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1363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建華
選任辯護人 任鳴鉅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慶忠
林吉利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恐嚇取財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
易字第2315號,中華民國100年3月23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5692號、第8184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吉利前因施用
第一級毒品案件,於民國94年9 月30日經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3年度訴字第2360號判處
有期徒刑11月確
定;另因施用
第二級毒品案件,於95年3月6日經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以94年度簡字第5873號判處有期徒刑5 月,如
易科罰
金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確定,前述2罪並於95年5月29日經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5年度聲字第1486號
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
1年2月,95年8 月21日
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許慶忠前曾犯竊
盜、毒品等案件,並因施用第一級毒品罪,於95年4月3日經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94年度訴字第903 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
確定96年3月5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緣麗明營造股份有限公
司(以下稱麗明公司)於98年4 月間承包位於臺北縣三重市
(現改制為新北市三重區,以下同)永福街66號永福國小之
舊有校舍拆除工程,黃建華得悉此事,有意參與承攬該工程
之土方清理部分(下稱土方工程),
乃於98年5 月中旬,前
往上址永福國小之工地,向麗明公司派在現場之工地主任周
源倫表示擬以「天義開發有限公司」(下稱天義公司)名義
承攬土方工程,經周源倫告以麗明公司係以招標方式處理,
有意者須參加競標後,黃建華遂於取得投標單後離去。
嗣經
麗明公司辦理土方工程招標時,該工程係由鉅邦工程有限公
司(以下稱鉅邦公司)得標。黃建華見未能承作該工程,竟
先與林吉利、許慶忠及其他不詳成年男子數人共同基於
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之
犯意聯絡,先前往永福國小工地,由黃建
華向周源倫表示其為「在地的」,拿到土方工程之人,要和
其商談云云;繼而於鉅邦公司至永福國小進場施作土方工程
之後,再由黃建華於98年9 月間夥同林吉利、許慶忠等人前
往該工地,由黃建華向鉅邦公司派在現場之工務部經理陳萬
來恫稱:你們工程要做,看你們「喬」多少錢出來,我是「
在地的」等語,並開價要求應向其支付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經陳萬來向鉅邦公司負責人謝美姬回報,謝美姬指示
由陳萬來出面與黃建華接洽商量。
期間,黃建華並夥同林吉
利、許慶忠,於98年9 月間,尾隨跟拍攝影鉅邦公司在永福
國小施作土方工程之砂石車運送廢土之路線及傾倒地點,將
拍攝影像存於SD記憶卡,並燒錄成光碟,再由黃建華於98年
9 月16日上午10時39分許,打電話向麗明公司負責辦理招標
業務之職員林文婉(原審判決書誤載為李文婉)表示鉅邦公
司亂倒廢土,把廢土傾倒在臺中黎明重劃區,且抱怨鉅邦公
司沒有給在地人承做。
嗣經林文婉向謝美姬轉告上情,謝美
姬因黃建華等人所為上述各式手段,深恐鉅邦公司無法順利
施作土方工程,因而心生畏怖,指示陳萬來繼續與黃建華接
洽,嗣並由謝美姬之養子即鉅邦公司工程部主任周明翰,與
黃建華洽談金額,而於98年9 月30日下午,在永福國小外,
交付現金50萬元。嗣經警據報實施蒐證後,於99年2月9日7
時許,在新北市○○區○○街○○號2 樓查獲黃建華,並扣得
黃建華所有、存有上開跟拍攝影紀錄之SD記憶卡1枚、光碟1
片;另在臺北市○○路○段○○○巷○ 號查獲許慶忠,始循線查
悉上情。
二、案經臺北縣(現改制為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請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
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之
自白,非出於強暴、
脅迫、
利誘、
詐欺、疲勞
訊問、違法
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
符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
