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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51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侯牆 選任辯護人　范翔智律師 　　　　　　羅偉甄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湮滅證據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 度易字第22號，中華民國103年5月30日第一審判決（追加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5914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追加起訴意旨略以：被告侯牆之子侯宣丞前因涉嫌於民國10 1年11月3日重傷害許浚緯，嗣於101年11月5日經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以101年度聲羈字第385號裁定羈押（侯宣丞嗣經提起 公訴，現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44號案審理中 ），緣壹週刊雜誌記者為報導此事，乃於101年11月12日下 午某時許至被告侯牆斯時與其子侯宣丞同住之位於臺北市○ ○區○○街○○○號1樓之住所進行採訪，並察看前經侯宣丞使 用尚未關機之桌上型電腦，拍攝其螢幕上所顯示侯宣丞與闕 毅航談論可能與上開重傷害案件有關之臉書留言對話訊息。 詎被告知悉壹週刊雜誌將報導上開訊息，唯恐該電腦內所存 訊息為警所獲，基於湮滅他人刑事證據之犯意，於101年11 月13日凌晨5時許，取出該電腦內之硬碟2顆，分別以火焚燒 及以鐵鎚敲擊之方式予以破壞，致令警方於同日晚間7時50 分許扣得上開硬碟後無法進行鑑識。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 5條之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 礎；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 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 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 、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 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92 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追加起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罪嫌，無非係以 被告之供述、證人即於101年11月13日至被告處所查訪員警 莊瑞源、陳寶林之證述，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101 年11月13日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101年11月15日壹週刊雜誌報導影本、雷德科技有限公司 102年2月19日硬碟資料救援檢測報告各1紙等資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坦承有用鐵鎚將硬碟敲壞等情，惟否認涉有湮滅他 人刑事證據之犯行，辯稱：其固有將其子侯宣丞所使用之電 腦內硬碟2顆拆下毀損，惟係因受壹週刊記者不守信用，未 經其同意拍其照片，出這種事情其覺得不光榮，且其當時喝 醉酒，無法理性思考，始憤而破壞該硬碟，並無為其子侯宣 丞湮滅證據之犯意等語。辯護人辯稱：被告所破壞之硬碟， 並非刑法第165條規定之「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 ，故被告並不成立湮滅證據罪。再者，被告毀損硬碟之動機 係因壹週刊突然造訪且恣意拍攝，又被告已酗酒多日，身體 狀態不佳，始毀損上開2個硬碟，被告並不知硬碟內是否有 任何資料，故被告自始並無湮滅證據之主觀犯意等語。 五、本院查： ㈠.被告之子侯宣丞因涉嫌於101年11月3日重傷害許浚緯，於10 1年11月5日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1年度聲羈字第385號裁 定羈押；壹週刊雜誌記者為報導此事，於101年11月12日下 午某時許至被告與其子侯宣丞同住位於臺北市○○區○○街 ○○○號1樓之住處對被告進行採訪，並拍攝侯宣丞所使用之桌 上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與闕毅航之臉書留言對話訊息；其後被 告於101年11月13日凌晨5時許，在上開處所將該電腦內之硬 碟2顆拆下，分別以火焚燒及以鐵鎚敲擊之方式予以破壞， 嗣經員警莊瑞源、陳寶林於同日晚間前往上址查訪，經被告 同意扣押該2顆硬碟，惟該硬碟經檢測後均無法讀取及回復 其磁區資料；嗣壹週刊記者於101年11月15日出刊之雜誌中 內引用上開訊息翻拍畫面，並為侯宣丞可能係受闕毅航指使 傷害許浚緯內容之報導等情，業經被告於警詢、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均供承在卷（見102年度偵字第5914號偵查卷（下稱 偵查卷）第2至5頁、原審卷第11至14頁、29至39頁、本院卷 第25至28頁、49至52頁）；核與證人莊瑞源於原審審理時； 證人陳寶林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原 審卷第30至35頁、本院卷第46至48頁）。此外，復有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101年11月13日自願受搜索同意書、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101年11月15日壹週刊雜誌報導 影本、雷德科技有限公司102年2月19日硬碟資料救援檢測報 告各1紙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3至22頁），此部分事實， 自堪信為真實。 ㈡.關於員警莊瑞源、陳寶林於101年11月13日晚間查訪被告及 扣押上開硬碟之過程，業經證人陳寶林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其與莊瑞源二人至被告住所查訪時，被告的精神狀況非常 不穩定，又有喝酒，一再表示遭記者欺騙才讓記者拍攝電腦 螢幕，對記者充滿敵意，並手持大支之美工刀稱如果看到該 記者要給他死云云；當其二人問被告該記者拍攝的電腦資料 是否還在時，被告就說知道記者要報導後，就把2顆硬碟抽 出來一個砸爛一個燒燬，而被告也有抱怨叫警察不要去找他 煩死了，但整體來說被告仍很配合其等調查，也同意交付硬 碟供其等扣押。」（見原審卷第30至32頁）；復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問：搜索時搜到什麼？）主要有兩個硬碟，一 個燒壞，一個砸壞，還有一件沾血的外套。」