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更㈠字第8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瑞成
指定辯護人 袁岳衡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詩琪
指定辯護人 馬恩忠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
人口販運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100年度訴字第964號,中華民國101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9264號、第150
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撤銷發回(103 年
度台上字第31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附表二編號2乙○○、甲○○部分
暨渠2人
定應執行刑
部分均撤銷。
乙○○、甲○○共同
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之行為,而
容留
以營利,各處
有期徒刑伍月,如
易科罰金,均以新台幣壹仟元折
算壹日。
扣案如附表三應
沒收物欄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壹、乙○○、甲○○與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嘉」之成年男子,
均為應召集團之經紀人,由大陸地區招募自願來台為性交易
之女子、或需款孔急欲來台工作之女子進入臺灣地區遊說從
事性交易。為使募得之大陸女子來台,三人即與姓名年籍不
詳、綽號「老周」之成年男子謀議:由「老周」於大陸地區
尋找女子、並與人蛇集團成年成員聯繫,甲○○則出面以QQ
即時通與大陸地區女子洽談,取得女子照片、視訊畫面後經
乙○○確認容貌等首肯後,人蛇集團成員則
偽造來台文件,
由乙○○、「阿嘉」支墊入台文件費用。大陸地區女子搭機
後,由甲○○於臺灣、香港地區接機,將女子交予乙○○、
「阿嘉」所屬應召集團為性交易,由性交易所得中扣抵入台
費用而營利。議定後,遂自民國99年7 月間起,乙○○、甲
○○、「阿嘉」、「老周」、人蛇集團成員等人,分別與大
陸地區女子岳○偉、郭○芸、王○、向○元(下簡稱大陸地
區女子岳○偉等四人,因起訴涉及人口販運防制法,為保護
被害人,名字年籍均詳卷內資料,其中王○、向○元部分,
另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99年度訴字第771 號判決各處有期
徒刑3 月確定,其餘岳○偉、郭○芸部分,另由同院另行判
決),基於共同之犯意,與大陸地區女子岳○偉等四人談妥
入台費用,並經甲○○商談、乙○○確認容貌首肯。乙○○
、「阿嘉」將代墊費用交由甲○○轉交人蛇集團成員後,由
人蛇集團成員與臺灣地區佳龍發展系統股份有限公司、龍琮
實業有限公司之上游廠商立天時代股份有限公司、通記貿易
有限公司等(下簡稱臺灣地區公司)聯絡,表示大陸地區欲
派員入台商務考察。待臺灣地區公司允諾代為提出公司資料
、邀請函以為申請後,大陸地區女子岳○偉等四人提供照片
、證件影本等資料予人蛇集團成員,據此偽造大陸地區女子
岳○偉任職大陸地區四川德丰電器銷售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及
市場開拓部主管、王○及郭○芸任職北京安尼牧寵物用品銷
售有限公司營業部經理、向○元任職深圳市麥香食品有限公
司市場部門經理等在職證明,在職證明中另表明「係來台洽
談採購」之意旨,並於在職證明上偽造大陸地區任職公司之
印文1 枚。文書完成後,寄送來台,利用不知情之臺灣地區
公司員工填載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併前揭偽
造之大陸地區公司在職證明,及其他相關文件資料,以從事
商務考察為由,持向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下稱移民署)
行使申請大陸地區女子岳○偉等四人入境臺灣地區。由經濟
部投資審議委員會、移民署承辦公務員實質審核後,誤信文
件真實,而許可大陸地區人民岳○偉等四人入境,
足以生損
害於
主管機關對大陸地區人民申請入境審查之正確性及大陸
地區公司,其等詳細申請入台日期、實際入台日期、偽造之
入台原因文書、入台費用等均詳如附表一所示。大陸地區女
子岳○偉、郭○芸、王○、向○元等四人分別持大陸地區人
民入出境許
可證搭機進入臺灣地區,並由甲○○於機場接機
