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15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麗甄（原名劉家萱） 選任辯護人　劉　楷律師 　　　　　　郭志偉律師 　　　　　　劉玉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訴 字第481號，中華民國102年12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續一字第3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劉麗甄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麗甄自民國94年起迄至98年9月30日 止，擔任址設桃園縣中壢市○○○街○○號1樓之「鎵鴻人力 資源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 竹分公司之業務經理，及同址之「鎵泓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鎵泓國際公司）之業務人員，負責與委任聘僱外籍勞 工之客戶簽約、收款、續聘等業務。詎劉麗甄竟未告知時任 總經理之劉克成及副總經理謝吉祥，即基於行使偽私造文書 之犯意，於94年底至95年間，在不詳地點，未經鎵鴻人力資 源公司及鎵泓國際公司同意，擅自以該二家公司名義製作申 請外籍勞工仲介之空白簡易契約書（下稱簡約），並分別盜 用因職務保管「鎵泓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及代表人「林金源 」之便章在空白簡約上用印13份，且於某不詳時間偽刻「鎵 鴻人力資源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新竹分公司」之印章，再 於前揭簡約上用印16份，嗣於96年間未經鎵泓國際公司授權 ，即持前揭偽造之簡約以鎵泓國際公司名義與久昱有限公司 （下稱久昱公司）之代表王惠莉簽約行使，餘則存放在鎵鴻 人力公司新竹分公司辦公室抽屜內以供日後使用，足生損害 於鎵鴻人力公司、鎵泓國際公司及林金源。因認核被告分別 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冒用及 行使告訴人鎵泓國際公司名義製作簡約部分）、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罪（冒用告訴人鎵鴻人力資源公司名義製作 簡約部分）等二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次按，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 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 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 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 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 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 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 再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32年度上字67號、52年台上字第1300號 判例要旨參照明文。 