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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臺灣高等法院 101 年度上訴字第 91 號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1 年 02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水土保持法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91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雅各       鄭群興       林世田       楊東榮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水土保持法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100年度訴字第82號,中華民國100年11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9143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雅各明知其所有之桃園縣○○鄉○○ 段第184、185地號土地,以及其擁有7分之1耕作權之桃園縣 ○○鄉○○段第188、第188-2地號土地為國有土地,現由行 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管理,上開土地均係原住民保留地山坡 地保育區農牧用地,亦均屬水土保持法及山坡地保育利用條 例所稱之山坡地,且其為水土保持義務人,於從事開挖整地 作業前,應檢具水土保持計畫並經主管機關核定,方可行之 ,詎竟未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送請桃園縣政府核定,即擅自 於民國99年3月間,僱用被告鄭群興,再由被告鄭群興以每 小時新臺幣(下同)2,000元之薪資,僱用被告楊東榮、林 世田駕駛挖土機,共同基於違反水土保持法之犯意聯絡,在 上開山坡地上開挖整地,破壞上開山坡保育地原有地形、地 貌及植生被覆,造成坡面表土裸露,阻礙天然地表水入滲功 能,使原有山坡保育地涵養水源之功能喪失,致生水土流失 。嗣經桃園縣警察局大溪分局羅浮派出所、桃園縣政府水務 處於99年3月12日(起訴書誤載為13日)下午5時共同會勘上 開山坡地,發覺由被告楊東榮、林世田所駕駛之挖土機正在 開挖該土地後,查悉上情,因認被告等均涉犯均係違反水土 保持法第32條第1項前段、第33條第3項前段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再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 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著有判例可資參 照。 三、訊據被告等就於99年3月間,由被告陳雅各僱用被告鄭群興 ,再由被告鄭群興以每小時2,000元之薪資,僱用被告楊東 榮、林世田駕駛挖土機,在桃園縣○○鄉○○段第184、185 地號、第188、188-2地號山坡地上開挖整地之事實固均不諱 言,惟均堅決否認有何違反水土保持法犯行,被告陳雅各辯 稱:本件土地開發行為業經申請許可,伊申請農地復耕、現 場會勘時,無人告知要擬具水土保持計畫等語;被告鄭群興 辯稱:伊只是幫被告陳雅各工作,不知陳雅各有無提出水土 保持計畫,但陳雅各有給伊看核准的公文,相關申請程序都 是陳雅各處理,伊認為已經核准了,故才去做,而且都是依 照原有地形施作。之前是請臨時工,是臨時工跑掉後,才請 楊東榮他們來等語。被告林世田、楊東榮辯稱:是被告鄭群 興請渠等去施作的,被告鄭群興要求伊將土石翻鬆,至多30 公分左右,渠等聽說都已經核准了,之前不是渠等施作的, 渠等只是99年3月時去做土地交界處之收尾工作,只做兩、 三天就被逮捕了等語。 四、檢察官認被告等涉犯違反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1項前段、第 33條第3項前段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等之供述、桃園縣 大溪地政事務所99年5月19日(093)溪測法土字第014300號 複丈成果圖、桃園縣○○鄉○○段第184、185、188、188- 2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農地復 耕申請書、農地改良整地計畫切結書各1份、桃園縣復興鄉 原住民保留地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申請植栽更新會勘紀錄 4份、桃園縣政府99年4月20日府水保字第0990159156號函暨 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水土保持科99年4月20日會勘紀錄及當天 所攝之現場照片、檢察官99年4月20日之勘驗筆錄以及所攝 照片、桃園縣復興鄉公所98年12月9日復鄉農業觀光字第 0980025699號函、大溪分局羅浮派出所代保管條1紙、桃園 縣違規使用山坡地案件現場會勘紀錄1份、現場照片4張等, 為其主要論據。 