(以上乙○○、甲○○等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21
2 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
特種文書、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
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2 項之意圖營利而違反不得使大陸
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等罪均經判決有罪確定)。
貳、乙○○、甲○○、「阿嘉」三人,與姓名年籍不詳之應召集
團成年成員約定:
渠等三人擔任經紀人,負責招攬大陸地區
女子為應召女子,並聘僱「經紀助理」負責照顧應召女子生
活起居所需、代購應召所需雜物。另應召集團則需聘僱「外
務」負責每日收取性交易所得、過濾男客、房間修繕雜物,
提供應召女郎每人一間套房、與其他應召集團成員聯絡所需
之手機。再成立「機房」,以一樓一鳳之方式,對外招攬不
特定男客以每次新臺幣(下同)3 千元之代價為性交易。待
尋得男客後,即電話通知應召女子接客、不特定男客至指定
套房,而媒介使應召女子與男客,容留於套房內進行性交易
。性交易所得除其中1 千至1千2百元為應召女子取得,所餘
款項則由「阿嘉」、乙○○、甲○○及應召集團成年成員等
朋分。另應召集團自99年6月間起至99年12月底,以每月4萬
元薪資,聘僱丁○○(另經原審判決確定)擔任「外務」。
丙○則以每代租套房1間可得2 千至3千元、每提供一支電話
號碼可得2 千元之利潤,負責承租套房、辦理電話供應召女
子、經紀、助理、外務使用。因此「阿嘉」、乙○○、甲○
○、應召集團成員與丁○○、丙○等即共同基於使女子與他
人為性交易而容留以營利之
犯意聯絡,由乙○○與甲○○尋
得入台前即談妥自願應召之大陸地區女子向○元擔任應召女
子,應召集團之「機房」則招攬不特定之男客,共同媒介、
容留應召女子向○元與不特定男客為性交,而為營利,並朋
分利潤。
嗣向○元因與男客簡○儀(詳細名字詳卷)為性交
易被查獲(詳附表二
所載),經警向台灣台北地方法院
聲請
監聽,循線查獲上情,並執行
搜索,而扣得如附表二、三所
示應沒收物及非沒收物欄所示之物。
參、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一、被告甲○○經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
二、
證據能力之說明
被告乙○○及被告甲○○之辯護人對本判決下列引用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
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本院卷第83頁
反面、第114 頁反面)。以下就本判決引用之證據說明如下
: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
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 第1
、2 項亦定有明文。被告2 人對本判決下列引用之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均未爭執,本院
於審理時提示上開審判外陳述之內容並告以要旨,且經檢察
官、被告乙○○、暨被告2 人之辯護人到庭表示意見,亦未
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資格聲明異議,
依據首開規定,應視為被告2 人已有將上開審判外陳述作為
證據之同意。本院審酌上開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作成時
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
其他瑕疵,且與
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文
書證據及證物,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
本院於審理
期日提示予被告乙○○及被告2 人之辯護人辨識
為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做為本件裁判之資料。
乙、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的證據和理由
㈠被告乙○○部分
上開事實
業據被告乙○○於本院
準備程序及審理時
坦承不諱
(本院卷第85頁、第144 頁反面),核與共犯丁○○、丙○
