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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上更(一)字第 72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6 月 26 日
裁判案由:
水土保持法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更(一)字第72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憲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水土保持法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99年度訴字第242號,中華民國100年7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緝字第522、523、524 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略以:(一)被告陳憲任明知臺北縣八里鄉(現已改制 為新北市八里區,下同)小八里坌段荖阡坑小段630-9、630 -30、630-26、630-27、630-29地號土地分別係李宗城、廖 正光(應係廖政光之誤)、廖宏基、林江美霞、魏秀玉等人 所有,業經行政院核定及臺灣省政府公告劃定為山坡地保育 利用條例及水土保持法所稱之「山坡地」範圍,未得土地所 有權人及土地管理機關之同意,不得擅自開發、使用,竟與 林重新、張貴發、徐天生、邱星雄及呂明玉(以上5人均另 行起訴,業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97年度訴字第222號、98 年度簡字第11號判決在案)基於擅自開發使用他人山坡地之 犯意聯絡,未經上揭地號土地所有權人同意,為下列行為: ⑴於民國96年4月19日,由被告陳憲任分別以日薪新臺幣( 下同)1,200元、2, 000元、5,000元之代價,僱用邱星雄、 徐天生、呂明玉前往臺北縣○里鄉○○里○段荖阡坑小段63 0-29地號土地,由邱星雄、徐天生駕駛挖土機在該處開挖整 地,開挖後之土石再交由呂明玉以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 貨車載往該處山坡地下方堆放,林重新則在現場負責監工並 指示邱星雄、徐天生等人開挖地點,嗣於同日下午4時40分 許,臺北縣政府農業局山坡地保育課取締人員巡經該處,察 覺有異,遂報警處理查知上情。⑵於96年5月13日,由林重 新出面與張貴發聯繫,由張貴發以日薪2,500元之代價,前 往臺北縣○里鄉○○里○段荖阡坑小段630-9、630-30、630 -26、630-27地號土地,駕駛挖土機擅自開挖該處山坡地面 積約0.0297公頃,且於未為水土保持設施情況下,將開挖之 土石傾倒在水渠內,惟未致生水土流失。嗣於同日上午11時 許,張貴發正在該處開挖時,為警當場查獲。(二)另陳憲任 明知臺北縣○里鄉○○里○段荖阡坑小段632-13、632-14、 632-15地號土地分別係黃麗珠、林江美霞所有,業經行政院 核定及臺灣省政府公告劃定為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及水土保 持法所稱之「山坡地」範圍,未得土地所有權人及土地管理 機關之同意,不得擅自開發、使用,竟與林重新、褚國華( 以上2人均另行起訴,業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97年度簡字 第236號判決在案)基於擅自開發使用他人山坡地之犯意聯 絡,未經上揭地號土地所有權人同意,先由被告陳憲任於96 年10月間擅自開挖上開地號山坡地,陳憲任並以每日1,500 元之代價僱用林重新在現場監工,再於96年11月22日,由陳 憲任以日薪8,000元之代價,僱用褚國華駕駛車牌號碼000-0 0號營業用大貨車將開挖後之土石載往上開地號山坡地下方 傾倒,林重新則在現場負責監工並施作水土保持設施,惟尚 未致生水土流失或毀損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設施。