五、惟查: (一)本件被告陳雅各申請復耕及後續流程,各機關稽查、會勘 經過如下: 1.桃園縣○○鄉○○段第184、185地號土地為被告陳雅各所 有,另桃園縣○○鄉○○段第188、第188-2地號土地為國 有土地,被告陳雅各擁有7分之1耕作權,現由行政院原住 民族委員會管理,上開土地均係原住民保留地山坡地保育 區農牧用地,亦均屬水土保持法及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所 稱之山坡地,此有桃園縣○○鄉○○段第184、185、188 、18 8-2 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99年度偵 字第9143號卷第183-188頁)。 2.被告陳雅各於98年7月至12月間陸續向桃園縣復興鄉公所 申請桃園縣○○鄉○○段第184、185、188、188-2地號土 地農業復耕,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暨水土保持服務團技師並 於98年8月13日前往188地號(1.5公頃)、188-2地號(1. 8公頃)進行農耕輔導,該地號原多種植竹子,將使用大 型機械進行竹子挖除,以改種其他作物,施工輔導員張德 鑫並告知申請人於基地內進行機械除草、翻土時須注意: ⑴不可改變原始地形地貌,原於基地內之高大喬木需保留 勿砍伐。⑵現有駁坎設施需保留。⑶不可超出原有申請範 圍。⑷兩側及基地內施作土溝或草溝以利排水。⑸砍伐後 竹林需妥善處理,勿隨意棄置,此有桃園縣復興鄉原住民 保留地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申請栽植更新會勘紀錄、及 桃園縣政府水務局水土保持課水土保持服務團施工輔導紀 錄附卷可稽(見原審卷97-98、102-103頁)。桃園縣復興 鄉公所並於98年8月18日發函通知被告應依水土保持計畫 審核監督辦法第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及上開施工輔導紀錄 辦理(見原審卷第95-96、101頁),並分別於98年9月15 日核准188-2地號土地之復耕開工(開工期間自98年9月 14日起至98年10月3日止),於98年11月16日核准188地 號土地之復耕開工(開工期間自98年11月9日起至98年11 月28日止)(見原審卷第107、109頁)。 3.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暨原住民行政處、復興鄉公所暨桃園縣 政府水土保持服務團技師並於98年12月3日前往該184、 185地號土地(0.6880及0.0390公頃)進行農耕輔導,並 告知申請人僅得依原地形施作,不得改變地形及外運土石 ,另禁止堆積土石及開闢道路,且185地號為水利用地, 不得從事農牧使用,仍依從原來之使用,此亦有桃園縣復 興鄉原住民保留地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申請栽植更新會 勘紀錄、及桃園縣政府水務局水土保持課水土保持服務團 施工輔導紀錄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3-94頁)。桃園縣 復興鄉公所並於98年12月9日發函通知被告應依水土保持 計畫審核監督辦法第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及上開施工輔導 紀錄辦理(見原審卷第93頁),並於98年12月22日核准 184、185地號土地之復耕開工(開工期間自98年12月22 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見原審卷第105頁),嗣因天 候不佳,被告陳雅各於99年1月13日申請延期開工,經桃 園縣復興鄉公所核准延展開工期間為99年1月18日起至99 年1月25日止,此亦有桃園縣復興鄉公所函文可稽(見原 審卷第106頁)。 4.