及應召女子向○元、被查獲之男客簡○儀證述之情節相符,
並有
通訊監察譯文在卷,暨附表三應沒收物欄所示之物扣案
可證,足見被告乙○○之
自白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乙○○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而容留以營利之
犯行
應
堪認定。
㈡被告甲○○部分
⒈被告甲○○之供述
⑴被告甲○○於警詢時
自承:「(問:你將大陸應召女子……
向○元……放置在那一家應名站?)……我把小姐帶去給指
定的經濟(公司),再由經濟(公司)與應召站排定小姐賣
淫工作等語(他字第1704號卷三第75頁)。
⑵被告甲○○於偵訊時自承:向○元來臺是我去接的等語(他
字第1704號卷三第129頁)。
⑶被告甲○○於原審
羈押訊問時自承:我確實有引進大陸女子
,大陸那邊的人會挑適合的女生,他們會去辦簽證,來的時
候通知我,我去接機,帶去配合的經紀公司,那些公司都是
在準備要做性交易的,因為我們是一樓一鳳,每個女孩子都
有在固定的房間,房間有出什麼問題,都是被告乙○○負責
等語(原審聲羈字第141號卷第10頁及反面)。
⑷被告甲○○於原審準備程序對於向○元是來臺從事性交易等
事實不爭執(原審卷二第63頁反面)
⑸被告甲○○於上訴最高法院時具狀稱:向○元係自願來台賣
淫等語(103台上3166號卷第26頁)。
⒉共犯即被告乙○○之證述
⑴被告乙○○於警詢證稱:大陸女子向○元在臺賣淫所得是被
告甲○○與她對帳等語(他字第1704號卷三第148 頁反面)
。
⑵被告乙○○於偵訊證稱:大陸女子向○元是被告甲○○交給
我照顧的大陸女子,但我沒有監控及約束她的行動等語(他
字第1704號卷三第215頁反面、第218頁)。
⑶被告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上開事實均坦承不諱(
本院卷第85頁、第144頁反面)。
⒊共犯丁○○於偵訊證稱:我有協助應召站照顧應召之大陸女
子,幫忙買東西,如保險套、潤滑劑等物等語(偵字第9264
號卷二第213頁反面)。
⒋共犯丙○於偵訊證稱:我有幫應召站承租套房等語(偵字第
9264號卷二第212頁反面)。
⒌向○元於原審證稱:我到臺灣是被告甲○○接機,過來以後
是被告甲○○、乙○○安排我住在林森北路的套房,被告乙
○○並照顧我生活起居、安排賣淫,還收取賣淫所得等語(
原審卷二第151頁及反面)。
⒍男客簡○儀於警詢證稱:於99年10月29日17時30分許,至臺
北市○○區○○街○○號9樓之5室與應召女子向○元從事性交
易,代價是3000元從事全套性交易,但尚未完成,於同日18
時許遭警方
按門鈴查訪,經我開門後與應召女子向○元同遭
警方
查緝到案等語(原審卷二第298頁)。
⒎被告甲○○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而容留以營利之犯行
並有
通訊監察譯文在卷,暨附表三應沒收物欄所示之物扣案
可證。
⒏綜上⒈至⒎所述,可見被告甲○○前開自白部分與事實相符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被告甲○○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
易而容留以營利之犯行應
堪認定。
二、對於被告甲○○辯解本院的判斷
㈠被告甲○○於原審及更審前本院辯稱:
我不是應召站的成員,應召站內的人員我不認識。
㈡然依下列說明,被告甲○○的辯解不足採信:
⒈本院並未認定被告甲○○係應召站的成員,而係認定被告甲
○○與乙○○、「阿嘉」及姓名年籍不詳之應召集團成年成
員約定:渠三人擔任經紀人,負責招攬大陸地區女子為應召
女子,並聘僱「經紀助理」負責照顧應召女子生活起居所需
、代購應召所需雜物。另應召集團需聘僱「外務」負責每日
收取性交易所得、過濾男客、房間修繕雜物,提供應召女郎
每人一間套房、與其他應召集團成員聯絡所需之手機。再成
立「機房」,以一樓一鳳之方式,對外招攬不特定男客以每
次3 千元之代價為性交易,待尋得男客後,即電話通知應召
女子接客、不特定男客至指定套房,而媒介使應召女子與男
客,容留於套房內進行性交易。性交易所得除其中1千至1千
2 百元為應召女子取得,所餘款項被告甲○○等人朋分,因
此被告甲○○辯稱其非應召站的成員云云,無法為其有利之
認定。
⒉如前述,被告甲○○於於警詢時自承:「(問:你將大陸應
召女子……向○元……放置在那一家應名站?)……我把小
姐去給指定的經濟(公司),再由經濟(公司)與應召站排
定小姐賣淫工作等語(他字第1704號卷三第75頁);於原審
羈押訊問時自承:有引進大陸女子,大陸那邊的人會挑適合
的女生,他們會去辦簽證,來的時候通知我,我去接機,帶
去配合的經紀公司,那些公司都是在準備要做性交易的,因
為我們是一樓一鳳,每個女孩子都有在固定的房間,房間有
出什麼問題,都是被告乙○○負責等語(原審聲羈字第 141
