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
上訴字第13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山澤
選任辯護人 商桓朧
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損壞遺灰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一0
0年度訴字第一九九號,中華民國一00年十一月三十日第一審
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一00年度偵字第四
四三三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山澤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火葬之遺灰,未遂,
累犯,處
有期徒
刑陸月。
事 實
一、陳山澤前曾因傷害案件,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民國九十六
年六月二十二日以九十六年度簡上字第三九號判處有期刑三
月,如
易科罰金以銀元三百元即新臺幣九百元折算一日,
嗣
再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九十六年八月三十一日以九十六年
度聲減字第一九八三號
裁定減為有期徒刑一月又十五日,如
易科罰金以銀元三百元即新臺幣九百元折算一日,而於九十
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二、緣門牌號碼新竹縣竹北市○○里○○○街○段○○○號、九
十號、九十二號之房屋為「陳氏宗祠」,「陳氏宗祠」地下
室存放包含陳山澤之父母、祖父母等直系血親尊親屬及其他
非陳山澤直系血親尊親屬之陳氏宗親火葬遺灰,平時係供陳
氏子弟祭祀使用,
詎陳山澤因不滿陳銘賢更換「陳氏宗祠」
大門之電動搖控鎖及鑰匙使其無法進入,竟基於損壞直系血
親尊親屬火葬遺灰及損壞其他陳氏宗親火葬遺灰之犯意,於
九十九年四月五日清明節當日之上午六時許,將水管插入「
陳氏宗祠」大門之門縫中,並開啟水龍頭將水灌入「陳氏宗
祠」內,而
著手於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及其他陳氏宗親火葬
之遺灰,復另基於毀損之犯意,復至「陳氏宗祠」後方設置
之工具屋內,取出修剪花木所使用之剪刀,剪斷「陳氏宗祠
」電動大門之電線
予以毀壞,致該大門之電動開關功能喪失
(當日毀損
犯行部分,
另案由本院於一00年十月六日判處
有期徒刑三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並與
陳山澤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所犯之
毀損罪部分,定其應
執行有期徒刑四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確
定),陳山澤
旋於其後離開現場。直至九十九年四月五日上
午八時五十分許,因清明節當日「陳氏宗祠」大門無法開啟
,陳銘賢經人通知前往「陳氏宗祠」現場發現大門門縫下方
被插入水管,且電動大門無法開啟,遂關掉水龍頭,另以鎖
鑰打開電動大門旁之小門進入,發現水已灌入「陳氏宗祠」
地下室,惟尚未淹至存放火葬遺灰之骨灰罈而未能得逞。
三、案經陳銘賢分別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報請,
暨向臺灣新竹
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
告訴後,由該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
定,但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
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
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第一項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
用下列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雖屬
傳聞證據,
惟上訴人即被告陳山澤與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陳明