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亦有明
定。另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2項亦有明定。本判決下列所引
用被告自白,並無不法取得之情事,且與事實相符;
證人謝
美姬、陳萬來偵查中之證詞,係以證人身分
具結後陳述所得
,核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並於原審審判程序中經
交互詰問,
而為完足之調查;其餘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則經
檢察官及被告黃建華、許慶忠表示對於
證據能力均無意見,
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卷第72、73頁,91至95頁),且
迄言詞辯論終結亦未聲明異議者,經本院審酌各該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情事,因而認為適當,均具證據能
力。被告黃建華雖主張證人陳萬來、謝美姬於
偵查程序中具
結之證詞,未經交互詰問程序,認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按刑
事訴訟法第166 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程序,屬
人證調查證
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
法律規定之證據適格,
亦即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適格,其性質及在
證據
法則之層次並非相同。而被告、辯護人
詰問權之行使
與否,
係有權處分,如欲行使,則證人於審判中,應依法定程序到
庭具結陳述,並接受被告或辯護人等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
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判斷之依據(
參照司法院釋字第582 號
解釋),否則如未進行交互詰問之調查證據程序,讓被告或
辯護人行使詰問權,則該有證據能力之證人陳述,即不得作
為判斷之依據,惟其原有之證據能力並不因而喪失。再按偵
查係採糾問原則,由檢察官主導,重在合目的性之追求,而
「詰問」乃偵查程序之一部,除預料證人、
鑑定人於審判時
不能訊問之情形外,檢察官可視實際情況,決定是否命被告
在場,讓被告得親自詰問證人、
鑑定人,此為刑事訴訟法第
248條所明定,故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所指得為證據
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其證據能力
不因偵訊證人、鑑定人當時被告不在場,未親自詰問證人、
鑑定人而受影響,僅於審判
期日該證據須經合法調查(包括
交互詰問程序),始得作為判斷之依據,至於其審判中之證
詞與偵查中陳述不一時,何者為可採,則屬證據
證明力之問
題(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603號判決要旨參照)。 本案證
人陳萬來、謝美姬於偵查均經以證人身分具結而為陳述,並
於原審經交互詰問之調查證據程序,自得做為本案犯罪事實
之認定依據。再就
監聽譯文部分,係依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核
發之通訊察書實施
通訊監察後,由警員按監聽側錄之對話內
容轉譯所得,有上開
通訊監察書影本在卷可查(見98年度偵
字第3119號卷第117至122頁),核其監聽程序並無瑕疵可指
,被告與辯護人亦未爭執相關對話之真實性,或譯文之正確
性,並經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提示調查在卷(見原審卷第56、
157、159、160頁,本院卷第94頁背面、第196頁),自有證
據能力。被告黃建華辯稱該部分證據未經提示調查云云,顯
與卷證資料不符,其否認此部分證據能力,
亦屬無據。另
扣
案光碟及SD記憶卡各一片,係經被告黃建華同意行
搜索扣押
所得,有搜索扣押筆錄及自願受
搜索同意書可憑(見99年度
偵字第8184號偵查卷第83至86頁),核無不法取得情事,被
告黃建華並於原審及本院審判程序中,表示對其證據能力沒
有意見,並同意做為證據使用在卷,因認其
上訴狀載,
空言
否認證據能力云云,亦屬無據。另就證人陳萬來於98年8 月
27日、99年2月9日警詢筆錄部分,未經引為認定本案犯罪事
實之證據,爰不另為此部分證據能力之論述,併此敘明。
二、有罪部分:
㈠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黃建華、林吉利、許慶忠3 人雖供承前往
前述永福國小工地,並有跟拍攝影鉅邦公司在永福國小施作
土方工程之砂石車運送廢土過程
等情,惟均
矢口否認有何恐
嚇取財
犯行。被告黃建華辯稱:我因經營開發公司,要接工
程,所以常常跑工地,我去永福國小跟一位工地主任周源倫
接洽,後來有投標,因為我第一次參與投標,不會寫標單,
請朋友「小黑人」幫我寫,「小黑人」是鉅邦公司的人,結
果我沒有得標,反而是鉅邦公司得標,所以鉅邦公司的陳萬
來就約我在工務所見面,說要給我新臺幣(以下同)100 多