三、訊據被告劉麗甄固坦承其於94年間至98年9月30日止任職於 鎵鴻人力資源公司與鎵泓國際公司，並擔任鎵鴻人力資源公 司新竹分公司經理，於95年7月間有指示小姐以鎵泓國際公 司及鎵鴻人力資源公司名義製作簡約數份，及於同年7、8月 持其中鎵泓國際公司名義之簡約一份與久昱公司訂約等事實 ，惟堅決否認有檢察官所指之盜用印章、偽造及行使偽造私 文書等犯行，辯稱：因為總公司要求一定要和客戶簽正式合 約才可以向勞委會等機關辦理申請手續，而久昱公司當時不 願意先簽正式合約，伊就想用簽簡約的方式辦理，伊有向當 時總公司的副總經理謝吉祥報告此事，謝吉祥說「好」，伊 才指示新竹分公司負責行政業務的小姐製作簡約，再和久昱 公司簽簡約，雙方都有保障，然後再為久昱公司辦理申請外 勞入境的各項手續，待外勞入境後，久昱公司也和公司簽正 式的合約，這些事情公司都知情，公司也沒有任何損害；當 初伊指示小姐製作簡約，小姐到底製作幾份，伊不知道，也 不知道小姐是如何在簡約上蓋用總公司及分公司的印章，而 謝吉祥是在伊98年9月間離職辦手續時，才把空白簡約拿給 伊看，小姐都離職了，伊不知道要問誰，因為當初公司不願 意伊離職，伊堅持要離職，公司就一直對伊訴訟迄今，而謝 吉祥還在公司任職，謝吉祥不敢說實話，伊當初確實有向謝 吉祥報告久昱公司這件要以簽簡約的方式辦理，可能謝吉祥 後來忘記了，或是謝吉祥不願因為伊得罪公司，謝吉祥所證 並非事實，伊當初沒有任何必要為公司的業績而偽造簡約進 而和久昱公司簽約，伊沒有偽造文書等語。 四、經查：被告於94年迄98年9月30日任職於鎵泓國際公司，並 於94年6月間擔任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經理，代辦 招募外籍勞工申請，負責與委任聘僱外籍勞工之客戶簽約、 收款與續聘等業務；又被告於95年7月間有指示新竹分公司 之行政人員製作鎵鴻人力資源公司簡約及鎵泓國際公司簡約 多份，並於95年7、8月間持所製作之鎵泓國際公司簡約1份 ，以鎵泓國際公司名義與久昱公司簽立契約，嗣於96年12月 30日，鎵泓國際公司與久昱公司簽立正式服務合約等事實， 均為被告所是認，核與告訴人之指訴及久昱公司員工王惠莉 所證述情節相符，復有鎵鴻人力資源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 查詢明細（他5427號偵卷第118、119頁）、「鎵鴻人力資源 管理顧問股份有限公司申請外籍製造業廠工/3K行業簡約」 （下稱鎵鴻人力資源公司簡約）、「鎵泓國際股份公司申請 外籍製造業廠工/3K行業簡約」（下稱鎵鴻國際公司簡約） 、「鎵鴻營運中心服務合約」等附卷可稽（他5427號偵卷第 11-14、44-99頁；13572號偵卷第15-22頁）。至被告於100 年10月13日偵查中曾供稱：伊記得卷附鎵泓國際公司簡約與 鎵鴻人力資源公司簡約的印章是94年底至95年間所蓋云云（ 偵續430號偵卷第33頁），而依卷鎵泓國際公司與久昱公司 所簽訂之簡約所示，其上未有簽訂日期之記載（13572號偵 卷第15、16頁），惟其被告於偵查中101年11月7日、102年1 月7日庭訊時已改稱：因為95年7月的時候，傳聞政府會開放 勞力密集產業的外勞來台工作，伊有向謝吉祥提到簡約的事 ，伊是於95年7月間製作簡約等語（偵續一39號偵卷第21、 36頁）。依此，被告製作簡約之目的既然是因應政府開放勞 力密集產業申請外籍勞工入台工作，時程上自無可能在95年 7月份之前，本院即據此認定系爭簡約之製作日期應為95年7 月間，而被告與久昱公司簽訂簡約之製作日期則約為95年7 、8月間之事。 五、次查：被告於95年7、8月間任職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 司經理期間，有以鎵泓國際公司名義與久昱公司簽立系爭簡 約一份之事實，業如上述。惟該簡約並非鎵泓國際公司之正 式合約，被告不得任意與客戶簽立鎵泓國際公司所規範合約 內容以外之契約，為被告所是認，被告於偵查中稱：一般制 式合約書都是由總公司提供，合約書的形式都是一本的，沒 有單張等語（他5427號偵卷第113頁）；於本院審理時再陳 稱：我們開會時，公司確實有跟我們說過，如果客戶不願意 跟我們簽約的話，要跟公司主管報告，業務主管謝吉祥開會 時確實有這樣說過等語（本院卷第79頁）。再對照卷內以下 證人所證內容：①證人即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前職 員鄭智高於偵查中證稱：我沒有看過卷附鎵泓國際公司的這 種單張簡約，我沒有經手過單張的合約等語（他字第5427號 影卷第127頁）；②證人即鎵鴻人力資源公司前任副總經理 、現任總經理謝吉祥於偵查、原審證稱：依照鎵鴻人力公司 的訂約方式，分公司沒有合約書，業務拉客戶之前，必須到 總公司領取合約書，此時合約書上沒有總公司的大印，業務 拉到客戶後，再請客戶在契約書上用印，然後由業務將契約 書拿回總公司用印，若客戶對制式合約書內容修改，業務員 會寫簽呈給總公司，由總公司之董事長、總經理決定是否接 受客戶修改之內容，若公司接受，總公司就會在契約書上用 印。