為空櫃？本件查扣之160箱香 菸所在的第14號貨櫃，究竟是本來就隨同「竹豐輪」自大陸 地區福建省馬尾港駛入馬祖福澳港？還是在馬祖福澳港始吊 入「竹豐輪」船艙內，欲藉該次航行駛回臺北港？均因我國 馬祖海關未逐一查察其餘貨櫃虛實而不可得知，倘無其他積 極事證相佐，尚難逕此而為不利被告2人之事實認定。 ㈤況且證人即金馬船務代理有限公司（原判決誤為全昱報關行 ，應予更正）之船務代理人楊建平於原審中亦結證稱：伊是 金馬公司負責人，全昱報關行在馬祖現場的進出口是委託伊 辦理，99年5月間優仕公司的菸品一共進口3張報單，伊的業 務內容是由全昱報關行將資料給伊，伊到海關投單，投單的 意思是告訴海關有貨要進來，會同海關一同下去驗貨，驗完 貨、繳完稅、放行後，這貨就ＯＫ了，報關行要先給伊稅金 ，由伊幫忙代繳，稅單會隨船寄給陳榆媗，有時候累積3、4 趟一起寄給她，海關驗完貨時會給伊提貨單，表示這票貨已 經完稅可以提領走了，伊會把提貨單交給船公司，由船公司 在碼頭現場調度，而貨物就在碼頭，天順公司怎麼跟船公司 聯絡處理貨物事情伊不清楚；提貨單是指驗完稅可以提領， 但什麼時候提領要看貨主的決定，比較急會先回去，也有可 能會留置在馬祖，有時候1、2個月才走，留置期間99年時還 沒有收費，從100年1月1日起才開始收貨櫃滯留費，馬祖那 邊還有國內部，因為伊是做國際代理，所以國內部情形伊不 清楚；「竹豐輪」於99年8月13日航程，全昱報關行有委託 伊辦理船務代理業務，當時船靠好碼頭，船長把船上載運資 料交給伊，伊對好資料拿一份倉單給船長簽名，剩下資料給 裝卸公司，接著會同海巡署點人頭，岸巡和海關檢查櫃子， 有貨放在碼頭等報關，接下來因沒伊的事，伊就走了，當天 全昱通知大陸過來的貨物有郵包、乾魷魚、雜貨，伊沒有處 理優仕公司的菸品，關於優仕公司的菸品，伊只處理過99年 5月份全昱報關行給伊的3張單子；海關驗貨的方式是所有貨 櫃都先卸下，有貨的貨櫃還沒驗岸巡會集中一邊，空櫃的岸 巡也會檢查後集中一邊，有貨的等到投單再會同去驗，海關 規定14天之內都可以去投單；有貨的部分，電腦會伊照我們 的報關內容篩選出種類是Ｃ1、Ｃ2或Ｃ3，Ｃ1、Ｃ2都是免 驗只要審單，只有Ｃ3才會開箱開櫃驗，上開檢查流程伊雖 然沒有參與過，但伊在馬祖十幾二十年，每艘船進出都是這 種模式，我們每天都在碼頭進出，也都看過岸巡查驗各貨櫃 流程等語（見原審卷第66頁反面至第73頁），可知船舶自境 外駛入馬祖福澳港時，海關本應要求船公司將所有的貨櫃都 卸下，空櫃先檢查後集中一邊，實櫃集中後待船務代理人投 單再會同檢驗，應屬實情。 ㈥本件優仕公司於99年5月間自馬祖分3批進口共160箱香菸， 確有留置在馬祖之可能，已如前述，縱使其留置期間因99年 間港務處尚未收取貨櫃滯留費，而無明確紀錄可供查考，又 因本件船舶載運事宜亦非被告李建亨所委託，故其無法提出 委託載運資料以供調查，然上開160箱香菸既已於99年5月間 經合法報關進口，則被告李建亨實無可能更無必要再偽以走 私方式將該160箱香菸自馬祖偷偷運抵來臺，俾其得如檢察 官起訴所指，再持上開3紙報單，假稱報單所載160箱香菸均 尚未運抵來臺，而偷渡另批160箱香菸以逃避該批香菸之進 口稅金。蓋苟有此情，則99年5月間業已合法報關之160箱香 菸欲自馬祖偷偷運抵來臺，必定也不得持正常船舶運送管道 ，以免在船公司或臺北港遭查察時留下已運抵回臺灣本島之 紀錄，而以非正常船舶管道運抵來臺時，倘遭海巡人員查獲 ，被告李建亨豈不是為此業已合法報關之貨物揹負自境外走 私之嫌疑？