萬元解決,被我拒絕,我說我要工程,不要錢,後來周源倫
說以和為貴,他要再弄一個工作給我做,我覺得要讓大家有
台階下,所以就算了,在還沒講好之前,我有去拍攝鉅邦公
司砂石車倒廢土的情況,是因為懷疑鉅邦公司亂倒廢土,才
去蒐證,目的是要檢舉,我沒有跟鉅邦公司拿任何錢,也沒
有拿跟拍的攝影紀錄去跟別人談條件,被告林吉利、許慶忠
只是幫我開車,大部分是被告林吉利開車載我,被告許慶忠
幫我跑工地,有時被告許慶忠也會開車載我去工地云云。被
告林吉利辯稱:我有開車載老闆黃建華去永福國小,有時我
有跟被告黃建華一起進去,我都只是站在旁邊,被告黃建華
跟對方談工程的事情,內容我不太懂,被告許慶忠有時也會
一起過去,他也是我們公司職員,我去跟拍鉅邦公司砂石車
,目的是要檢舉他們亂倒廢土,我不知道被告黃建華有無去
跟鉅邦公司談條件,也不知道對方有無給被告黃建華50萬元
云云。被告許慶忠則辯稱:我任職於黃建華經營的開發公司
約3 個月而已,擔任業務,負責招攬工程,看到工地就會去
發我們公司的名片,我去永福國小是跟周源倫主任接洽,我
第一次去永福國小是我自己去發名片,因為我們公司有參與
投標,所以老闆即被告黃建華有過去現場,我跟被告黃建華
一起去永福國小工地只有1 次,是在我們公司沒有得標之後
,被告黃建華有叫我用相機拍攝工地現場的廢土情形,我沒
有看到被告黃建華有跟別人談話,因為被告黃建華懷疑得標
公司是做違法的,我們擔心得標公司亂倒廢土,才去跟拍他
們的砂石車,目的是要檢舉云云。
㈡經查:
⒈被告早於98年5月中旬,即前往上述永福國小工地,以「
在地的」(台語,以下同)自稱,向麗明公司工地主任周
源倫表達有意爭取土方工程之意,並取得投標單,嗣經鉅
邦公司標得工程後,被告黃建華等人
復於該鉅邦公司進場
施作前,多次前往工地,表示得標之公司,應出面與其商
討工程之意,而經周源倫轉知鉅邦公司之工地負責人陳萬
來,並提出雙方可以互補有無之建議,此據證人即麗明公
司工地主任周源倫證述在卷(見99年度偵字第8184號卷77
至79頁,本院卷第126頁背面至128頁)。
⒉被告黃建華、許慶忠及林吉利等人,於鉅邦公司進場施作
後,即前往工地向陳萬來表示
渠等為「在地的」,鉅邦公
司若要順利進行工程,就看公司能交付多少錢,並開始跟
拍攝影鉅邦公司在永福國小施作土方工程之砂石車運送廢
土之過程,陳萬來遂告知鉅邦公司負責人謝美姬,經謝美
姬委由陳萬福與被告黃建華協調斡
旋等情,亦經證人陳萬
來、謝美姬證稱:98年9、10 月間,在三重永福國小工地
,因鉅邦公司承包三重永福國小土方工程,被告黃建華帶
了4、5個人到工地去,向工地營造廠主任周源倫說他有報
過價,他想做這個工程,他是當地角頭,然後就叫小弟在
現場拍照,拍現場的進出車輛,並要求周源倫找土方負責
人出來,嗣於陳萬來與被告黃建華等在工地工務所內見面
時,被告黃建華即表示要做工程,就看鉅邦公司能「喬」
多少錢,因其為在地角頭,並開價100 萬元,陳萬來遂表
示要有時間回報公司,並向謝美姬轉達前情,此間,被告
黃建華復致電麗明公司林文婉,表示錄有鉅邦公司工地之
廢土運送過程,可能影響工程云云,使林文婉轉向鉅邦公
司查詢,益增鉅邦公司壓力等語在卷(見99年度偵字第56
92號偵查卷第55、56頁;原審卷第129至136頁)。詰之證
人即麗明公司林文婉亦證稱被告黃建華向其表示:因麗明
公司未將土方工程交其施作,現已錄有土方工程承攬人未
合法傾倒廢土之過程,是否需將拍攝光碟交予林文婉觀看
云云,林文婉即以電話向謝美姬確認此事,經謝美姬表示
已受到相同之恐嚇內容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64、165頁
),互核相符。以上並有被告黃建華於:⑴98年9 月16日
上午10時39分許,致電話林文婉,聲稱:「他(指鉅邦公
司,以下同)永福國小土都亂倒,你甘願給別人做」、「
他土倒到台中黎明重劃區和你們公司有關係嗎?」、「還
是我拷貝一片片子給你」、「我跟你說過給當地做,給個
飯吃,真的是要給我們沒飯吃,公司關起來你們才高興」
(見99年度警聲搜字第556號卷第56頁)。⑵98年9月17日
下午6時24分,與友人對話稱:「鉅邦這陳先生( 指陳萬
來)有打給我了」、「他說要我推麗明那邊擔20,他這邊
擔20」(見99年度警聲搜字第556號卷第58頁)。⑶98年9
月21日上午10時30分許,由陳萬來電話詢問被告黃建華為
何未依前往會面後;同日下午12時6 分許,被告黃建華撥
打陳萬來之門號0000000000號電話,表示當日沒空,時間
另約(見同前卷第60、61頁)。同年月22日上午10時15分
許被告黃建華致電陳萬來,經陳萬來表示正在開會中,並
承諾「這二天我打給你,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待」(見同
前卷第61頁)。同年月29日下午1時3分許,陳萬來即與被
告相約
翌日中午會面(見同前卷第62頁)。翌日中午2 時
55分許,則由謝美姬之養子即鉅邦公司工程部主任周明翰
,於98年9 月30日下午,以0000000000號電話通知被告黃
建華,表示陳萬來有事無法前往,由其出面與黃建華在永
福國小工務所旁接洽等語(見同前卷第65頁)之
監聽譯文
資料在卷可憑,且為被告黃建華所不爭執。
足證被告黃建
華確以不滿未標得土方工程為由,多次與相關人員聯絡,
並已論及金額之事實甚明。
⒊鉅邦公司負責人謝美姬因被告等一再以不滿渠等為在地人
,卻未能獲得土方工程,並持續跟拍攝錄廢土運送過程,
揚言握有違法內容,將予舉發等手段,深恐鉅邦公司無法
繼續順利施作,因而心生畏怖,指示陳萬來與黃建華洽談
付款解決方式,並委由謝美姬養子即鉅邦公司工程部主任
周明翰,於98年9 月30日下午,在永福國小外與被告黃建
華見面之後,向被告黃建華轉交謝美姬交付之現金50萬元
等情,
