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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0 年度上更(一)字第 339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3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誣告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更(一)字第339號 上訴人 即被告 陳宣恩(原名陳又瑄)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46 93號,中華民國99年3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 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32461 號),提起上訴,判決後, 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陳宣恩因與楊大安之兄楊日譚(已死亡)合夥投資致虧損約 新臺幣(下同)600 萬元;又楊日譚曾與陳宣恩約定,以陳 宣恩名義安插在楊大安開設之建築師事務所申報薪資所得, 並承諾支付陳宣恩因借予人頭申報薪資所得而產生的稅款。 惟嗣後楊日譚並未依約給付前述稅款予陳宣恩,繼因楊日譚 已死亡,陳宣恩轉而要求楊大安承擔上述稅款,楊大安因而 簽發面額11萬4046元支票一張予陳宣恩以為給付。陳宣恩因 見楊大安開設建築師事務所頗有財力,亟思填補之前與楊日 譚合夥所致的虧損,即以擬介紹楊大安規劃土地設計圖為由 ,於民國97年7 月30日下午17時許,與楊大安相偕至臺北市 ○○區○○路川瀨會館用餐洽談。席間楊大安表示其繪圖的 行情價碼為20萬元,成本則為10萬元,陳宣恩表示欲索取該 價差10萬元作為仲介佣金,楊大安未置可否。餐後兩人散步 於會館庭院,陳宣恩藉詞不明昆蟲掉落於髮間而驚嚇狀地撲 向楊大安,楊大安因而順勢牽起陳宣恩之手,陳宣恩未有拒 絕的表示,楊大安因此認為雙方互有好感而提議上山欣賞夜 景。隨即由楊大安駕駛其所有8P-4388 號牌4565C.C.凱迪拉 克廠牌自小客車,搭載陳宣恩前往陽明山文化大學附近。期 間楊大安數度親吻陳宣恩,嗣因楊大安覺得在車上並不舒服 ,因而提議前往汽車旅館,陳宣恩遂建議到新北市三重區「 薇閣汽車旅館」,然因楊大安錯過五股交流道下高速公路, 即沿著指標駛抵新北市○○區○○○路○ 號「米琪汽車旅館 」(已更名為夏慕時尚汽車旅館)。約於當日晚間21時30分 許,兩人相偕進入旅館108 號房。進房後,陳宣恩向楊大安 表示楊日譚積欠其很多錢,約有數百萬元,並稱想搬離現在 的住處等語,楊大安聞言並未回應即逕自進入浴室洗澡,陳 宣恩則躺於床上休息,並接聽同事來電。楊大安浴畢,即對 躺於床上之陳宣恩親吻,撫摸、吸吮陳宣恩臉部、乳房等部 位,並著手脫去陳宣恩衣物,過程中陳宣恩雖數度表示拒絕 ,且稱若弄壞衣服需由楊大安賠償等語,但終仍同意楊大安 褪去其胸罩並由楊大安繼續吸吮其乳房、上半身等部位。期 間,陳宣恩當時之男友林睿宏曾經數次撥打陳宣恩的行動電 話,陳宣恩均未予回應接聽。一陣親吻後,楊大安欲與陳宣 恩性交,但陳宣恩不同意,楊大安自忖應是陳宣恩仲介設計 圖的佣金價錢未談妥,即回溯稍早於川瀨會館的談論話題, 雖然所仲介的設計圖事務並無具體內容,陳宣恩卻表明索取 全部的利潤10萬元,然因楊大安急欲為性交行為,即允諾陳 宣恩先給付5 萬元。陳宣恩聞言即自行進入浴室沐浴,浴畢 僅圍浴巾坐於床緣,回撥、接聽男友林睿宏電話,但陳宣恩 向林睿宏表示不願多談等語即結束通話。隨後陳宣恩要求楊 大安穿戴保險套,但因楊大安遍尋保險套無著,即直接以性 器接合的方式與陳宣恩為性交。事畢,僅楊大安再次進入浴 室沖洗,待楊大安浴後兩人始於同日晚間11時許離開汽車旅 館。因楊大安答應先行給付陳宣恩5 萬元,因而於駛離汽車 旅館之後,楊大安立即在「米琪汽車旅館」附近,○○○區 ○○路○○ 號前停車,前往對面7-11超商提領2萬元,連同身 上原有的3萬元,共計5萬元交給陳宣恩,並載送陳宣恩返回 新北市三重區住處,楊大安才駕車離去。 二、陳宣恩為達到使楊大安償付其兄楊日譚之前導致陳宣恩投資 失利之鉅額虧損,明知其與楊大安於上述時、地之性交行為 ,並非違背其意願之強制性交,竟以意圖使楊大安受刑事追 訴處罰之方式,於97年8月1日17時41分許,前往新北市政府 警察局婦幼警察隊,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承辦員警王麗蓉、 朱穎嫺虛構:楊大安於97年7 月30日晚間,在新北市○○區 ○○○路○ 號「米琪汽車旅館」房內,違反其意願,以性器 接合方式,對其強制性交得逞等不實情節,誣告楊大安涉犯 強制性交罪嫌。嗣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認楊大安所涉刑法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嫌,犯罪嫌疑不 足;但因認楊大安涉嫌於同日在「米琪汽車旅館」108 號房 內,因故與陳宣恩發生爭執拉扯,致陳宣恩左頸部、左前胸 部、雙手抓傷,涉嫌傷害,而於97年12月24日以97年度偵字 第30080 號傷害罪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強制性交部分則認為 屬於一行為觸犯數罪名而不另為不起訴處分。