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943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淑燕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103年度簡 上字第153號，中華民國103年 8月15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102年度偵字第516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曾淑燕明知歐弋資訊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歐弋公司）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 小客車（下稱7739-QV 號車），已於民國97年間交予劉耀元 等人抵債，本件車輛未曾於97年 8月31日，在新北市○○區 ○○路○○○○○號B2停車場內失竊，或遭他人侵占，然為請求 警察幫忙找尋車輛，竟基於誣告之犯意，於100年5月25日， 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中原派出所，誣指不特定 人涉犯竊盜等罪嫌，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未指 定犯人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 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刑 事判例可資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 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 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 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台上字第 128號刑事判例參照）。再按誣告罪之成立以意 圖他人受刑事處分或懲戒處分，而為虛偽之告訴告發報告者 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若告訴 人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自不得指為虛偽，即難科 以本罪；又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 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 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 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0年 台上字第88號、44年台上字第 892號刑事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誣告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 、證人即受理被告報案之員警程鈺娜於偵查中之證述、被告 於100年5月25日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中原派出 所製作之警詢筆錄、7739-QV號車之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 畫面報表、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101年度偵字第 14784 號不起訴處分書、被告與陳胤魁簽訂之協議書等為其 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100年5月25日前往新北市 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分局製作警詢筆錄之事實，惟堅決否認 有何被訴之誣告犯行，辯稱：當時伊製作警詢筆錄的時候不 是要報案車輛遺失，是要告不特定人的侵占犯行，伊在97年 間將7739-QV 號車之鑰匙交給劉耀元，但是之後伊找不到車 ，也找不到劉耀元，伊認為劉耀元或是陸佰企業社的人員涉 及侵占或其他不法行為，才會去警局製作筆錄，伊陳述的都 是依據事實，且有證據佐證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100年5月25日17時26分許，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 第二分局中原派出所申報遭侵占後，嗣於101年3月28日12時 5分許，在高雄市○○區○○路○○○號前停車格為警尋獲，經 警命當時使用7739-QV號車之陳胤魁交付車輛及鑰匙1把，當 場予以扣押，並將車發還予被告保管一節，有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鳳山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編號Z000000000 00000號）各1份在卷可佐（見警卷第17至22頁、第30頁）， 另陳胤魁於警詢時表示7739-QV 號車係其於100年6月25日21 時許，在高雄市○○路與中華路口之大帝國舞廳門口，以新 臺幣（下同）80萬元之現金向蔡獻毅所購得等語，並提出汽 車買賣合約書、高雄市當舖商業同業公會流當證明書各 1份 為據（見警卷第1至3頁、第25至26頁），顯非透過歐弋公司 或歐弋公司授權之人而取得7739-QV 號車之使用權，佐以被 告於警詢時供稱其完全不認識陳胤魁等語（見警卷第13頁） ，並與陳胤魁簽訂協議書表示彼此互不相識且同意互不主張 權利義務等情（見警卷第23頁），是7739-QV 號車為警尋獲 時，確實已非在歐弋公司或經歐弋公司授權使用之人之管領 、使用下，至為明確。 ㈡再查，被告於警詢中供稱平常使用7739-QV 號車之人為當時 想要入股歐弋公司之股東即陸佰企業社，陸佰企業社與歐弋 公司聯絡之人其中一位是劉耀元等語（見警卷第12頁），核 與證人劉耀元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伊曾經在陸佰 企業社擔任副理，任職期間透過朋友介紹認識被告，被告出 面向伊表示歐弋公司需要借款，陸佰企業社有借款予歐弋公 司300萬元，後來歐弋公司又要續借200萬元，伊就請被告提 出擔保，歐弋公司就以公司名義向銀行貸款購買7739-QV 號 車，歐弋公司購車後，就交給陸佰企業社供作抵押擔保，由 陸佰企業社使用車輛，陸佰企業社使用7739-QV 號車期間， 車子是放在陸佰企業社的車庫內，也有可能會停回去歐弋公 司的停車場，陸佰企業社另曾經投資歐弋公司 1,200萬元， 約定由陸佰企業社擔任歐弋公司股東，但沒有實際辦理股東 登記等語大致相符（見簡上字卷第112至116頁、本院卷第56 至58頁），並有歐弋公司97年 6月16日向台新國際商業銀行 股份有限公司貸款購買7739-QV 號車之動產擔保交易動產抵 押登記申請書、歐弋公司與陸佰企業社於97年7月2日簽訂投 資金額為1,200萬元之協議書、公證書各1份等在卷可考（見 簡字第4556號卷第26至32頁），堪認陸佰企業社確實曾因投 資歐弋公司 1,200萬元而實質上成為歐弋公司股東，又因歐 弋公司向陸佰企業社借款，雙方約定由歐弋公司向銀行貸款 購買7739-QV 號車後交予陸佰企業社使用供作擔保，故被告 於警詢筆錄中所述7739-QV 號車係交予歐弋公司股東即陸佰 企業社使用等語，即與事實相符。 ㈢7739-QV 號車交予陸佰企業社使用後，後續使用情形： ⒈證人劉耀元雖證稱：伊有告知被告倘歐弋公司未依約清償陸 佰企業社借款時，7739-QV 號車即會交予當舖流當，後來歐 弋公司跳票倒閉而沒有清償陸佰企業社之借款，陸佰企業社 即將7739-QV 號車交予當舖流當，應該是陸佰企業社的助理 將車拿去給當舖，7739-QV 號車交給當舖的時候伊沒有在場 ，被告也不可能在場，也不需要被告在場，7739-QV 號車流 當給當舖後，就是當舖去使用，並由陸佰企業社取得當舖交 付之70幾萬元等語在卷（見簡上卷第112至116頁、本院卷第 56頁），惟此部分除證人劉耀元之證詞外，並無任何歐弋公 司與陸佰企業社就7739-QV 號車使用方式之書面約定，或車 輛交予當舖時簽署之當票、文件資料等客觀事證以實其說， 且證人劉耀元亦稱7739-QV 號車交予當舖流當時，被告並不 在場等語，是依證人劉耀元之證詞，尚無法得知7739-QV 號 車經由陸佰企業社交予當舖流當之確切時間、收當車輛之當 舖名稱、營業地址等事項。 ⒉而於101年3月28日12時5分許，在高雄市○○區○○路○○○號 前停車格為警尋獲時，當時使用7739-QV 號車之陳胤魁在購 車時，所取得之「高雄市當舖商業同業公會流當證明書」亦 經證明並非世華當舖所開立之流當證明書，業經世華當舖經 理吳正雄證述無訛（見警卷第15頁）。更何況，被告取回77 39-QV號車之後，因積欠稅款，於102年 5月31日由法務部行 政執行署新北分署執行扣押，財政部國稅局中和稽徵所委託 泛德股份有限公司中和廠進行充電並診斷該車原始身分，以 便執行拍賣，然經電腦診斷該車車型為 BMW 750車系，5000 CC，實際車身號碼為WBAHN81070DT17555，而7739-QV號車車 型為BMW 740車系，4000CC，車身號碼為WBAHN61000DT54631 ，有故障代碼存儲器列表、泛德股份有限公司結帳單影本在 卷可參（見本院卷第42至44頁）。 ⒊依此，7739-QV 號車是否已透過陸佰企業社交予當舖流當一 節，已非無疑，更難遽以認定被告確實知悉7739-QV 號車已 經由陸佰企業社交予當舖流當，故被告辯稱其並不知悉7739 -QV 號車交給當舖等語，尚非全然無據。 ㈣又被告於97年10月9日起至99年7月28日止，擔任歐弋公司負 責人，於99年 7月28日改由謝勇健擔任歐弋公司負責人後， 被告仍為歐弋公司持股最多之股東一情，有卷附歐弋公司之 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董事會議事錄、新北市政府函文 等可資佐證（見簡字卷第127至130頁、第133至140頁）；而 7739-QV號車自歐弋公司於97年6月16日購買並交由陸佰企業 社使用後，即開始有多次交通違規紀錄，此有車輛違規查詢 表、新北市政府交通事件裁決處 102年12月11日新北裁管字 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違規查詢報表各 1份存卷可憑（見 偵字第5165號偵查卷第41至42頁；簡字卷第94至95頁）；又 劉耀元自98年5月22日起至99年8月30日止，因所涉犯之偽造 有價證券、詐欺等刑事案件，於偵查、審理及執行階段，分 別有多次遭司法機關通緝，最後於101年4月24日緝獲並入監 執行一節，有本院通緝記錄表、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各 1紙 為憑（見簡上卷第137至138頁）。