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侵
上訴字第145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正男
選任辯護人 黃豪志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58號,中華民國100年6月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487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正男犯
乘機性交罪,處
有期徒刑參年貳月。
事 實
一、陳正男明知住在鄰村之甲女(姓名及年籍均詳卷、警詢代號
為00000000)為極重度智障之成年女子,於民國99年9月2日
晚上9時餘許,在其宜蘭縣○○鄉○○路○○○巷○號住處附近
,見到甲女獨自在該處,竟基於趁機性交之犯意,將甲女帶
往住處旁空地,利用甲女極重度智障,未能判斷性交意義而
不知抗拒之情況下,以其陰莖插入甲女陰道之方式,對甲女
性交一次;
嗣因甲女之母乙女(姓名及年籍均詳卷)於同日
晚上9時50分許,發現甲女衣著有異,且其內衣有遭他人穿
上之跡象,而懷疑甲女可能遭到他人性侵害,
旋報警處理,
始查知上情。
二、案經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提起公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一、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所謂「法律有規定者」,係指同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
5及第206條等規定。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
9條之1第2項復有明定。
所稱「不可信之情況」,法院應
審
酌被告以外之人於陳述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例如:陳述時
之心理狀況、有無受到外力干擾等,以為判斷之依據,故係
決定陳述有無
證據能力,
而非決定陳述內容之
證明力。
(一)
證人即被害人之母乙女(代號:00000000A號,姓名年籍詳
卷),於檢察官偵訊時係
具結後所為陳述,其中關於轉述被
害人甲女(代號:00000000號,00年0月生,姓名年籍詳卷
)向其所稱遭被告性侵害之陳述,對於「被告有無性侵被害
人甲女」此一待證事項部分,屬
傳聞證據,無證據能力。至
乙女於事發後親自聽聞被害人甲女陳述其被害過程時之神情
、表態、反應等部分之證述(非轉述甲女陳述其遭性侵內容
之部分),係被害人之母乙女親自經驗、知覺之客觀事項,
得作為判斷被害人陳述與其自述被害後之受創心理反應,是
否相符之供述
憑信性資料,且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被告及
辯護人亦未舉出證據證明其陳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應認
被害人之母乙女就有關親自見聞部分之陳述,有證據能力。
(二)證人即被害人甲女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陳述,固屬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對被害人甲
女偵訊時有被害人之母乙女、社工人員林瑀姝在場,並以偵
訊娃娃作為偵訊輔助工具,且於檢察官偵訊前,經社工人員
林瑀姝先行訪視評估被害人甲女是否創傷反應影響偵訊、情
緒狀態、身體狀況、能因應錄影偵訊的壓力等能否進行偵訊
情況,而製有「性侵害案件減少被害人重複陳述作業訊前訪
視紀錄表」、「性侵害案件減少被害人重複陳述作業同意書
」等文件,且於檢察官偵訊被害人甲女時同步錄音錄影,是
就偵訊時之外在環境及情況觀察,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被
告及辯護人亦未爭執被害人甲女向檢察官所為陳述有何顯不
可信之情況,應認被害人甲女之向檢察官所為陳述,有證據
能力。
二、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10月21日、99年12月14日依序
出具之刑醫字第0990124044號、刑醫字第099015109號
鑑定
書之書面陳述(見警卷第6至7頁、偵卷第18至19頁),雖係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然送驗檢體是案發當日晚