如果因合約書不敷使用，可以先用總公司的合約書影本 讓客戶過目，鎵鴻人力公司的制度就是簽約前不用印。我看 到的卷附2份空白簡約書格式與鎵鴻人力公司、鎵泓國際公 司的制式契約書不同等語（調偵1328號第96頁；原審訴字卷 第22頁背面、23頁正面至24頁正面）；③證人即鎵鴻人力資 源公司與鎵泓國際公司負責人林金源於偵查中證稱：公司的 簽約只有正式契約，沒有單張簡約等語（偵續一39號卷第21 頁）；④證人林金源於原審證稱：我沒有看過卷附的簡約， 公司沒有簡約這種東西。我們公司所有契約都是集中由總公 司製作並蓋印，分發給分公司使用，所以不會有臺北分公司 拿總公司的大、小章去蓋契約書，如果有，就是他們自己偽 造。所有的經理人及使用過契約的業務人員都非常明確知道 這件事，尤其是經理人，因為每月的業務會報會一再提示這 件事情等語（原審訴字卷第41頁背面、第41-1頁正面、背面 ）；⑤證人林金源於本院證稱：被告可以代表公司簽約，但 是要照公司規定來簽約。新竹分公司沒有比被告更高職務的 人，被告去跟何客戶簽約，總公司是不過問的，但是要照公 司格式及用公司的印章。正常情形，公司會給空白合約書， 合約書用完之後，才將已簽好的合約書拿回公司，換新的空 白合約書。我們在公司大小會議上，我們有一再強調，任何 業務人員都不可以不經過同意，和客戶簽公司正式合約內容 以外的約等語（本院卷第78頁正面、背面）。⑥證人即鎵鴻 人力資源公司前任總經理劉克成於原審證稱：我任職於鎵鴻 人力公司至98年6月1日，卷附鎵泓國際公司與鎵鴻人力資源 公司的簡約，與總公司的契約書不一樣，我先前沒有看過這 2份空白契約書，公司有規定不能用分公司名義對外簽約等 語（原審訴字卷第26頁正面），⑦證人即鎵鴻國際公司前任 經理張玉芬於偵查中證稱：我沒有看過卷附鎵泓國際公司的 簡約，公司只有正式的合約，也沒有使用這種簡約的慣例， 總公司有規定所有的合約都必須送回總公司審閱後用印等語 （偵續一39號偵卷第34-35頁）。可知，被告於95年7月間指 示新竹分公司之行政人員製作鎵鴻人力資源公司及鎵泓國際 公司簡約多份，且被告於95年7、8月間持所製作之鎵泓國際 公司簡約1份，以鎵泓國際公司名義與久昱公司簽立契約之 行為，該簡約之內容及格式須經公司事前許可，被告不得擅 自製作為之，迨無疑問。至被告另辯稱：伊以公司名義先與 久昱公司簽訂簡約，是為保障雙方權益，況且後來外勞申請 入境，久昱公司也和公司簽立了正式合約，公司有賺到錢， 所以先和客戶簽訂簡約之行為，並無致鎵泓國際公司受有損 害一節，經查：被告任職於鎵泓國際公司、鎵鴻人力資源公 司，並擔任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經理，雖有權代表 公司與客戶簽約，惟鎵泓國際公司已明白要求須以總公司所 規範之合約格式為之，及依證人林金源於本院所述：不是以 公司正式合約對外簽約，對於公司聲譽上會造成損失，本案 的簡約不是公司製作出來的，被告違背公司管理規則，做出 簡約會影響公司聲譽等語（本院卷第77頁背面、78頁正面） ，是鎵泓國際公司、鎵鴻人力資源公司任何有權代表公司與 客戶簽約之人員，自應以公司所規範之正式合約對外行之， 否則自足生損害於鎵泓國際公司、鎵鴻人力資源公司對於契 約管控之正確性，與客戶事後是否有簽立正式合約及是否提 告、爭執等，非有必然相關，自不待言，被告上開所辯與久 昱公司簽訂簡約之作法不會生損害於告訴人公司一節，並不 可採。 六、再查：被告於95年7月間指示新竹分公司之行政人員製作鎵 鴻人力資源公司及鎵泓國際公司之簡約多份，並於95年7、8 月間持所製作之鎵泓國際公司簡約1份，以鎵泓國際公司名 義與久昱公司簽立契約，為鎵鴻人力資源公司、鎵泓國際公 司所不允許，已如前述。惟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 均一再辯稱：久昱公司當時不願意先簽正式合約，伊就想用 簽簡約的方式辦理，伊有向當時總公司的副總經理謝吉祥報 告此事，謝吉祥說「好」，伊才指示分公司的小姐製作簡約 ，伊代表鎵泓國際公司和久昱公司簽簡約後，總公司也有辦 理相關外勞申請入境各項手續，公司不可能不知簡約之事， 否則總公司不會跑流程等語，及參酌鎵泓國際公司負責人林 金源於本院審理時所述：「（久昱這件情形，你認為以公司 立場，被告是不用簽簡約就可以去辦？）