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重上更(三)字第11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郭耀東
指定辯護人 張孟茹
律師
選任辯護人 潘銘祥 律師
上列
上訴人因
重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5年度訴字第
1331號,中華民國95年12月1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板
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1737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三次
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郭耀東使人受重傷部分
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郭耀東被訴使人受重傷部分無罪。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郭耀東、友人周士揚與鄰居蔡明抽、林
須美、蔡政佑於民國(下同)94年10月9日19時5分許,在臺
北縣永和市(現已改制新北市永和區,下同)○○街00號前
,因糾紛發生爭執,郭耀東基於傷害之
概括犯意,持雨傘架
毆打蔡政佑、蔡明抽;周士揚亦基於傷害犯意,持雨傘架底
座毆打蔡明抽。蔡政佑基於傷害犯意,以鋁棒攻擊郭耀東頭
部等處,蔡明抽基於傷害之概括犯意,分持雨傘支撐架、安
全帽攻擊郭耀東及周士揚之身體,因而致蔡政佑、蔡明抽、
郭耀東、周士揚等人受傷(其等4人傷害
犯行均經判刑確定
)。郭耀東另基於使人受
重傷害之
故意,於上開時地,以鑰
匙刺進
告訴人林須美左眼,致林須美受有左眼球破裂、玻璃
球出血、視網膜剝離、左眼視力永久完全喪失之重傷害,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重傷害罪嫌云云。
二、
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1、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揆
諸上開規定,
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
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
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
為須經
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
自由證明事項,即不
限定有無
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
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
力之
彈劾證據。在
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
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
諭知,
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
,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
形成主文所由生之
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
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
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
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
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
本件被告郭耀東被訴使人受重傷犯行,既經本院認定此部分
犯罪不能證明,故有關被告郭耀東被訴此部分犯行,即不再
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郭耀東涉有
上揭刑法第278條第1項之使人受
重傷害犯行,無非係依被告供述、證人周士揚、蔡明抽、蔡