桃園縣政府原住民行政處、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水土保持局 台北分局、復興鄉公所等單位復於99年1月18日前往184、 185地號會勘,認定該地號有事先申請農耕輔導在案,且 未改變地形地貌,但水保局台北分局於會勘紀錄中指出請 主管機關詳查是否有違規開發事宜,此有桃園縣違規使用 山坡地案件現場會勘紀錄及現場照片附卷可稽(見原審卷 第62-64、86-88頁)。 5.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會同原住民行政處、水患治理監督聯盟 、復興鄉公所等單位又於99年2月9日前往184、185、188 地號會勘,認定無超挖情形,此有會勘紀錄及現場照片附 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5-67頁)。桃園縣政府並於99年2月 23日函覆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水土保持局略以:184地號及 毗鄰土地均經申請農業復耕核准在案,經於99年1月18日 、99年2月9日前往現場勘查均認定符合規定規範範圍施作 ,無超挖(範圍)情形(見第9143號偵卷第125-127頁) 。 6.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於99年3月12日前往上開地點稽查,發 覺由楊東榮、林世田所駕駛之挖土機正在開挖該土地後, 認定有改變地形、地貌致生水土流失之虞,乃通知桃園縣 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羅浮派出所員警到場,並將行為人移 送地檢署偵辦,此亦有桃園縣政府99年4月16日府水保字 第0990143574號函、桃園縣違規使用山坡地案件現場會 勘紀錄及現場照片附卷可稽(見第9143號偵卷第126頁、 原審卷第68 -77頁),以上之事實固均堪認定。 (二)本件被告等是否未經同意擅自墾殖、占用桃園縣○○鄉○ ○段第184、185、188、188-2地號土地? 1.按「在公有或私人山坡地或國、公有林區或他人私有林區 內未經同意擅自墾殖、占用或從事第8條第1項第2款至第5 款之開發、經營或使用,致生水土流失或毀損水土保持之 處理與維護設施者,處6個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 科新台幣600,000元以下罰金。但其情節輕微,顯可憫恕 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在公有或他人山坡地內,不 得擅自墾殖、占用或從事前條第1款至第9款之開發、經營 或使用」、「違反第10條規定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新台幣600,000元以下罰金」,水土保持法 第32條第1項、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10條、第34條第1項 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1項之罪,以「 在公有或私人山坡地或國、公有林區或他人私有林區內未 經同意擅自墾殖、占用或從事同法第8條第1項第2款至第5 款之開發、經營或使用,致生水土流失或毀損水土保持之 處理與維護設施」為要件,該規定雖重在山坡地或林區之 水土保持,但亦有竊佔罪性質,以未經土地所有權人同意 ,擅自墾殖、占用或開發、經營、使用為必要,如係土地 所有權人本人或經土地所有權人之同意而墾殖、開發、經 營、使用者,縱違反規定,未依水土保持技術規範實施水 土保持與維護或未先擬妥水土保持計畫,送請主管機關核 定或未依核定計畫實施,乃屬違反同法第33條第1項規定 ,除有同條第3項之情形外,僅能處以罰鍰,不得援引第 32條第1項予以處罰(最高法院分別著有92年台上字第692 號、87年台上字第702號、86年台上字第6221號判決意旨 參照)。另按「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1項之規定,以行為 人在公有及私人山坡地內,未經同意從事同法第8條第1項 第2至5款規定之開發、經營或使用,致生水土流失,為犯 罪構成要件。其立法目的固重在實施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 護,以保育水土資源,涵養水源,減免災害以促進土地之 合理利用;然其同時規範在他人山坡地內,未經同意擅自 墾殖、占用或從事第8條第1項第2款至第5款之開發、經營 或使用之犯行,本質上即為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之特 別規定,自不應再論以竊盜罪名。」