上述楊大安被 訴傷害陳宣恩部分,於98年3 月11日繫屬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98年度簡字第1790號審理,陳宣恩迅即於該傷害案件開庭前 ,於同年月26 日,以偵查案號向原審提起請求楊大安給付6 百萬元之附帶民事訴訟(原審98年度簡附民字第110號)。 該傷害案件嗣經原審改依通常訴訟程序審理(98年度易字第 1178號),於98年7月27日宣告楊大安無罪,同年8月10日判 決確定。嗣同年9月16 日,楊大安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提出刑事告訴狀,控告陳宣恩涉嫌誣告。 三、案經楊大安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被 告以外之證人楊大安、張文正於警詢、偵查之證述,經原審 及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式,檢察官、被告均知有該證詞 ,而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未於原審及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審酌該證人筆錄作成時之情況,並無在 非自由意志情況下所為之陳述,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第2項規定,具有證據能力。 二、其餘憑以認定被告陳宣恩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詳後述) ,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 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之供述及辯解: 上訴人即被告陳宣恩否認誣告,辯稱:「楊大安確有性侵我 ,楊大安未被起訴是因證據不足,而非我誣告;楊大安若沒 有性侵我為何要拿5 萬元給我;我是基督徒,楊大安當時說 他很累想要休息一下,我相信他,中間並有拉扯的動作,我 有斥責也有嚴厲的拒絕,並有提醒他是有家庭的人不要犯這 種錯,跟楊大安不熟,他不應該這樣欺負我;楊大安中間有 停下來,我想他會恢復理智,但之後還是強暴我;我沒有跟 楊大安有性交易的話語,楊大安完全違背我的意願;當天我 有喝酒,思緒混亂,要我如何應付此突發事件」云云。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陳宣恩對於其於97年8月1日17時41分許,在新北市政 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承辦員警王麗 蓉、朱穎嫺指訴楊大安於97年7 月30日晚間,在新北市○ ○區○○○路○號「米琪汽車旅館」108號房內(已更名為 「夏慕時尚汽車旅館」,房號變更為608號,見本院101年 1月4日勘驗筆錄,本院卷第54頁),違反其意願,以性器 接合之方式,對其強制性交得逞等語,而對楊大安提出強 制性交告訴等情坦承屬實,且有上述警詢筆錄可憑。被告 陳宣恩於有偵查犯罪權限之員警對其製作筆錄時,表示要 對楊大安提出強制性交妨害性自主告訴之事實,可以認定 。 (二)證人楊大安坦承於「米琪汽車旅館」與被告陳宣恩性交之 事實;然證稱是得被告同意,並於前案妨害性自主案件警 詢時供稱:「案發當日我和被告因有建案要談,在川瀨會 館用餐後,我們往山上到文化大學看夜景,途中我對被告 說我想親你,我就親被告,被告並未反抗,我就用手拉開 她的衣服,親吻她的胸部,後來我覺得車上不舒服,就對 被告說『去汽車旅館』,本來被告建議到三重薇閣汽車旅 館,後來我開錯路開到五股交流道,就順著指標到『米琪 汽車旅館』,進入108 號房後,我們就先聊天,被告說我 哥哥欠她很多錢,並說要搬離現在的家,我問被告要花多 少錢,被告回答說約200萬元至300萬元,後來我就沒說話 並先進浴室洗澡,洗完澡後我圍著浴巾出來,並親吻她摸 她胸部,被告對我說如果弄壞她的衣服要賠,我就讓她自 己脫下2 件衣服,再由我脫下她的胸罩,後來被告嫌我口 臭,就沒吻她嘴,我就親吻被告臉部、胸部,要再往下親 吻她下面時,被告不讓我往下親,並叫我繼續吸吮其乳房 ,親一陣子後,我就以手指插入她的生殖器官,接著想跟 被告做愛,但被告不同意,我心想可能是(介紹設計圖生 意)價錢未談妥,就回到前述在川瀨會館所談論的案件內 容,我對被告說我的行情價是20萬,但我的成本是10萬, 被告就說其他10 萬她全部都要,基於此點我就說我先付5 萬給你,然後被告才去洗澡,洗完澡後被告圍著浴巾躺在 床上,並將髮夾拿下交給我,在發生性關係前,被告叫我 要戴保險套,結果我找不到保險套,故我就未戴保險套直 接發生性行為,過程不到2 分鐘我就射精結束,事後她發 現我未戴保險套,就捶我說她很容易懷孕,後來我們就穿 好衣服離開。