沒有意見,同意作為證據等語(詳本院一0一年四月十八日
審判筆錄第五頁至第八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
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揆諸前開規定,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之規定,上開證據資料均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
訊據被告陳山澤固坦承新竹縣竹北市○○里○○○街○段○
○○號、九十號、九十二號之房屋為「陳氏宗祠」,「陳氏
宗祠」地下室存放包含被告陳山澤之父母、祖父母等直系血
親尊親屬及其他陳氏宗親火葬之遺灰,平時係供陳氏子弟祭
祀使用,
告訴人陳銘賢有更換「陳氏宗祠」大門之電動搖控
鎖及鑰匙使其無法進入,於九十九年四月五日清明節當日之
上午六時許,被告陳山澤有開啟水龍頭並使用水管,且後來
水有淹到存放火葬之遺灰之「陳氏宗祠」地下室
等情(詳本
院一0一年二月六日
準備程序筆錄第二頁稱:「新竹縣竹北
市○○○街八十八、九十、九十二房子是陳氏宗祠,是供陳
氏子弟祭祀用的,地下室存有火葬的遺灰,其中陳銘賢是當
時輪他管理的,他把宗祠大門的鑰匙更換,但沒有給我鑰匙
,九十九年四月五日六點,我開啟陳氏宗祠水龍頭使用水管
,因每年清明節我都事先去噴灑牆壁的灰塵、紗窗清潔一下
,水會流進地下室是因為在噴灑時我自己有帶壹隻小狗,小
狗跑出去大門,水管放著去追小狗,忘記水龍頭還沒有關,
等到回家沖洗了以後我差不多九點半、十點到現場時才知道
闖禍了,才知道水有淹進去地下室。」等語、本院一0一年
四月十八日審判筆錄第十六頁稱:「有陳氏宗祠,陳銘賢是
自封為主委,宗祠裡面有放我父母、祖父母的骨灰,陳銘賢
有將鑰匙更換,九十九年四月五日早上六點我有在現場,我
有開啟水龍頭使用水管,我開水龍頭是因為每年清明節都會
噴灑宗祠外牆及紗窗的灰塵,我在噴的時候有狗跑出去,當
時我是帶小狗去,小狗跑出去,我就去追狗,水管不是插在
門縫裡面,...我沒有關水龍頭是因為我要去追狗,水管
卡在門檻上,水才流進去,在去年的清明節為了此事我已經
跟族親說對不起並且致歉過。」等語),惟
矢口否認有何損
壞遺灰之犯行,辯稱:當天是清明節,我是去打掃,當日有
帶小狗同去,小狗跑出去,我就去追狗,所以就沒有關水龍
頭,當時水管不是插在門縫裡面,是卡在門檻上,所以水才
會流進「陳氏宗祠」去云云。然查:
(一)被告陳山澤於九十九年四月五日清明節當日,將「陳氏宗
祠」電動大門之電線毀壞,並將水灌入「陳氏宗祠」內等
情,已據被告陳山澤於警詢時供明在卷(詳偵字第四三九
八號影卷第五頁稱:「(問:你是否於九十九年四月五日
八時五十分,在新竹縣竹北市○○里○○○街○段八八、
九十、九二號毀損陳氏宗祠大門及灌水至宗祠內?)有,
確實是我所為。(問:你如何毀損大門?)我把大門線路
剪斷,讓大門動不了,不讓報案人使用。..(問:你為
何要毀損宗祠,有何用意?)因為清明節要掃墓,灌水是
以便於清洗整理,大門是因為非報案人陳銘賢所出錢設置
,所以不讓他使用。」等語),已
自承有灌水至「陳氏宗
祠」內之事實,復核與以下
證人之證述情節相符:
1、證人陳銘賢於警詢時證稱:「(問:遭灌水之屋子是作何
用途?遭灌水後,會有甚麼影響?)是作為放置祖先牌位
用途,屋內地下室放置祖先骨灰罈,會整個泡水。」等語
(詳偵字第四三九八號影卷第七頁);於偵查時
結證稱:
「(問:被告在九十九年四月五日的犯罪事實為何?).
.我們發現他在一樓的門縫把水管灌到主祠,水就流到地
下室,他明知祖先的骨灰罈在地下室,水會灌下去。」等
語(詳他字第一七七六號卷第五四頁);於原審審理時結
證稱:「(問:九十九年四月五日你是八點多到宗祠,當
你所看到狀況如何?)當天我去的時候,我在路上我伯公
小孩、孫子有看到鐵門被破壞,我就趕過去,我第一個進
去跟堂弟發現中間的宗祠大門下面門縫被插一支水管,門
一打開裡面都是水,宗親都進來有看到,我們就動員清掃
。(問:當時你所看到宗祠門沒有被打開,只是門縫被插
著打開的水龍頭的水管?)對。(問:在你當天到宗祠之
前,除了被告之外,有無其他人進入宗祠?)我們去的時
候被告不在,沒有看到其他人在裡面。(問:你們進到裡
面有無看到其他人在裡面嗎?)沒有,我們走進去發現有
水龍頭插在那邊,那是
故意去灌水的。(問:你要進去宗
祠電動門有無被打開?)沒有被打開。(問:如何進到宗
祠?)開電動門旁邊的小門,因為電動門電線被剪掉,所
以無法進去。(問:你們有無小門鑰匙?)有。(問:當
天你們四月五日有無再看到被告出現嗎?)我們清掃的時
候被告才過來,被告當場還說是他灌的,又怎麼樣。..