「水土保持法第32條 第1項之規定既為刑法第320條第1項竊盜罪之特別規定, 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法律競合關係,即應擇一適用水土 保持法第32條第1項之規定論處」(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 字第1451 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 第34條第1項違反同條例第10條規定,在公有或他人山坡 地內,不得擅自占用罪,係刑法第320條第2項竊佔罪之特 別規定(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828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依水土保持法第1條第2項之規定:「水土保持,依本 法之規定,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觀之 ,水土保持法就立法體例而言,為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有 關水土保持部分之特別法,則如行為人之行為已實現水土 保持法之構成要件,縱然同時亦該當於後修正之山坡地保 育利用條例第34條第1項之罰則規定,惟依舊特別法優於 新普通法之法理,仍應適用水土保持法之上開規定處罰。 2.查桃園縣○○鄉○○段第184、185地號土地為被告陳雅各 所有,另桃園縣○○鄉○○段第188、第188-2地號土地為 國有土地,被告陳雅各擁有7分之1耕作權,現由行政院原 住民族委員會管理,上開土地均係原住民保留地山坡地保 育區農牧用地,亦均屬水土保持法及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 所稱之山坡地,此有桃園縣○○鄉○○段第184、185、 188、188-2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見第9143 號偵卷第183-188頁),則被告陳雅各既基於所有權及耕 作權之法律關係而有權使用上開號土地,則被告陳雅各於 上開土地上僱用被告鄭群興,再由被告鄭群興僱用被告楊 東榮、林世田所為之墾殖、開發、使用行為,即均非竊佔 他人土地而擅自墾殖、開發、使用至明,被告等就此部分 既本於自始認為有權使用土地之認知,而為上開行為,揆 諸前揭判決意旨,被告等自均不構成水土保持法第32條第 1 項前段之犯行。 (三)本件被告等所使用之上開土地,有無實際發生水土流失之 情事? 1.按「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新台幣60,000元以上300,000 元以下罰鍰︰一依法應擬具水土保持計畫而未擬具,或水 土保持計畫未經核定而擅自實施,或未依核定之水土保持 計畫實施者。二違反第25條第1項規定,未在期限內改正 者。...第1項各款情形之一,致生水土流失、毀損水土保 持處理與維護設施或釀成災害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新台幣600,000元以下罰金;因而致人於死 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800,000 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 併科新台幣600,000元以下罰金」、「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處新台幣60,000元以上300,000元以下罰鍰:一、違反 第8條第1項規定未依水土保持技術規範實施水土保持之處 理與維護,或違反第22條第1項,未在規定期限內改正或 實施仍不合水土保持技術規範者。二、違反第12條至第14 條規定之一,未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或未依核定計畫實施 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者,或違反第23條規定,未在規定 期限內改正或實施仍不合水土保持技術規範者。