而車子離開汽車旅館後,我○○○鄉○○路 ○○ 號前停車,到對面7- 11超商提領2 萬元,領完後就送 被告回家,在被告下車前,我就將該2萬元連同我身上的3 萬元,共計5 萬元交給被告,並看著被告走入巷內後,我 才駕車離開」等語(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偵字 第30080號卷第4至9 頁);偵查時除仍為相同陳述外,另 供稱:「被告洗完澡後,跟我說她和我這樣會不會對不起 我太太,還問我是否有跟太太以外的人性交,後來被告約 有3 通電話進來,她都有接聽,我感覺對方是個男子,她 還跟對方說她已經回到家,要睡覺,被告當時是坐在床邊 講電話,她講完第3通電話時,我問被告是否要關機,她 沒有理我,我們就躺上床,被告要求我戴保險套,因為被 告的腳沒有張開,我就說我要生氣了,並作狀要離開,被 告就自行把腳張開,我並沒有抓住她的腳,之後我就以下 體插入她下體方式與被告性交,整個過程中被告都沒有拒 絕」等語(見偵30080卷第217至220 頁)。所為陳述前後 一致,尚無瑕疵矛盾之處,應屬可信。 (三)被告陳宣恩雖辯稱楊大安違反其意願對其強制性交云云; 然被告之辯解有如下諸多瑕疵及疑點: 1、被告陳宣恩於前案妨害性自主案件偵查中供稱:「我和楊 大安交情普通,平時與楊大安只有工作上聯絡,因為他有 建築方面的專長,跟我從事的土地相關業務有關,案發前 幾個月因為工作上的關係與楊大安比較有聯繫,案發當日 在外雙溪那家餐廳用餐後,楊大安說想要到山上看看,我 說好,後來在半途中楊大安突然減速說要看夜景,就把車 停在路旁,叫我陪他下車看夜景,我說我不想,楊大安就 在車上抽煙,後來楊大安說他想親我,我嚇一跳,跟楊大 安說不可以,楊大安突然從駕駛座向我撲過來,抓住我的 頭,想親吻我,我有閃躲,楊大安只有親到我側臉,之後 楊大安再用手抓我胸部,我一直閃躲、抵抗,我跟楊大安 說不要這樣,楊大安有暫停一下,又開始要親吻我、抓我 胸部,我和楊大安又發生拉扯,我說千萬不可以這樣,楊 大安就說不然去休息,我說不要,我要求楊大安載我回家 ,後來楊大安問我三重是否有汽車旅館,我心想趕快回三 重,就敷衍楊大安,跟他說有,我就說三重有一家『薇閣 』,後來楊大安開錯路,開到五股,就開到『米琪汽車旅 館』,我很生氣,問他為何要帶我到汽車旅館,楊大安說 沒關係休息一下就好,當時楊大安已經將車子開進旅館,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楊大安說他只要休息一下就好,我就 跟楊大安說不能勉強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不可以碰我,楊 大安有答應,我就跟楊大安一起進入該旅館」等語(見偵 30080號卷第12、210至211頁);於前案審理時供稱:「 (在前往米琪汽車旅館前,被告是否有表示他要跟妳到旅 館發生性關係?)他有問,但是我說不要」等語(見原審 98年度易字第1178號45頁反面)。則依被告陳宣恩所述, 其與楊大安既非熟識,且楊大安在前往米琪汽車旅館前對 其已有不軌之強吻舉動,被告陳宣恩既為30餘歲心智成熟 女子,於楊大安強吻且表明要載其前往汽車旅館為性行為 時,竟未加以拒絕,甚至於楊大安詢問三重地區有無汽車 旅館時,更主動建議前往「薇閣」汽車旅館;嗣抵達「米 琪汽車旅館」之後,也未在進入該汽車旅館之入口櫃檯向 櫃檯人員求援,即隨同楊大安進入該旅館108 號房內,被 告陳宣恩所為實與常情有違。 2、進入旅館房內,客觀上並無逃脫不能的情形;主觀上被告 陳宣恩也未有逃脫的意欲與行為: 被告陳宣恩辯稱:「從明亮的臥室走到昏暗的車庫,眼睛 需要適應,第一次去週遭環境既偏僻又陌生,找不到樓下 車庫電燈開關,也找不到車庫鐵門開關,根本不知道車庫 們如何開啟,且車子是楊大安的,也害怕激怒楊大安對我 不利根本逃不了」云云。經查: (1)「房客進駐以後,在門口辦理入住手續,並領取鑰匙,車 庫門之啟閉只有房客才可以以牆壁上之「上下及及暫停鍵 」操作啟閉或暫停車庫門,並無遙控器設備,旅館人員或 其他人無法從外部操控車庫門。休息之房間位於2 樓,車 庫進來後左前方有一扇門,為通往旅館房間之門,此房門 之開關鎖在內側,為喇叭鎖;意即只有房內的人得以開啟 門鎖進入車庫,而在車庫的人無法開啟已經閉鎖之房門進 入房內。進門後,有三轉折的樓梯,拾階而上,直接進入 室內。樓梯銜接屋內之室內沒有再設置門。床頭有電話, 可直撥櫃台;若要對外撥打,則須透過櫃台。車庫後方有 安全門,安全門一推即可打開,安全門外是一戶外空間, 完全與外界相通。車駛離旅館後,下一個轉角即見到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德音派出所。經書記官下車詢問派 出所何時成立,值班員警表示成立於94年12月」等情,已 經本院前往「米琪汽車旅館」勘驗明確,有本院101年1月 4日勘驗筆錄及勘驗照片可憑(見本院卷第54至73頁)。 而「米琪汽車旅館」的週遭環境於被告與楊大安性交時之 97年間,其周邊建築物之相關地理位置,一如本院履勘現 場時之情狀,並非被告陳宣恩所稱人煙稀少偏僻之地,並 經本院函請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農林航空測量所調閱 放大航空照片查明,有該所101年1月10日農測資字第1019 100045號函暨所附網路地圖及航空彩色照片為證(見本院 卷第128至131頁)。綜上可認投宿於米琪汽車旅館108號 房之房客,可輕易自2樓臥室下至1樓車庫,啟閉鐵門開關 ,甚至不需經過或等待鐵門開啟,自車庫後方安全門輕輕 一推,即可自內向外到達完全與外界相通之戶外開放空間 ,而全然無阻礙,且可立即向隔鄰之德音派出所求援,並 無被告陳宣恩辯稱找不到車庫鐵門開關,不知車庫門如何 開啟,根本逃不了的客觀事實,此並與是否為證人楊大安 駕車無關。 (2)被告陳宣恩與楊大安進入「米琪汽車旅館」當時攜有0982 xxxx81、0927xxxx88兩只行動電話。其於前案妨害性自主 案件審理時供稱:「行動電話係放在包包,有接到幾通電 話」等語(見易1178號卷第46頁);於偵查中則稱見楊大 安從浴室出來即將電話掛斷,並未接到電話云云,對於是 否曾經接聽電話,單純的事實先後供述不一:「當時很混 亂,我感覺楊大安對我上半身亂摸亂親,楊大安後來有親 到我嘴巴,我跟楊大安說他嘴巴很臭,楊大安就到浴室刷 牙,我就坐起來把我衣服穿好,楊大安到浴室時,我有想 要逃跑,但我不知道該如何離開該處,因為車是楊大安的 ,當時我手機有響,我想接聽,但楊大安很快就從浴室出 來,我一看他出來就把電話掛斷,我站著跟楊大安說他說 話不算話,我想要回去,楊大安就突然把我壓回床上,要 強脫我裙子及內褲,我跟楊大安發生拉扯」云云(見偵30 080卷第212頁)。 (3)經查,被告陳宣恩當天使用之0982xxxx81、0927xxxx88號 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於當日21時52分、23時01分,分別 有0989xxxx65、0917xxxx68號行動電話撥入之受話紀錄, 通話秒數各為26秒、51秒;同日21時32分、22時56分,也 有分別撥出予0922xxxx00號、0917xxxx68號行動電話之發 話紀錄,通話秒數分別為3分23秒、1分32秒,受話、發話 之基地台位置均在臺北縣○○鄉○○路及中興路等情,有 和信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及亞太電話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之通 聯紀錄資料可憑(見偵30080卷第39、154,原審卷第23、 118頁)。顯然被告陳宣恩在旅館108號房內,行動並未遭 受控制或有無法對外聯繫的情形,其得以自由使用行動電 話通話之事實,可以認定。而其中「0917xxxx68號」行動 電話,於當日22時20分、31分許,分別有數通撥打被告所 持0927xxxx88號行動電話,但未接聽的紀錄(通話秒數為 0),直至當日22 時56分許,被告才再撥出予0917xxxx68 號行動電話,通話1分32秒結束;約2分鐘後該電話又再回 撥予被告,通話51秒,此情除與證人楊大安陳述:被告陳 宣恩自浴室出來後曾接聽數通電話等語相符之外(見偵30 080卷第219至220頁),證人即被告陳宣恩之男友,0917x xxx68 號行動電話使用人林睿宏並證稱:「我和被告當時 是同事,也是交往2 年之男女朋友。那時我覺得有異,所 以才會一直打,當日通話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讓我印 象深刻,我只是覺得我要跟她講話,但她不想講。我不認 識楊大安,陳宣恩也沒有跟我說過這個人,在開庭之前, 我從來不知道有這件事」等語(見原審卷第59頁)。則被 告陳宣恩與證人林睿宏當時既為男女朋友關係,既稱遭證 人楊大安不斷索吻、強脫衣物,卻不接聽男友電話,甚至 於所謂楊大安對其強制性交之前既與林睿宏通話聯絡,仍 不向親密男友林睿宏求援,反而語氣不耐地極欲結束與其 男友林睿宏的通話,事後對於其所稱遭受性侵害之重大事 實,也隻字未提;參酌「米琪汽車旅館」108 號房於當時 之內部平面圖及陳設照片(見偵30080 卷第22至25頁,原 審卷第102至第109頁,本院卷第103至105頁),浴室與臥 床間僅以上半透明下半霧面之玻璃隔間,床頭櫃即配置電 話可逕與櫃檯人員聯絡,而被告陳宣恩也坦承楊大安確有 多次進入浴室洗澡、刷牙的舉動,若楊大安確欲強制性交 ,被告陳宣恩於楊大安進入浴室之際,既可經由隔間玻璃 看到楊大安於浴室內之行止,其有充裕時間選擇立即離開 房間或撥打床頭櫃電話向櫃檯人員求援,甚至以其使用之 行動電話向親友求援或報警。在證人楊大安不知情的情形 下,接受被告陳宣恩求援的櫃檯人員、親友或警方,容有 充裕時間可趕抵現場;而被告陳宣恩竟捨上述自保行為而 均不為,仍執意留於房內以致性交事實發生。凡此種種顯 見當時被告陳宣恩自始至終未有逃離現場的主觀意念與作 為。 3、被告陳宣恩固供稱曾一再抗拒楊大安之性侵害而與之拉扯 ,過程中並曾對楊大安表示:「你有家庭也有小孩為什麼 要作這種事,而且如果你需要,就去酒店就好了,為什麼 要勉強我」等語(見偵30080卷第13 頁);而證人楊大安 也供承當時被告陳宣恩確實曾有如上言語;然供稱:「被 告從未反抗,只是言語上有抗拒說不要」等語(見偵3008 0卷第8頁),並供稱:「想與被告做愛,但被告不同意, 我心想可能是價錢未談妥,即就之前在川瀨會館所談案件 ,表示我行情價20萬元,成本10萬元,被告就說其餘10萬 元她全部都要,我即表示先付給5 萬元,被告人才去洗澡 及與我發生性行為」等語(見偵30080卷第7頁),明確證 述被告陳宣恩是在接受上述仲介設計圖之佣金條件後同意 、繼而進行性交行為。 4、被告陳宣恩對於確已收受證人楊大安交付5 萬元之事實, 並不否認,雖辯稱5 萬元是楊大安在被告陳宣恩下車前硬 塞入被告提包內,被告並不願接受云云;然查,楊大安於 同日23時34分許,在新北市○○區○○路○○號,統一超商 自動櫃員機提款現金2 萬元之事實,與證人楊大安證述其 下車提領2萬元併同身上之3萬元一併交付被告陳宣恩之情 相符,有聯邦商業銀行桃園分行97年12 月5日函附交易明 細及自動櫃員機裝設資料可憑(見偵30080 卷第243至250 頁)。