政佑、林須美之證述;並有
告訴人林須美受有上述傷害之診
斷證明書;
搜索、
扣押筆錄,雨(亦有稱「洋」)傘架1 組
、棒球鋁棒1 支、鑰匙4 支、安全帽1 頂、血衣1 件
扣案,
及照片4 幀在卷等資料為其主要之論據。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
郭耀東固供承有於上揭時地與鄰居蔡明抽、林須美、蔡政佑
等人發生爭執,並有互為毆打,而告訴人林須美受有左眼球
破裂、玻璃球出血、視網膜剝離左眼視力永久完全喪失之重
傷害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涉有上開重傷害犯行,辯稱:林須
美對於其所受傷勢究係遭鑰匙、傘架、空拳或鐵管器物造成
;係轉身遭襲擊或正面遭持鑰匙痛擊,前後陳述不同;且周
士揚於
偵查中已陳明,其被安全帽毆打時,遭人抱住,與陳
進興證述相符,以陳進興對於雙方人馬互毆經過及互動過程
供述詳盡,若非親身經歷無法虛捏杜撰,故陳進興所言,尚
非不可採信;另依證人即醫生侯育致所為供證,只要是硬的
東西直接撞擊都有可能,且安全帽前緣鏡片尖銳部分也有可
能造成,故蔡明抽持安全帽敲擊周士揚不成,誤傷林須美,
並非不可能,發生衝突時,伊均未手持鑰匙攻擊林須美,林
須美眼睛如何受傷的,伊不清楚,林須美眼睛的傷勢不是伊
造成的等語。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
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
予以闡述,敘明其
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
為違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民國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
,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本件原審審判時,修正之刑事訴訟法
關於舉證責任之規定,已經公布施行,檢察官仍未提出
適合
於證明犯罪事實之
積極證據,並說明其
證據方法與
待證事實
之關係;原審對於卷內訴訟資料,復已逐一剖析,參互
審酌
,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無罪之判決
,於法洵無違誤。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
字第128號分別著有
判例。
五、經查:
㈠告訴人林須美之左眼於上開時間受有左眼球破裂、玻璃球出
血、視網膜剝離,左眼視力永久完全喪失之重傷害等事實,
有臺大醫院所出具之診斷證明書4紙在卷
可稽(見偵查卷第
48、111、144頁,原審卷第116頁);復經
原審法院依職權
函詢臺大醫院有關告訴人林須美上開傷害復原情形,經該院
函覆略以:林須美女士於94年10月9日至本院急診,發現左
眼眼球破裂併玻璃體出血、視網膜剝離,左眼視力為無光覺
,經開刀縫合手術後,視力仍為無光覺且有眼球萎縮之現象
等情,有該院95年7月7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附
件之林須美就醫病歷附卷
可憑(見原審卷第91至126頁);
且依卷附之上開病歷內容,主治醫師並在病歷中明確記載:
「病人左眼視力永久完全喪失(失明)」等語(見原審卷第
117頁);從而,告訴人林須美確實受有左眼視力永久喪失
之重傷害事實,應
堪認定。
㈡告訴人林須美就其左眼何以受有上述傷害乙節,於警詢時指
述:郭耀東是持陽傘支撐架前端鐵管毆打伊。伊左眼球遭郭
耀東毆打破裂,....伊的左眼已經殘廢了。....只有郭耀東
動手打伊。....當時伊被郭耀東打昏了。....他(即郭耀東
)就是拿那個鐵管毆傷伊的云云(見偵查卷第126頁);於
檢察官偵查中
具結證稱:伊是被郭耀東以傘架打到眼睛。伊
在現場拉他們,伊有叫他們不要吵架,但伊沒有拉周士揚等
語(見偵查卷第139頁);再於原法院審理時具
結證稱:郭
耀東剛開始沒有拿東西,後來伊看到他拿一個棍子,當時伊
眼睛已經受傷,伊就看到郭耀東拿一個黑黑的棍子打伊的頭
,伊就昏了。伊的眼睛是郭耀東打傷的,他拿鑰匙打過來,
打到伊的左眼睛,伊認為沒有那麼嚴重,伊就用手將眼睛遮
起來,剛開始只有一點點血,伊把手放開後,左眼就流好多
血。伊有聽到拳頭裡面有鏘鏘聲。所以伊知道拳頭裡面有鑰
匙,當時伊沒有抱住坐在庭上的周士揚。蔡明抽沒有拿安全
帽打到伊。伊確定是郭耀東拿鑰匙打到伊左眼,伊左眼才流
血。他打伊眼睛後,又拿棍子打伊,伊就昏過去了。當時伊
是要拉住蔡明抽,可是蔡明抽跑去周士揚那邊伊拉不住,伊