…第1項 第2款情形,致生水土流失或毀損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 設施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 600,000元以下罰金;因而致人於死者,處3年以上10年以 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800,000元以下罰金;致重傷 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600,000 元以下罰金」,水土保持法第33條第1項、第3項、山坡地 保育利用條例第35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 水土保持法第33條第3項前段之違反於山坡地採取、堆積 土石,應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送請各該目的事業主管機 關會同主管機關核定並監督實施之規定,未先擬具水土保 持計畫,致生水土流失罪,亦為實害犯,也以發生水土流 失之結果為必要」,最高法院亦著有93年度台上字第455 號判決可資參照。按參諸水土保持之目的係為保護土地之 永續生產力,以及發揮整體性水土保持功能,針對水資源 、土資源為合理的開發與有效保護,條文所稱之「致生水 土流失」,當係指水資源、土資源之流失而言,前者乃因 山坡地開發所導致之「逕流水流失」現象,後者則專指特 定範圍內之「土壤流失」情形與數量,判斷有無致生水土 流失之結果(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423號判決意旨參 照)。 2.觀諸卷附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水土保持科99年4月20日會勘 紀錄(見第9143號偵卷第163-164頁)之結論內容:「本 案在原駁坎上方新設一2米深蓄水池,邊坡已有沖蝕溝形 成,基地內保留部分高大喬木,基地內有整坡行為,尤其 上方道路開挖達3米以上,現場有部分土石崩落,基地內 未有邊坡保護及排水設施(如土溝、草溝),雖植有喬木 ,但因基地裸露,易因沖刷而有水土流失『之虞』,另本 案違規人雖有農地復耕,但已改變基地內地形地貌,破壞 地表,影響天然地表水之入滲功能,並影響該區自然生態 及環境景觀,故判斷已符合水土保持法施行細則第35條第 1項第1款『破壞地表或地下水涵養』情形之構成要件。」 證人即當時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水土保持科科長魏茂銹於原 審審理中亦證稱:99年3月12日、99年4月20日兩次到現場 會勘時,上述土地已經改變地形地貌,地貌如果裸露太多 ,也會造成水土流失而有致生水土流失「之虞」。但無人 陳報該四筆土地有土石流失不見或有水不見等語(見原審 卷第125頁反面、第128頁反面、第129頁反面)。鑑定證 人即中原大學土木工程系助理教授張德鑫亦於原審審理中 證稱:伊在98年8月13日有到地號188號進行農耕輔導,99 年4月20日伊調閱先前的輔導記錄發現,在基地上方有1個 蓄水池,基地最上方有開闢道路,開挖道路達3米以上, 基地後方道路有崩坍情形,蓄水池邊地有沖蝕溝,現場也 沒有做一些邊坡保護、排水設施,易因沖刷而有水土流失 「之虞」,暴雨下來可能會崩坍,故「可能會」致生水土 流失之現象等語(見原審卷第178頁反面)。 3.依上開勘驗筆錄內容及證人證述,足見證人魏茂銹、張德 鑫分別於99年3月12日及99年4月20日至現場會勘時,並未 發現現場已發生水土流失之實害結果,而僅係因認地形地 貌已遭改變,而有「有致生水土流失『之虞』」。惟所謂 「破壞地表或地下水涵養」僅係水土保持法施行細則第35 條主管機關執行緊急處理之要件之一,所謂「改變地形地 貌」亦非水土保持法第33條第3項之犯罪構成要件,更何 況本件土地多種植竹子,被告陳雅各申請復耕之初,即表 明將使用大型機械進行竹子挖除,以改種其他作物,則勢 必涉及地表植生與「地貌」之改變至明,且改種植生薑等 作物之抓地力與水土保持功能本即顯然較原有密生竹林為 差,此亦為相關主管機關所明知而仍予以核准,此有上開 桃園縣復興鄉原住民保留地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申請栽 植更新會勘紀錄、及桃園縣政府水務局水土保持課水土保 持服務團施工輔導紀錄附卷可稽(見原審卷97-98、102- 103頁),亦分據證人魏茂銹、張德鑫證述明確(見原審 卷第129頁反面、第182頁反面、第183頁反面)。若事後 徒以所謂「破壞地表或地下水涵養」、「改變地形、地貌 」遽認被告已構成水土保持法第33條第3項之犯罪,顯然 違背罪刑法定主義、法律保留及法律明確性原則。 4.又依卷附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水土保持科提出之100年7月28 日之會勘現場照片(見原審卷第164頁)及魏茂銹科長、 張德鑫上述證述內容,固可認地號184、185號土地上即駁 坎上方有1個深約2公尺、直徑約10公尺的蓄水池,已有沖 蝕溝,原有桂竹林遭剷除整地,基地裸露,上方道路開挖 達3米以上,現場有部分土石崩坍之「客觀」事實,惟尚 不得以擬制推測之方法遽認上開情狀均為被告等所造成。 被告陳雅各亦辯稱:上開蓄水池及道路均係既有,並非新 開挖等語。