足證被告陳宣恩與楊大安同進同出米琪汽車旅館, 並且在車上靜待楊大安下車提款,並收受該筆5 萬元現金 。而此筆5 萬元現金,被告陳宣恩直至前案妨害性自主案 件審理時,才以被告之兄楊日譚開立,面額52569 元本票 ,返還予證人楊大安,已經被告坦承(見易1178卷第68、 74頁),並有該本票影本可憑(見易1178卷第77頁)。 對於為何以楊日譚開立、面額52569 元的本票返還予證人 楊大安,被告陳宣恩初始供稱:「本人絕不接受這屈辱的 金錢,將胞兄其中1張52569元的本票還給被告,表示此款 已還」、「附上本人將52569元本票退還被告不當行為的5 萬元本票收據」等語(見原審易1178卷第73、74頁)。可 認被告視此5 萬元為楊大安「不當行為所給予的屈辱」而 不願接收;然被告陳宣恩於本院則供稱:「我是跟他(楊 大安)說我現在的工作需要他建築師的幫忙,所以是希望 比較能夠促成該筆交易。5 萬多元的本票是他哥哥開給我 的,我認為跟他給我的5 萬元現金是等同,我就直接拿那 張支票給楊大安,用意就是要還楊大安,我沒有要拿楊大 安的錢,沒有要和楊大安交易」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反 面至35頁)。已改變說詞為希望促成工作上交易。前後不 僅矛盾不一,且若確如被告陳宣恩所辯5 萬元是楊大安在 被告下車前硬塞入被告提包內,被告並不願意接受云云, 甚至認為是羞辱的錢,自可將該5 萬元「如數」歸還即可 ,何以「超額」返還52569 元;況且證人楊大安既如被告 陳宣恩指控是對被告實行性侵害之人,則被告陳宣恩對之 請求損害賠償猶恐不及,且事實上被告陳宣恩已於傷害案 件起訴後,即對證人楊大安提起請求給付600 萬元之附帶 民事訴訟,豈有於原審開庭時返還甚至超額返還之理。參 酌被告陳宣恩收受該筆5 萬元現金之後,竟將之花用於償 還自身債務(見本院卷第35頁),並於本院更易說詞供稱 ,之所以持52569 元本票返還之前證人楊大安於「米琪汽 車旅館」當晚給予被告的5 萬元,是希望促成工作上之交 易,以形同「加計利息」的金額返還,顯然有違事理,且 不合常情。應認證人楊大安陳稱:「想與被告做愛,但被 告不同意,我心想可能是價錢未談妥,即就之前在川瀨會 館所談案件,表示我行情價20萬元,成本10萬元,被告就 說其餘10萬元她全部都要,我即表示先付給5 萬元,被告 人才去洗澡及與我發生性行為」等語為可信。被告陳宣恩 辯稱5 萬元是楊大安在被告下車前硬塞入被告提包內,被 告並不願意接受云云,不能採信。 5、被告陳宣恩向警方提出告訴後,經警採集被告及楊大安之 DNA檢體送驗結果,認被告陳宣恩陰道棉棒採得之DNA與楊 大安之Y染色體DNA-STR型別相符,不排除其來自於楊大安 ;另被告陳宣恩提供之擦拭過的衛生紙,經採樣於標示處 之精子細胞層DNA- STR型別為混合型,研判混有被告陳宣 恩與楊大安DNA之可能,固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97 年10月15日刑醫字第097012 1522號鑑驗書足憑(見偵300 80卷第203 頁);然此僅能證明被告陳宣恩與楊大安曾經 性交之不爭的客觀事實,並不足以據以證明楊大安與被告 陳宣恩性交出於楊大安以強暴、脅迫之手段實行。而對於 如何取得上述供檢驗之衛生紙,被告陳宣恩於前案妨害性 自主案件之警詢先是供稱:「做完後他進去浴室洗澡,我 就發現地上有一團衛生紙,我不曉得這是他擦的還是我擦 的,但是我還是把衛生紙保留下來」云云(見偵30080 卷 第14頁),又供稱:「被侵害後,在汽車旅館房間內我沒 有洗澡,因為我想趕快離開。我也忘記是否有用衛生紙擦 拭我下體」(同上卷第16頁),再供稱:「後來半夜我發 現我下體有流東西出來,我有把它擦起來,有將那個衛生 紙留下來,交由婦幼隊保存」云云(同上卷第18頁),於 同一次警詢的供述已有不一。嗣於偵查及原審則稱:「回 到家半夜起來上廁所時,發現陰道內有流出一些東西,我 就用衛生紙擦拭。97年8月1日至婦幼隊報警,我有將我的 衣物及衛生紙交給警方」云云(見偵30080卷第213頁,原 審簡1790卷第23頁反面);及至本院則供稱:「事畢後楊 大安進去沖水,我都沒有再進入洗手間,後來我發現楊大 安有射精,所以我找個袋子把我擦拭的衛生紙收起來放到 我包包裡,我沒有洗澡」云云(見本院卷第34頁反面), 顯然也是前後反覆。被告陳宣恩既於所稱遭楊大安性侵之 後,尚且細心謹慎地小心保留性交跡證,而對於如何取得 指證楊大安犯行的衛生紙,竟有前後不一的說詞,甚至於 距案發僅2 日,記憶猶新的初次警詢,還供稱「發現地上 有一團衛生紙,我不曉得這是他擦的還是我擦的」、「忘 記是否有用衛生紙擦拭下體」等不確定用語,態度明顯多 所保留。參酌被告尚且清楚知悉「事畢後楊大安進去沖水 ,我都沒有再進入洗手間,我沒有洗澡」,而被告陳宣恩 「找個袋子把擦拭的衛生紙收起來放到包包裡」,小心保 留相關跡證的作為,顯然也無被告陳宣恩辯稱:「當天有 喝酒,思緒混亂,不知如何應付此突發事件」之情。參照 被告陳宣恩於所稱遭受證人楊大安性侵害之全程,事前被 告陳宣恩既提議前往三重「薇閣汽車旅館」,過程中不求 救也不離去,容任楊大安褪去被告衣物,於楊大安允諾先 付5 萬元仲介佣金之商議確定後,即行沐浴而後與楊大安 為性交行為,再於楊大安射精後,將擦拭精液的衛生紙完 整保存蒐集於袋中,顯然被告陳宣恩刻意導致性交的結果 並加以蒐證,鑿斧甚深。 