(問:你們宗祠門縫有很大嗎,還是很小?)是有門縫,
水管插的進去,只要擠一下用力,就可以塞進去,無法用
丟的進去,一定要用插的才能夠插的進去,門縫沒有很大
,大約一公分左右,水管就可以插進去。(問:裡面骨灰
罈有無被告的直系血親尊親屬、父母、祖父母?)有,有
被告的父母親、被告祖父母及我父親。..(問:請確認
水管是否插在門縫?)當天堂兄弟看到怎麼有水管插在那
裡,是我親自把水管拔起來,被告明明故意插進去灌水,
還有人聽到他自豪說他灌的。」等語(詳訴字第一九九號
卷第四六頁至第四八頁)。
2、證人王東暉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問:你到陳氏宗祠
建築物大門外有無看到水管?)有。..(問:水管出水
口擺放位置?)插在門口,水管插在門檻。(問:門向外
開,門在門檻內嗎?)門在門檻內,門是向內推才會開的
。(問:你剛才說水管插在門檻,請具體說明?)水管插
在在門檻跟門中間。(問:所謂插著是怎樣狀況,是平放
、斜放?)跨過門檻插進去。..我們是主辦人比較早到
,我先生接到電話說陳氏宗祠建築物大門有被插著水管,
有水我先生說要先把水關起來,說要報警。(問:該水管
水龍頭確實是你先生關的嗎?)應該不是,我去的時候水
已經關起來。(問:你先生說要把水管關起來,但是你說
水管不是先生關的,是指你先生在電話裡叫宗親先把水關
起來,去報警?)是。」等語(詳訴字第一九九號卷第九
十頁至第九一頁)。
3、證人陳景培於偵查時結證稱:「(問:被告到你們宗祠放
水是何時的事?)去年清明節當天早上,我去的時候,地
下室已經積水到腳踝了,正確時間我不確定,我和親戚都
在那邊舀水清理。...我到時,地下室確實已經積了到
腳踝。」等語(詳他字第一七七六號卷第六四頁至第六五
頁)。
4、證人陳潮權於偵查時證稱:「(問:這件事發生何時?)
去年清明節,我到時,看到大家都在舀水,被告有來說他
放的水。..(問:骨灰罈因水的關係毀損?)沒有,積
水還沒淹到骨灰罈,但是積水有淹到腳踝。」等語(詳他
字第一七七六號卷第六五頁)。
5、證人陳進發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問:你去的時候陳
氏宗祠大門是否已經開了?)是別人開的,我去的時候就
能進去。..(問:後來有無人打開大門,打開大門你有
無下去地下室?)我有下去。(問:你下去地下室看到地
下室情形如何?)下去大家要整理。(問:你下去地下室
有無看到平常看不到的水?)平常是沒有。(問:水多深
?)(有比手勢)。(問:是否約五公分?)大概如此,
這麼久了無法確定。..(問:你和你們宗親如何處理?
)用畚箕、抹布把它清出來。」等語(詳訴字第一九九號
卷第八四頁至第八五頁)。
6、證人即到場處理之警員簡銘奕亦於偵查中結證稱:「(問
:你是到現場處理的警員,請說明當時的情形?)當天是
陳銘賢打電話到我們派出所,請我們到他們的主祠看查現
場,我到場時,我看到他們的陳氏宗祠地下室放骨灰的地
方,水都淹到腳踝,...(問:放骨灰的地方多大?)
十幾二十坪,如果能淹到腳踝,水應該是放蠻久了。..