再馬祖海關查察自境外駛入船舶載運貨物之方式 ，依證人梁慶南、楊建平前開證述內容可知，或因人力有限 而於實際執行上有寬嚴之差異，衡情被告2人既無法預先得 悉於99年8月13日「竹豐輪」自大陸地區福建省馬尾港駛回 馬祖福澳港時，海關會用何種標準檢查船上貨物，豈會在未 行準備報關事宜情形下，逕於境外將本案查扣之160箱香菸 置放於「竹豐輪」內企圖輸入，而無視海關查察？故雖因委 託船舶運送過程並非被告李建亨處理，致其無從提供本案查 扣之160箱香菸相關委運資料為己辯明，然據證人楊建平所 證上情，其只負責國際代理，馬祖那邊還有國內部，故並非 馬祖所有船務代理工作，均由證人楊建平包攬，本件查扣之 160箱香菸，確有可能委託證人楊建平以外之他人處理99年8 月13日運抵回臺北港之事宜，倘無其他積極事證可資佐憑， 要不足認被告2人即涉有輸入私菸之犯行，其理至明。 ㈦證人即本案貨櫃裝卸人員陳壽明於原審中結證稱：伊任職於 國泰裝卸行，「竹豐輪」所屬的匯鑫達有限公司，於馬祖福 澳港之貨船裝卸是由伊公司負責，其裝卸程序一般是由船務 代理人通知船何時到達碼頭，我們就派工人去，伊是工頭， 都是貨櫃式的，我們就照船方告訴我們要吊哪些貨或是櫃出 來，就負責吊出來碼頭，伊所指船方，是指船上負責這些工 作的人員，一般是大副或水手長，我們照他們的意思，船長 不負責貨物裝卸；裝卸在驗關前或後都有，船一到即將貨櫃 卸到碼頭，過了1、2天或數天，船務代理會告訴我們貨櫃可 以回吊，我們就將貨櫃裝回，因為貨櫃從大陸回來都要經過 海關和岸巡人員檢查，查完後會有放行單，船務代理人會告 訴我們這些貨可以裝回，我們只負責裝卸貨；正常作業可以 放就儘量擺，只要能把船裝滿就由我們依照經驗隨便放；因 為馬祖線比較特殊，一艘船到底載了哪些貨物，會由船務代 理人負責，若是國際線情形，就由大副指揮，馬祖線船員像 水手長都會自行安排，船長不需要負責，我們要上下貨都是 跟水手長和操吊桿的人接洽，問他們怎麼裝後就可以等語（ 見原審卷第107頁反面至第111頁反面），足見被告張台祥辯 稱其不知道載運貨物為何，也不負責船舶貨櫃裝卸事宜等語 ，亦非無據。 ㈧證人即查獲本案之海岸巡防署查緝人員莊文豪於原審中固證 稱：本件會於前開時間查緝「竹豐輪」，是因為伊的朋友在 約查緝前一週時，打電話向伊檢舉走私，但檢舉內容不完整 ，僅稱「竹豐輪」會回來，不知道是什麼要進來，要伊去查 等語，而在查緝時，「竹豐輪」上裝載21個貨櫃，其中3個 是在櫃的門把上經海關密封插梢，且有附海關放行單的海關 櫃，我們沒有動，剩下的貨櫃都打開，看到其中1個貨櫃前 面是地毯，中間是扣案的160箱香菸，再後面是布匹和雜貨 ，上面有大陸簡體字標籤，這個貨櫃是放在甲板下的下艙， 「竹豐輪」當天到臺北港的時間是晚上11點多，我們要求吊 全部的貨櫃下來接受檢查，但船公司現場經理劉建蔚不願意 ，因為工人累了，不願意作，所以只吊上層的5、6個，因為 我們也沒有機具，所以先派人看著，現場協調隔天天亮再卸 ，第二天早上工人上班，才請他們把剩下的吊出來，都在下 層；查扣的香菸都是紙箱包裝，打開紙箱後裡面是黑色塑膠 袋的防水包裝，就是我們一般海巡署看到走私煙的包裝，塑 膠袋割開後再裡面才是香煙的外殼，一箱50條裝；黑色防水 包裝是為了怕香菸受潮，經過海運不管漁船或是貨船都會用 黑色塑膠袋防潮，這樣才會便宜成本才會低，通常走私煙都 會這樣包裝，如果是正常進來都會用透明塑膠袋或是根本不 會用塑膠袋；伊不清楚99年5月份的上開3張報關單上所載16 0箱香菸是否之前就進到臺灣本島，但這3張進口報單上所載 貨物編號與扣案160箱香菸外箱編號是不一樣的等語（見原 審卷第114頁反面至第120頁）。