6、被告陳宣恩固辯稱:「過程中我一直反抗,楊大安一直拉 我的腳,我一直退不想讓他得逞,他就跟我說:『我要生 氣了』,當時我就覺得很害怕,而且他的臉色變的很難看 ,我擔心他會對我不利,只好屈就,他抓住我大腿,生殖 器官進入我的生殖器裡面。他強拉我的腳,我大腿內側有 受傷。若所有行為皆是兩情相悅,沒有抗拒掙扎,為何身 上會有傷害,難道必須發生危害生命的悲劇,才能證明被 強暴;且楊大安自述過程只有3 分鐘就射精,何以在房間 要耗時3小時之久」云云(見偵30080卷第13至14頁,原審 易1178卷第47頁反面至48頁);證人楊大安也供承:「有 說過我要生氣了」等語(見偵30080卷第8頁);惟查,證 人楊大安供述,之所以出言「我要生氣了」是「因為價錢 都已經談好了」(見偵30080卷第8頁),而檢視被告提出 ,於事發隔日(即97年7 月31日)之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 附設醫院驗傷診斷證明書(見原審訴4693卷第83頁),其 上僅記載被告有左頸部、左前胸部、雙手抓痕,並無任何 關於性侵害的檢驗。以被告陳宣恩小心翼翼保留證人楊大 安擦拭精液之衛生紙的謹慎蒐證態度,卻於翌日前往臺大 醫院驗傷時,隻字未提性侵害,也未進行性侵害的驗傷程 序,顯然不合情理。就此被告陳宣恩在前案原審審理時供 稱:「(當時妳有無跟醫院的人說妳被性侵?)我忘記了 」等語(見易1178卷第44頁反);嗣改稱:「因為我一個 人去驗傷,我沒有想到要去驗我大腿的傷」(見易1178卷 第47頁);於本院則又辯稱:「因為那是開放空間,人很 多所以我沒有給醫師全身驗傷」云云(見本院卷第155 頁 )。被告陳宣恩之陳述語多反覆閃避,隨案情訊問而更易 。而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案件必以保護被害人之秘密方式 檢驗,此由被告陳宣恩嗣後另於97年8月1日17時許,前往 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申告楊大安涉嫌強制性交之 後,於同日晚間22時許,再於亞東紀念醫院驗傷之程序至 明。被告陳宣恩於亞東醫院驗傷不擔心存有開放空間問題 ,卻於臺大醫院驗傷時有此疑慮,實因被告陳宣恩未向台 大醫院表示遭受性侵害,台大醫院自未對被告進行相關驗 傷程序,而以一般之檢傷程序處理,自屬當然,自不能倒 果為因認是因台大醫院於開放空間檢驗,故被告不願予以 驗傷云云。前述被告陳宣恩提出之臺大醫院97年7 月31日 診斷證明書,固記載有左頸部、左前胸部、雙手抓痕,被 告陳宣恩並持以於前案妨害性自主案件主張是當日在汽車 旅館房內遭楊大安性侵害過程造成的傷痕云云;惟此部分 事實已經原審於98年7 月27日,以98年度易字第1178號判 決加以否定,而判決楊大安無罪確定,有該案刑事判決書 可憑。該診斷證明書已不足以據為楊大安曾經對被告陳宣 恩實行強制性交犯行之證據。雖然被告陳宣恩一再辯稱: 「楊大安強抓住我大腿,生殖器官強制進入我的生殖器裡 面,大腿內部有受傷」云云;但依被告陳宣恩於事發翌前 往臺大醫院驗傷之結果,除上述頸、胸及雙手之抓痕外, 並未見腿部有傷痕的記載;甚至被告陳宣恩嗣後再於亞東 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所為之驗傷,對於被告陳宣恩全 身部位(包括頭面部、頸肩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部 、陰部、肛門、菜花、其他部位)檢傷,也僅有陰部「處 女膜於4點6 點9點鐘方位舊裂傷」,全無其他傷情記載, 有亞東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可證(見本院 卷第101至102頁)。經本院再度函詢臺大醫院,就上述97 年7月31 日診斷證明書傷情說明:「(一)陳宣恩於本院 就診時之左前胸部雙手抓痕之確切位置,由於年代久遠, 且並無留下顯著、長久之表面傷害,無法根據病歷記載判 斷,故本院僅能以醫學常規回答之。(二)依據門診慣例 ,此些抓痕應無造成顯著之表皮及軟組織傷害,否則應會 留有繪圖紀錄。(三)又依據醫學習慣,『前胸』抓痕範 圍應不及於乳房部位,否則會以『乳房抓痕』敘述之」等 情,有該院101年2月16日校附醫秘字第1010000691號函可 證(見本院卷第145 頁)。被告陳宣恩所稱之傷情顯然輕 微,「並無留下顯著、長久之表面傷害」、「無顯著之表 皮及軟組織傷害」,且未及於「乳房部位」。顯與被告陳 宣恩辯稱一再抗拒、相互拉扯2 小時云云之可能傷情不相 符。而亞東醫院依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所為之全身檢傷, 對於在被告陳宣恩陰部周邊之大腿部位,甚至僅僅一日前 在台大醫院驗出之頸、胸及雙手抓痕,均未檢出任何傷勢 ,遑論被告陳宣恩供稱:「當時沒有感到疼痛,是第二天 我告訴我乾哥哥的時候才發現的,是他看到的」(見原審 易1178卷第44頁反面)、「我本來沒有發現傷,是後來張 文正看到才問我怎麼會有傷的」云云(見本院卷第155 頁 )。足證被告陳宣恩辯稱:「過程中一直反抗、拉扯,楊 大安強抓住我大腿,生殖器官進入我的生殖器裡面」云云 ,不能採信。