.(問:當時被告有說是他放的水?)有,他自己有承認
,他說要清理地下室。」等語(詳他字第一七七六號卷第
六一頁)。
足見被告陳山澤於警詢中供述係其將水灌入「陳氏宗祠」內乙
節,應為真實,可以採信。
(二)又被告陳山澤雖辯稱:當天是清明節,我是去打掃,當日
有帶小狗同去,小狗跑出去,我就去追狗,所以就沒有關
水龍頭,當時水管不是插在門縫裡面,是卡在門檻上,所
以水才會流進「陳氏宗祠」去云云。惟查:
1、「陳氏宗祠」建築物大門之門檻具有相當之高度,阻隔室
內與室外,大門係以向內推之方式開啟,大門與門檻間之
縫隙甚微,倘於該縫隙放置一般口徑之水管,該水管須呈
現略遭擠壓之方式始可以直立插放於該縫隙中等情,有宗
祠建築物大門照片九張附卷
可佐(詳訴字第一九九號卷第
五五頁至第五九頁),則該門檻既有高度,且與門縫間之
空間既甚為狹窄,放置水管水管尚且呈現遭擠壓之狀態,
縱使隨意丟置水管,應不致於有剛好將水管卡至門檻上而
丟入該縫隙之可能,益徵證人陳銘賢所言非虛,況被告陳
山澤亦自承有開啟水龍頭並使用水管,且後來水有淹到存
放火葬之遺灰之「陳氏宗祠」地下室等情,如被告陳山澤
係隨意丟擲水管,又怎可能剛好卡在門檻上?益徵被告陳
山澤於案發當天確有前往「陳氏宗祠」並開啟水龍頭使用
水管使水流流入該宗祠建築物內,導致陳氏宗祠建築物地
下室內有積水乙節為真實。
2、被告陳山澤當日並未
攜帶任何清掃工具乙節,除據被告陳
山澤供承在卷外(詳他字第一七七六號卷第六六頁稱:「
(問:有無帶清理用具?)沒有。」等語),核與證人陳
潮權於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詳他字第一七七六號卷第六
五頁稱:「(問:被告有他是要去清理?)沒有,也沒看
到他帶清理用具。」等語),倘被告陳山澤當日確係為打
掃宗祠,何以未攜帶任何清潔工具,其雖又辯稱當時僅係
用水管沖洗外部之方式打掃,可能因不慎導致水流入室內
云云,惟案發當時「陳氏宗祠」建築物外牆、建築物大門
外部地面等並無大量水漬、水痕等情,已據證人陳明根於
原審審理時證稱:「(問:水管有在門口,門外有無很多
水?)沒有水。(問:你的意思說門檻外沒有大量的水?
)對。」等語(詳訴字第一九九號卷第八六頁背面),及
經證人王東暉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你到陳氏宗祠
建築物大門走廊時,地上會不會很滑?)不會。(問:地
上有無大量的水?)沒有。」等語(詳訴字第一九九號卷
第九十頁)在卷,一般而言,以水柱沖洗建築物外牆或玻
璃,應會於清潔後殘留相當之水漬或留有水痕,倘若被告
陳山澤當時開啟水龍頭使用水管之目的確係為沖洗外牆,
為何外牆及附近地面均無水漬殘留、未見水痕且為乾燥之
情況,況被告陳山澤係因追小狗而丟擲水管,則又為何沒
有水於大門外,亦無水於門檻外?足見被告陳山澤辯稱當
時使用水管係為清潔打掃乙節顯與常情有違不足採信。
3、被告陳山澤自承係九十九年四月五日上午六時許,即前往
「陳氏宗祠」開啟水龍頭使用水管等情(詳他字第一七七
六號卷第五四頁稱:「(問:幾點去打掃?)九十九年四
月五日早上六點多,族人是八點多發現的。(問:你是六
點多去清掃就開水管?)因為我去追狗,我水管忘記關。
」等語),則被告陳山澤於本院審理時復供承:花了一、
二十分鐘追到狗等語(詳本院一0一年四月十八日審判筆
錄第十六頁稱:「(問:你後來是否追到狗?)有,約花
了一、二十分鐘,因為狗已經跑到圍牆外去了,狗是我養
了兩年多的狗。」等語),又為何追到狗後未返回「陳氏
宗祠」關掉水龍頭而讓上開水龍頭一直流水一個多鐘頭?