嗣於同 日上午10時許,林重新、褚國華在該處正欲裝載土石時,為 警當場查獲,因指被告陳憲任涉犯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4項 、第1項之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 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 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 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 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 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 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足資 參照。 三、檢察官指被告陳憲任涉犯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4項、第1項之 罪嫌,無非係以:⑴共犯林重新、邱星雄、徐天生、呂明玉 、張貴發、褚國華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⑵證人即上開土 地所有人李宗城、廖政光(起訴書誤載為廖正光)、廖宏基 、林江美霞、黃麗珠(起訴書誤載為黃麗敏)之偵查中之證 述。⑶證人即臺北縣政府農業局山坡地保育課取締人員吳振 宏、臺北縣政府農業局職員施宇士、證人即當日查獲員警簡 亦淇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⑷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 6月1日勘驗筆錄1件、96年5月13日、96年5月19日及96年6月 1日現場照片共46張、臺北縣淡水地政事務所96年6月26日北 縣淡地測字第0960007602號函附之土地複丈成果圖1份、行 政院86年7月31日台86農30824號函核定之臺灣省政府86年10 月8日86府農水字第168867號公告、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6份 、96年4月19日及96年5月13日臺北縣違規使用山坡地涉及違 反水土保持法、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案件現場會勘紀錄2份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1月23日勘驗筆錄1件、現場 圖1紙及現場照片12張、臺北縣淡水地政事務所97年2月19日 北縣淡地測字第0970001990號函附之土地複丈成果圖1份、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222號、97年度簡字第236號 、98度簡字第11號刑事判決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陳 憲任固坦承分別於前開時、地先後僱用挖土機司機邱星雄、 徐天生、張貴發等人及營業用大貨車司機呂明玉、褚國華在 臺北縣○里鄉○○里○段荖阡坑小段630-9、630-30、630-2 6、630-27、630-29、632-13、632-14、632-15地號山坡地 (下稱系爭土地),以挖土機開挖整地及將開挖後之土石載 往上開地號山坡地下方傾倒,其僱用林重新則在現場負責監 工並施作水土保持設施等情,惟堅決否認有違反水土保持法 犯行,辯稱:均事先有經過系爭土地地主同意後,始予開挖 整地等語。