間,於被害人之母乙女報警後,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婦幼警
察隊委由宜蘭陽明大學附設醫院醫師對被害人甲女採集證物
,並經檢查醫師簽名、協助檢查人員簽名,此有「疑似性侵
害案件證物採集單」記載
可稽(見偵卷證物袋),並經上開婦
幼隊於委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時,製有「宜警婦
字第990901號
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宜警婦字第99
110902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可查,且檢察官、被告
及辯護人就上開證物採集過程、鑑定程序均無爭執,依上開
對性侵害案件之證物採取、保管流程之法規化、制度化,且
本案對上開跡證之採集、保管流程亦遵守嚴謹程序,應認具
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3款規定應
有證據能力。
三、按醫師執行業務時,不論患者是因病尋求診療,或因特殊目
的而就醫,醫師於診療過程中,應依醫師法之規定,製作病
歷,此一病歷之製作,均屬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
之紀錄文書,而且每一醫療行為均屬可分,因其接續之看診
行為而構成醫療業務行為,其中
縱有因訴訟目的,例如被傷
害而尋求醫師之治療,對醫師而言,屬其醫療業務行為之一
部分,應依法製作病歷,則該病歷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
文書,與通常之醫療行為所製作之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4第2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
紀錄文書,而診斷證明書係依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自仍
屬本條項之證明文書(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66號判決
意旨
參照)。卷內之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受理疑似性侵
害事件驗傷診斷書」,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亦不爭執其
證據能力,自有證據能力。
四、卷附現場照片(他字卷第4至12頁、警卷第9至13頁)、內褲照
片(見原審卷第60、92頁)係傳達照相當時現場情況,而透過
照片傳達情形與現場實況在內容上之一致性,透過機械之正
確性加以保障,即照片並不存在人對現實情形之知覺、記憶
所經常發生的表現
錯誤,是認照片之性質係非
供述證據,並
無
傳聞法則之
適用,且亦別無證據證明上開蒐證照片有經
偽
造、
變造或不法之情形,自有證據能力。
五、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若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相時所產生
微妙之心理變化。例如:憂慮、緊張、恐懼、不安等現象,
因此身體內部之心理變化,身體外部之生理狀況亦隨之變化
。例如:呼吸急促、血液循環加速、心跳加快、聲音降低、
大量流汗等異常現象,惟表現在外之生理變化,往往不易由
肉眼觀察,
乃由測謊員對受測者提問與
待證事實相關之問題
,藉由科學儀器(測謊機)紀錄受測者對各個質問所產生細
微之生理變化,加以分析受測者是否下意識刻意隱瞞事實真
相,並判定其供述是否真實。測謊機本身並不能直接對受測
者之供述產生正確
與否之訊號,而係測謊員依其專業之學識
及經驗,就測謊紀錄,
予以客觀之分析解讀。至於測謊鑑定
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刑事訴訟法並無明文規定,惟實務上,
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規定,囑託法務部調查
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檢查,受囑託機關就檢
查結果,以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該測謊檢查
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該機關之鑑
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⑴經受測