又被告陳山澤雖又辯稱係為追小狗當下把水管甩到門檻致
水流入「陳氏宗祠」內云云,然縱使被告陳山澤所辯為追
逐小狗
一節為真實,其大可將水管放置於一旁即可,又何
須將水管甩向大門方向,且該宗祠建築物大門之門檻有一
定之高度,且與門縫間空隙狹小一情已如前述,則在隨意
甩放水管而剛好擺放於門檻上與門縫之狹小空間處之機率
實係微乎其微,況該建築物大門外牆及走廊地面均無水痕
已如前述,倘若確係在水流未關閉情況下隨意甩放水管,
何以地面均呈現乾燥無水痕之情況,益見被告陳山澤所辯
各節,均無足採憑。
(三)至被告陳山澤之選任辯護人另以:1、本案案發之時間,
係九十九年四月五日即清明節當日,被告陳山澤明知當日
係族親共同至系爭宗祠掃墓之日外,且「陳氏宗祠」地下
室面積為十七.九九坪(即五十九.四八平方公尺),且
各骨灰罈所放置之位置,距離地面之高度高達一百七十一
公分,此有鈞院函查之卷附新竹縣竹北地政事務所檢附之
「建物測量成果圖」,以及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豐
田派出所一0一年二月二十日「查證報告」在卷
可稽,故
水龍頭所注入之水量顯然不能達到上開骨灰罈所放置之位
置,且告訴人陳銘賢當日到上開宗祠時,上開宗祠地下室
內積水之高度僅至腳踝即約十六公分而已,足見被告陳山
澤主觀上並無任何損壞骨灰之故意;2、上開骨灰罈,除
外層具有密封功能外,其內另有一具密封功能之不鏽鋼內
層,確具有防水、防火、防破碎等多重功能,即令骨灰罈
外部遭水淹沒,其骨灰罈內之骨灰,亦無發生損壞之可能
性,足見被告陳山澤
縱有將水灌入地下室之行為,其客觀
上亦不可能毀壞骨灰之結果,且無危險,依刑法第二十六
條規定,應屬
不能犯;3、被告陳山澤之父母及祖父母骨
灰罈均放置於「陳氏宗祠」地下室內,被告陳山澤絕非大
奸大惡之人,主觀上實無可能有損毀先祖骨灰之故意云云
(詳本院一0一年四月十八日審判筆錄第十八頁至第二十
頁)。惟:
1、按「所謂『不能犯』,係指已著手於犯罪之實行,而不能
發生犯罪之結果,且無危險者而言。亦即犯罪之不完成,
係由於行為之性質上無結果實現之可能性,不能發生
法益
侵害或未有受侵害之危險,
始足當之。倘行為人有犯罪之
故意,並已著手實行,其犯罪之不完成係由於外部障礙所
致,自不能謂係不能犯。」(詳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台上字
第六二八一號判決意旨),故「所謂不能(未遂)犯,
乃
指行為人已著手於犯罪之實行,而就其行為觀察,並不能
發生結果,且無結果發生之危險或可能者而言;倘其行為
後,因有外部障礙事由之阻斷,致未發生原可預期或預見
之犯罪結果者,即屬(普通)障礙未遂之範疇,
而非不能
犯。二者區別,端在於有無發生結果之危險或可能。如有
,為(普通障礙)
未遂犯;若無,始屬不能(未遂)犯。
」(詳最高法院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三三一一號判決意旨
),故「不能犯」係指犯罪之不完成,係由於行為之性質
上無結果實現之可能性或危險性而言,如係因有外部障礙
事由阻斷,致未發生犯罪之結果,則屬普通未遂之犯範,
合先敘明。
2、辯護人以:「陳氏宗祠」係地下室面積為十七.九九坪(
即五十九.四八平方公尺),且各骨灰罈所放置之位置,
距離地面之高度高達一百七十一公分,並舉新竹縣竹北地
政事務所一0一年二月十三日北地所測字第一0一000
0六八六號及其附件、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一0一
年三月一日竹縣北警偵字第一0一五00一六五六號函及
其附件(均附於本院卷)
以實其說,惟本件被告陳山澤以
水管開啟水龍頭之方式灌水至「陳氏宗祠」地下室,倘均
未有人發現,上開水顯然會連同「陳氏宗祠」地下室而將
所有骨灰罈淹沒,而造成淹沒損毀火葬遺灰之危險性,並
非上述「不能犯」須限於行為本身之性質無實現結果之可
能性,本案係因當日為清明節,陳氏宗親有人前往「陳氏
宗祠」發現,而關掉水龍頭,使上開結果或危險未發生,
故辯護人前揭所辯顯不足採,本件顯然係障礙未遂而非
不
能未遂。
3、辯護人以:本件骨灰罈,除外層具有密封功能外,其內另
有一具密封功能之不鏽鋼內層,確具有防水、防火、防破
碎等多重功能,即令骨灰罈外部遭水淹沒,其骨灰罈內之
骨灰,亦無發生損壞之可能性,並
聲請傳喚購買骨灰罈之
證人陳柯舜英到庭以實其說。惟證人陳柯舜英於本院結證
稱:「(問:骨灰罈總共有幾層?是用什麼材料製造的?
)裡面好像有兩層,我也不記得了,可以防水不會潮濕。
(問:提示今日庭呈辯護意旨狀上證四照片並令其辨識,
骨灰罈是否如照片?)那時確實想要買如照片所示的骨灰
罈,但實際是否買這種的我忘記了,但是是要防止骨灰罈
裡面的骨頭潮濕。..(問:是放骨頭還是骨灰?)是要
放骨灰的,不是骨頭。」等語(詳本院一0一年四月十八