經查: (一)系爭土地係經行政院核定及臺灣省政府公告劃定為山坡地保 育利用條例及水土保持法所稱之「山坡地」範圍,且臺北縣 ○里鄉○○里○段荖阡坑小段地號630地號,分割增加同小 段630-3地號、630-3地號再分割增加630-4地號土地,630-3 地號土地號土地於81年間原登記為案外人陳萬慶所有,於82 年2月間將其中應有部分各10000萬分之1121出賣予廖肇三( 登記其子廖基宏名義)、廖政光,於86年7月間陳萬慶再將 其中應有部分10000萬分之6852以買賣名義移轉登記予被告 陳憲任所有,嗣於86年8月間,被告陳憲任再將其應有部分 以買賣名義移轉登記予吳琇瑾,另於82年4月間案外人陳萬 慶將其餘之應有部分10000萬分之7758與同小段632地號、63 0-5地號土地共同設定抵押權予黃麗珠、林江美霞,嗣632地 號土地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拍賣,而由黃麗珠、林江美霞予 以承受並分割增為632-13、632-14、632-15地號3筆。又系 爭土地中630-9地號係分割自同小段630-3地號,630-29地號 土地係96年4月18日分割自同小段630-4地號土地,630-30地 號係分割自630 -9地號,630-26、630-27地號2筆土地於95 年10月26日係共有物分割自同小630-11地號,故系爭土地同 屬臺北縣○里鄉○○里○段荖阡坑小段土地,彼此間或有因 分割而相互接連毗鄰,故於96年間,證人黃麗珠、林江美霞 係系爭632-13、632-14、632-15地號土地之共有人,而證人 李宗城係系爭630-9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證人林江美霞係 系爭630-26、630-27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證人魏秀玉係系 爭630-29地號土地所有權人、證人廖政光、廖基宏係系爭 630-30地號土地之共有人等事實,有台北縣政府農業局97年 5月13日函所附之台灣省政府(台灣省山坡地範圍地段明細 表)公告(附於原審222號卷,業據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 度訴字第222號刑事判決書載述甚明【見偵緝400卷第40頁至 第41頁】、臺北縣淡水地政事務所97年2月19日北縣淡地測 字第0970001990號函所附之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3紙、97年1 月2日北縣淡地資字第0970000044號函所附之土地登記公務 用謄本5紙、99年11月5日北縣淡地價字第0990015784號函所 附之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資料附卷可稽(見偵14764卷第159頁 至第163頁、偵617 4影卷第74頁至第79頁、原審卷第44頁至 第104頁),堪信為真實。又系爭630-9、630-30地號土地共 有人之一廖基宏為廖肇三之子,廖肇三與廖政光共同買受後 ,廖肇三之應有部分登記其子廖基宏名義一節,亦經證人廖 肇三、廖基宏分別證述甚明(見原審卷第217頁、第192頁至 第193頁)。 (二)又⑴被告陳憲任於96年4月19日僱用同案被告邱星雄、徐天 生、呂明玉前往系爭630-29地號土地,由同案被告邱星雄、 徐天生駕駛挖土機在該地開挖整地面積約0.0085公頃,開挖 後之土石交由呂明玉以車牌號碼000-00號自用大貨車載往該 處山坡地下方堆放,同案被告林重新則在現場負責監工並指 示邱星雄、徐天生等人開挖地點,惟未致生水土流失,嗣於 同日下午4時40分許,臺北縣政府農業局山坡地保育課取締 人員巡經該處報警處理查獲;⑵被告陳憲任於96年5月13日 囑由林重新出面與張貴發聯繫,僱用同案被告張貴發前往系 爭630-9、630-30、630-26、630-27地號土地,駕駛挖土機 擅自開挖該處山坡地面積約0.0297公頃,且於未為水土保持 設施情況下,將開挖之土石傾倒在水渠內,惟未致生水土流 失。