業據證人謝美姬、陳萬來、周明翰於原審審理時證
述
綦詳(見原審卷第129至136頁、第147至151頁),互核
相符。證人周明翰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有拿錢給被告
,因為永福國小的工程有被跟拍照片的恐嚇事件,謝美姬
要我去瞭解一下,我希望工程順利完成,所以後來才會把
錢交給陪同黃建華來的友人。我在工地見過黃建華兩三次
,他要跟我配合工程一些狀況及內容,我沒有拒絕他,只
是他跟我說日後有機會可以跟他配合,我有問他永福國小
的工程應該要如何處理,他對我說付50萬元給他。金額是
我自己跟黃建華談後決定的。我參與的流程就是謝美姬要
我去處理,我與黃建華建過兩三次面,他表示要50萬元等
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66至168頁);其與被告黃建華等在
98 年9月30日於永福國小工地外見面
一節,亦與前述98年
9月30日下午2時55分之電話通聯內容相符。被告黃建華雖
否認收取款項云云,惟觀之被告黃建華所使用之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監聽譯文,其自98年9 月30日與周明翰相約
在永福國小工地外見面後,即未再與陳萬來、周明翰等鉅
邦公司相關人員多所聯絡,亦未再提及上開土方工程承攬
、廢土運送及檢舉等事項(見99年度警聲搜字第556 號卷
第40至74頁),足認證人周明翰於98年9 月30日與被告黃
建華等人相約見面時,確就前述工程承攬及廢土運送事項
,達成解決合意。況依被告等所述,鉅邦公司確有未依規
定處理廢土情形;詰之證人謝美姬、陳萬來亦稱係因畏懼
被告等跟拍舉發,導致工程受阻,因而交付款項等語在卷
。足認鉅邦公司之土方處理過程存有違失
之虞,是以渠等
業已取得土方工程,而是與被告等公司已不存在此一工程
之競爭關係,復遭被告取得違失把柄之情形下,若非確有
懼怕受害之實,殆無任意誣陷被告,致使被告等拍攝所得
內容外流,反致鉅邦公司不利之理。因認證人謝美姬、陳
萬來、周明翰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所證遭被告等以前開方
式恐嚇,心生畏懼,因而聯絡付款等語,
堪予採信。至於
證人謝美姬、陳萬來及周明翰就相關付款細節,指證雖非
全然一致,然以證人陳萬來、周明翰均曾與被告黃建華聯
絡不止一次,期間亦達數週,業據
彼等供明在卷,並有前
開
通訊監察譯文可憑,是就細節部分,即不能排除記憶混
淆
錯誤之可能;又證人謝美姬、陳萬來均於偵查中指稱交
付50萬元在卷,是渠等除未提及周明翰參與協調、付款情
事外,並無指證矛盾之處,再以證人謝美姬方為周明翰之
養母,渠為保護周明翰不涉入此案,而未與證人陳萬來在
偵查之初提及周明翰交付款項一節,亦難認有違常之處,
均難據此否定渠等證詞之信憑性。被告等否認收取款項云
云,
核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被告3 人雖均辯稱渠等跟拍攝影之目的單純在於檢舉不法云
云。然被告等人確以跟拍攝得違法倒土情事為由,分別與鉅
邦公司及麗明公司人員聯絡,一再表示「要口飯吃」等語,
已詳前述,顯有利用該拍攝內容索取財物之情形。再觀諸被
告黃建華早於98年9 月10日,即以電話向其友人提及:「我
跟他(指鉅邦公司工地主任)說政府的工作照規矩來,如果
說偷工減料,你做到哪裡,我照到哪裡,我每一塊都要照,
大公司要給小公司不能生存,我也想不開了,對嗎?」、「
我跟他說我這邊是三重過來的,你如要拼價錢,我們小公司
都不能生存,我跟你合法來,你不讓我做」、「你甘願給那
些偷工減料的做,再來拼價錢,這樣就不對了」、「我到這
年紀要做正途,給我一口飯吃」、「鉅邦如認為你大公司不
要緊,我看你如何偷工減料,我如沒飯吃,我來當狗仔隊好
了,他台北市還有哪裡?」(見99年度警聲搜字第556 號卷
第49頁)。復於98年9月14日,以電話向另名友人表示:「
我要吃一口飯而已…」、「是永福(國小工地)」、「鉅邦
(取得土方工程),他從頭到尾倒哪裡我都照好了,照至台
中去了,我跟他三天了,和政府作對就是和我作對」、「…
我這二天公司結束後,我將片子寄出去,要讓我沒飯吃,我
不只針對永福(國小工地),他後面還好幾塊,每塊我都要
去照,我閒閒就是要去做小蜜蜂…只要他出土我就去照,我
看他有多少本錢去賠…」、「我給他好幾次機會要他找人來
說」、「你放風聲出去,我一個人也沒妻兒,要打死不管何
時要他來,永福竟然可以倒到台中去,我台北照好就要送出
去了,我沒違法,我這裡都收集好了,要玩就玩大一點,他
板橋還更嚴重都是爛土,我看他要倒哪裡」(見同前卷第53
頁)。同年月16日則致電麗明公司林文婉,並為對話如下:
黃(被告黃建華):文婉,我姓黃,不知道你有印象嗎?
林(林文婉):你哪裡?
黃:三重。
林:你做什麼的?
黃:我之前有報土的。
林:土方的?
黃:我之前用天義開發報永福國小?
林:你貴姓?
黃:黃,他永福國小土都亂倒,你甘願給別人做。
林:我們當時投標時都有配合了。
黃:你給鉅邦做了。
林:對,當時有配合了。
黃:他土倒到臺中黎明重劃區和你們有關係嗎?
林:沒有。
黃:他土倒到那裡,你為何要給不合法的做,我想不懂。
林:黃先生,我瞭解一下。
黃:還是我拷貝一片片子給你。
林:不用,我瞭解一下。
黃:我跟你說過,給當地做,給個飯吃,真是要給我們沒飯
吃,公司關起來你們才高興。
林:投標時他們就配合我們了,當時都講好了。
黃:你們都用講的就對了,不要給人吃就對了。
林:不是這樣說,這之前都講好的事情,怎麼可以說都沒飯
吃,你跟我說這事,我去瞭解一下。
黃:我跟你說他『詹啦』(台語)都倒在臺中,他現在出砂
子,你看還要照嗎?