日審判筆錄第三頁至第四頁),由上可知,證人陳柯舜英
就本件骨灰罈之實際情形亦多稱不記得了,況所購買之骨
灰罈原係要放置火葬之遺灰,但證人陳柯舜英卻先證稱係
要擺放骨頭,則證人陳柯舜英所述購買骨灰罈之情形,尚
不足執為有利於被告陳山澤之認定,又縱骨灰罈確有如辯
護人
所稱廠商於出售時強調骨灰罈有防水、防火、防破碎
等多重功能,惟一般廠商對其產品廣告說明之功能,多有
誇大不實,不能因此即證明骨灰罈確有如廠商廣告之防水
、防潮功能,另觀諸本案骨灰於置入骨灰罈時,究竟是否
有確實密封,被告陳山澤於本院審理時並供述:火葬之遺
灰係火葬場火化之後放入骨灰罈,再進入陳氏宗祠,在裝
進骨灰罈時這個工作是由火葬場處理,我們沒有看到,我
們只有買甕給他們裝等語(詳本院一0一年四月十八日審
判筆錄第五頁),根本無從證明骨灰罈確實有經確實密封
,另骨灰罈縱經密封,
惟於水淹沒整個地下室及骨灰罈時
,依水壓及水流,顯然亦會經由骨灰罈封罐之縫隙而進入
骨灰罈內,使火葬之遺灰損壞,而產生結果之危險性,故
辯護人前述所辯,亦無從執為有利於被告陳山澤之認定。
4、末辯護人以:被告陳山澤之父母及祖父母骨灰罈均放置於
「陳氏宗祠」地下室內,被告陳山澤絕非大奸大惡之人,
主觀上實無可能有損毀先祖骨灰之故意云云,惟被告陳山
澤已著手於
構成要件之行為,觀諸被告陳山澤
復於同日上
午將「陳氏宗祠」電動大門之電源切斷,顯然本件被告陳
山澤之主觀犯意甚為堅決,是辯護人執被告陳山澤之直系
血親尊親屬之骨灰罈亦置於「陳氏宗祠」地下室,不可能
為本案損壞犯行云云,亦不足採信。
(四)
綜上所述,互核以參,被告陳山澤及其選任辯護人所辯各
節,均不足採信,無非事後圖免
卸責之詞,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陳山澤犯行
堪以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總則之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所有罪名均一體適
用;刑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
以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詳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
台上字第六八一號、第六一二八號判決意旨);又「因係分
則加重之性質,其法定本刑加重之結果,已非『
最重本刑為
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縱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
刑之
宣告,與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得易科罰金之要件即有
不符,自不得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詳本院九十七年度
台非字第二四六號判決意旨)。」(詳最高法院九十九年度
台上字第六三二九號判決意旨),故如屬分則加重之性質,
其法定本刑加重之結果,已非「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
刑以下之刑之罪」,縱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之宣告,與刑
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得易科罰金之要件即有不符,自不
得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詳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台非字
第二四六號、九十九年度台非字第八六號、第一四五號、一
00年度台上字第二一三五號判決意旨)。查「陳氏宗祠」
地下室擺放陳氏宗親火葬之遺灰約十一個,其中包含被告陳
山澤之父母、祖父母等直系血親尊親屬等情,此據被告陳山
澤供明在卷(詳本院一0一年四月十八日審判筆錄第五頁、
第十六頁),是被告陳山澤就著手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以外
之火葬遺灰所為,核係犯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三項、第二
項之損壞火葬之遺灰未遂罪,另就著手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
之火葬之遺灰部分所為,則係犯刑法第二百五十條、第二百