嗣於同日上午11時許,張貴發正在該處開挖時,為警當 場查獲;⑶被告陳憲任於96年10月間僱用林重新在現場監工 ,再於96年11月22日僱用同案被告褚國華駕駛車牌號碼000- 00號營業用大貨車將開挖後之土石載往上開地號山坡地下方 傾倒,林重新則在現場負責監工並施作水土保持設施擋土牆 ,惟尚未致生水土流失或毀損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設施。 嗣於同日上午10時許,林重新、褚國華在該處正欲裝載土石 時,為警當場查獲,同案被告林重新、褚國華、邱星雄、徐 天生、張貴發等人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分別以97年度簡字第 236號、97年度訴第222號、以98年度簡字第11號判處罪刑等 情,為被告陳憲任所不爭執,且據同案被告林重新、徐天生 、邱星雄、呂明玉、張貴發、褚國華等陳明在卷,並經證人 即系爭土地所有人李宗城、廖政光、廖基宏、魏秀玉、林江 美霞、黃麗珠、證人即臺北縣政府農業局山坡地保育課取締 人員吳振宏、證人即臺北縣政府農業局職員施宇士、證人即 查獲員警簡亦淇等人結證屬實,且有臺北縣違規使用山坡地 涉及違反水土保持法、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案件現場會勘紀 錄3件附卷足按(見偵5208影卷第47頁、偵14764卷第17頁、 偵6174影卷第15頁),復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分別於96年6月1日、97年1月23日督同臺北縣淡水地政事務 所人員前往系爭土地進行勘驗,並由臺北縣淡水地政事務所 製作土地複丈成果圖,有該等勘驗筆錄、現場照片、臺北縣 淡水地政事務所96年6月26日北縣淡地測字第0960007602號 函所附之系爭630-9、-26、-27、-29、-30地號土地複丈成 果圖、該所97年2月19日北縣淡地測字第0970001990號函所 附之系爭632-13、-14、-15地號土地複丈成果圖暨現場照片 在卷可憑(見偵6174影卷第40頁至第66頁、偵14764卷第63 頁至第71頁、第159頁至第160頁、第164頁至第174頁),是 被告陳憲任確有上開開挖系爭土地之事實無訛。 (三)按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1項之罪,以「在公有或私人山坡或 國、公有林區或他人私有林區內未經同意擅自墾殖、占用或 從事同法第8條第1項第2至第5款之開發、經營或使用,致生 水土流失或毀損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設施」為要件。該條 之規定雖重在山坡地或林區之水土保持,但亦含有竊佔罪之 性質,以未經土地所有權人同意,擅自墾殖、占用或開發、 經營、使用為必要,如係土地所有權人本人或經土地所有權 人之同意而墾殖、開發、經營、使用者,縱違反規定,未依 水土保持技術規範實施水土保持與維護,或未先擬妥水土保 持計畫,送請主管機關核定,或未依核定計畫實施,乃屬違 反同法第33條第1項規定,除有同條第3項之情形外,僅能處 以罰鍰,不得援引第32條予以處罰。換言之,行為人必在公 有或他人山坡地上,無正當權源而擅自墾殖、占用、開發、 經營或使用,始得成立,是須行為人明知其無法律上權利, 而對他人持有之不動產擅自墾殖、占用、開發、經營或使用 ,始成立該罪。至於如土地所有權人本人,或經土地所有權 人之同意而墾殖、開發、經營、使用,縱有違反規定,未依 水土保持技術規範實施水土保持與維護,乃屬違反水土保持 法第33條之規定,視其情節分別處以行政處罰或刑罰之範疇 ,不得援引同法第32條予以處罰,此觀水土保持法第8條、 第32條、第33條之規定自明。而上開所謂經土地所有權人同 意而墾殖、開發、經營、使用者,其同意不以土地所有權人 明示之意思表示為限,默示之意思表示,亦包括在內(最高 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381號判決參照)。