就轉過身來,左眼就被郭耀東戳傷,當時郭耀東站在伊的面
前,伊有說東東,你為何要弄成這樣,東東就是郭耀東的小
名。郭耀東用拳頭直接打到伊左眼睛,伊的左眼睛就被一個
刺刺的東西刺到。地點是在臺北縣永和市○○街○○號云云(
見原審卷一第204至209頁)。
嗣於本院更審前審理中供證;
其眼睛是被郭耀東手拿機車鑰匙握拳打傷的,當時郭耀東拿
機車鑰匙要騎機車離開,伊不讓他離開所以我就拉他,郭耀
東的手在伊面前晃來晃去,就撞到伊的眼睛等語(見本院更
㈡卷第43頁)。觀諸告訴人林須美上開指述,對於其左眼傷
勢究竟係遭被告以雨傘架(鐵管)重擊,或係遭被告握有鑰
匙之拳頭戳傷所致,或係告訴人林須美為保護其子「蔡政佑
」而拉住被告,被告突然轉身持鐵管打其左眼並隨即昏倒,
或係告訴人林須美之夫蔡明抽跑去找周士揚,其因拉不住「
蔡明抽」,「自己」轉身,與被告面對面而遭被告戳傷,再
遭被告以棍子打頭而昏倒,抑或係因被告拿機車鑰匙欲騎機
車離開,其加以阻止,被告手持之機車鑰匙刺到其眼睛而受
傷等情,前後所述全然不一,已難遽予採信。又證人即告訴
人林須美之子蔡政佑於偵查時證稱:林須美的眼傷是被告持
洋傘支撐架前端鐵管毆打所傷云云(見偵查卷第123頁);
固與告訴人林須美於警詢中所陳相符,然其繼又陳稱:伊看
到伊母親被毆打後,伊便被打昏了,後來就被送往三軍總醫
院就醫等語(見偵查卷第123頁);此情核與蔡政佑於原法
院審理時所供:當時伊看到母親滿臉是血,過去抱伊母親離
開乙節(見原審卷一第55頁),前後有所扞格;則蔡政佑是
否確實清楚目擊被告持洋傘支撐架前端鐵管打傷告訴人林須
美之眼睛,實非無疑。況且,茍如告訴人林須美所述其眼睛
受傷係遭被告以雨傘架(鐵管)重擊所致,則依雨傘架(鐵
管)之直徑、外觀形狀及攻擊面,告訴人林須美當無僅左眼
處深處鞏膜破裂,而未傷及外部眼皮之理(詳見後述證人侯
育致醫生
證言)。至告訴人林須美之夫蔡明抽於警詢時稱:
他們拿棒球棒及遮陽傘的支架毆打伊及伊兒子,另外還拿機
車鑰匙刺伊太太的眼睛;他們毆打伊時,伊空手還擊,伊有
打到他們。伊的傷勢是周士揚拿遮陽傘支架毆打造成的,伊
太太眼睛是被告用鑰匙刺傷的,伊兒子的傷勢是在拉扯中受
傷的,遭何人毆打伊不清楚等語(見偵查卷第23、24頁),
固與告訴人林須美上揭所陳遭被告以鑰匙戳傷之供述情狀相
近。然查:
⒈證人蔡明抽另於偵查中供陳:其順手把雨傘架接過來不小
心打到被告的頭云云(見偵查卷第86頁);顯見其與人互
毆時並非空手還擊,則蔡明抽於警詢所陳鬥毆過程,不無
隱匿之情。
⒉又案發時被告(持雨傘支撐架之前端鐵管)、蔡明抽(持
雨傘支撐架之後端支撐三角架,嗣改持被告掉落之安全帽
)、蔡政佑(持棒球鋁棒)及徒手之周士揚、告訴人林須
美等人分各不同處互毆,場面混亂;佞依告訴人林須美上
揭所述當時蔡明抽係朝周士揚追打過去,其轉身面對被告
而遭戳傷,則該蔡明抽又如何得以清楚目睹告訴人林須美
之眼睛係遭被告持鑰匙刺傷所致。
⒊另據證人即為林須美急診之醫師侯育致於本院上訴審審理
中到庭結證供稱:若以鑰匙插入眼睛,鑰匙應該會沾到林
須美的血跡云云(見本院上訴卷二第26頁)。而扣案鑰匙
4支,經本院於更審前送請法務部調查局為血跡及DNA之
鑑
定,經該局鑑定結果認「經以聯苯胺試劑血跡檢驗法檢測
結果,均呈血跡陽性反應,惟鑰匙係金屬物質可能造成聯
苯胺試劑血跡檢驗法呈偽陽性反應,故復以人類遺傳因子
DNASTR式型別鑑定法及人類遺傳因子粒線體DNA式序列鑑
定法檢驗,皆無法檢出DNA型別及序列」等情,有該局96
年6月22日調科肆字第00000000000號鑑定
通知書在卷可稽
(見本院上訴卷二第50頁)。嗣再經本院就最高法院此次
發回更審質疑之點函詢結果,據該局以101年11月21日調
科肆字第00000000000號文補充說明如下:⑴該案之血跡
檢驗,本實驗室係使用聯苯胺血跡試驗法進行,該法利用
血紅素與聯苯胺試劑(綠色)作用後,再經過雙氧水的氧
化即瞬間呈現深藍色的反應來判別為「陽性反應」,其敏
感度甚高,正常血液稀釋十萬至二十萬倍仍可檢出,但必
須注意,本試驗對血跡以外之黃血鹽、高錳酸鉀、福馬林
、鉛、鋁及其他金屬、藥品、植物汁、人體液等亦會產生
類似的反應,稱為「偽陽性反應」,所以本試驗結果為「
陰性」時,可確定該檢體不含血跡,惟若呈藍色的反應,
究係「陽性」或「偽陽性」反應,須進一步做其他人血科
學驗證方法
乃能判定。⑵扣案鑰匙雖經聯苯胺血跡試驗法
呈現藍色的反應,仍無法判斷是「陽性」或「偽陽性」反
應,本案已進一步做人類粒線體DNA序列與體染色體DNA
STR型別試驗法,因該二項方法對人類DNA具有專一性反應
,如扣案鑰匙能驗出被害人DNA 型別即可判別為有被害人
血跡或體液殘留在上,本案因無法驗出任何人類DNA 型別
,有可能因扣案鑰匙殘留跡證量太少(譬如鑰匙遭清洗過
),致雖高敏感度的聯苯胺血跡試驗能檢出「陽性反應」
,但人類DNA 已無法檢出;另一種可能是鑰匙上所含之金