、「（問：當 時被告有無說兩個硬碟是誰破壞的？）有，被告說是他自己 ，我們去時他情緒好像不穩定，很多天沒有休息，當時侯宣 丞因案收押禁見，被告也擔心又喝酒，沒有睡眠，一時對週 刊記者氣憤中，所以當時情緒不愉快。」、「（問：搜索時 有無抵抗？）沒有，但很生氣，他桌上有一支大型美工刀， 刀刃有收起來，當時我擔心情緒不穩，擔心他自殘，一直安 撫他，當時他有說是對記者的報導很氣憤，說被記者騙。」 各等語（見本院卷第46頁反面至47頁）。另證人莊瑞源則於 原審審理時證稱：「其與陳寶林至被告住處查訪時，被告滿 身都是酒氣，並稱擔心侯宣丞之狀況，且一再陳述遭壹週刊 記者欺騙及記者趁他不注意時偷拍侯宣丞的電腦螢幕，但對 其等的詢問均有問必答。」等語（見原審卷第34頁）。是由 被告上開對記者採訪及對員警調查之不同反應觀之，被告所 辯稱：其因酗酒精神狀態不穩定，擔心侯宣丞的狀況，又覺 受壹週刊記者欺騙才讓記者拍攝侯宣丞之電腦螢幕，不希望 再因此受其他媒體記者及相關人員之騷擾，怕會因此在認識 的人前丟臉，始未經思考，憤而破壞上開2顆硬碟等語，尚 屬有據。 ㈢.依證人莊瑞源於原審審理時另證稱：被告有提起侯宣丞的朋 友曾建議被告將硬碟拆下，並拿了新臺幣（下同）3萬元給 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35頁）。另參照原審於103年5月7日 在審理時當庭勘驗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偵查第一 隊於102年2月27日對被告製作之警詢調查筆錄，以明瞭有關 被告毀損本案兩顆硬碟之原因，其中被告於警詢時供稱：「 還有我那時候就在想檢察官會不會說叫警察持搜索票進來， 又東照西照，、、。」等語，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36頁、35頁反面）。由上開說明可知，被告當時 毀損本案兩顆硬碟之際，其主觀上顯然有湮滅關係他人刑事 被告案件之證據之不確定犯意堪以認定。 ㈣.惟按刑法第165條規定之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 ，必須是「犯罪之證據」為要件，否則即難律以該條罪責。 經查被告雖有毀損本案兩顆硬碟，惟該已遭毀損之系爭兩顆 硬碟是否關係被告之子侯宣丞涉嫌重傷害許浚緯之刑事犯罪 證據，或因硬碟正面標籤已嚴重燒燬，因晶片疑因高溫燒毀 故障，無法讀出該晶片資料，且硬碟之磁頭皆污染故障無法 讀取磁區資料；或因硬碟盤體已受嚴重破壞，且硬碟之磁頭 已污染無法正常運行各等情，此有前開雷德科技有限公司10 2年2月19日硬碟資料救援檢測報告各1紙在卷可證（見偵查 卷第13至22頁，同原審卷第17至26頁）。由此可見，無從證 明被告所毀損之系爭兩顆硬碟是否確為關係被告之子侯宣丞 涉嫌重傷害許浚緯之刑事犯罪之證據至明。是被告所為，核 與刑法第165條規定之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之 犯罪構成要件顯有未合，自難遽論被告以該罪責。 ㈤.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均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之程度 ，本件無法證明被告確有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證據之 客觀事實，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為湮滅他人刑事證據犯 行之有罪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檢 察官所指述之上揭湮滅證據罪犯行，因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揆諸首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維持原審判決部分：原審經調查結果，認檢察官所舉之證據 因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犯罪證 據之犯行；且本案亦無其他積極之補強證據可資佐證，因認 被告所為核與刑法第165 條規定之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 件之證據之犯罪構成要件不合，且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 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稱之湮滅證據犯行，因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故判決被告無罪，經核原審調查採證並無不合，應予維 持。 七、駁回檢察官上訴部分：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自行在家中毀損電腦硬碟，記者 無從知悉，亦無法阻止記者或員警至被告家中進行訪查，從 而被告若非欲湮滅與侯宣丞涉嫌重傷害案件相關之證據，何 需大費周章拆除硬碟，並以引火燃燒及鐵鎚敲擊之方式將之 徹底破壞？況證人莊瑞源明確證述被告係因擔心兒子涉案狀 況且聽從兒子友人建議始拆除電腦硬碟，就此證述內容原審 未予採信，復未說明不予採信之理由，顯有判決理由不備之 違誤。又證人陳寶林、莊瑞源至被告家中執行搜索時，除搜 得遭毀損之電腦硬碟2顆外，亦搜得侯宣丞沾有血跡之藍色 長袖外套1件。而被告自承其毀損電腦時已知悉侯宣丞被羈 押之事，故被告毀損電腦硬碟時，顯然知悉侯宣丞涉有刑事 案件，僅係不知確切罪名，而被告係不諳法律之人，是否知 悉硬碟內容屬關係侯宣丞刑事案件之證據，非其能力所及， 是原審逕以被告無從確定本件電腦硬碟2顆之資料內容是否 關涉侯宣丞之刑事案件，而認被告未具湮滅他人刑事證據之 主觀犯意，實嫌速斷等語。 ㈡.本院查： 1.檢察官上訴各點不足採之理由，業據本院於本判決理由欄五 各點詳予論述說明，已如上述。 2.本件被告當時毀損本案兩顆硬碟之際，其主觀上雖有湮滅關 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之不確定犯意，已如前述。惟無 從證明被告所毀損之上揭兩顆硬碟是否確為關係被告之子侯 宣丞涉嫌重傷害許浚緯之刑事犯罪之證據。從而被告所為， 核與刑法第165條規定之湮滅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件之證據 之犯罪構成不合，自難遽論被告以上開罪責，亦如前述。可 見檢察官上訴指稱被告雖具湮滅他人刑事證據之主觀犯意一 節，然亦難證明被告所毀損之硬碟確為關係他人刑事被告案 件之犯罪證據，可見檢察官此部分之上訴亦非可採。 3.綜上所述，檢察官就此並未提出新事證，仍執陳詞提起上訴 ，經核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南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 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賴邦元 法 官 陳坤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9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