是本件被告陳憲 任前揭開挖系爭土地是否基於土地所有權人之同意,即攸關 其有無觸犯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4項、第1項之罪。查: ⒈依⑴證人即系爭630-26、-27、632-13、-14、-15土地之共 有人林江美霞於原審審理時所述:「(你和黃麗珠取得共有 土地原因也是經由拍賣取得?)對」、「(也是陳憲任欠你 錢,先把土地給你抵押,後來被拍賣由你承受?)對」、「 (當初被告陳憲任在開發630-3地號土地(分割前),你有 現場去嗎?)我去時被告說開發沒問題,被告說錢會陸續還 我們」、「(上開5筆土地【指630-26、630-27、630-9、63 2-13、632-14、632-15地號】被告在開發時,開發過程你有 了解嗎?)被告開發時說沒問題」、「(你是否有同意被告 開發?)後來土地都還被告了。被告說開發沒問題,時間太 久了」、「(是否依你上述所說,被告整地開發時你有去現 場看,被告說開發沒問題錢可以還你,所以你對開發就沒有 什麼意見?)應該是」、「(被告在開發整地你有阻止他過 嗎?)沒有,因為我也不懂開發」、「(你在偵查中說,你 是事後才知道被告要開發630-26、630-27地號土地,你沒有 同意被告開發,為何和你今日所述不同?)我是在整地過程 中去現場看,事前被告整地多久我不清楚,我去現場看時, 被告說他要開發土地才能把錢還我們,他說開發沒問題,我 不懂,所以只想他開發土地錢可以還我就好」、「(被告跟 你說他開發沒有問題錢會還給你,你知道他說開發土地要作 什麼事情?)蓋小木屋」(見原審卷第187頁反面至第189頁 );⑵證人即系爭632-13、-14、-15地號土地共有人黃麗珠 於原審審理時所述:「(在這塊土地被查獲有傾倒廢土之前 ,被告有無跟你提過要開發或開挖這塊土地?)被告跟我說 這些土地他會處理,我和林江美霞表示不管怎麼處理只要錢 還給我們,我們會把土地還給被告」、「(被告有無跟你提 起,土地他要開挖傾倒土石?)他只說他會處理,我們跟他 講不管你怎樣處理,只要錢還我們,這些我們不懂」、「( 被告有無說他要如何處理這些土地?)他只說你們放心這些 土地他來處理,我說這些土地要如何處理我們都不懂,只要 他錢還我們,我們土地就還給他」、「(被告去開發該土地 時,你有無去阻止?)知道之後,我和林江美霞有去一、二 次,因為沒有碰到被告,只知道被告有在開發,我們有空稍 微去看一下,我們去時也完全都沒有在動,至於被告怎麼開 發我們不知道」、「土地拍賣是我們自己辦的,被告向我們 借錢一直沒有還錢,我們想保障我們的權益才向法院聲請拍 賣,被告說土地他來處理,我們說好,你要如何處理隨便你 ,我們也不懂,只要你錢還我們,土地無條件過還給你」、 「(是否被告開發土地你和黃麗珠與被告聯絡上後,被告說 土地他來處理,你們說如何處理隨便你,因為你們不懂,只 要被告錢還你們就好了?)是」(見原審卷第190頁至第191 頁反面);⑶證人即與林江美霞、黃麗珠共同出資而為前揭 土地實際共有人之韋江靜子於原審審理時所述:「(你知道 林江美霞有取得新北市○里區○○里○段荖阡坑小段630-26 、630-27,林江美霞、黃麗珠共有取得632-13、632-14、63 2-15地號土地?)知道」、「(你知道她們二人如何取得上 開土地?)一開始我、林江美霞、黃麗珠總共4、5個人湊錢 8百萬借錢給陳憲任,土地是陳憲任的,設定抵押給我們, 後來他沒有辦法還錢,說把土地用用(台語)再把錢還我們 ,後來被法院拍賣,我們把土地承受起來,被告說地實際上 還是他的,他把土地用用(台語)賣出去錢還我們,土地再 過還給他,至於土地他怎麼用我不管,我們也不懂,我們想 只要他把錢還給我們就好,我們有一次去看,變成一格一格 ,後來錢有還我們,土地再過還給被告」(見原審卷第219 頁反面至第220頁)等語,可知被告陳憲任於系爭土地開挖 整地過程中,證人林江美霞曾至現場親眼目見,而其僅要求 被告陳憲任能清償欠款即可,故接受被告陳憲任表示開發該 土地興建小木屋予以出售始能清償欠款之說法,顯見林江美 霞知悉被告陳憲任欲在現場興建小木屋,且未阻止被告陳憲 任對於系爭土地之開挖整地行為,如非其有同意被告陳憲任 前揭開挖整地行為,應無不予阻止之理。