林:我去瞭解一下。
黃:我來去永福國小,看怎樣你打給我,我先去找你們周主
任,看他怎樣弄。
林:好。
(以上見同前卷第56頁)
足證被告等確有藉此造成鉅邦公司人員壓力,迫使渠等出面
與被告洽談,以避免被告所指違法倒土過程遭人舉發之事。
此與單純蒐集不法事證進行舉發之情形顯有不同。
參諸被告
黃建華先與鉅邦公司人員聯絡,揚言要對方支付款項,平復
其未能得標之損失,旋併跟拍鉅邦公司砂石車倒土情形,再
於未獲具體允諾之際,通知麗明公司其握有鉅邦公司涉嫌非
法處理廢土之錄影光碟,除一再抱怨未標到工程,沒有飯吃
外,始終未為任何舉發行為,益證被告黃建華確有藉此恐嚇
取財之主觀犯意及客觀行為。而被告林吉利、許慶忠2 人,
均受被告黃建華僱用,並多次在被告黃建華與陳萬來接觸放
話、討價還價時在場,亦經證人陳萬來
結證屬實,嗣更參與
跟拍攝影行為,渠等對於被告黃建華之犯罪計劃絕無不知之
理,是渠2 人與被告黃建華有共同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乙情
,亦
堪認定。至於被告許慶忠雖
聲請詰問證人即
共同被告黃
建華,欲證明其非知情參與云云,然本院審酌
彼等間之共同
利害關係,
暨前開客觀
事證已臻明確,認其殆無不知之理,
故無再為傳訊必要。至於被告黃建華所指,綽號小黑人之連
宏榮部分,業據證人周明翰否認與鉅邦公司有關,且依被告
黃建華所指代填標單、透露底價、進行截標等情,均與前開
恐嚇犯行之認定無涉,所指知悉被告等有意檢舉與否,亦不
能推翻前述客觀存在之事實,參諸被告黃建華及其辯護人於
本院審判程序中,亦陳述捨棄
傳喚在案(見本院卷第159 頁
),認無調查必要,均併敘明。
㈣
綜上所述,被告等前開犯罪之事證明確,渠等犯行均堪認定
,應予
依法論科。
㈤按所謂恐嚇,乃以將惡害之事實,通知被害人,使其生畏怖
之心。惡害內容所加害之客體,不限於人之生命、身體、自
由、名譽或財產,凡其足使人生畏怖之心理者,均屬之。恐
嚇之性質,不以違法為必要,雖屬合法之事,若以恐嚇要挾
,仍構成恐嚇取財罪(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7178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核被告黃建華、林吉利、許慶忠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46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就本案犯行,被告3 人與
其他不詳成年男子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
正犯。渠等先後多次向被害人恫嚇之舉動,均係侵害同一
法
益,各舉動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
強行分離,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為
接續犯,僅成立
一罪。又被告林吉利前因施用第一級毒品案件,於94年9月3
0 日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3年度訴字第2360號判處有期徒
刑11月確定;另因施用第二級毒品案件,於95年3月6日經臺
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4年度簡字第5873號判處有期徒刑5 月,
如易科罰金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確定,前述2罪並於95年5月
29日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5年度聲字第1486號裁定應執行
有期徒刑1年2月,95年8 月21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許慶忠
前曾犯竊盜、毒品等案件,並因施用第一級毒品罪,於95年
4月3日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94年度訴字第903 號判處有期
徒刑10月確定96年3月5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
前
案紀錄表之記載可憑,彼二人於前開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
內
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之罪,均為
累犯,各應依法
加重其
刑。
三、無罪部分:
㈠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林吉利、黃建華,與陳建全、簡清標(
陳建全、簡清標二人業經
另案判決確定),共同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於97年12月16日9 時30
分許,由被告林吉利銜被告黃建華之命,開車搭載陳建全、
簡清標前往陳啟能議員設於臺北縣三重市(現改制為新北市