屬物質產生之「偽陽性」反應。惟無法判明前述二種狀況
,究係何者可能性高等語(見本院101 年度重上更㈢118
卷第22頁)。則扣案鑰匙4 支鑑定血跡反應既有偽陽性可
能性存在,且無法檢出DNA 型別及序列,自難基此推論被
告確實曾手握鑰匙攻擊告訴人林須美。
⒋再參以,告訴人林須美、證人蔡明抽、被告郭耀東三人經
送測謊鑑定果結果:⑴告訴人林須美部分因圖譜反應欠缺
一致性,無法鑑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3年3月
13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在卷可稽(見本院101
年度重上更㈢118卷第128頁):⑵證人蔡明抽拒絕測謊鑑
定(見本院101年度重上更㈢118卷第76頁);⑶受測人郭
耀東於測前會談否認拿鑰匙刺林須美的眼睛,經Poly
graph儀器先以熟悉測試法(ACT)檢測受測人郭耀東之生
理圖譜反應情形正常並讓其熟悉測試流程後,再以區域比
對法(ZCT)測試,經採數據分析法比對,分析測試結果
,受測人郭耀東對下列問題並無不實反應,①(問:妳有
沒有拿鑰匙刺她(林須美)的眼睛?)沒有;②(問:有
關本案,妳有沒有拿鑰匙刺她(林須美)的眼睛?)沒有
等語,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103年6月5日刑
鑑字第0000000000號附卷可憑(見本院101年度重上更㈢
118卷第153頁)。綜上各節相互勾稽,告訴人林須美上揭
先後指述不一,暨證人蔡明抽前揭供證目睹林須美眼睛遭
被告持機車鑰匙刺傷不合事理之瑕疵,仍然存在,尚難遽
予採信;至於,被告所辯:伊沒有拿鑰匙刺告訴人林須美
乙節,則經測謊鑑定未見有說謊不實之情形,應可採信。
㈢依證人陳進興於原審及本院更審前審理中具結證稱:案發當
天伊剛好要去載伊太太,騎機車先去買便當,經過頂溪捷運
站附近菜市場,看到2個男生(經當庭
指認為蔡明抽、蔡政
佑)打赤膊、穿短褲,另2個穿長褲、戴安全帽(當庭指認
比較矮的戴安全帽的人為周士揚,比較高的戴安全帽的人為
被告),還有1個女生(當庭先指認不在場,經原審點呼林
須美入庭後,始確認為林須美)。林須美在勸架,撥開打赤
膊的男生,然後有人出手,就看到3男1女徒手打在一起,被
告的安全帽就掉下來,周士揚過來喊阿伯不要打,並把人拉
開,結果蔡明抽及林須美就去打周士揚,然後分成2批在打
。2批相隔約4、5公尺左右,被告(與蔡政佑)離伊4、5公
尺,另群人(3個人)在伊機車旁邊離伊2、3公尺。蔡明抽
和林須美在打周士揚時,周士揚一直喊不要打了,打了一陣
子之後,蔡明抽撿起被告掉落之安全帽打周士揚,林須美就
跑到周士揚後面抱住周士揚,蔡明抽用右手拿安全帽打周士
揚,左手不斷要脫掉周士揚的安全帽。蔡明抽在脫周士揚的
安全帽,周士揚身體有往前傾,蔡明抽繼續拿安全帽要打周
士揚,就打到後面的林須美。當林須美流血時,被告和蔡政
佑在打架,林須美距離被告大約2、3公尺左右。當時伊機車
停下來,林須美從伊右邊走過去,看到她流血,她說她流血
了,叫了1個人的名字,叫大家不要打了。蔡明抽還要打周
士揚,周士揚跑掉。回頭看林須美時,因周士揚又走回來,
看到蔡明抽拿雨傘支撐架打周士揚,周士揚就跑掉。蔡政佑
與被告原先就一直在互毆,伊回頭看林須美時,看到蔡政佑
過來看林須美,罵三字經,並說居然打他母親,看完後又回
去找被告打架。後來,蔡政佑跑去隔壁房子,被告看林須美
情況,問林須美還好嗎,就看到蔡政佑從房子裡拿出鋁棒跑
過去打被告,被告跑到菜市場轉角,拿雨傘支撐架上半部(
鐵管)反抗蔡政佑。聽到一陣聲音,被告及蔡政佑把手上工
具丟在地上,徒手打架,蔡政佑用手勒住被告脖子,被告倒
在地上,伊喊不要打了,趕快叫救護車。蔡明抽仍拿雨傘支
撐架打被告,被告用腳踢開支撐架,這時警察來了,蔡明抽
還要追打周士揚,警察很生氣的喊警察都來了,蔡明抽才把
雨傘支撐架丟在地上云云(見原審卷第186至190、192頁,
本院上訴卷第140至142頁)。核與證人周士揚先前於警詢時
、偵查中證稱:伊過去勸架,蔡明抽就打伊,扯掉伊的安全
帽,伊背後不知是何人抓住伊,蔡明抽就拿被告的安全帽打
伊(初次警詢時筆錄記載為周士揚自己之安全帽,第2次警
詢筆錄經詳細察看扣案安全帽改稱被告之安全帽),伊的頭
就流血,之後騎機車離開等語(見偵查卷第18、19、138頁
)大致相符。參以,告訴人之配偶蔡明抽於偵查中並不否認
曾持雨傘(支撐)架毆打被告頭部等情(見偵查卷第86頁)
,而蔡政佑於警詢時亦供稱曾持鋁棒抵擋等語(見偵查卷第
124頁),均與證人陳進興上開證述蔡明抽、蔡政佑於案發
互毆時所持工具等情吻合。以證人陳進興與被告及其家人均
不熟識,業經證人陳進興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189頁),
衡情應無干冒