又證人黃麗珠亦坦 承其於被告陳憲任前揭開挖系爭土地過程中,曾至現場親自 觀看,並知悉被告陳憲任進行開發情事,且被告陳憲任亦曾 向其表示要處理該等土地,才能出售得款以清償欠款等情, 參以證人韋江靜子亦表示被告陳憲任曾言要將該土地「用用 (台語,即係整理之意)」之後出售,所得價金清償欠款, 顯均無不知或阻止被告陳憲任對於系爭土地開挖整地行為。 足徵證人林江美霞、黃麗珠、韋江靜子均知悉被告陳憲任要 整理系爭土地後出售,所得價金用以清償欠款,而渠等為了 讓被告陳憲任清償欠款,並未反對被告陳憲任如何使用系爭 土地,難謂渠等並無同意被告陳憲任前揭對於系爭土地之開 挖整地。 ⒉又依證人即系爭630-29地號土地所有權人魏秀玉於原審審理 時所述:「(你有這塊土地時有同意陳憲任在這塊土地上整 地、開挖、傾倒土石?)他至少要幫我整地我才能種菜,我 買當中一小塊地,他負責幫我整地,沒有開挖、傾倒土石的 問題,他把地弄平再埋土上去,那是一個山,那邊土石不能 種菜,要把原來土地推平,再倒上買來的土才能種菜」、「 (這塊地勘驗時旁邊還有溝渠,開挖土石填入會有阻塞溝渠 危險嗎?)溝渠離我土地有距離,我沒有這樣的困擾」、「 (你知道陳憲任在你土地上實際有作那些開挖行為?)我有 在現場,但有些不是我的地也不知道人家在作什麼,我去種 菜完就走了。我當初要買的條件,就是地幫我弄平再買些土 。我當時買的這塊地只需要稍微推平再買些土,他只是把它 推平整地而已不屬於開挖」、「(被告陳憲任何時跟你打契 約,你何時付錢,被告陳憲任何時交付土地給你?)契約書 上簽約日為96年4月3日,其餘我忘記了」、「(你尾款付給 被告陳憲任時,被告陳憲任交付給你的土地是平地嗎?)是 」、「(新北市○里區○○里○段荖阡坑小段630-29地號土 地向何人購買?)黃麗珠、林江美霞」、「(實際上和你交 涉買賣事宜是誰?)付錢時他們都在,有林江美霞、黃麗珠 及陳憲任」、「(陳憲任為何與這個買賣有關?)他算介紹 人」、「(被告在630-29地號土地進行整地行為你都有同意 ?)基本上我要求地平,當初我買這塊地就滿平的,只是需 要圍牆壁起來,四面其中一面已經有牆壁了,我要求被告把 另外二面圍起來,留一面作出入口,牆面做作泥的」等語( 見原審卷第215頁至第216頁反面),再參以證人魏秀玉所有 上開系爭630-29地號土地,係其於96年4月3日,經被告陳憲 任之介紹,向證人林江美霞、黃麗珠購買同小段630-4、-12 地號土地,再由證人魏秀玉另向廖肇三(登記其子廖基宏名 義)、廖政光購得之同小段630-17地號部分土地分割交換而 來等情,亦有該等土地買賣契約書各1件及臺北縣淡水地政 事務所99年11月5日北縣淡地價字第0990015784號函所附之 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資料附卷可按(見原審卷第44頁至第104 頁、第141頁至第166頁),而依上開魏秀玉與廖政光、廖肇 三(登記其子廖基宏名義);魏秀玉與林江美霞、黃麗珠之 土地買賣契約書第九項特約事項欄第一款均記載「買賣雙方 約定,賣方負責土地整平並增設上下擋土牆高度與地面同」 等語(見原審卷第144頁、第159頁),另就證人魏秀玉與廖 肇三上開買賣契約復於96年2月12日,由被告陳憲任、證人 魏秀玉、廖肇三再協商達成「修正擋土牆位置,逾越鄰地部 分由買方即魏秀玉再與鄰地所有人辦理交換有關手續,賣方 只負責物權移轉,其他相關工程、設備皆由介紹人陳憲任負 責處理」等內容之條件,亦據渠等於上開買賣契約書內附載 明確(見原審卷第153頁至第154頁),證人魏秀玉既於向廖 政光、廖肇三、林江美霞、黃麗珠購入系爭土地時,要求地 面平坦及增設上下擋土牆,則被告陳憲任之開挖整地行為, 顯係為符上開土地買賣契約之約定,且該工程之開挖整地行 為,亦核與證人林江美霞、黃麗珠、韋江靜子所稱整理土地 以出售之情節相符,否則被告陳憲任僅係買賣契約介紹人, 又何須負責證人魏秀玉與林江美霞、黃麗珠之該土地出項之 特約事項之履行,亦足認被告陳憲任在該土地上從事開挖整 地之行為亦應係出自證人魏秀玉之要求,魏秀玉有同意行為 ,彰然明甚。 ⒊依證人即系爭630-9地號土地所有權人李宗城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你為什麼會買這個地號土地?)