號卷第10頁及反面)。再者,
證人丁○○於原審證稱:伊認
識被告甲○○,她是引進小姐再交給被告乙○○帶入公司從
事賣淫等語(原審卷三第12頁),因此被告甲○○辯稱應召
站內的人員我不認識云云,並非事實。
三、論罪的理由
㈠核被告乙○○、甲○○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意
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易而容留以營利罪。被告2 人媒介之
低度行為,應為容留之
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㈡
起訴書雖認被告乙○○、甲○○此部分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231條之1第1 項之意圖營利以監控方法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
罪及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1條第1 項之罪,二罪為想像競合,
應從一重以刑法第231 條之1第1項之罪
處斷。惟如後不另為
無罪
諭知部分所述,被告乙○○、甲○○均未施以監控方法
,而與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1條第1項之罪、或刑法第231條之
1第1項之罪無涉,惟此部分與本院上開認定被告2 人涉犯之
事實,起訴之社會基本事實相同,起訴法條應予變更。
㈢被告乙○○、甲○○,與「阿嘉」、丁○○、丙○及應召集
團成員等間,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均為共同
正犯。
㈣所謂
集合犯,係一種
構成要件類型,亦即立法者針對特定刑
罰規範之構成要件,已預設其本身係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
具備反覆、延續之行為特徵,將之總括或擬制成一個構成要
件之「集合犯」行為;此種犯罪,以反覆實行為典型、常態
之行為方式,具侵害
法益之同一性,因刑法評價上為構成要
件之行為單數,因而僅包括成立一罪。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
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
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概括
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倘
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
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俾免有重複評價、
刑度超過罪責與不法內涵之疑慮;學理上
所稱「集合犯」之
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
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造、散佈等行為概念者
是(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9號、96年度台上字第3064
號判決意旨)。而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之意圖使女子與他
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罪,本質上即具有反覆
性,倘行為人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間及空間內反覆媒介同一
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
無非以此營利之營業性犯罪所當
然,於行為概念上,應認為
包括一罪,無
連續犯或併合論罪
可言,於刑法評價上自應僅成立集合犯一罪。本件被告2 人
於向○元入境臺灣地區後,意圖使其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
介、容留向○元與不同不詳男士為性交行為,應論以集合犯
一罪。
四、撤銷改判(原判決關於附表二編號2 乙○○、甲○○部分暨
渠2人定應執行刑部分)之理由
㈠撤銷之理由
⒈原判決認被告2人就附表二編號2部分所為,係構成人口販運
防制法第31條第1 項意圖營利,利用他人難以求助之處境,
使人從事性交易罪。惟如後述,被告2 人此部分所為並不構