經查:證人張德鑫證稱:98年時因為有密生竹 林,無法進去看,故無法判斷上開地點與輔導時之狀況有 何不同(見原審卷第179頁反面)。原來上邊坡、下邊坡 都是種滿密生竹林,所以不清楚裡面的情形,無法判斷開 挖後的情形與開挖前的地形是否有改變等語(見原審卷第 183頁反面)。且就「桂竹林遭剷除整地」而改變地貌之 部分,係主管機關已准許之開發行為,業如前述;就蓄水 池及道路之部分,依卷附土地登記謄本,185地號土地確 實地目為「溜」且使用地類別為「水利用地」(見第9143 號偵卷第184頁),且證人即99年1月18日、99年2月9日均 有前往現場會勘之原住民行政處代表巴岸‧麗妹於原審審 理中亦證稱:原本的基地內就有蓄水池,就是第185地號 之溜地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32頁反面)。核與證人即 99年1月18日、99年2月9日均有前往現場會勘之桃園縣復 興鄉公所承辦人張秀蘭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先前會勘時 有請被告陳雅各指出第185地號,伊看到是一個凹地,認 為可能先前是做蓄水使用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135頁) ,堪認被告陳雅各所辯:上開蓄水池係既有而非新開挖一 情尚非子虛。證人魏茂銹亦自承於99年3月12日之前,伊 未曾至現場會勘,對原本基地之環境景觀、自然生態均不 瞭解,也不清楚原來之基地內是否有蓄水池、沖蝕溝等語 (見原審卷第127頁反面、第128頁)。證人張德鑫雖以比 對照片之方式,證稱上開蓄水池可能有經過挖深,惟亦證 稱98年做農耕輔導時現場都是密生竹林,無法判斷是否有 蓄水池,且99年4月20日會勘時池裡面就是土,亦無法判 斷與旁邊之土地及植生有何不同等語(見原審卷第179頁 反面、第180頁)。是既乏積極證據證明係被告新開挖蓄 水池造成上開沖蝕溝,又不能排除該蓄水池沖蝕溝係原本 既有經雨水沖刷自然產生之可能,自不得逕為不利被告之 認定。就道路之部分,證人魏茂銹亦自承不清楚原本基地 內是否就有道路(見原審卷第127頁反面)。證人張德鑫 於原審審理中雖證稱可判斷道路係新施作,有怪手抓痕, 然無法具體指出施作之時點及內容,且亦同時證稱:98年 農耕輔導時當地係密生竹林,無法判斷有無道路,也無法 看到那邊的植生狀況,無法判斷上邊坡道路2至3米之高度 是否係密生竹林除去後之原本地形(見原審卷第185頁反 面、第186頁)。公訴意旨雖認被告等係於開工期間結束 後,而於99年2月9日後至99年3月12日間某日開挖道路, 惟被告等是否逾開工期間係屬行政管理事項,核與水土保 持法之犯罪構成要件無關。桃園縣政府水務處會同原住民 行政處、水患治理監督聯盟、復興鄉公所等單位又於99年 2 月9日前往184、185、188地號會勘,均認定無任何違規 情形,除有會勘紀錄及現場照片可憑外(見原審卷第65- 67頁)。亦據證人即當日實際參與會勘之人員巴岸‧麗妹 及張秀蘭於原審審理時經交互詰問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 132頁、第134頁反面),被告是否得於不到一個半月之時 間內,即新開挖出如桃園縣大溪地政事務所99年5月19日 溪地測字第0992000316號函暨附件資料(桃園縣大溪地政 事務所(093)溪測法土字第0143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 (99年度偵字第9143號卷第170-173頁)黃色部分所示寬 度約2~4米,面積共達1,619平方公尺之道路,顯非無疑 。是既乏積極證據證明係被告新開挖道路造成崩坍,又不 能排除零星崩坍情形係原本既有地形,經降雨自然產生之 可能,自不得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況以本件之大規模開 發,僅見上開零星崩坍及沖蝕溝形成之情形,並非原有山 坡地之土石崩落,致山體內之逕流水流失,亦難見有土石 經沖刷致往坡下流失之情形,自難遽認有「水土流失」之 結果。 5.又按「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係指應用工程、農藝或植 生方法,以保育水土資源、維護自然生態景觀及防治沖蝕 、崩塌、地滑、土石流等災害之措施。」,水土保持法第 3條第1款定有明文。細稽上開條文之規範內容,所謂水土 保持之處理與維護,既係「運用」工程、農藝、植生等特 定「措施」,且上開所指「工程」、「農藝」、「植生」 等方法,又均屬人為之處置方式,足見同法第33條第3項 所指之「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設施」,實係指為達成保 育水土資源、維護自然生態景觀及防治沖蝕、崩塌、地滑 、土石流等災害之目的,運用工程、農藝、植生等方法所 設置之人為設施,並非指土地上原有之天然植被或土地原 始之地形、地貌。