被告陳宣恩再辯稱:「楊大安自述過程只有 3 分鐘就射精,若真係兩情相悅,或如楊大安所稱係性交 易,何以需在房間耗時2、3小時之久」云云;惟查,證人 楊大安與被告陳宣恩實際性交的時間雖然甚為短暫(據楊 大安陳稱2 分鐘即射精),但被告陳宣恩與證人楊大安自 進入米琪汽車旅館108 號房,除為性交外,依彼等供稱尚 有談論仲介設計圖案件、洗澡、親吻、刷牙、休息等,此 過程被告陳宣恩均不否認,且一般而言,汽車旅館關於旅 客休息之計費,通常均為2至3小時之相當時間。則被告陳 宣恩與楊大安於汽車旅館停留的時間雖超越彼等實際性交 的時間甚久,仍不足以引證楊大安曾對被告陳宣恩強制性 交之指控。 7、被告陳宣恩對於因與楊大安之兄楊日譚合夥投資經商,致 虧損600 萬元許,楊日譚並與被告約定以被告陳宣恩名義 ,安插在楊大安開設之建築師事務所申報薪資所得,且應 允支付因此產生之所得稅款,惟嗣後楊日譚並未依約給付 稅款,俟楊日譚過世,被告陳宣恩遂要求楊大安承擔,楊 大安因而開立面額11萬4046元支票以為支付等情,已經被 告陳宣恩坦白承認,並經證人楊大安證述屬實,且有楊大 安簽發,面額11萬4046元支票1張為憑(見本院卷第165頁 )。而陪同被告陳宣恩前往婦幼隊報案之證人張文正,被 告陳宣恩之前供稱證人張文正為其「表哥」(見偵 30080 卷第18、213 頁,原審簡1790卷第23頁反面),嗣改稱證 人張文正為「乾哥哥」(見易1178卷第121 頁),經本院 函請被告陳宣恩提出其與證人張文正為表兄妹親屬關係之 系統表及戶籍謄本,被告陳宣恩則供稱:「沒有,沒有這 種戶籍謄本,我沒有帶來,張文正是我們從小的鄰居,我 有問我母親說我跟張文正是什麼關係,我媽媽說那個姨婆 只是鄰居」云云(見本院卷第163 頁)。被告陳宣恩未曾 告知其男友即證人林睿宏關於所謂遭楊大安性侵害之事, 而是委由鄰居即證人張文正陪同前往警局申告,嗣後甚至 委任張文正為訴訟代理人,由張文正全權處理被告陳宣恩 與楊大安和解事宜(見原審簡1790卷第13、14頁,委任狀 及調解回報單);經查,證人張文正供稱持用0955xxxx85 號行動電話(見偵30080卷第235頁反面),而在事發當日 ,97年7 月30日「正午12時24分許」、被告陳宣恩與楊大 安於台北市○○路川瀨會館用餐之「19時49分許」,以及 「隔日上午10時10分許、11時42分許與11時54分許」,被 告陳宣恩與證人張文正持用之0955xxxx85號行動電話有多 次密集的通聯紀錄(見偵30080 卷第39至40頁),顯見兩 人關係非比尋常。而證人張文正證稱:「我知道楊大安這 個人在桃竹苗地區小有名氣,也知道他曾經用錢打發酒店 小姐(陳宣恩告訴我的消息),我希望此風不可長,法律 上能給他嚴厲的制裁」等語(見偵30080卷第20 頁),參 酌被告陳宣恩於前案妨害性自主案件審理之調解程序,即 委由張文正提出楊大安應給付600 萬元之和解條件,而被 告陳宣恩於原審提起之附帶民事訴訟也是請求賠償600 萬 元(見原審簡附陳宣恩民卷第2至4頁);然被告陳宣恩聲 稱仲介土地買賣介紹予楊大安規劃土地設計圖等情,始終 未有任何作為,也無證據證明屬實。事後被告陳宣恩對於 諸多不合常理的行為也均語多保留、前後反覆,應認證人 楊大安指稱被告陳宣恩與證人楊大安相約見面,並同往汽 車旅館的動機顯然不單純。被告陳宣恩其實意欲藉此方式 冀求向證人楊大安索得6 百萬元,以彌補被告陳宣恩所稱 之前與楊日譚的財務糾紛等語,具有相當可信性。 (四)被告陳宣恩辯稱楊大安違反其意願對其強制性交云云,存 在諸多瑕疵及疑點,不足採信。而被告陳宣恩於原審雖聲 請傳喚證人張文正,以證明案發後被告陳宣恩的情緒有很 大傷害等情;經查,證人張文正於前案妨害性自主案件偵 查中已經立證:「97年7 月31日被告打電話給我時有哭, 並說遭人性侵害,情緒很激動,講話不太清楚」云云(見 偵30080卷第235、236 頁),且被告陳宣恩事後之情緒如 何,誠屬個人主觀判斷。被告陳宣恩事後如何表現其情緒 ,受諸多主、客觀因素影響;況且被告陳宣恩與證人張文 正於證人楊大安與被告陳宣恩相約見面之當日至翌日,24 小時內密切通聯,如上所述,雖截至目前並無確切證據足 以證明張文正涉嫌共犯,實不能排除證人張文正關於本件 誣告案之形成具有深切關聯性,自難以證人張文正事後主 觀上對於被告陳宣恩情緒反應所為陳述,做為有利被告陳 宣恩之認定。被告陳宣恩另聲請對證人楊大安實施測謊鑑 定,因事證已臻明確,核無調查必要。 (五)綜上,被告陳宣恩指稱楊大安於應允先行給付始終沒有任 何依憑之仲介設計圖佣金5 萬元之後,被告陳宣恩即自行 沐浴而後之性交行為,是證人楊大安違反被告陳宣恩意願 之強制性交云云,既非事實也非屬誤認。被告陳宣恩為迫 使楊大安代償其兄楊日譚造成被告陳宣恩投資的虧損額, 竟以意圖使證人楊大安受刑事追訴處罰之手段,虛構楊大 安涉犯強制性交罪嫌之犯罪事實,可以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三、論罪科刑的理由: 核被告陳宣恩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 四、上訴駁回及維持原判決的理由: 原審認被告陳宣恩誣告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169條第1 項,並審酌被告陳宣恩誣指楊大安涉嫌強制性交,浪費國家 偵查犯罪司法資源,應予相當程度之非難,兼衡被告陳宣恩 犯罪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前無不良素行及其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論處被告陳宣恩犯誣告罪,判處有期徒刑6 月 。