可以不用簽任何約 就先去辦，如果要簽簡約要先跟公司報告，且簡約要先給我 或我們主管同意，才可以去簽。公司以前沒有這樣的情形」 等情（本院卷第78頁背面），是被告上開所為以公司名義製 作簡約及與久昱公司簽訂簡約之行為，若經公司事前同意， 即無違反公司規定，亦無何偽造文書可言。是本案之爭執點 為被告製作簡約及與久昱公司簽訂簡約之行為，是否有經告 訴人公司之行政主管事前同意？經查： ㈠被告於偵查中即辯稱：因為久昱公司不願意和仲介先簽約， 伊向當時之總公司副總經理謝吉祥報告，謝吉祥有同意，可 以簽訂簡約之作法辦理，謝吉祥有同意，伊才去作等語（偵 續字430號偵卷第33、34頁100年10月13日訊問筆錄，偵續一 字39號偵卷第21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再均為內容一致 之供述；且與證人即久昱公司員工王惠莉所證簽立簡約之由 來亦相符合，證人王惠莉於99年8月19日偵查中證稱：「我 們公司有請被告幫我們聘僱過外勞，我是當時的接洽人員」 、「我們公司原則上是不會與仲介簽約，但被告說其公司要 求接洽都要簽約，以保證雙方權益，所以後來公司有與被告 簽一個簡約，但金額都是零」、「（是否有依約行事？）當 初是因為被告其公司一定要簽約，才能以鎵泓公司的名義對 外做申請作業，這樣雙方才有一個保障」、「（後來有無再 換一個正式的合約？）有，後來有簽一個正式的合約，因為 公司覺得被告很認真在做業務，原本公司是不與仲介簽約， 但被告要求說對其公司有一個交代，所以我們公司最後也有 簽正式的合約」、「簡約只是要保證雙方後來的合作」等語 （13572號偵卷第12、13頁）。是被告所辯：因總公司規定 一定要與客戶簽約才能辦理外勞申請，久昱公司不願先簽正 式合約，才先簽簡約，以保障雙方權益一節，並非無稽。 ㈡再被告一再辯稱，其有先經當時總公司副總經理謝吉祥之同 意，始以製作簡約及與久昱公司簽訂簡約一節，雖證人謝吉 祥一再否認上情，證人謝吉祥於偵查及原審時均證稱：被告 沒有和我說過簡約的事，公司對外簽約一定要用公司正式的 合約等語（調偵1328號偵卷第96頁101年4月25日訊問筆錄、 偵續一字39號偵卷第22頁101年11月7日訊問筆錄、原審訴字 卷第22頁背面102年7月23日審判筆錄）。惟如前述，被告與 久昱公司簽訂簡約之時間應為95年7、8月間，距證人謝吉祥 作證時之101年及102年間，相隔已有6、7年之久，則證人謝 吉祥就此部分事實是否全無任何誤記之可能性，自然有疑。 縱然告訴人提起告訴時之98年11月間即指稱被告有此部分盜 用、偽刻公司印章，製作簡約及對外簽約之不法情事（他 5427號偵卷第1-8頁），惟告訴人提起告訴時距離95年8月間 亦相隔3年期間，證人謝吉祥就三年以前被告曾徵其同意而 以簡約方式與久昱公司簽約，亦非全無誤記可能，尚難因證 人謝吉祥否認其有同意被告以簽簡約方式辦理，即謂被告上 開辯解定不可採，本院自應依卷證再詳為審酌。 ㈢被告於98年8、9月間離職後，告訴人即鎵泓人力資源公司、 鎵泓國際公司於98年11月間以被告涉犯偽造文書、背信等罪 名，提出本件刑事告訴，檢察官經偵查後提起公訴，其中偽 造文書部分即本案（前經二度不起訴處分），另背信罪部分 現由原審法院101年度易字第724號案件審理中（前經一度不 起訴處分，再議發回後始提起公訴，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調偵字第1328號）；告訴人另於99年 間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被告提出業務侵占罪之刑事 告訴，檢察官經偵查後，以99年度偵字第1445號、99年度偵 續字第294號兩度不起訴後，經再議發回並轉由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續行偵查結果，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仍以 99年度偵續一字第30號案件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再於101年 間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對被告提出詐欺罪之刑事告訴 ，檢察官經偵查後，就部分告訴內容提起公訴，惟經臺灣新 竹地方法院以101年度易字第303號刑事判決被告無罪，上訴 後，本院102年度上易字第2428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另 同案部分告訴內容，經檢察官以101年度偵字第1634號、101 年度偵續字第149號兩度不起訴後，經再議發回，現由該署 102年度偵續一字第23號案件偵查中，有以上不起訴處分書 、起訴書、臺灣新竹地方法院以101年度易字第303號刑事判 決及被告之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等件在卷可稽。