偽證罪責曲詞迴護被告之理。又證人陳進興於
原法院審理時證稱:因為伊從頭看到尾,且過幾天伊家失竊
,也是同一警察來處理,所以印象深刻云云(見原審卷第
193頁);
復於本院前審到庭結證供稱:案發幾天後,伊家
(臺北縣永和市○○路○○巷○弄○○號4樓頂樓加蓋,即5樓)
發生竊案,伊女婿吳宗翰的東西被偷,報警後,有2名警察
到場,確定其中1名警察有去伊家處理失竊案等語(見本院
更㈠卷第136反頁);再
參諸證人即警員陳立昇於本院前審
結證供稱:94年10月10日11時40分,吳宗翰有到派出所製作
筆錄表示,永和市○○路○○巷○弄○○號5樓遭竊,有調查筆錄
可查,且依94年10月10日勤務分配表,當日10點到12點的全
轄巡邏當班者係編號15、13,而代號13是陳明聖,代號15是
張超銘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138頁);證人即前往現場處
理警員李明爵亦結證稱:應該是張超銘與陳明聖一起去處理
失竊案件現場。又因張超銘於本件案發時的勤務是在捷運局
當班,所以,他應該也有去本件案發現場云云(見本院更㈠
卷第137反頁);證人即案發當時前往現場處理之警員王勝
年亦結證供稱:伊有去現場,今天看到陳進興,伊記得當時
在現場有看過他等語(見本院更㈠卷第138頁);此外,並
有證人陳立昇庭呈吳宗翰之調查筆錄、臺北縣政府警察局(
現改制為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永和分局中正橋派出所勤務分
配表等
附卷可稽(見本院更㈠卷第154、159、160頁)。觀
諸上開94年10月9日勤務分配表
所載,當日18時至20時,捷
運站1號出口勤務編號為15,而代號15是張超銘,94年10月
10日勤務分配表,10時至12時,全轄巡邏編號15、13,代號
15、13確實為張超銘、陳明聖,核與證人警員陳立昇、李明
爵所述情節完全相符;是證人陳進興於本件案發時,確實曾
在現場目睹案發經過,並因案發
翌日家中發生竊案,有同一
名警員到家處理而對本件案發歷程記憶
猶新,始於相隔年餘
後,在原審、本院更審前審理時對蔡明抽、蔡政佑之穿著、
所持傷害之工具,及被告、周士揚頭戴安全帽、如何反擊互
毆,暨林須美如何受傷等過程鉅細靡遺、詳為陳述;證人陳
進興所為之上開證述,應屬實情而堪採信。再查:
⒈證人即為林須美急診之醫師侯育致於本院上訴審審理中到
庭結證供稱:從外傷,以我們看她受傷的情況,及電腦斷
層來看,大約是1.5公分的眼睛鞏膜破裂,不是角膜破裂
。視網膜、玻璃體都已經跑出來,就是跑到眼球外面,當
時的視力已經沒有光覺,這一定是外傷造成。「我認為是
強力撞擊」,才會使眼球破裂。(辯護人問:他的眼睛外
表是否有破裂?)黑眼珠沒有,是上面白眼球的地方破裂
。(問:你的意思是表皮沒有破,是破在裡面?)是的。
....(問:依據你的經驗,是否有可能是以鑰匙插傷?)
我沒有辦法說,我只知道是比較厲害的撞擊才能使他裂開
,使用何器械我沒有辦法。(問:鑰匙插傷,是否會造成
鞏膜破裂?)因為她破的位置是在上方白色眼球的鞏膜處
,因有眼皮保護要插在那裏,通常不容易,除非是剛好是
往上插。(問:你的意思是眼皮有破裂?)眼皮沒有,是
裡面白色鞏固膜。....(檢察官問:看到外表的傷勢,只
針對眼睛部分,還是眼角的部分也有瘀傷,挫傷?)病歷
上面,眼角部分有瘀傷。(問:眼睛周圍也有傷?)是的
,紀錄上看到的是眼皮附近,從病歷上沒有看出眉骨部分
有傷。(問:就你所看單純是鞏膜破裂,眼睛附近的肌肉
是否有受傷?)旁邊一定有出血,控制眼睛的六條肌肉,
看起來是沒有斷裂,有出血,因為裡面的血有跑到外面來
。....(
輔佐人問:你當天眼球的現象是被插到,還是撞
到?)醫生無法判斷是何種,我不是法醫,無法判斷撞擊
是以何種東西,我是說二種都有可能。....角膜破裂一般
是以尖銳的金屬切割所致,若是後面的鞏膜破裂兩種當有
可能,所以她破這樣我無法判斷。(問:她角膜是否有破
裂?)沒有。....(辯護人問:是否可以根據扣案安全帽
、鋁呂棒、鑰匙、雨傘架等物判斷是否何物造成眼球受傷
?)我無法判斷,從醫生角度,我無法看出何東西造成,
只要強力撞擊都有可能,這些只要剛好打到眼球,就有可
能導致。(輔佐人問:造成角膜沒有受傷,而鞏膜受傷,
是否可以更確定何物造成?)只要用力撞擊都有可能,只
是安全帽用力撞擊機率比較少,但是前緣鏡片尖銳的部分
也有可能造成。....(法官問:是否有可能安全帽前緣的
鏡片因為撞擊破裂所造成?)安全帽尖銳的部分刺入當然
有可能云云(見本院上訴卷二第23至26頁,證人侯育致前
經本院前審
傳喚,因無法於審理
期日到庭作證,經被告、
辯護人、檢察官均同意於
準備程序行
交互詰問)。參以扣
案安全帽前緣護目鏡片,因破裂呈現一端尖銳之現象,業
經本院上訴審審理時當庭
勘驗安全帽,並拍照附卷可稽(
見本院上訴卷第138頁、162至164頁)。審視告訴人林須