○○區○○○路○○○ 巷○○號之服務處,推由陳建全、簡清標
下車進入該服務處內,對服務處之助理人員謝章炘告稱有急
事要找陳啟能議員,謝章炘遂拿出案件服務單供渠等填寫資
料,俾供議員回電,陳建全即在服務單上留下「阿龍」、「
天仔」字樣及其聯絡電話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門號。待
謝章炘取過服務單,詢問陳建全何謂「天仔」時,簡清標即
對謝章炘恫稱:「天仔」就是天道盟濟公會等語,2 人並向
謝章炘索取名片後離去。陳建全離去後,旋即銜被告黃建華
之命,承前恐嚇取財之犯意,接續於同日10時8分許及翌(1
7)日9時30分許,以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
撥打謝章炘持用之0000000000門號,及議員服務處電話(02
)00000000號之市內電話,先後對謝章炘及接聽電話之議員
服務處辦公室主任陳世柱告以:議員在臺北縣蘆洲市○○路
上之房子蓋得不錯,年關將近,渠等兄弟缺錢用,不好過年
,請其轉達予議員知道,請議員回電等語;我是阿龍,昨天
「堂哥」有打電話給我,說昨天的事我們並沒有過份,你再
幫我向議員轉述一次等語。經謝章炘、陳世柱轉告陳啟能議
員後,陳啟能因此心生畏懼,惟並未應陳建全、簡清標所請
交付財物,反係命助理謝章炘向警方報案,經警循線查獲陳
建全、簡清標後不遂。因認被告林吉利、黃建華與陳建全、
簡清標共同涉犯刑法第346條第3項、第1 項之恐嚇取財未遂
罪嫌云云。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不得遽為有罪之判決;苟
積
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自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
判例意旨參照
)。次按,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
。同法第95條則規定被告有
緘默權,被告基於
不自證己罪原
則,既無供述義務,亦不負自證清白之責任,不能因被告未
能提出證據資料證明其無罪,而認定其為有罪,縱其否認犯
罪事實所持辯解不能成立,除有確實證據足以證明對被告犯
罪已無合理之懷疑外,亦不得因此遽為有罪之認定。
㈢
公訴人認被告黃建華、林吉利2 人涉犯
上揭罪嫌,
無非以被
告2 人之供述,證人陳啟能、謝章炘、陳世柱、李慧玲、陳
建全、簡清標等人之證述,監視錄影器側錄畫面、通聯調閱
查詢單及通訊監察譯文、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易字第233
號刑事判決、全國刑案資料查註表等為其論據。惟訊之被告
黃建華、林吉利則堅決否認前開恐嚇取財
未遂犯行。被告黃
建華辯稱:陳啟能是我小時候的玩伴,擔任警政召集委員,
而陳建全是我的朋友,說有個案子要拜託,我才叫林吉利開
車載陳建全去找陳啟能,單純是想要陳啟能幫忙,陳建全當
時旁邊帶一位男子,我不認識該名男子,我不知道陳建全及
該名男子去恐嚇陳啟能議員等語。被告林吉利則辯稱:我當
時擔任黃建華的司機,依照黃建華的指示開車載陳建全、簡
清標去陳啟能議員服務處,到達該服務處,我停車讓陳建全
、簡清標下車後,我就離開了,我沒有一起進去該服務處,
不知道陳建全、簡清標有去恐嚇陳啟能議等語。
㈣經查:
⒈訊據證人即陳啟能議員服務處人員謝章炘雖指證陳建全、
簡清標2 人於上開時、地,表示要找陳啟能,並留下行動
電話,且於謝章炘詢問何謂「天仔」時,經陳建全表示「
天仔」就是天道盟濟公會等語後離去。此後,即接續接獲
上述電話,表示缺錢使用,要服務處人員轉告陳啟能;並
指證陳建全、簡清標2 人在卷(見99年度偵字第3119號卷
第17至26頁、98年度偵字第8184偵查卷第48至50頁)。然
其並未就此事與被告黃建華、林吉利有何直接接觸,復於
偵查中證稱所知被告黃建華要求陳啟能高抬貴手一節,是
由李慧玲轉述,至於具體事由為何,其並不知情節語在卷
(見98年度偵字第3119號偵查卷第77頁)。是其供述,顯
難據為被告黃建華、林吉利涉有本件犯行之證明。
⒉證人陳世柱雖指證於97年12月17日上午9 時30分許,接獲
自稱「阿龍」之人致電陳啟能服務處,聲稱:昨天堂哥(
台語)有打電話給我,說昨天的事我們並沒有過份,你再
幫我向議員轉述一次云云(見98年度偵字第3119號卷第31
、77頁),然其既僅接獲此一由陳建全(阿龍)撥打之電
話,亦難據為被告黃建華、林吉利參與此部分恐嚇取財犯
行之證明。
⒊證人李慧玲雖於警詢時指稱:「係黃建華綽號『混蛋』之
男子於98年1 月19日16、17時許前來議員服務處(三重市
○路○○○巷○○號),坦承說議員於97年12月16日9時許發生
遭2名男子前來恐嚇取財案,是其教唆該2名男子向議員恐
嚇取財」、「黃建華於98年1月19日16、17時許,帶1盒雞
精禮盒前來服務處探問議員母親時,就揮手把我叫進去議
員辦公室,當面對我說,當時議員所發生遭人恐嚇取財案
,就是他教唆該2 名男子前來的,並要我轉告我舅舅(陳
啟能議員)此事,並希望我議員可以高抬貴手,不要再追
究此事」(見99年度偵字第8184卷第65頁)。然其偵查及
原審審理時則證稱:「97年農曆年前,黃建華拿一盒禮盒