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之
壓力。⑵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⑶測謊
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⑷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
⑸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具備上述形式
之證據能力者,即賦予實質之價值判斷(最高法院92年度台
上字第2282號判決意旨參照)。倘被告就否認犯罪有不實之
情緒波動反應,雖不能採為有罪之唯一證據,但非無證據能
力,仍得供裁判之
佐證,其證明力如何,
事實審法院自得
依
職權自由判斷(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753號、89年度台
上字第2010號、88年度台上字第5038號、88年度台上字第29
36號、87年度台上字第3928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於101
年1月10日囑託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對被告施以測謊鑑
定,該局於101年4月6日對被告實施測謊檢查,實施人員蕭
志平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七級測謊技術講習訓練合格
,且曾赴美接受測謊訓練並取得結業證書,具有相當之專業
訓練及經驗(見本院卷第96頁)。又實施測謊前,對被告就測
謊問卷內容及儀器明確說明,告知權利,經被告自願接受測
謊;測謊儀器、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測謊環境,均無不
當之情事。被告於測謊前一日睡眠共八小時,自感正常,且
測謊前24小時無飲酒,身體情況多處疼痛,並告知得拒絕接
受測謊,被告仍同意接受儀器測謊,且簽署測謊儀器測試具
結書,有上開具結書在卷
可考(見本院卷第95頁)。是被告
受測當時之身心狀況並無不正常之情形,而出於其任意性所
為,且該項測謊鑑定過程遵循標準程序,鑑定報告附有詳細
之測謊程序說明(即測謊鑑定資料表)、測謊同意書(即上開
具結書)、身心狀況調查表、測謊問卷內容題組(包含鑑定
方法)、測謊反應紀錄圖(含呼吸、脈搏、膚電)等,並有
測謊鑑定說明書、鑑定結果報告可稽,是在形式上符合測謊
基本程式要件。
揆諸最高法院
上揭判決意旨,本件被告測謊
之結果,雖不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仍具證據能
力。
六、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 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本判
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如宜蘭縣政
府社會處性侵害減述案件訊前訪視調查報告、證人即被告之
女陳麗卿之警詢陳述),業經本院於審理中依法定程序調查
,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
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
力。
七、本院下列所引用卷內之文
書證據、證物之證據能力部分,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
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除下列文書證據、證物之證據能力,且
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揭文書證
據、證物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應認均
有證據能力。
八、本院審理
期間,為瞭解被害人甲女向檢察官陳述之可信度,
於101年3月12日囑託金融臨床心理師就被害人甲女向檢察官
陳述時之錄音錄影光碟內容,鑑定被害人陳述之可信度,經
鑑定人金融於為鑑定人當本所知為公正誠實之鑑定結文具結
後,提出「證詞可信度鑑定報告」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07
至109頁),上開鑑定屬
證言可信度之專家判斷意見,為本院
審酌該項證詞證明力之參考資料,並非被害人甲女陳述外之
另項
獨立證據,並無證據能力之問題,併予指明。
貳、實體部分:
一、