原判決認事用法均無不合,且從輕量刑。被告陳宣恩上訴 仍執陳詞,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被告陳宣恩 誣指楊大安涉犯強制性交罪嫌,嚴重浪費國家司法資源,迄 今仍然毫無悔意,因所受宣告之刑並非絕對拘禁式處遇刑( 刑法第41條第3項參照),應認不宜宣告緩刑。 五、最高法院發回意旨及本院審理結果: (一)發回意旨: 1、被告與楊大安並非男女朋友,彼此尚非熟識,案發當日又 係為洽談土地開發之事而相約見面,卷內資料復未顯示案 發前已有對楊大安心生好感之任何事證,苟認與楊大安為 洽談土地開發之事而相約見面,即有與之發生性行為之意 願,衡情殊難理解。 2、被告供其抗拒楊大安性侵害而與之拉扯過程中,曾表示: 「你有家庭也有小孩為什麼要作這種事,而且如果你需要 ,就去酒店就好了,為什麼要勉強我」一節,顯見被告自 始原無與告訴人性交之意願。而楊大安供述是以「心想可 能是價錢未談妥,即就其等此前在川瀨會館所談案件,被 告表示10萬元利潤她全部都要,願先付給5 萬元」為條件 ,被告接受該條件而同意繼而發生性行為,但依被告所述 均無與楊大安談價後同意性交之過程。且楊大安對於被告 當時拒絕與其發生性行為之原因,所稱「心想可能是價錢 未談妥」,僅其個人內心之單方揣測,可否單憑該片面供 述,即認上訴人確與告訴人談妥酬價後即同意與之發生性 行為,自堪研求。 3、依一般事理,與有婦之人性交易,為社會通念及現行法所 不容,並非光彩名譽,事畢為圖掩飾已恐有不及;倘被告 確係同意楊大安以10萬元代價而與之發生性關係,雙方又 係在無其他人知曉之下完成交易,被告並已取得其中談妥 之半數款項5 萬元,而達其所願,何以竟於翌日即向其表 哥哭述,並向警報案指訴、驗傷及蒐集檢體送交警方處理 ,反肇致事情張揚之理。 4、被告對告訴人提出強制性交、傷害之告訴,固分別經檢察 官於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中表明不另為不起訴處分及經法 院判決無罪確定,但遑論被告一再陳明,係因篤信基督, 願以基督慈愛精神饒恕告訴人,乃未上訴等語,且依上述 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刑事判決所載理由,均係因 卷內資料尚不足證明告訴人有各該被訴犯行為其論據,並 非確認被告有虛構事實之情事,自不足作認定被告係虛構 事實誣指告訴人對其強制性交之確切論據。 5、被告對其何以未堅拒與告訴人同入汽車旅館,及未伺機告 知他人或求救,俱經敘明經過及緣由;參酌被告於告訴人 欲對其為性行為時,仍對告訴人聲稱:「你有家庭也有小 孩為什麼要作這種事,而且如果你需要,就去酒店就好了 ,為什麼要勉強我」之語,顯示其確曾勸解告訴人勿對 其性侵害;尤其告訴人於警詢時,並曾供認上訴人當時「 言語上有拒絕說不要、不要」等情。則可否因被告與告訴 人同入汽車旅館房間內,即執為其必有與告訴人發生性行 為之意願等不利推斷,洵值商榷。 (二)本院審理結果: 1、被告陳宣恩與證人楊大安相約洽談土地開發設計圖之事, 其動機並非單純,實無法排除被告陳宣恩欲藉此求得之前 與楊日譚間600萬金錢糾紛之高度可能性,詳理由欄貳二 (三)。 2、被告陳宣恩同意仲介佣金以10萬元計價並由楊大安先行給 付其中半數款項5萬元之條件,而後與楊大安為性交。被 告陳宣恩辯稱該萬元是楊大安於被告陳宣恩下車前將錢硬 塞入被告提包內,陳宣恩並不願意接受云云,不能採信, 詳理由欄貳二(三)4所述。 3、被告於事發後之驗傷、蒐集檢體等行為,具有刻意蒐證鑿 斧痕跡,不足為被告有利的認定,詳理由欄貳二(三)5 及6。 4、被告陳宣恩虛構事實誣指告訴人陳宣恩對其強制性交之誣 告犯行,並非僅因被告陳宣恩對告訴人楊大安提出強制性 交及傷害之告訴,分別經檢察官於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表 明不另為不起訴處分及原審判決無罪確定,本院認定被告 犯行之事實、理由及證據,詳理由欄貳二所述。 5、被告陳宣恩既稱證人楊大安對其強吻且表明要載被告前往 汽車旅館為性行為,卻均未加以拒絕,甚至主動建議前往 三重「薇閣汽車旅館」。於進入旅館房內,客觀上被告並 無逃脫不能之情形;而主觀上被告也沒有逃離之意。被告 陳宣恩於談妥仲介之佣金價額後,自願與告訴人楊大安為 性交行為,詳理由欄貳二(三)1、2及3。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郭豫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采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 (誣告罪)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而偽造、變造證據,或使用偽造、 變造之證據者,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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