又報單號碼為AM998F923002 號所列之標記外箱編號亦有XB1-XB30（XB1-XB30計1組，每 個編號計1箱），惟清點查驗統計及比對結果發現XB1-XB30 共兩組，每個編號共兩箱，此與進口報單所列數量不符；又 報單號碼AM998G243002所列之標記外箱編號為M1-M30（M1-M 30計1組，每個編號計1箱），惟清點查驗統計及比對結果發 現並無M1-M30，查無此批外箱編號之菸品等語，此有海岸巡 防署海岸巡防總局北部地區巡防局99年10月4日基隆機字第 0990014246號函暨所附資料1份在卷可參（見偵卷第160至17 0頁），亦即本案查扣的香菸數量雖與99年5月間前開3張進 口報單所載申報進口香菸的數量相符，共計160箱，但前開3 張進口報單所載貨物編號與扣案160箱香菸外箱編號不盡相 符，扣案的160箱香菸外箱編號較前揭3張進口報單所載，多 了一組XB1-XB30、少了一組M1-M30。惟上揭3張進口報單所 載貨物編號與扣案160箱香菸外箱編號不盡相符之可能原因 ，迄無事證足供查考，衡情被告李建亨倘有心走私，大可務 求扣案160箱香菸外箱編號要與上開3張進口報單所載貨物編 號相符，甚至要求不要在該3張進口報單上登載貨物編號即 可，故本件若單純以此瑕疵事由即謂本件查扣的160箱香菸 與99年5月間分3批自馬祖申報進口的160箱香菸不同，而是 走私菸品，舉證上顯然尚有未足。何況，證人莊文豪所提之 檢舉情事，不僅檢舉內容不完整，迄今也未能提供檢舉人供 調查究明，亦非無疑。至於證人莊文豪以查扣的香菸遭黑色 塑膠袋的防水包裝包裹為由，認為可能是走私菸品，乃係其 個人之研判、臆測，並無其他事證參佐，而本案的「好運來 」香菸，相較於歐美進口菸品，乃為廉價的香菸，倘為降低 成本考量而使用黑色塑膠袋來防水，難謂即與常情有悖。從 而，徒以證人莊文豪上開所證情詞，自難遽認被告2人確有 本件輸入私菸之情事。 五、綜上所述，足認被告2人上開所辯，誠非虛妄，應可信憑。 本件尚無從依公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而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不得以此 遽入人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具體確切之證據足資認 定被告2人涉有公訴人所指輸入私菸之犯行，是因不能證明 被告2人犯罪，自應均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六、原審因認被告被訴違反菸酒管理法第46條第4項之輸入私菸 罪嫌，核屬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尚無違誤。檢 察官上訴意旨略以：㈠上開3張進口報單所載貨物編號，與 扣案160箱香菸外箱編號不符，已可證明優仕公司5月份報關 進口之香菸，與本件經查獲扣案之上開香菸，不具同一性， 原判決不附理由，僅謂「編號不盡相符之可能原因甚多，迄 今早已難以查考」，即摒棄卷內重要證據不加參酌，實難昭 折服。又原判決所認「被告李建亨倘有心走私，大可務求扣 案16 0箱香菸外箱編號要與上開3張進口報單所載貨物編號 相符，甚至要求不要在該3張進口報單上登載貨物編號即可 」，應有未洽，遑論本件走私貨品出貨之一方，亦未必願意 配合李建亨之要求。㈡證人梁慶南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件 僅曾就進行實櫃之理船文件為書面審查，未曾開櫃查驗，空 櫃亦未吊下船，「空櫃、實櫃，單憑當事人之申報判斷」， 空櫃中有無走私貨物不能確定等語，而證人為此部分證述後 ，經法官當庭質疑如此「是否合法、符合規定？」