姑不論被告 是否確有告訴人所指摘之諸多犯罪行為（惟迄今僅本案原審 判決判處被告有罪，其餘為不起訴處分或無罪確定，或尚無 結果），惟自以上告訴人公司對被告一再提出刑事告訴，且 反覆涉訟迄今仍持續進行中之狀態以觀，告訴人公司對被告 嚴重不滿，可見一斑。而證人謝吉祥於原審102年7月23日到 庭作證時稱其現為鎵泓人力資源公司總經理（原審訴字卷第 22頁正面），復對照證人劉克成同日於原審證稱其擔任鎵泓 人力資源公司總經理，至98年6月1日離職時止（原審訴字卷 第26頁正面），是證人謝吉祥於98年6月以後即擔任鎵泓人 力資源公司總經理迄今，則證人謝吉祥身為告訴人公司之總 經理，告訴人公司又長期與被告持續涉訟中，證人謝吉祥基 於其自身職務之故及為能繼續任職於告訴人公司擔任高階主 管，於被告離職時，不敢告知林金源其曾違反內部規定，於 三年前同意被告自行製作簡約辦理久昱公司之申請案，亦為 合理推認。換言之，證人謝吉祥不排除有偽證之可能性，其 所為以上不利於被告之證言內容，是否真實可採，顯有疑問 。再如前述，告訴人公司係於被告離職後始對三年前被告所 經手之單一案件提出刑事告訴，證人謝吉祥亦有誤記之可能 性。斟酌以上各情，仍認證人謝吉祥所為上開證言之憑信性 甚低，尚難信為真實，不能僅憑證人謝吉祥之說法，即逕認 被告擅自製作簡約而據此推認被告有本案偽造文書犯行。 ㈣又被告於95年8月間以鎵泓國際公司與久昱公司簽立本案系 爭簡約後，即辦理申請外勞入境手續，後於96年12月間有以 鎵泓國際公司與久昱公司簽訂正式合約，已如前述。告訴人 公司於本案經歷之偵查、法院審理之數年期間（98年11月份 迄今），亦未查知被告就所承辦之本件久昱公司辦理申請外 勞入境一案有何其他不法情事或致公司受有何實際損害，自 形式上以觀，被告辦理該案並無何特別不法目的存在，而其 受僱於告訴人公司擔任業務人員，焉須為單一案件故意違反 公司規定而偽造系爭簡約簽約之必要？被告並無明顯犯案動 機甚明，則被告所辯：伊沒有必要為了公司業務去偽造簡約 及簽約一節，甚合情理。再雖證人林金源向本院證稱：鎵鴻 公司不會要求中小企業一定和我們完成正式合約，才要送工 業局，我有問過謝吉祥，謝吉祥說他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 除了久昱這件外，沒有發現別的有簽簡約的事情等語（本院 卷第78頁正面），與被告所辯公司要求一定要與客戶簽約才 能辦手續一節，並不相合，惟證人林金源係告訴人公司之負 責人，為實際發動本件告訴之人，一再對被告提告並已纏訟 多年，揆諸前開說明，其所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言內容，憑信 性本極甚低。衡情，若告訴人公司內部未有要先簽約才能辦 理外勞入境申請手續之規定，被告當時何須一再告知久昱公 司承辦人王惠莉稱其公司有如此要求？且被告就久昱公司一 案逕行送件申請即可，何須多事費心製作簡約且與久昱公司 簽訂系爭簡約？又告訴人公司係以申請外勞為主要業務，焉 可能原則上不要求客戶簽約即可先辦理送件？證人林金源所 述其公司沒有要求中小企業一定要先簽正式合約才可送件一 節，為被告所否認，又甚不合理，且如前述，若真有如此規 定，被告亦無任何要違反公司規定就該久昱公司申請案犯本 案偽造文書罪之必要及動機甚明。再依卷證所示，被告於98 年9月間正式離職時，與告訴人公司已生嫌隙，而依告訴意 旨，告訴人係於被告離職後在其新竹分公司發現以上之鎵泓 國際公司、鎵鴻人力資源公司空白簡約各十餘份，在此情狀 下，被告主觀若有偽造文書之犯意，於離職時自會將上開空 白簡約二十餘份予以取走銷燬，焉有置於公司內任由告訴人 公司發現而提告之理？