進議員服務處交給我,他說他先有錯在先,請議員高抬貴
手,並請我轉述,但未講明是何事」、「(禮盒)他也不
是交給我,他是拿到服務處辦公室裡面放,後來才招手叫
我過去,他因為之前也有案子請議員服務,所以認識我,
也知道我與議員關係」(見98年度偵字第3119號卷第91頁
);「他當時拿雞精去說要給阿嬤喝,黃(建華)有說他
有錯在先,請議員高抬貴手」、「我不知道(他說有錯在
先是何意)」、「黃建華進去,阿嬤坐在裡面,黃說雞精
給阿嬤喝,並沒有說是他叫人來恐嚇取財」、「(問:你
確定黃建華去並沒有跟你說恐嚇取財是他叫來的?)對,
他沒有說」、「(問:你有無跟議員報告此事?)有,議
員說他知道」等語
綦詳(見原審卷第110至111頁)。詰之
證人陳啟能,亦證稱「有一次黃建華帶雞精給我助理,要
助理轉告我他作錯了,請高抬貴手,我聽這句話我當時不
知道是何意,因他常常做錯事,且他也常常跟我借錢。我
跟加害人沒有實際接觸,也沒有通電話,我也不知道他們
是誰」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112頁)。 經核被告黃建華
果有指示陳建全、簡清標2 人出面向陳啟能恐嚇取財,並
隱身於後,應無在1 個月後,自行出面向陳啟能服務處人
員指明特定事件,
自承指示犯案,並表達歉意之理;且證
人李慧玲雖於被告黃建華前往請求陳啟能「高抬貴手」後
,向證人謝章炘轉述此事,然未說明具體事由為何,亦經
謝章炘供述在卷。衡諸常情,被告黃建華果有針對特定事
件為此道歉之表示,李慧玲於轉述此事時,應無隱而不宣
之理,因認以證人李慧玲於偵查及原審時證稱被告黃建華
僅要求陳啟能高抬貴手,而未指明具體事由等語,
應堪採
信。又被告黃建華當時與陳啟能間尚有借款、毀損、監所
接見安排及選舉支持與否等諸多爭議(詳如後述),是此
並未指明特定事件之要求,亦不足為被告黃建華承認參與
或教唆前開恐嚇取財犯行之意。
⒋訊之公訴意旨所指共犯陳建全,雖於98年1 月13日上午11
時5分,第1次警詢時供稱其與簡清標前往陳啟能議員服務
處恐嚇取財之行為,是由是綽號「阿利」之男子指使策劃
,留下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也是由名綽號「阿利」
之男子提供使用云云(見98年度偵字第3119號卷第7至9頁
)。然於同日下午5時6分許第2 次警詢時,則改稱是由被
告黃建華要求綽號「阿利」之男子出面,指示渠等前往議
員服務處恐嚇取財云云(見99年度偵字第8184號卷第25頁
)。旋於同日檢察官偵訊時,又稱:是由被告黃建華的小
弟「阿利」提議向議員要錢(見98年度偵字第3119號卷第
68頁)。核其同日供述,先稱是由「阿利」指使、策劃,
繼而改稱是黃建華要求「阿利」出面來找其等去恐嚇,旋
又稱是「阿利」提議云云,前後不一,且與共犯簡清標之
供述不符(詳如後述),是其上述關於受被告黃建華、林
吉利之指示建議,因而前往陳啟能議員服務處云云,是否
真實可採,已非無疑。又其嗣於99年2月8日警詢時,供稱
是在中和衛生所喝美沙酮時,偶遇黃建華及林吉利二人,
因而要求彼等搭載前往陳啟能議員服務處(見99年度偵字
第8184號偵查卷第30頁)。並於原審審理時,以證人身分
具結證述被告黃建華、林吉利與本案無關,僅是在其接受
美沙冬治療時偶遇,且因陳建全就其毒品案件衍生事端,
有意尋求陳啟能協助,故請被告黃建華、林吉利順道搭載
其與簡清標前往陳啟能服務處;至於在本案事發前約1 月
,雖曾與被告林吉利聊天談及被告黃建華住處對面的房子
,是陳啟能蓋的,可能涉及違建,而經陳建全提及可以藉
此向陳啟能要錢云云,惟被告林吉利當時並未置可否,嗣
於97年12月13日前往陳啟能住處時,亦未再提及要錢之事
(見原審卷第79至82頁) , 則證指被告黃建華、林吉利
2 人並未參與前開恐嚇取財犯行,亦不知情在卷。訊之與
陳建全共同前往陳啟能服務處之共犯簡清標,則自98年1
月13日警詢之初,即供稱當天是由陳建全以有事要找議員
幫忙為由,約其前往陳啟能議員服務處,並由陳建全友人
從中和衛生所搭載彼等前往,渠等事前未經討論,亦不知
何人策劃等語在卷(見98年度偵字第3119號偵查卷第14頁
)。 核與陳建全於原審所為證述及99年2月8日警詢時
所
稱前往過程;暨被告等辯稱單純順道搭載前往等語相符。
徵諸犯罪之人在被查獲之初,不乏將主要責任推給他人,
以求減輕罪責,甚或模糊犯罪責任,自不能僅憑該犯罪者
之片面供詞,遽予入人於罪,仍應審慎調查相關證據以資
判定。而以陳建全與簡清標所為前開供述內容,實不能排
除陳建全、簡清標2 人,確係在中和衛生所進行美沙冬治
療時,與被告黃建華、林吉利不期而遇,因而由被告黃建
華指示林吉利開車順道搭載渠等前往陳啟能議員服務處之
可能。從而,以被告黃建華、林吉利順道搭載、方便陳建
全向陳啟能議員尋求協助之意思,誠難僅憑被告2 人有開
車搭載之行為,遽認渠等與陳建全、簡清標有何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之可言。
⒌被告黃建華雖曾於99年1月21日下午6時48分致電陳啟能,
表示要找時間去向陳啟能拜年,經陳啟能回以:「不敢當
不敢當,你讓我好痛心」、「我讓你嚇的。你讓全裡面的
人喔,算了,不要再講了,我也不想講了…」、「希望你
可以正常一點,比較重要啦」(見99年度警聲搜字第556
號卷第122頁)。 惟依彼等對話內容,全未提及前開恐嚇