當初去看和我太 太討論買一塊地,現在自己種植用」、「(你在購買之前, 有去看過這個地號土地?)去的時候就已經是現狀了」、「 (土地是否跟被告陳憲任買的?)是」、「(土地名義是不 是廖政光和廖基宏的?)是」、「(當初在代書事務所訂契 約時,是否由廖基宏父親廖肇三代理廖基宏及廖政光去簽約 ?)是」、「(土地是被告完全整理好給你?)是」、「( 你買地都是和廖基宏父親接洽?)對」、「(系爭土地過戶 到你名下,是否仍由被告繼續開發?)就是現況沒有再挖了 ,土地要被告整理好我才可能去買」、「(你的意思是你買 了土地後,被告要把土地繼續整理好再交給你?)土地分割 後,還有一塊算被告的,要把界線、界址圍起來,才知道我 的土地在那裡,我的土地沒有在水溝那。……,擋土牆沒有 作好不可能買土地」、「(你在偵查中說沒有同意被告開發 630-9號土地,是何意思?)我的意思是指土地過戶給我要 方正的土地,被告土地整理好交給我,我就不同意被告再去 動。界址是用擋土牆圍起來」等語(見原審卷第193頁反面 、第195頁)。而證人李宗城於96年5月25日與廖肇三(代理 其子即土地名義人廖基宏及另一共有人廖政光)訂立土地買 賣契約,購買系爭630-9地號土地,並於96年6月11日辦理土 地所有權登記之情,有該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買賣 移轉契約書附於上開臺北縣淡水地政事務所99年11月5日北 縣淡地價字第0990015784號函可查(見原審卷第97頁至第10 4頁),則系爭630-9地號土地於96年5月13日被查獲有開挖 整地情事時,顯尚未移轉登記予證人李宗城所有,而李宗城 購買該土地之前曾至現場,與廖肇三接洽該土地買賣事宜, 李宗城之意為該土地須整理妥善及擋土牆界址施作完成後, 始有意願買受該土地,於被告陳憲任整理妥善及擋土牆界址 施作完成之前,不可能買受等情,業據證人李宗城證述如前 ,再參以證人廖肇三於原審審理時所述:「(你買受系爭土 地後有無交由被告去整地、開發?)絕對沒有,剛開始買時 我不認識他,後來他來找我,但我說你這樣開發是違法,我 願意一樣以每坪1萬1千元賣給他,後來我看土地對我來說沒 有增值空間,被告說他沒有錢買,後來的事我們就不曉得, 沒有再去理這個土地的問題」、「(廖政光部分你清楚嗎? )我知道,他跟我情形完全一樣,土地是我們兩人共有,廖 政光有跟我說他也不同意被告開挖,後來我和廖政光有一次 跟被告見過面,我們兩人都不同意開發。因為廖政光住豐原 ,有事情都來找我,都會問我」、「(你何時買到這塊土地 ?)82年我和廖政光一起向陳國慶買的,那時我不認識被告 ,經過一段時間,被告來找我,那裡以前樹很多,後來樹砍 掉了,我的地方正好在有斜坡的地方,我和被告見面後說這 塊地要賣給他,他說他沒錢買,他自己去搞開發,到95年被 告去申請重新測量,把我的地移到下面平地,是被告直接找 魏秀玉來跟我買,我說我賣1坪1萬1千元,你賣多少不干我 的事,被告說會找人來跟我買地,我賣出去時地已經整好了 ,什麼事情都是被告自己弄的,我賣地1坪要收1萬1千元, 被告多賣的價錢我不管,剩下的錢是被告的」、「(你的地 是不是要整完才能賣得出去?)我不曉得,和我無關,只要 有人買,被告和買方講好價錢就好,其他條件我不管」、「 (被告將你土地整地後高於你的價格賣出,你有異議嗎?) 沒有,我和廖政光一樣每坪只要1萬1千元就可以」、「(出 售土地前你和廖政光有去八里現場看過嗎?)還沒有賣之前 條件就講好了,好像有去看一次,上面都有擋土牆,但現場 沒有看到人在施工,擋土牆已經做好了」、「(你看到做好 擋土牆後有向被告表示異議嗎?)我剛開始就跟被告講過違 法的事我不做,我只要土地1坪1萬1千元賣出去就好,我們 後來也是收到每坪1萬1千元的錢」等語(見原審卷第217頁 反面至第219頁),顯見系爭630-9、630-30地號土地所有人 廖基宏、廖政光對於該等土地之出賣事宜,均委由證人廖肇 三處理,而證人廖肇三僅要求一坪售價1萬1千元,買主出價 若干及其他條件,廖肇三並不干涉。