綜合以上各情，本院仍認證人林金源 以上所證不排除係為遂達其告訴之目的而為，不足憑採，亦 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㈤綜上，證人謝吉祥、林金源所述不利於被告之陳述，有以上 不合情理之處，且不排除有誤記或偽證之可能性，本院綜合 全案卷證，仍認被告所辯因公司規定客戶要先簽約才能辦理 ，久昱公司不願意先簽正式合約，徵得當時副總經理謝吉祥 同意，才以簡約方式辦理一節，有相當可信性，是被告經證 人謝吉祥同意後，指示行政小姐製作系爭簡約，並與久昱公 司簽訂簡約之行為，並無偽造文書可言。至卷附其他證人即 告訴人公司前職員鄭智高、劉克成、張玉芬等人所證：沒有 看過系爭簡約，公司沒有這種簡約，也沒有用簡約和客戶簽 約的慣例等情，惟如上述，本件久昱公司申請案乃被告就此 單一個案經謝吉祥同意後始以簽訂簡約方式辦理，並非公司 慣例，依卷證所示，除久昱公司外，被告也沒有其他申請案 以該種方式辦理，故公司其他職員鄭智高等人並不知情該簡 約之始末，亦乃當然之理，證人鄭智高、劉克成、張玉芬等 人以上所證，與被告上開辯解並不相悖，不足為被告不利之 認定。至系爭鎵泓國際公司、鎵鴻人力資源公司簡約如何製 作，其上所蓋用之公司（分公司）大小印章何來一節，依被 告歷次辯解：伊是指示分公司當時的小姐去製作，小姐如何 用印，是有大小章放在分公司，還是小姐送回總公司去製作 ，伊不知情等語，衡情被告當時係擔任鎵鴻人力資源公司分 公司之經理職務（見他5427號偵卷第118頁分公司基本資料 查詢），負責分公司之營運及業務，其應無暇親自製作系爭 簡約，所辯係交待負責行政工作之小姐製作系爭簡約一情， 應為事實，則該行政人員於製作過程中如何蓋用鎵泓國際公 司、鎵鴻人力資源公司印章，被告當不知情，而參酌證人劉 克成於原審所證：鎵泓國際公司有自己的大、小章，而且不 只一套，除了公司登記章，還有從事業務時使用的大、小章 ，公司簽約時就會用業務的章，此外，公司還有帳戶的大、 小章。先前發生過分公司用了鎵泓國際公司的大、小章簽約 ，分公司自己也刻了鎵泓國際公司的大、小章，總公司發現 分公司自己用所刻的鎵泓國際公司的大、小章簽約後，總公 司就下令各分公司將各分公司的鎵泓國際公司大、小章繳回 總公司，伊記得臺北分公司與新竹分公司都有繳回鎵泓國際 公司的大、小章，但伊不知道是總公司給的或分公司自己刻 的等語（原審訴字卷第26頁正面、背面、第27頁背面），及 證人林金源於原審所證：鎵泓國際公司有3套章，一套是向 政府申請設立登記時所用，一套是銀行開戶時所用，一套是 業務對外訂約所用等語（原審訴字卷第41之1頁正面），可 知，新竹分公司確實曾持有鎵泓國際公司的大、小印章，則 新竹分公司當時之行政人員依被告指示以分公司所保管之鎵 泓國際公司的大、小印章製作系爭簡約，總公司鎵泓國際公 司之其他人員因而不知該系爭簡約之存在，亦屬合理，自不 能以此即謂被告有鎵泓國際公司簡約為被告盜用鎵泓國際公 司大小章私下偽造之行為。至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 是否持有該分公司大章一節，被告於偵查中辯稱：伊於94年 前往新竹分公司工作時，就看過新竹分公司的印章，是新竹 分公司的行政小姐拿給伊的，不是伊私自刻的等語（偵續一 39號卷第21頁），與證人林金源於原審所證：鎵鴻人力資源 公司有設立新竹分公司，但沒有新竹分公司的大章，也沒有 授權新竹分公司自行刻印公司的大章與負責人的小章等語（ 原審訴字卷第41之1頁），並不相合，惟證人林金源所為不 利於被告之證述，其憑信性甚低，已如上述，本院自難遽信 。衡情，林金源既設立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焉可 能如其所述沒有該分公司之大章？而證人林金源雖為鎵泓國 際公司、鎵鴻人力資源公司之公司負責人，惟其對公司經營 細節非必全然知悉瞭解，此自其於本院審理時稱不知道久昱 公司後來有無簽約、有無引進外勞等語（本院卷第77頁背面 ），即可查悉，故林金源所稱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 沒有大章一節，非必為事實。而參酌證人劉克成於原審所證 ：分公司當然也有登記成立時之「鎵鴻人力資源管理顧問股 份有限公司」新竹分公司的大、小章，但分公司的大小章是 被告自己去刻的，或是總公司的人員去刻的，我不知道等語 （原審訴字卷第27頁），是依證人劉克成所述，鎵鴻人力資 源公司新竹分公司有辦理設立登記，當然有所謂的公司大章 ，與證人林金源所證分公司沒有大章一節不合，顯然證人林 金源此部分所述並非事實。