成上開罪名,原判決之認定尚有未洽。
⒉被告乙○○以上開⒈之理由,指摘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不當,
為有理由;至被告甲○○仍執陳詞否認犯行,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則為無理由。惟原判決附表二編號2 被告乙○○
、甲○○部分,既有上開⒈之可議,仍屬無可維持,自應由
本院撤銷,並就此部分
自為判決,暨定應執行刑部分併予撤
銷之。
㈡自為判決
科刑之理由
⒈爰審酌被告乙○○、甲○○之素行(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
在卷
可稽)、被告乙○○國中畢業、被告甲○○高中畢業之
智識程度(他字第1704號卷三第140頁、第70頁),被告2人
意圖營利媒介、容留向○元從事性交易,助長色情風氣,破
壞社會善良風俗,兼衡渠2 人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
犯
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
分別
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均以1000元折算1日。
⒉扣案如附表三應沒收物欄所示之物,分別為被告乙○○、甲
○○所有,係供渠等分別共同犯罪所用之物,均據渠等供明
在卷,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各於其
主刑下
宣
告沒收。至於附表二之保險套、帳冊1 本及附表三之其餘扣
案物品,或非屬本件被告2人所有,或與本件被告2人此部分
犯行無關,或無法證明為被告2 人及共犯所有,故均不予宣
告沒收。
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壹、檢察官起訴意旨另以
被告乙○○、甲○○均為某應召集團之經紀人,渠等與「阿
嘉」、丁○○、丙○共同意圖營利,就附表二編號2 部分,
利用向○元非法進入臺灣地區,難以向外求助之處境,遊說
向○元從事性交易,藉以從中謀利,因認被告乙○○、甲○
○2人另涉犯刑法第231條之1第1項之意圖營利以監控方法使
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罪及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1條第1 項之意圖
營利利用不當債務約束或他人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之處境
,使人從事性交易罪,而從一重以刑法第231條之1 第1項之
意圖營利以監控方法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罪等語。
貳、本院之判斷
一、人口販運防制法於98年1月23日公布,並於98年6月1 日施行
(人口販運防制法第45條及行政院於98年5 月26日以行政院
院臺治字第0000000000號令),該法第2 條規定:「本法用
詞,定義如下:一、人口販運:㈠指意圖使人從事性交易、
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或摘取他人器官,而以強暴、
脅
迫、恐嚇、
拘禁、監控、藥劑、催眠術、
詐術、
故意隱瞞重
要資訊、不當債務約束、扣留重要文件、利用他人不能、不
知或難以求助之處境,或其他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從事招
募、買賣、質押、運送、交付、收受、藏匿、隱避、媒介、
容留國內外人口,或以前述方法使之從事性交易、勞動與報
酬顯不相當之工作或摘取其器官。㈡指意圖使未滿18歲之人
從事性交易、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或摘取其器官,而
招募、買賣、質押、運送、交付、收受、藏匿、隱避、媒介
、容留未滿18歲之人,或使未滿18歲之人從事性交易、勞動
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或摘取其器官。二、人口販運罪:指
從事人口販運,而犯本法、刑法、勞動基準法、兒童及少年
性交易防制條例或其他相關之罪。三、不當債務約束:指以
內容或清償方式不確定或顯不合理之債務約束他人,使其從
事性交易、提供勞務或摘取其器官,以履行或擔保債務之清
償。」;第31條規定:「意圖營利,利用不當債務約束或他
人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之處境,使人從事性交易者,處 6