，證人旋 即接續證稱：「我們海關規定，理船一定要理的，是否檢查 空櫃要看破獲警察，我們還要負責南竿、北竿機場，還有小 三通的通關，所以人力不足」、「是否符合規定是老闆交代 ，老闆說檢查櫃子是彈性作法」等情，足見本件案發當時， 馬祖福澳港區之海關人員並未落實船、貨之查察工作，檢查 方式甚為寬鬆，原判決認定「馬祖馬祖海關查察自境外駛入 船舶載運貨物之方式，有寬有嚴」，並推論被告應不敢冒險 走私，似與卷內資料不符。㈢原判決以：該批香菸未同時委 由天順公司以原船運回臺灣本島乙情，認定該批香菸當時應 均暫存馬祖，以待日後再行運至臺灣本島，顯然乏據；馬祖 有空櫃可存放貨物，縱然屬實，亦不能推論李建亨此部分辯 解可採。尚須考慮貨物之種類、性質，是否可耐曝曬、久放 ，且須有防盜之措施，「至少自馬祖運回臺灣本島時，僱工 裝載上船之際，亦會發生裝載費用」，本件所涉之走私物品 乃係香菸，性質上豈能放任遭連日曝曬、隨意棄置久放，況 李建亨對於存放地點、看管人員、看管費用、「裝船人員」 、「裝船費用」不能為任何說明，更不能提供任何事證可供 參考，其所辯顯難採信。㈣不論李建亨委由何人處理，總有 契約、付款證明、收據等件可考，李建亨對此在其支配範圍 內、提出應無困難之證據，竟不能提供任何資料，其所辯豈 能遽採？㈤優仕公司於5月份報關輸入香菸後，亦可就地轉 讓、銷售，不一定要運回臺灣本島，已如前述；優仕公司於 5月份進口香菸後，即便有意將該批香菸運回臺灣本島處理 ，該批香菸既已經報關放行，持有報關單及放行文件，大可 利用國內運送管道將該等香菸運返臺灣本島，事後單持報關 文件魚目混珠時，司法機關根本難以查對、稽考，甚至亦不 會嘗試進行查對、稽考，何況事後走私亦未必會遭查獲，故 應無「不得持正常船舶運送管道運送回臺」之處。㈥「竹豐 輪」自大陸地區福建省馬尾港駛入馬祖福澳港後，僅曾將3 只已經報關之實櫃（分別裝載郵包、雜貨、魷魚）吊下船， 且裝卸行當日並未執行任何將上開香菸放入空櫃及裝船之工 作，業經舉證以資證明，公訴意旨從未曾以「可歸責於我國 海關查察行為不確實」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事由，原判決此 部分認定應有誤會。綜上，原判決認定事實尚嫌未洽，請將 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云云，要係對原審依職權 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反覆爭執，惟依公訴人所提 出之各項證據，尚無法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不足認定被告涉有本件輸入私 菸之犯行，已如前述，其上訴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秋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彭幸鳴 法 官 張江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胡新涓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8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