四十七條第三項、第二項之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火葬之遺灰
未遂罪,則所犯此部分之犯行,係屬於分則加重之性質,應
加重其法定本刑至二分之一。再被告陳山澤係以一損壞行為
,同時觸犯上開二罪名,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
想像競合犯之
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二百五十條、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三項
、第二項之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火葬之遺灰未遂罪
處斷。又
檢察官
起訴書犯罪事實欄雖僅記載被告陳山澤基於損壞直系
血親尊親屬火葬遺灰之犯意,惟因被告陳山澤所犯損壞其他
陳氏宗親火葬之遺灰部分,與上開檢察官於犯罪事實欄所記
載之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火葬之遺灰部分,具有
裁判上一罪
之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一併審究。再被告陳
山澤雖已著手於損壞火葬遺灰行為之實行,但因及時為人發
現關掉水源並清理致未生損壞之結果而不遂,為未遂犯,依
刑法第二十五條第二項規定,得減輕其刑,檢察官起訴雖認
被告陳山澤係犯該條項之損壞遺骨、遺髮、遺灰未遂,然前
揭宗祠地下室只有存放骨灰一情,已據證人陳進發於原審審
理時證述明確(詳訴字第一九九號卷第八五頁背面),從而
起訴意旨認被告陳山澤同時構成損壞遺骨、遺髮部分
顯有誤
會,惟此部分因與本院認定有罪之被告陳山澤損壞火葬之遺
灰部分,檢察官起訴意旨認有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
諭知。末查被告陳山澤前曾因傷害案件,由臺灣新竹地方法
院於九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以九十六年度簡上字第三九號判
處有期刑三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三百元即新臺幣九百元折
算一日,嗣再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於九十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以九十六年度聲減字第一九八三號裁定減為有期徒刑一月又
十五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三百元即新臺幣九百元折算一日
,而於九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等情,此
有被告陳山澤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
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
前案紀錄表各一份
在卷可稽,被告
陳山澤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之
罪,係為累犯,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
加重其
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
三、原審詳為調查後,認被告陳山澤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
科
刑,固非無見,惟查:(一)本件「陳氏宗祠」地下室,除
擺放被告陳山澤之父母、祖父母等直系血親尊親屬火葬之遺
灰外,並有其他陳氏宗親火葬之遺灰,此據被告陳山澤供明
在卷(詳本院一0一年四月十八日審判筆錄第五頁),並據
證人陳柯舜英結證在卷(詳本院一0一年四月十八日審判筆
錄第四頁),則原審僅論以被告陳山澤犯有刑法第二百五十
條、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三項、第二項之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
火葬之遺灰未遂罪,而未就被告陳山澤所犯刑法第二百四十
七條第三項、第二項之損壞火葬之遺灰未遂罪論斷,即有未
洽;(二)又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正義,故法
院對於有罪被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