又證人廖肇三於96年2 月5日,經由被告陳憲任之介紹,代理廖基宏、廖政光出賣 同荖阡坑小段630-17地號部分土地予魏秀玉,且該土地買賣 契約書第九條特約事項第一款約定:「賣方負責土地整平, 並增設上下擋土牆高度與地面同」,嗣並再協商達成「修正 擋土牆位置,逾越鄰地部分由買方即魏秀玉再與鄰地所有人 辦理交換有關手續,賣方只負責物權移轉,其他相關工程、 設備皆由介紹人陳憲任負責處理」等內容之條件,已如前述 ,足證該土地尚未開挖整地及施作完成前,買受人李宗城自 不可能有買受之意願,是證人李宗城、廖政光、廖基宏、廖 肇三等人對於被告陳憲任就系爭土地之開挖整地情事,難謂 不知或有反對之意。 ⒋至於證人廖政光、廖基宏、林江美霞、黃麗珠、李宗城、廖 肇三等人雖分別於偵查或原審審理時證稱:並未同意或不知 悉被告陳憲任於系爭土地開挖整地、施作擋土牆及其他工作 物行為云云,惟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或共有人均知悉並同意 被告陳憲任為前揭系爭土地之開挖整地行為,已如前述,況 渠等既係該等土地開挖整地之相關人,自難免恐涉違反水土 保持法相關規定而受處罰或刑事訴追,尚難因渠等片面否認 同意被告陳憲任在系爭土地從事開挖整地行為,遽指被告陳 憲任前揭行為未獲渠等同意。另證人廖基宏因為其父廖肇三 買受該土地而登記其名義,並全權處理該土地之買賣事項, 其與被告陳憲任間如何約定同意開發該土地行為,證人廖基 宏自難以知悉明瞭,從而,證人廖政光、廖基宏、林江美霞 、黃麗珠、李宗城、廖肇三等人此部分不利於被告陳憲任之 證言,尚與事實所有出入,難以憑採。 ⒌綜上所述,被告陳憲任前揭僱用同案被告林重新、徐天生、 邱星雄、呂明玉、張貴發、褚國華等人在系爭土地上開挖整 地、施作擋土牆及其他工作物行為,既經系爭土地所有權人 之同意,縱未依水土保持技術規範實施水土保持與維護或未 先擬妥水土保持計畫,送請主管機關核定或未依核定計畫實 施,而有違反水土保持法相關規定,惟揆諸前開說明,即與 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1項規定之要件不合,尚難以同法條第4 項、第1項之罪相繩。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陳 憲任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 陳憲任有何被訴違反水土保持法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自屬 不能證明被告陳憲任犯罪。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陳憲任犯罪 ,而為被告陳憲任無罪之判決,並無違誤。檢察官以證人林 江美霞、黃麗珠偵查中之證詞可知被告陳憲任於開發之初並 未告知所有權人,且所有權人亦不知被告陳憲任在山坡地上 作何開發,原審遽以證人林江美霞、黃麗珠於原審審理時所 述而指被告陳憲任有得所有權人之同意,尚非有當,又證人 廖肇三、廖政光雖由被告仲介賣地,惟並非清楚被告在山坡 地上之開發行為,且查獲時現場植被均經破壞,山坡地呈黃 土狀態,且地點接近溝渠,如將土石填入,有造成溝渠阻塞 之危險,而土地所有權人僅要求被告仲介販賣土地,被告之 開挖行為應已逾越所有權人之同意範圍等等為由,指摘原判 決不當,然本件尚不足以認定被告陳憲任有違反水土保持法 犯行,已如前述,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各節,亦經本院指駁 如前,其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郭雅美 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李麗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 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陳禹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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