是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 既確實有大章存在，被告所辯：新竹分公司的大章是伊到職 時，小姐交給伊的，沒有偽刻新竹分公司的大章等語，應可 採信。綜上，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於95年7月間可 能持有保管鎵鴻國際公司之大小章及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 分公司之大章，而被告已得謝吉祥之同意以簽訂簡約方式辦 理久昱公司之申請案，其指示小姐以保管中之上開印章製作 系爭簡約，並無偽造文書可言，本院自難徒憑上開林金源之 證言即推認被告有偽刻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大章及 盜用鎵鴻國際公司大小章，進而有系爭簡約之行為。至102 年1月7日偵查中經檢察事務官提示卷附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 竹分公司之行政助理名單後（偵續一39號偵卷第29頁），被 告稱該名單上之行政人員小姐都不是交大章給伊之人（偵續 一39號偵卷第36頁），然依被告所述，其係於94年間到新竹 分公司任職時取得印章，距102年1月7日之偵查庭時已有7、 8年之久，被告未能有明確記憶，亦屬人之常情，況該名單 係告訴人公司所提供，且為7、8年前之事，則該名單之正確 性亦非全無任何懷疑，則被告於多年後未能明確指出係自何 位行政小姐處取得新竹分公司之大章，尚非顯違通常事理， 被告復無自證其清白之義務，自不能依此即為被告不利之認 定，進而推認系爭簡約上鎵鴻人力資源公司新竹分公司大章 為被告所偽造。綜上，被告否認有偽刻新竹分公司大章及偽 造簡約犯行，應屬可採。 七、綜上所述，被告辯稱：95年間8月間為客戶久昱公司辦理申 請外勞入境事宜，因久昱公司不願先簽立正式合約，有先向 總公司副總經理謝吉祥報告要以簽訂簡約方式辦理，經謝吉 祥同意後，即指示小姐製作系爭簡約，後來也以鎵鴻國際公 司名義和久昱公司簽訂簡約，沒有違反公司規定偽造系爭簡 約等情，雖與證人謝吉祥、林金源不符，惟本院綜合全案卷 證，認證人謝吉祥就95年8月間之事，非無誤記可能，且其 現為告訴人公司總經理，非無偏袒告訴人公司而為偽證之可 能性，及證人林金源所稱公司沒有規定一定要和客戶簽約才 可辦理、分公司沒有大章一節，亦有上述瑕疵及不合情理之 處，告訴人公司於被告98年8、9月間離職後，即一再對被告 提告，迄今仍纏訟中，證人林金源身為告訴人公司之負責人 ，所為不利於被告之證言，憑信性亦甚低，本院綜合全案卷 證，仍認被告並無違反公司內部規定偽造系爭簡約與久昱公 司簽約之動機及必要，告訴人公司亦未因此受有何實質上損 害，公訴人所舉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依「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此外復 查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偽造私文書、行使偽 造私文書、偽造印章、盜用印章等犯罪，被告被訴上開犯罪 既不能證明，揆諸上開說明，應為無罪諭知。原審未察而為 被告有罪判決並予科刑，即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犯罪，認 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諭知無罪判決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銘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2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 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孫惠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3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