美眼睛上方白色眼球鞏膜處破裂之傷勢,因該處有眼皮保
護情況下,故以強力撞擊眼球,或尖銳物剛好由下往上插
入,均有可能。是證人陳進興為林須美急診之醫師侯育致
二人於不同時地所為供證尚相符合,自可採信。
⒉至於,證人陳進興於原法院審理時雖證述:不知道是打左
邊還是右邊的額角(證人手勢比左右兩邊太陽穴的位置)
等語,然因告訴人林須美受傷乃瞬間發生之事,致旁觀者
無法清晰回憶指明林須美遭攻擊之部位,僅得憑印象約略
指出擊中之部位,尚與常情不悖。況證人侯育致於本院更
審前審理時亦證稱:依林須美病歷,眼角部分有瘀傷,眼
皮附近也有出血等語(見本院上訴審卷二第23反面、第24
頁);而證人陳進興指出之額角與眼角十分接近,亦難認
證人陳進興所證與證人侯育致之證述及告訴人林須美受傷
之傷勢互有矛盾。
㈣證人陳進興雖於本院更審前審理中表示:對其於案發時,當
場留電話給像被告這樣子的1位年輕人,體格好像不是被告
,後改稱好像是留給被告;對郭金益(被告之父)、被告在
案發
迄今有無與伊聯絡已沒有印象;也忘記哪位警察曾詢問
伊是否為目擊證人、林須美如何受傷、有無人抱住林須美各
節(見本院更㈠卷第135反至138頁)。惟證人陳進興亦具結
證稱:之前在原審、本院前審所證,時間較接近,現在已經
印象模糊,快忘記了云云(見本院更㈠卷第135反頁);再
查,案發迄今
已歷約5年,一般人對於與己身無重要關係之
事件,常因時間經過而記憶模糊,尚難以證人陳進興因事過
境遷而於本院所證多有遺忘,即遽認其證詞不可採信。又案
發之初,證人陳進興於警員到場時,曾表示伊是目擊證人,
自願留下聯絡電話,而被告之選任辯護人於檢察官偵查時即
已陳報「陳先生」之電話,請求檢察官依職權查詢證人之聯
絡處所,並
聲請傳喚該證人到庭作證,然檢察官並未依其聲
請傳訊調查(見偵查卷第107、110、129頁);其後至原審
行準備程序時,選任辯護人聲要求傳訊該名證人時(見原審
卷一第56頁),始進一步查知陳進興之住址,並聲請傳喚,
以利事實之釐清(見原審卷一第72頁)。據證人陳進興於原
原法院審理中證稱:大約半年前,有個人打了3、4次電話,
拜託伊出來作證,之後才將地址給他們,伊沒有跟他們見過
面,也未曾談到其他的事情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91頁);
以被告於偵查中陳報證人陳進興電話之時間為94年10月26日
,於原法院陳報證人陳進興地址之時間為95年6月22日,核
與證人陳進興所證述「大約半年前有人聯絡作證事宜,嗣始
願意提供地址」等情,尚相吻合,應可得徵證人陳進興並非
被告為卸免罪責而刻意安排之
人證。再證人陳進興於原法院
審理中證稱:案發時伊留電話資料給被告,周士揚用跑的離
開現場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91、193頁);核與證人周士揚
於警詢、偵查中證稱:伊騎機車離開現場,有路人留給伊姓
名手機,可以證明對方先動手,他都有在看乙節(見偵查卷
第19、83、84頁),固有齟齬;且證人陳進興就蔡明抽是否
先以傘架毆打周士揚等情,亦與周士揚所陳稍有不同;然證
人陳進興與案發當時在現場互毆之人均互不認識,對於突發
之鬥毆事件,於原審作證之初尚未當庭指認前,僅以打赤膊
、穿短褲男子2名,1高、1矮戴安全帽男子2名及1名女子等
形容,直至當庭指認時,始能明確表示所指之人為在庭之何
人(見原審卷一第186頁),以被告與證人周士揚為年紀相
若之年輕人,則證人陳進興於不相識之多人發生激烈互毆,
混亂中導致林須美受重傷之際,誤認當時均戴安全帽之被告
與證人周士揚,並非異於常理之事。且證人周士揚早於警詢
、偵查中即供明:渠離開現場後,又折返云云(見偵查卷第
19、83頁);嗣於法院審理中,以其偵查中簡略陳述而再補
充時,方表示:前後離開現場3次,第1次騎機車離開,當時
已經被安全帽打到流血,擔心被人講沒義氣,也擔心被告,
又騎車回來,第2次用跑的,第3次看到警察才跑回來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202頁);顯見證人周士揚早即已供明:除曾
騎機車離開外,亦曾跑走再跑回來。再證人周士揚於警詢、
偵查中所供先遭蔡明抽以傘架毆打手肘,接續遭蔡明抽持被
告之安全帽毆打頭部,頭部始流血,離開返回後,又遭蔡明
抽持洋傘支撐架追打云云(見偵查卷第18、19、83、138頁
),核與被告於偵查中供述:伊先被蔡明抽、蔡政佑、林須
美圍住,有人一直打伊頭,伊的安全帽被拉掉,周士揚想把
蔡氏父子拉開,就看到蔡明抽拿傘架追周士揚等語相符(見
偵查卷第81頁)。以
渠等於警詢、偵查中較少權衡利害,所
為之供述應較無勾串、杜撰之情事,則蔡明抽確實在以被告
之安全帽毆打證人周士揚頭部時,曾先以傘架追打證人周士
揚,應無疑義。然因證人陳進興綜觀整起互毆之歷程,且案