而參酌證人張德鑫證稱:伊四次去現場 會勘,被告均有遵照輔導指示事項保留基地內之高大喬木 及現有駁坎設施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81頁反面),並 未指證被告之使用行為有破壞何種運用工程、農藝、植生 等方法之人為設施,且依卷附現場照片所示,亦未見被告 使用之土地上存有遭破壞之工程、農藝、植生等人為設施 ,自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6.又卷附桃園縣政府100年3月24日府水保字第1000110556號 函雖認本件被告擴墾面積達4.5公頃,已超過申請2.2公頃 範圍(見原審卷第60-83頁),然經核對卷附四筆土地之 登記謄本及桃園縣復興鄉公所100年6月14日復鄉農業觀光 字第1000011148號函暨附件資料(桃園縣復興鄉公所函、 桃園縣政府水務局水土保持課水土保持服務團施工輔導紀 錄表、現場照片、桃園縣復興鄉原住民保留地山坡地保育 區農牧用地申請栽植更新會勘紀錄、開工申報書、延期開 工申報書)(見原審卷第92-108頁),可知被告當初申請 經核准之復耕之面積為184地號(0.6880公頃)、185地號 (0.0390公頃)、188地號(1.8公頃)、188-2地號( 1.2560公頃),以上合計已達3.783公頃,上開函文意旨 認原申請核准之面積僅有2.2公頃,顯有誤會。且上開擴 墾面積之計算純粹係由98年9月2日及99年3月19日之航照 圖相互比對後,以電腦系統「山坡地範圍查詢系統」換算 出來的擴墾面積,是以不規則形方式之點位計算出來,而 以黃土表露部分初估等情,業據證人魏茂銹證述明確(見 原審卷第126頁反面),並有98、99年航照圖比對圖、桃 園縣政府100年8月3日府水保字第1000308046號函暨附件 資料(98年航照圖、97年及99年正射影像圖、98年9月2日 及99年3月19日衛星影像)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1、 149-155頁),並未實地調查審認上開黃土表露部分是否 均為被告等所開挖,證人魏茂銹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 告等在現場開挖之面積範圍並沒有超出鄉公所核准之復耕 面積範圍等語(見原審卷第185頁反面),況且所謂「黃 土表露」根本亦非水土保持法之犯罪構成要件,自不得據 此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四)被告是否有違反水土保持法之犯罪故意? 1.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 為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定有明文。 而所謂「故意」,乃指行為人對於實現客觀犯罪事實之認 知與實現不法構成要件之意欲,而所謂認知須行為人主觀 上對於所有客觀構成要件要素均有所認識始能構成,詳言 之,即須認識行為主體、客體、行為、行為之情狀及結果 等客觀構成要件要素,如為不作為犯,尚須認識構成保證 人地位之要件要素。查本案涉及水土保持法第33條第3項 違反行政刑法之行為,分析其構成要件,其行為主體為水 土保持義務人,行為態樣為未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致生 水土流失或毀損水土保持之處理與維護設施。準此而論, 行為人應「先」認知到其有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之義務, 始可認有此處之犯罪故意,否則對犯罪構成要件要素之一 即欠缺認識,即非出於犯該罪之故意行為。行為人已先認 知渠有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義務之構成要件事實「後」, 因不知法律而認違反該義務並不觸法(例如業經主管機關 告以需先擬具水土保持計畫,卻誤認為僅係訓示規定)、 或是僅需負行政責任、尚不構成刑事犯罪者,始有刑法第 16條之適用。公訴意旨就此部分混淆犯罪故意與不法意識 之論證層次,尚有誤認,合先敘明。 2.經查:被告陳雅各就本件4筆土地申請農業復耕之初,主 管機關於98年8月13日、98年12月3日前往現場會勘進行農 耕輔導時,均已明知該四筆土地位在台七線上邊坡及大漢 溪上游,且申請範圍甚大,並將使用大型機械進行竹子挖 除而改變植生等情,業據證人魏茂銹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依卷附98年8月13日輔導紀錄表,諮詢事項記載上述地號 目前多種植竹子,其中將以大型機具將竹子挖除、翻土, 以改種其他作物,此項情形會改變原有之地貌等語(見原 審卷第129頁反面)。