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
未遂犯罰之。」,立法理由係謂:「目前實務上常見
人口販運集團以偷渡費用、假結婚費用、利息等各種名目不
斷增加被害人所負之債務,並以此種不當債務造成被害人心
理之約束,迫使其因無法清償而違反意願從事性交易,或利
用被害人非法入境、非法居留、語言不通而不能、不知或難
以求助等弱勢處境,迫使被害人從事性交易之案例,
惟於現
行法律中,對行為人利用此種造成被害人心理強制之手段,
使被害人從事性交易之行為,並無可資適用之刑事處罰條文
,爰於本條明定。」,可見該法律所規範之犯罪行為,係指
被害人因不當債務而受有心理之約束,或因非法入境、非法
居留、語言不通而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之弱勢處境,遭迫
使而違反其意願從事性交易,基於
罪刑法定原則,如被害人
非在前揭情境下違反其意願從事性交易,即非該法條所欲保
護之對象。是就涉及意圖營利媒介使境外女子為性交易之應
召集團案件,必先釐清被害人係屬一般單純偷渡移民,或為
人口販運,即區別集團成員對於被害人之影響是否具有持續
性,且集團成員之行為內容、被害者是否具有「非自願」之
情形,以區別法律之適用。再者,被害者就性交易行為是否
具有自願性乙節,被害人之意願不論是否經脅迫而無任何同
意、或出於集團成員之行為而導致被害者之同意不具意義均
屬之,其標準即在於被害人在為決定時,是否遭受任何不正
之對待,如曾受任何不當之對待,縱曾經被害人之同意,亦
視同未受被害人之同意,即認定非單純之偷渡、移民,而為
人口販運。且因人口販運之特殊性,一般人在離鄉背井、人
生地疏之境本即有語言、文化隔閡之弱勢,再加上非法入境
、
拘留,無法尋求合法庇護,加害者往往不需以傳統之人身
強制暴力、甚至不需拘禁,即可輕易達到監控之目的,甚至
被害人處於受剝削之情形,往往亦不自知,故在認定集團成
員之行為是否為不正之對待之際,如一般刑法之強暴、脅迫
、恐嚇、
詐欺等暴力強度固不待言,另不正對待強度較弱者
如「監控」、「不當債務約束」、「不能或難以求助之處境
」等亦屬。其中①「監控」行為、被害者是否曾經為控制之
認定,基於被害人之弱勢特殊地位處境,對於該被害者如何
住居、可否在無人陪同下自由外出、能否自行保管居所鑰匙
、能否自行保管收入、能否自行決定接客休息日數、能否任
意與外界聯絡、往來等等,均需綜合判斷,
而非僅一般之刑
法暴力、
人身自由監控。②另就「不當債務約束」,則依據
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條第3款之規定,指以內容或清償方式不
確定或顯不合理之債務約束他人,即係被害者以本身之應允
工作(性交易)為債務之保證,惟工作(性交易)之代價,
除勞動報酬顯低於一般同等工作、無工作期限約定者屬之外
,因加害者增列其他工作過程中必須由被害者另行付費予加
害者之內容,因同一期限新生之債務多於工作報酬,扣抵被
害者之工作報酬後,將永遠無法清償原積欠之原始債務,亦
即被害人之工作並未經合理評估,例如:性交易所得固為合
理、並實際交付,但於性交易過程中增列各種名目費用如治
裝費、化妝費、保險套費用、潤滑劑費、交通費、住宿費、
客訴罰款、休息日過多罰款等,導致每月應扣款項顯多於性
交易所得,而被害人做得越久、欠得越多,其清償債務之日
將遙遙無期。③至「利用他人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之處境
」,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 條立法理由中亦載明:「利用被害
人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之處境,如實務上常見人口販運集
團利用被害人非法入境、非法居留、語言不通,而不能、不
知或難以求助之弱勢處境,迫使被害人違反意願從事性交易
或提供勞務。」,於持假證件、偷渡等方式自境外移動入境
之過程,由於本身即具高風險性,通常必須應允高額代價,
甚或因人蛇集團將被害人出賣予應召集團,應召集團即將此
價金轉嫁予被害人,被害人即需支付較入境費用更高額之債
務,而此類債務於境區移動前大部均未付、未完全清償,約
定於工資中扣抵,待全部扣抵完畢,被害人方可實質取得工
作收入,惟此扣抵
期間,被害人將處於完全無其他收入來源
,而無生存
資力,除依附應召集團抵償外,別無其他選擇餘
地。故在鑑別被害人之際,加害者之行為不當手段之介入,
除一般刑法上之強暴、脅迫、詐欺、恐嚇等外,更需注意「
監控」、「不當債務約束」、「利用他人不能、不知或難以
求助之處境」等手段。
二、本件
公訴人認被告乙○○、甲○○犯前開罪嫌,無非係以向
○元之證述為其論據。
三、但以上事證,並不足以證明被告乙○○、甲○○涉犯上開罪
名,分述如下:
㈠向○元於原審雖證稱:因為第一次入境臺灣,來臺後沒有地