訊據被告陳正男承認知悉甲女有智能障礙乙情,惟堅詞否認
對甲女有何乘機性交
犯行,辯稱:甲女時常在伊家附近出沒
,當日晚上因為甲女到伊家附近,嚇到在洗碗的伊妻子陳菊
,妻子叫伊把甲女帶回她媽媽那裡,伊要叫甲女回去時有抓
到甲女的手云云。被告之辯護人則辯稱:被告叫甲女回去時
有抓到她的手,所以甲女手上才會殘留被告的DNA,甲女有
可能是抓癢時抓到內褲,被告的DNA才會轉移至內褲上等語
置辯。經查:
(一)查被害人甲女患有多重障礙(包括智能及腎臟),殘障等級
為極重度,此有被害人甲女之殘障手冊1紙在卷可稽(見偵
卷證物袋內資料)。足見被害人甲女確屬刑法第225條所規
定之「心智缺陷之女子」。
(二)被害人甲女陳述之
證據證明力
⑴、本院審理中曾
傳喚被害人甲女到場,經訊以「是否還記得發
生在99年9月2日晚上的事情?」,經被害人甲女以搖頭回答
,此有本院
準備程序筆錄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55頁反面),
且陪同被害人甲女到庭之社工人員林瑀姝陳述:「因為被害
人是身心障礙者,在宜蘭地檢署是做減述程序,因為被害人
無法跟我們做溝通,所以我們都是跟被害人的母親做溝通。
偵查程序結束後,沒有再透過被害人母親跟被害人聯過當天
的情節」
等情(見本院卷第55頁反面),顯見被害人甲女對上
開時地發生之經過已無記憶,本院無從再對被害人甲女行
訊
問,僅得依案發時被害人甲女對檢察官所為陳述,作為被害
人陳述之根據。
⑵、又「00000000(被害人甲女之警詢代號)為成年人,領有多障
(極重度)身心障礙手冊,有中度智能障礙及腎萎縮(出生即
有,需洗腎)情形;00000000對於時間及數字觀念缺乏,言
語表達也僅能以簡單詞彙及語助詞表現,且注意力集中時間
短暫,故社工於進行訊前訪視調查時需倚賴案母在旁詢問00
00000及確認」等情,此有宜蘭縣政府社會處社工林瑀姝所
製作之「宜蘭縣政府社會處性侵害減述案件訊前訪視調查報
告」可稽,顯見被害人甲女之陳述表達能力極低,是檢察官
偵訊被害人甲女時由被害人之母乙女在旁協助,實有其必要
性。而檢察官於偵訊時所提問之問題並非開放性之問題,致
受訊問之被害人甲女可從問題做選擇性的回答,亦是因受訊
問之被害人智能障礙所限,尚難認係檢察官於偵訊時
故意取
巧,而須降低對被害人甲女陳述之憑信性判斷。再者,檢察
官偵訊時,雖選擇後使用偵訊娃娃作為輔助工具,非由被害
人甲女親自選擇所喜愛之偵訊娃娃,但檢察官於使用偵訊娃
娃訊問前,已先由社工人員以手比身體、頸部、胸部、腹部
之位置,並確認被害人甲女知悉各該身體部位,此有偵訊筆
錄記載可查(見他字卷第18頁)。又參照被害人甲女之陳述及
記憶能力均較常人為弱,故其陳述受被害人之母乙女事先誘
導、影響(污染)之可能性亦低,縱檢察官之偵訊過程,被害
人甲女僅為簡單之回答,所提問題亦非開放性問題,而檢察
官使用偵訊娃娃作為偵訊輔助娃娃之程序亦非正確,然查檢
察官訊問之問題,甲女依其言語能力回答有或無,其餘則由
甲女持輔助娃娃比劃動作表達(見他卷第17頁以下)等情,
尚無礙本院對被害人甲女上開陳述係屬自發性陳述之認定。
是被害人甲女上開陳述內容,即其於99年9月7日檢察官偵訊
時陳稱被告壓在其身上,被告性器官有放到其下體,並觸碰
其身體胸部、用嘴碰其嘴部等情,自得作為本案被告有無性
侵害被害人甲女之犯罪事實認定依據。至於本院委託金融臨
床心理師鑑定被害人甲之證詞可信度,而金融臨床心理師針
對檢察官訊問之問題是否封閉式、偵訊輔助娃娃之使用方式
、被害人之母乙女於偵訊時在場等觀察點,判定被害人甲女
在檢察官偵訊時之證詞可信度低之證詞可信度鑑定報告,如
前所述,僅是本院對於被害人甲女陳述憑信性之參考資料,
本院認上開鑑定報告過於強調偵訊之外在表象,僅依前述觀
察點,即判定被害人甲女之陳述非出於自發性陳述,未能確
實掌握及瞭解被害人甲女之上開陳述,於回答時均係出於自
發性的陳述,此有檢察官偵訊時之錄音錄影光碟在案
可佐,
是上開認證詞可信度低之鑑定意見,本院尚難遽以參考採納
,併予說明。
(三)被害人甲女確遭受性侵害
⑴、被害人之母乙女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99年9月2日星期五
晚上7點多,我帶00000000○○○鄉○○村○○路我的同學
家聊天,…到晚上快9點的時候,00000000從我同學家出去
,當時我以為00000000只是到外面的廊下去坐,所以我也不
以為,到了晚上9點40、50分左右,00000000回到我同學家
,當時也在屋內聊天的我姊姊同學…都發現00000000不對,
他們有注意到00000000衣服都沾滿了鬼針草,我就幫000000
00拔掉,00000000也有
告訴我她身上很癢,我有問她跑到哪
裡去,她先告訴我沒有,她是去走走,後來因為000000000
直叫癢,而且將衣服拉起來抓癢,當時吳進財一看(見)狀就
立刻說『她內衣都穿的不一樣,一定有被人家怎麼樣。』我
當時也有發現00000000的胸罩前面是被翻轉成S型穿在身上