證人張德鑫亦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植生是隨時都可能會改變的,既然被告是申請復耕,那當 然要容許被告改變上面的植生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82 頁反面)。然主管機關於會勘之後仍均決定予以核准,並 認定被告陳雅各之申請符合水土保持計畫審核監督辦法第 4 條第1項第1款「實施農業經營之開挖植穴、中耕除草等 作業」,故得免擬具水土保持計畫,而同意被告陳雅各僅 以切結方式申請農業復耕在案一節,亦據證人魏茂銹證述 明確(見原審卷第126頁反面),亦核與證人巴岸‧麗妹 、張秀蘭、張德鑫證述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132、135、 182頁)。而自被告陳雅各開工迄100年3月12日遭查獲時 止,從未有任何相關單位告知被告陳雅各應出具水土保持 計畫一情,亦據證人魏茂銹、巴岸‧麗妹、張秀蘭、張德 鑫分別證述在卷(分見原審卷第128、132、135、181頁反 面) 3.以本案而言,主管機關既先告知被告陳雅各毋須出具水土 保持計畫,而僅以請被告陳雅各出具切結書之方式要求被 告不得改變地形、地貌,並未要求被告陳雅各不得「致生 水土流失」,然「改變地形、地貌」並非水土保持法之犯 罪構成要件,業如前述;「致生水土流失」涉及專業,亦 難期一般民眾得以自行知悉判斷。主管機關於99年1月18 日、99年2月9日兩次會勘時,亦均認被告陳雅各並無任何 違規情事,仍不需出具水土保持計畫。然未參與前開兩次 會勘之證人魏茂銹旋於99年3月12日到場時,卻未先調查 鑑定確已造成水土流失,亦未先以口頭或書面之告誡方式 讓被告陳雅各知悉可能已經觸法,而先勒令被告陳雅各停 工,反而依現場情形逕行認定已改變地形、地貌,而指摘 被告陳雅各未出具水土保持計畫書,直接認定被告等構成 現行犯,通知司法警察發動拘束人身自由之強制處分逮捕 被告等情,業據證人魏茂銹自承在卷(見原審卷第187頁 反面-189頁)。被告陳雅各既因信賴行政機關之核准公文 毋須出具水土保持計畫而進行開發,事後行政機關卻又反 言認為被告等違法、未出具水土保持計畫,而逕以現行犯 移送,如此毫無給民眾認知其行為可能觸法而有改善之情 形,顯已侵害人民之信賴保護利益,不啻「不教而殺謂之 虐」,民安所措其手足?對不具水土保持及法律專業之被 告等而言,根本無法即時判斷自己之開發行為是否已造成 水土流失而須出具水土保持計畫。被告等主觀上顯然並未 認知客觀構成要件要素中「出具水土保持計畫義務」之構 成要件,亦尚難想像被告等對該事實有預見可能,且依證 人張德鑫證稱:被告等均有遵照輔導指示事項保留基地內 之高大喬木及現有駁坎設施等情(見原審卷第181頁反面 ),亦無客觀事實足以認為被告等有何容任違法行為之發 生,因而尚難遽認被告等有違反水土保持法之犯罪故意。 (五)綜上所述,本件既尚難認定被告等客觀上有「致」生水土 流失「結果」之行為,亦無從認定被告等主觀上有違反水 土保持法之犯罪故意,檢察官所舉前開事證,均尚未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此外,復 查無其他任何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有違反水土保持法之 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判例意旨,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 ,依法應諭知被告無罪等之判決。 六、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而為被告等均無罪之諭知,於 法核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徒就已經原審詳予審究、論 斷之證據資料,再事爭執,任指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冀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博志 法 官 陳如玲 法 官 林銓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 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張淨卿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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