宜,罰當其罪,以契合社會之
法律感情。從而,法官量刑時
,應本於「
罪刑相當原則」,依法益之位階,重所當重,輕
所當輕,必使罪得其刑而刑當其罪,不得重罪而輕判,或輕
罪而重判,期使責任與刑罰具有相當性(詳最高法院九十三
年台上字第五0七三號、九十四年台上字第二一三一號、九
十五年台上字第一七七九號、九十六年台上字第九五一號判
決意旨),查被告陳山澤雖以事實欄二所示之方式,欲損壞
連同其直系血親尊親屬火葬之遺灰及其他陳氏宗親之火葬之
遺灰,惟被告陳山澤選在清明節著手,當係知悉「陳氏宗祠
」因存放陳氏宗親骨灰之處所,平日應較無人出入該處,唯
在清明時節祭祖時刻,所有宗親才會聚集於該處,應會發現
上情,以使本案之危險性減少,
稽之上情,則原審量處被告
陳山澤有期徒刑十月,應屬過重,被告陳山澤雖執前詞
猶否
認犯罪而提起上訴,固無理由,惟被告陳山澤
上訴意旨以原
審量刑過重乙節,則有理由,且原審判決復有如前述之瑕疵
可議,自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陳山澤之前
科、素行,此有被告陳山澤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
料查註紀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各一份在
卷可稽,被告陳山澤身為陳氏宗親一員,竟以事實欄二之方
式,欲損壞火葬之遺灰,且
犯後猶否認犯罪,飾詞狡辯,惟
參酌被告陳山澤犯罪時間選在清明節,及其犯罪時之動機、
目的、手段、對於社會善良風俗所生危害程度暨犯罪後之態
度等一切情狀,改量處如主文第二項之有期徒刑。末查被告
陳山澤所犯刑法第二百五十條、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三項、第
二項之損壞直系血親尊親屬火葬之遺灰未遂罪,既屬刑法分
則之加重,依前揭說明,其最重本刑超過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時,即不得適用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易科罰金,本案雖宣
告被告陳山澤有期徒刑六月,然無從諭知易科罰金;末查被
告陳山澤雖於同日因至「陳氏宗祠」後方設置之工具屋內,
取出修剪花木所使用之剪刀,剪斷「陳氏宗祠」電動大門之
電線予以毀壞,致該大門之電動開關功能喪失,涉犯刑法第
三百五十四條毀損罪,由本院於一00年十月六日判處有期
徒刑三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並與被告
陳山澤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四日所犯之毀損罪部分,定其應
執行有期徒刑四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確
定,惟前述毀損之客體與本案不同,犯意各別,行為及手段
亦互殊,並無任何裁判上一罪之關係,均一併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
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
二項、第三項、第二百五十條、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二十五條
第二項、第五十五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壬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蔡新毅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曾淑華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惠君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30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47條
損壞、遺棄、污辱或盜取屍體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
損壞、遺棄或盜取遺骨、遺髮、殮物或火葬之遺灰者,處五年以
下有期徒刑。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50條
對於直系血親尊親屬犯第二百四十七條至第二百四十九條之罪者
,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