取財之事,更未見被告有何默認參與或
教唆犯罪之情形。
詰之證人即對話當事人陳啟能,復證稱其對被告黃建華表
示「你讓我好痛心」、「我讓你嚇的。你讓全裡面的人」
等語,是因「我與黃是小時候的朋友,我從事建築業知道
黃建華沒有賺錢,我的工地的土方讓他作,但是他沒有包
商,所以我幫他找包商讓他去承包,黃建華行為不正當,
我也很痛心,我們是國中同學。至於我說我讓你嚇的,在
社會上我常常被嚇,社會上人士對我說不支持我或說不好
聽的話,我就會被嚇。至於我說全裡面的人是指服務處的
人」、「本件恐嚇案,我沒有接觸,我完全不知情…當時
外面的耳語我聽到黃建華不支持我」、「(問:本件恐嚇
案,黃是否涉案,你是否都不知情?)我不知道」等語在
卷(見原審卷第112頁背至113頁)。是以陳啟能既未直接
經歷公訴意旨所指此部分恐嚇取財未遂犯行,復否認前開
對話係針對該恐嚇取財行為所述。佐以被告黃建華確因土
方工程之事,涉及不法,已詳前述;又其另於98年1 月13
日下午5 時許,前往陳啟能議員服務處,要求陳啟能協助
其友人辦理特別接見至臺南看所守接見收容人,旋於翌(
14)日上午11時30分許,致電服務處,表示不用辦了,並
指謝章炘為最佳男配角,而表達不滿之意(見99年度偵字
第8184號偵查卷第51、52頁);復因陳啟能服務處於98年
農曆新年至元宵節間(98年1月26日至2月9日間), 拜年
看板遭人毀損,被告黃建華亦曾致電表示:我承認我之前
做錯事,但拜年的帆布不是我割的,此後,並有一名女子
去找陳啟能,要其原諒黃建華(見99年度偵字第8184號偵
查卷第57頁),以上均經證人謝章炘指述在卷。訊之證人
即陳啟能議員辦公室主任陳世柱亦指稱:被告黃建華與陳
啟能是兒時玩伴,於98年1 月間,因數次向陳啟能借款未
果,而對外批評陳啟能,並放風聲表示不要支持陳啟能等
語在卷(見99年度偵字第8184號偵查卷第61頁)。足證被
告黃建華與陳啟能間可能產生齟齬之事由非只一端,自難
僅以渠等通話時間在陳啟能服務處人員報案之後,認定係
就前開由陳建全、簡清標出面所為之恐嚇取財犯行所為對
話。
⒍至於監視錄影器側錄畫面,並未錄得被告黃建華、林吉利
出面參與之情形,本院他案判決及刑案紀錄資料,亦不足
為被告黃建華、林吉利參與此部分犯行之證明。從而,基
於前述合理懷疑,本院認依檢察官所提證據,尚不足以使
本院得被告黃建華、林吉利確有公訴人所指上揭恐嚇取財
未遂犯行之有罪確信,即不能證明被告黃建華、林吉利此
部分犯罪,自應
諭知此部分無罪之判決。
四、原審基於相同認定,以被告等3 人就恐嚇鉅邦公司部分,犯
罪事證明確,依刑法第28條、第346條第1項、第47條第1 項
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告黃建華素行欠佳,仍不知謹守分寸
、以正當方法謀財,竟夥同被告林吉利、許慶忠等人,公然
向施作工程之公司人員恐嚇取財,行徑囂張,兼衡渠等犯罪
之動機、目的、手段、主從關係、對被害人之危害程度及
犯
後飾詞狡辯,未見悔意等一切情狀,分別對被告黃建華量處
有期徒刑1年,被告許慶忠、林吉利量處有期徒刑8月,扣案
之SD記憶卡1枚、光碟1片,為被告等所有,存有渠等跟拍鉅
邦公司砂石車運送廢土之攝影紀錄,用以恐嚇被害人之物,
已據被告3人供承在卷(見原審卷第156頁),為供犯本案之
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
宣告沒收。經
核原審之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就
起訴書所
指恐嚇陳啟能未遂部分認不能證明被告黃建華、林吉利犯罪
,而為無罪之諭知,亦無不當。被告等
猶執陳詞,就彼等被
訴恐嚇取財
既遂部分,提起上訴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檢察
官就被告黃建華、林吉利恐嚇取財未遂部分,以本案依證人
陳慧玲之證述、另案被告陳健全警詢之供述,及被告黃建華
自承另案陳健全與簡清標前往服務處時,其亦在被告林吉利
駕駛之車上等情,足認被告黃健華、林吉利及另案被告陳健
全、簡清標間主觀上有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指摘原審判決
被告黃建華、林吉利無罪部分未當,亦經逐一審酌說明如前
述,因認此部分上訴亦無理由。是以本案上訴均無理由,應
予駁回。
五、被告林吉利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 、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金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8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林孟宜
法 官 劉方慈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泰元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12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