方可以去、亦未認識其他人才沒有偷跑,如未遭警察查獲,
無法自由脫離應召集團等語(原審卷二第152 頁)。惟其在
原審另證稱:「(問:這個應召站有沒有對你進行怎麼樣的
控制或監控?)並沒有。」、「(問:妳入台費用20萬元要
如何償還?是否要從性交易所得中扣除?)是。」、「(問
:依照你的親身經歷,這20萬元的入台費用還沒有還完,你
認為可以脫離這個應召站嗎?)可以。」、「(問:妳有無
套房的鑰匙?)有。」、「(問:妳在住這個套房有無人在
外面監視你?)沒有。」、「(問:有沒有人會將你的房門
反鎖不讓你出去?)沒有。」、「(問:妳的護照有無在你
手上?)在。」、「(問:妳從事性交易工作是自願的還是
被迫?)自願的。」、「(問:有沒有人對你用暴力或其他
方式脅迫你從事性交易?)沒有。」、「(問:妳有無用妳
私人的門號撥打給妳的朋友或家人?)有。」、「(問:妳
來臺灣有帶電腦?)有,宏碁的行動電腦。」、「(問:電
腦可以上網嗎?)以前我網卡是被告乙○○給我的,可以上
網。」、「(問:按照妳的說法,你在那裡是行動自由,又
沒有人會威脅妳,妳為何不偷跑?)沒有地方可以去啊。」
、「(問:妳在臺灣沒有認識其他人嗎?)沒有。」、「(
問:妳進入臺灣除了帶護照過來外,還有
攜帶任何的證件嗎
?)我的身分證。」、「(問:妳的身分證是自己保管,還
是交給應召站的人保管?)我自己保管。」、「(問:妳在
應召集團賣淫的期間,有無提供任何的人保、物保或押任何
的證件?)都沒有。」等語(原審卷二第151頁至第157頁)
。可見向○元係自願來台從事性交易,並非於來台後,始因
被告乙○○、甲○○等人之遊說而從事性交易。雖如前述,
向○元另證稱:如未還清來台費用,無法自由脫離應召集團
等語,然其並未指稱來臺後,被告乙○○、甲○○等人有如
何利用其隻身非法來臺之處境,造成對其心理上之強制力,
而使其從事性交易
等情事。況如前述,向○元係自願來台從
事性交易,且於來臺後仍自願從事性交易(原審卷二第 153
頁反面)。再者,從向○元於原審證稱:「(問:妳剛才說
你工作只有一天半,這一天半你有想過要偷跑嗎?)沒有。
」等語(原審卷二第157 頁)可知,向○元來臺後,主觀上
並無變更其意願,仍願從事性交易,並非不願從事性交易,
而遭被告乙○○、甲○○利用其隻身在臺、難以求助之處境
,對其心理上造成強制力,以致違反其意願,使其從事性交
易。
㈡綜上,檢察官認被告乙○○、甲○○共同意圖營利,就附表
二編號2 部分,利用向○元非法進入臺灣地區,難以向外求
助之處境,遊說向○元從事性交易,藉以從中謀利,而認被
告乙○○、甲○○另涉犯刑法第231 條之1第1項之意圖營利
以監控方法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罪及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1條
第1 項之意圖營利利用不當債務約束或他人不能、不知或難
以求助之處境,使人從事性交易罪,而從一重以刑法第23 1
條之1第1項之意圖營利以監控方法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罪云
云,尚與事實不符。惟此部分與上開被告乙○○、甲○○有
罪部分有
實質上一罪之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丁、適用的法律
壹、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
貳、刑法第28條、第231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
項第2款。
參、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
本件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麗霞
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劉興浪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詩涵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6 日
附錄本件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31條: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
營利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
犯之者,亦同。
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前項之罪者,依前項之規定