是以，被告身為歐弋公司 負責人或股東，於歐弋公司購買7739-QV 號車並交由陸佰企 業社使用後，因不詳之人多次駕駛7739-QV 號車之交通違規 行為，使車主即歐弋公司不斷收到車輛之舉發通知單，而陸 續累積罰鍰之數額，本即有積極尋找7739-QV 號車以遏止前 述違規罰鍰數額繼續增加之動機，復因陸佰企業社與歐弋公 司聯絡之窗口即劉耀元，於98年間因另案開始遭司法機關通 緝，致被告無法自行聯絡劉耀元詢問車輛下落，故被告依其 認知，認為歐弋公司解散後陸佰企業社應將仍屬歐弋公司名 下財產之7739-QV 號車歸還，惟陸佰企業社卻遲未歸還，被 告亦無法尋獲該車或聯繫劉耀元，遂於警詢時稱97年 8月31 日7739-QV號車疑似遭人侵占，而7739-QV號車最後使用者為 劉耀元或陸佰企業社員工等語，經核並無全然捏造事實或明 顯悖離社會生活常情之情事，實難認被告有何全盤虛構事實 ，進而攀誣他人於罪之誣告犯意，依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 被告所為自與刑法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不合，無從逕以該罪相 繩。 ㈤至於證人劉耀元於原審審理時雖曾證稱：7739-QV 號車是透 過伊仲介買的，當初是說好拿去當舖，97年 6月17日車子買 好了，1、2天就交給當舖了，交給當舖時，被告人在樓上， 伊有下去看一下車子，伊有明確告訴被告車子要交給當舖， 被告也確實拿到錢了等語（見簡字卷第61頁反面），惟證人 劉耀元於原審審理時復補充表示：歐弋公司購買7739-QV 號 車後，是交給陸佰企業社使用，至歐弋公司沒有清償陸佰企 業社借款時，才由陸佰企業社將車拿給當舖流當並收取當舖 交付之金錢，車輛交給當舖時伊與被告都不在場，伊所謂車 子拿到1、2天後，是當舖人員來做書面資料，所謂錢交給被 告，係指歐弋公司向陸佰企業社借款之 200萬元有交給被告 等語（見簡上字卷第 114頁反面）；另在本院審理時再證稱 ：當初就是約定買車就是來擔保的，印象中7739-QV 號車買 來1、2天就交給伊作為擔保品，因為她急著用錢等語明確（ 見本院卷第58頁），易言之，被告購車後係交予劉耀元而非 交予當舖。顯見被告並非於歐弋公司購得7739-QV 號車後， 隨即將車輛交予當舖並收取當舖交付之金錢；又被告或歐弋 公司雖未曾繳納7739-QV 號車之交通違規罰鍰及使用牌照稅 、汽車燃料使用稅等稅捐，然證人劉耀元亦證稱：其與被告 並未約定違規罰單由何人繳納等語（見本院卷第58頁），歐 弋公司與陸佰企業社之間對稅捐、違規原因、舉發程序、裁 罰範圍或存有爭議而未繳納罰款及稅款，尚難僅憑被告未曾 繳納上開罰鍰或稅捐一事，即遽論被告確實知悉7739-QV 號 車已交給當舖，而以此主觀認知而遂行被訴誣告行為，附此 敘明。 五、故依照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為確信被告有罪之認定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原審本於同上見解，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未違反經 驗法則與論理法則，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①觀 諸被告於警察局所提出之申告內容「97年 8月31日12時許發 現7739-QV 號車在公司停車場發現不見，不知道遭誰侵占」 等語，被告既明知車號0000-00 號車之使用與後續處理情形 ，仍未指定犯人，虛偽申告該車遭不詳之人侵占，所為自與 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犯罪構成要件相符；②歐弋公司於97年 9月5日，已遣散所有職員，於歐弋公司無繼續經營之事實後 ，竟未及時向劉耀元或陸佰企業社主張權利，反延至100年5 月25日始提出車輛遭侵占之告訴；③依劉耀元之證詞可知， 7739-QV 號車係被告為向陸佰企業社借款而購買，被告亦明 知該車輛購買後，即係由陸佰企業社使用。此均足證明被告 明知歐弋公司因未能償還對陸佰企業社之借款後，劉耀元就 7739-QV號車後續之處理情形。被告既明知車號0000-00號車 之使用與後續處理情形，仍未指定犯人，虛偽申告該車遭不 詳之人侵占，所為自與刑法第171條第1項之未指定犯人誣告 罪構成要件相符。原審未慮上情，逕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 實嫌速斷等語。惟查，7739-QV 號車為警尋獲時，確實已非 在歐弋公司或經歐弋公司授權使用之人之管領、使用中；而 證人劉耀元雖證稱：歐弋公司跳票倒閉沒有清償陸佰企業社 之借款，陸佰企業社即將7739-QV 號車交予當舖流當等情， 此部分除證人劉耀元之證詞外，並無任何車輛交予當舖時簽 署之當票、文件資料等客觀事證以實其說；又7739-QV 號車 經警尋獲時，當時使用7739-QV 號車之陳胤魁在購車時，所 取得之「高雄市當舖商業同業公會流當證明書」亦經證明並 非世華當舖所開立之流當證明書；更且，該被查扣之小客車 經電腦診斷後，與原本7739-QV 號車之車型、車身號碼完全 不同。故依公訴人所提事證，尚不足使本院認公訴意旨所指 被告就其所稱7739-QV 號車遭人侵占一節，有未指定犯人誣 告之犯罪事實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亦無 法證明被告有未指定犯人誣告之犯意，檢察官上訴意旨，係 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再三爭執，復 未就其主張另提出積極證據以實其說，其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6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吳秋宏 法 官 潘翠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盈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