,其他衣服看起來是好好的,我有問00000000怎麼回事,她
一直說沒有,我當時有跟00000000講說要她講實話,否則會
叫警察來,當時鄭茂興的大嫂也有假裝打電話給警察,0000
0000才說『阿公』,我有問她是不是有人帶她到哪裡去,她
回答『阿公』,我再問她說阿公是不是有跟你睡覺,她才說
有,我有問她是那一個阿公並叫00000000帶我去阿公家,00
000000帶我們到我同學家附近的50公尺的一間房子,那是在
轉腳(角)的地方,00000000手指那一間房子,我就敲門,屋
內沒有人回應,當時我有從窗外往屋內看,我有看到一個年
約68、69歲的男子坐在客廳,那位男子我認識,她女兒以前
是我同學,那位男子叫陳正男。…,他才問是誰,並打開門
出來我當時有聞到他身上有濃厚酒味,他身上只穿一條四腳
內褲,…我就帶00000000回到我同學家,當時我們愈想愈不
對,我就騎機車帶著00000000外出,我問00000000阿公是在
哪裡壓她,我要她帶我去現場看,她就用手比陳正男家的方
向,我就騎機車帶00000000過去,陳正男家對面有一個稻草
堆,我有問00000000是不是這裡,她說不是,一直手比前面
,並說『走走』,我又騎機車載她往前騎,當時我不知道我
騎過頭,但在經過一處兩間房子中間的空地時,00000000就
對我說『媽,那裡那裡』,我就將機車騎回頭,再問000000
00說是不是該處房子間的空地,00000000說是,當時我有看
到該空地前方有曬一堆鬼針草,那應該是人家拔起來放在那
邊要讓鬼針草乾掉的,該空地後方是一堆沙,我有將機車騎
進去空地問00000000是哪裡,00000000手比那堆沙並告訴我
說是這裡,當時我看到沙堆上有像曾經跪在上面的痕跡,我
再問00000000真的是這裡,00000000說對,後來我就帶0000
0000回家並打電話報警」等語(見他字卷第15至16頁)。
⑵、參照警察接獲報案後,前往上開空地拍攝之現場照片,依現
場照片內容觀察,兩間房子中間之空地上確有沙堆,沙堆裡
有清晰的踐踏痕跡,並有鬼針草在旁邊空地曝曬,後有警繪
之現場圖在卷可資勾稽,另被害人甲女於同日夜間10時50分
前往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驗傷,被害人甲女之處女膜3、6
、9點鐘方向有陳舊撕裂傷,而上開驗傷診斷書之「身體傷
害描述」欄記載:「病患為中度智障病患,受鄰居性交,病
患無法清楚陳述,此次可能為第2次強制性行為」等情,此
有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出具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
診斷書」在卷可稽。
⑶、又參照社工人員林瑀姝訊前訪視調查報告
所載:「⑶…,此
次為第二次與涉嫌人外出(00000000針對第一次外出之時間
及詳情無法清楚描述),…,經社工向00000000釐清其並未
感覺到疼痛,不知涉嫌人有無射精,另00000000也不了解保
險套為何物」等情。再對照證人陳麗卿之警詢陳述:當天晚
上有看到00000000,當時000000000個人在我家後院。…我
家後院是鐵皮屋搭建的,屬開放式空間,00000000經常莫名
其妙在我家後院出現等情(見警卷第5頁反面)。
⑷、
再審酌被害人甲女於檢察官偵訊時稱:被告壓在其身上,被
告性器官有放到其下體,並觸碰其身體胸部、用嘴碰其嘴部
等情,顯見被告於上開時地確有對被害人甲女施以性交,且
被告之性器官與被害人甲女之性器官有接合,再
參酌被害人
甲女之陰道抹片未發現精子細胞,及被害人甲女陰道深處棉
棒未發現精子細胞,上開2處亦未檢出男性Y染色體DNA-STR
型別,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10月21日刑醫字第
0990124044號鑑定書之鑑驗結果⒊⒋所記載
可憑,顯見本次
被告性器官僅與被害人甲女之性器官接合,而被告性器官未
達被害人甲女陰道深處,亦未射精等情,應
堪予認定。
二、被害人甲女之內褲及被害人甲女左手指經檢驗有男女DNA混
合,而其中男性Y染色體DNA-STR型別檢測結果,與被告陳正
男唾液DNA型別鑑定結果相符,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99年10月21日刑醫字第0990124044號、99年12月14日刑醫
字第0990159109號鑑定書在卷可查。證人即從事上開DNA 鑑
定之刑事警察局人員朱聖宇證稱:本件內褲採集的地方是在
底部內側,就是跟陰部接觸的那個部位。…一般而言,要留
下對方NDA,在指甲部分,必須要長時間接觸,或大力拉扯
或有抓的動作比較可能留下足夠鑑驗出來的量。在內褲底部
部分,一般而言,大概是有作接觸,至於如何接觸就無法研
判,因為每個案件的情形都不同。…(被害人指甲殘留被告
NDA,被害人經由觸摸移轉到自己的內褲上,有無可能?)