加重其刑至二分之
一。
附表一:
┌─┬───┬──────┬─────────┬────┬──┐
│編│姓名 │申請日期 │偽造入臺原因文書 │臺灣地區│入臺│
│號│ │實際入台 │ │公司負責│費用│
│ │ │日期 │ │人、申請│ │
│ │ │ │ │人 │ │
├─┼───┼──────┼─────────┼────┼──┤
│1 │岳○偉│99年7月8日 │四川德丰電器銷售有│佳龍發展│人民│
│ │ │99年7月30日 │限公司副總經理及拓│系統股份│幣 4│
│ │ │ │展經理在職證明(文│有限公司│萬元│
│ │ │ │書內含派遣來台討論│廖○煙、│ │
│ │ │ │並簽署採購契約之文│鄧○潔 │ │
│ │ │ │意) │ │ │
├─┼───┼──────┼─────────┼────┼──┤
│2 │王○ │99年8月5日 │北京安尼牧寵物用品│龍琮實業│人民│
│ │ │99年8月25日 │銷售公司副總經理在│有限公司│幣 2│
│ │ │ │職證明(文書內含派│張○權、│萬72│
│ │ │ │遣來台洽談採購事宜│劉○弘 │00元│
│ │ │ │) │ │ │
├─┼───┼──────┼─────────┼────┼──┤
│3 │郭○芸│99年8月5日 │北京安尼牧寵物用品│同上 │人民│
│ │ │99年8月24日 │銷售公司業務部經理│ │幣 4│
│ │ │ │在職證明(文書內含│ │萬元│
│ │ │ │派遣來台洽談採購事│ │ │
│ │ │ │宜) │ │ │
├─┼───┼──────┼─────────┼────┼──┤
│4 │向○元│99年10月5日 │深圳市麥香食品有限│通記貿易│新臺│
│ │ │99年10月19日│公司市場部門經理在│有限公司│幣20│
│ │ │ │職證明(文書內含派│林○佑、│萬元│
│ │ │ │遣來台進行採購) │祥發旅行│ │
│ │ │ │ │社許○青│ │
└─┴───┴──────┴─────────┴────┴──┘
附表二:
┌───┬────┬────┬───────┐
│姓 名│從事性 │查獲之時│應沒收物 │
│ │交易時 │間、地點├───────┤
│ │間(入 │ │非沒收物 │
│ │臺方式 │ │ │
│ │) │ │ │
├───┼────┼────┼───────┤
│向○元│99年10月│99年10月│無 │
│ │23日起(│29日下午├───────┤
│ │商務考察│6 時許,│1.保險套15個 │
│ │) │在臺北市│2.帳冊1 本。 │
│ │ │中山區農│ │
│ │ │安街34號│ │
│ │ │9 樓之 5│ │
│ │ │,與男客│ │
│ │ │簡○儀為│ │
│ │ │性交易,│ │
│ │ │當場為警│ │
│ │ │查獲。 │ │
└───┴────┴────┴───────┘
附表三:
┌─┬───┬───────┬─────────────────┐
│編│姓名 │搜索時間 │搜索
扣押物品 │
│號│ ├───────┼────────┬────────┤
│ │ │搜索地點 │應沒收物 │非沒收物 │
├─┼───┼───────┼────────┼────────┤
│1 │乙○○│100 年4 月13日│1.筆記型電腦1 台│1.NOKIA 行動電話│
│ │ │下午3 時30分 │(含電源線、滑鼠│ (含SIM 卡,09│
│ │ ├───────┤ ) │ 00000000)1 支│
│ │ │臺北市中山區林│2.NOKIA 行動電話│2.0000000000 SIM│
│ │ │森北路483 號14│(含SIM 卡,0920│ 卡1張 │
│ │ │樓之5 │ 337854)1 支 │ │
│ │ │ │3.行動電話6 支(│ │
│ │ │ │ 均不含SIM卡) │ │
│ │ │ │4.行動電話3 支(│ │
│ │ │ │ 均含SIM卡) │ │
│ │ │ │5.行動電話SIM 卡│ │
│ │ │ │ 11張 │ │
├─┼───┼───────┼────────┼────────┤
│2 │甲○○│100 年4 月13日│1.筆記型電腦1 台│1.SAMSUNG 行動電│
│ │ │下午4 時41分 │2.NOKIA 行動電話│ 話1 支(含 SIM│
│ │ ├───────┤ 1 支(含SIM 卡│ 卡,0000000000│
│ │ │臺北市中山區新│ ,0000000000)│ ) │
│ │ │生北路2段133巷│3.SONY 行動電話│2.電話聯絡簿1 本│
│ │ │18號2樓之5 │ 1 支(含SIM 卡│3.0000000000 SIM│
│ │ │ │ ,0000000000)│ 卡 │
│ │ │ │ │4.保險套5枚 │
│ │ │ │ │5.存摺1本 │
│ │ │ │ │6.網路電話1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