發之初,蔡明抽、林須美與周士揚、暨蔡政佑與被告,曾分
2批互毆,該2批現場距離約4、5公尺遠,證人陳進興關注之
過程及時間,或有先後、久暫之不同,則證人陳進興之記憶
隨所注目之情節穿插片段連結而成,容有疏漏證人周士揚已
先遭蔡明抽以傘架追打手肘之情節,故難以此即認證人陳進
興所為證述與證人周士揚所陳互相矛盾,而不予採信。
㈤至於:
⒈被告於偵查中雖曾供稱:伊看到蔡明抽拿傘架追周士揚,
林須美突然跟蔡明抽說不要打了,她受傷了,她就倒在伊
身上云云(見偵查卷第82頁)。然被告於警詢中即已供稱
:林須美走過來的時候,眼睛已經受傷了等語(見偵查卷
第14頁);嗣於偵查中復供稱:伊看到蔡明抽拿鐵架衝過
來時,她老婆就走過來說她受傷了云云(見偵查卷第82頁
);上揭供述,核與證人陳進興於原法院審理中證稱:分
成2批打,相隔4、5公尺,被告距離伊4、5公尺,另群人
(蔡明抽、林須美、周士揚)離伊2、3公尺。林須美從伊
右邊走過去,看到她流血,她說她流血了,叫了1個人的
名字,叫大家不要打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7、189、
190頁)大致相符;
足證告訴人林須美係受傷後始走近被
告,繼而倒臥在被告身上;故被告上開「她受傷了,她就
倒在伊身上」等語,僅係簡略過程之說詞。
⒉又證人周士揚於警詢之初即供稱:伊在勸架欲將雙方隔離
時,遭蔡明抽持洋傘支撐架攻擊身體(手肘),後來又將
伊的安全帽扯掉,又持被告之安全帽攻擊伊的頭部云云(
見偵查卷第18、19頁);又供稱:蔡明抽持被告之安全帽
重擊伊的頭部等語(見偵查卷第19頁)。參以蔡明抽於警
詢時供稱:伊知道周士揚在雙方拉扯時,有撞擊到頭部,
頭部有受傷,伊不知其他人是否有受傷,傷勢如何等語(
見偵查卷第24頁);則倘非蔡明抽確實曾扯掉證人周士揚
頭戴之安全帽,再持被告脫落之安全帽與證人周士揚互毆
,並曾擊中證人周士揚之頭部,何以蔡明抽對於現場互毆
之人所受傷勢竟毫不知情,唯獨能明確供述證人周士揚頭
部受傷,且核與證人周士揚所提出之天主教耕莘醫院永和
分院診斷書所載:「右頭皮裂傷長3公分」等情完全吻合
(見偵查卷第46頁)。
⒊證人周士揚雖另證稱:這時伊便踢開蔡明抽以防他繼續攻
擊伊,伊又看到蔡明抽持洋傘支撐架要追攻伊,但並沒有
打到伊云云;細繹上開說詞及證人周士揚於警詢時即已供
述「蔡明抽持被告之安全帽攻擊中其頭部」等情,則實情
應係蔡明抽持被告之安全帽攻擊證人周士揚頭部得逞後,
證人周士揚踢開蔡明抽,以防蔡明抽「繼續」攻擊,證人
周士揚逃離現場後,復又返回時,蔡明抽再以洋傘支撐架
追打證人周士揚未果。再依證人周士揚於偵查中證稱:伊
背後不知何人抓住伊,蔡明抽就拿被告之安全帽打伊,伊
見伊的頭流血,就往伊的機車走去等語(見偵查卷第138
頁),核與證人陳進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蔡明抽拿
被告之安全帽打周士揚,林須美被安全帽打到就流血,那
時還沒有雨傘支撐架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一第191頁
),足證證人陳進興所證,應非虛構。
⒋證人周士揚於警詢中雖未述及遭不明人士抱住背後,並於
原審對究竟係遭蔡明抽先以安全帽毆打,抑或係雨傘支撐
架毆打等節,所述似有所不一;然以互毆衝突係偶發事件
,且過程迅速混亂,而證人周士揚於警詢、偵查中即供明
先遭蔡明抽以傘架毆打手肘、再以被告之安全帽攻擊頭部
,復又持雨傘支撐架追打等情(見偵查卷第19、83頁),
核與上開證人陳進興所證、被告所供等情,並未齟齬,則
證人周士揚於原審審理時復供稱:時間久了,伊記不清楚
云云(見原審卷一第201頁),要屬合乎情理。又證人周
士揚製作警詢筆錄時,警員僅詢及雙方互毆之過程、持用
之工具、所受之傷害、扣案物品何人所屬等節,並未談及
是否有目擊證人,則證人周士揚事後思及證人陳進興,始
提供陳先生之聯絡電話,衡情尚未悖於常理。是若證人陳
進興係依被告情商而出面作證,被告理應一開始即提供住
址、姓名供檢察官傳喚查證,尚
無庸故作玄虛於偵查中僅
提出「陳先生」及聯絡電話之字條,遲至原審審理時始查
證陳進興姓名及住址,並聲請傳喚之必要。依上所述,證
人陳進興上開證述核與被告所供、證人周士揚所證各節,
尚無矛盾之處,自得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㈥另查,證人周士揚雖於第一次警詢時供稱:蔡明抽手拿伊安
全帽重擊伊的頭部,還有另乙名女子空手毆打伊頭部,第二
次回到現場時有郭耀東、蔡政佑、林須美、蔡明抽及另乙名
女子等共5人云云(見偵查卷第18至20頁);嗣於偵查時仍
供稱:後來伊去推開抽(蔡明抽),他就轉過來要打伊,打
伊時,另一不明年輕女子也空手打伊頭,還用手抓伊臉,伊
臉部有抓傷,(現場)共6人,伊、東、抽、佑、美、不詳