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指甲跟內褲的DNA的量都很微量,而
且內褲部分是採集與陰部接觸的部分,那個部分有分泌物,
那個部分一般人穿脫褲子的時候比較不會接觸到,所以可能
性比較低。…(被害人指甲殘留被告DNA,被害人再自己對陰
部抓癢而殘留在被害人內褲底部?)因為指甲的量很少,所
以如果抓陰部之後再移轉到內褲,事實上這樣要在內褲上驗
出來的機率不高等情(見原審卷第49至54頁);另證人即從事
上開DNA鑑定之刑事警察局人員官元揚於原審到庭證稱:在
被害人內褲及被害人指甲有檢測出兩個相同的型別。…內褲
部分會優先採補底的部分。…我們在拿到檢體檢測之前,會
先目視觀察,當時發現內褲褲底有破洞,以及鬼針草,臀部
附近有血跡。…內褲上之鬼針草,是殘留在內褲的臂部內側
及採樣位置的左方各有殘留一根鬼針草等情(見原審卷第74
至78頁)。是自證人官元揚之上開證詞,足見被害人甲女之
內褲內側留有鬼針草,足見被害人甲女在有鬼針草的地方被
脫去內褲後直接置放在有鬼針草的地方,才會在內褲附著鬼
針草。足以佐證被害人之母乙女所證稱有關其根據被害人甲
女之陳述找到被害人甲女遭被告性侵害的地方等情,應
堪信
其陳述之真實性,即其所述有所依據,並非憑空杜撰。又證
人官元揚於原審證述時,審判長曾詰以其對證人朱聖宇之證
詞內容之意見:如「一般而言,要留下對方NDA,在指甲部
分,必須要長時間接觸,或大力拉扯或有抓的動作比較可能
留下足夠鑑驗出來的量。在內褲底部部分,一般而言,大概
是有作接觸等語(提示原審卷第51頁)」,證人官元揚證稱:
「每個案件的情形都不同,這個部分我沒有辦法研判,要視
個案
而定」等語(見原審卷第77頁),依上開證人官元揚之回
答尚難遽此憑認證人官元揚對於證人朱聖宇之證詞有相反之
意見,併予指明。是審酌證人朱聖宇在原審之證詞,被害人
甲女必須與被告有長時間接觸,或大力拉扯或有抓的動作,
才比較可能留下足夠鑑驗出來的量。至於被害人甲女左手指
甲殘留被告DNA,經由被害人甲女之觸摸移轉到自己的內褲
上,雖不排除可能性,但因為內褲採集DNA的部位,一般人
穿脫褲子的時候比較不會接觸到,所以可能性比較低。至於
被害人甲女因陰部抓癢而將指甲上殘留被告DNA轉移至被害
人內褲底部,則因為指甲的量很少,所以如果抓陰部之後,
再移轉到內褲,要在內褲上驗出來的機率不高等情,應可認
定。
三、查犯罪行為人一再
翻異其供詞,並非訴訟程序中所罕見;審
理事實之法院遇有被告之供詞前後不一致時,究竟何者為可
採,原得本其自由
心證予以斟酌取捨,非謂一有不符,即應
認其全部供述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989
號判決意旨
可資參照。被告於99年10月11日警詢時,明確陳
述沒有用手接觸被害人之手、肩膀及身體其他隱私部分或近
距離身體接觸等語(見警卷第4頁),而被害人甲女經國立陽
明大學附設醫院驗傷時,驗傷單上明確記載:四肢部「無明
顯外傷」等情,此有上開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
書在卷可稽(置放於偵卷證物袋內),足見被告當日並無因與
被害人甲女間手與手之接觸,而於被害人甲女左指甲殘留其
DNA之可能性,故而辯護意旨稱被害人甲女內褲底部之DNA係
因被告與被害人甲女間有手部接觸移轉而來云云,即非可採
。再參酌被告於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施以測謊鑑定時,
於問及「你有沒有和這個人(0000-0000)性交?」、「有關
本案,你有沒有和這個人(0000-0000)性交?」、「案發時
你有沒有脫這個人(0000-0000)的內褲?」,被告答:「沒
有」時,均呈現不實反應,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
1年4月10日刑鑑字第1010045034號鑑定書鑑定結果在卷可查
(見本院卷第93至94頁)。準此,足見被告於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99年10月21日刑醫字第0990124044號、99年12月14
日刑醫字第0990159109號DNA鑑定結果揭示後,於原審及本
院審理時翻供稱:伊叫被害人回家時,曾接觸被害人之手,
可能因此留下自己的DNA在被害人手部,而被害人手部的DNA
復因被害人之觸摸而轉移至被害人之內褲云云,係被告臨訟
編造之詞,係畏罪
卸責之詞,自不足採。
四、綜上,被告上開辯解,均非可採,其利用被害人心智缺陷,
不知抗拒之情況下性交之犯行,
洵堪認定,依法論罪
科刑。
五、按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
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應成立刑法第225條第1
項之乘機性交罪。本件被害人甲女為智能障礙之女子,被告
明知被害人甲女有智能障礙之情形,而於上開時地,利用被
害人心智缺陷不知抗拒而性交,即該當乘機性交罪。是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交罪。
參、
撤銷原判決之理由及科刑審酌事項:
原審未仔細勾稽,遽認被告乘機性交罪之犯罪不能證明,而
為無罪
諭知,其認事用法,均有違誤,檢察官執此為
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僅於83年間犯
賭博罪,經臺灣宜
蘭地方法院判處
罰金且已執行完畢,又於86年間犯
妨害公務
罪,經同法院判處
拘役50日,併
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緩刑2
年,緩刑期滿
未被撤銷緩刑,此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查,其素行尚稱良好,且年歲已老邁,現又罹患喉癌,需
要長期休養,不宜勞累,後經施以雷射喉部腫瘤切除手術,
需繼續門診追蹤治療,此有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
會台北榮民總醫院、羅東聖母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查(見
本院卷第125至127頁),其於上開時地,見被害人甲女心智
缺陷可欺,且獨自一人在其住處附近徘徊,有機可趁,因一
時起色心,在其住處附近空地對甲女性交一次,其行為可議
,犯罪後始終未認罪,飾詞狡卸,於案發初期雖曾表達願與
被害人之母乙女
和解之意,然其後竟一反此態度,無意再與
被害人之母乙女和解,且迄今從未賠償被害人因此所受損害
,其犯罪後態度不佳,兼衡其
智識程度、
犯罪動機及目的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以資
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壽勤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29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吳淑惠
法 官 黃惠敏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家麟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9 月 12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5條
(乘機性交猥褻罪)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
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性交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
對於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
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
徒刑。
第 1 項之
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