女子等語(見偵查卷第83頁)。參諸被告於警詢時亦供稱:
對方有蔡明抽、蔡政佑與林須美等三人外,另有一不知名女
子在場云云(見偵查卷第13頁);復於同日偵查時供稱:(
現場)共6人,蔡明抽之女兒也在場,她沒有打伊等語(見
偵查卷第81頁);依上各節,固
堪認案發時除蔡政佑、林須
美、蔡明抽、周士揚及被告外,尚有一名不詳姓名年輕女生
在場,然被告已於本院更審前準備程序時先後供稱:當時剛
開始發生爭執時,蔡明抽與林須美之女兒有出來一下下,但
是伊看到她一下子又跑回家了,後來警察來時她才出來罵伊
說為何將她母親打傷云云(見本院更㈡卷第30頁反面);暨
現場有伊、周士揚、蔡明抽、蔡政佑、林須美以及林須美的
女兒,但林須美的的女兒不是始終在場,印象中是警察來時
伊有看到她,她很生氣大聲罵人,而伊印象中她之前有出現
過,但她沒有參與打架等語(見本院更㈡卷第42頁反面)。
而告訴人林須美於本院更審前準備程序時亦供稱:當時伊女
兒並沒有在場,是伊受傷後她才出來將伊送去醫院云云(見
本院更㈡卷第43頁背面);以當時告訴人林須美及其丈夫蔡
明抽、兒子蔡政佑等人在屋外與被告、周士揚等人發生衝突
互毆,身為至親之告訴人林須美女兒既在家,而若未加聞問
而未出現於現場,固有違常情,告訴人林須美所述或有所保
留,惟縱另出現於現場之不詳姓名年輕女生係告訴人林須美
之女兒,然依被告及告訴人林須美所述該女子既未參與本件
鬥毆,實與本件被告被訴重傷害犯行之認定無涉。本院因認
無再就此查證或傳喚證人周士揚
訊問鬥毆現場人數之必要。
六、
綜上所述,被告始終否認有於上揭時地與蔡明抽、蔡政佑等
人發生爭執衝突中,曾持雨傘支撐架或手持機車鑰匙刺傷告
訴人林須美眼睛之情事,而現場目擊衝突之證人陳進興亦證
述並未目擊告訴人林須美眼睛所受之傷害係因被告攻擊所致
。而查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
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情
形無瑕可擊,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始足為判
決之基礎。本件告訴人林須美之指訴及蔡明抽、蔡政佑之證
述既有上開瑕疵,且與現場目擊之證人陳進興所證齟齬,而
扣案證物亦無法
佐證告訴人林須美受傷係被告所造成,則卷
附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偵卷第
48頁)、同院95年7月7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林
須美病歷(見原審卷第91至126頁)所示告訴人林須美所受
之傷害是否為被告所為,不無疑義,而被告之抗辯並非全屬
無稽,
公訴人提出證據之證明,尚未排除合理之懷疑而為被
告有罪之確信。揆諸前揭判決及判例意旨,尚難以重傷害罪
責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涉有重傷
害告訴人林須美之犯行,是被告被訴此部分犯行尚屬不能證
明。原審未察,遽認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訴之重傷害犯行,
並予以論罪
科刑,尚嫌率斷。被告執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
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被訴使人受重傷
害部分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予以撤銷,諭知被告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柏齡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蘇隆惠
法 官 陳博志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8條規定)。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8 條: 案件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六年且經最
高法院第三次以上發回後,第二審法院更審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
判決,或其所為無罪之更審判決,如於更審前曾經同審級法院為
二次以上無罪判決者,不得上訴於最高法院。
書記官 石于倩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