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
上訴字第3174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正男
選任辯護人 簡坤山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
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3年
度訴字第264號,中華民國103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90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正男係宜蘭縣議員,因反對豆腐岬國
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豆腐岬公司)在宜蘭縣○○鎮○○
段○○○○○○○○○○○○○號土地上興建旅館,竟基於行使
變造私
文書之犯意,於民國101年1月初某日,在宜蘭縣蘇澳鎮之南
天宮,未經連署人林銘頵、林璟鍹、林煜憲、林元橦、鍾修
文、楊雅惠等人之同意,將連署書之標題「開放南堤區域釣
魚」變造為「捍衛『豆腐岬』生態景觀;反對『豆腐岬』興
建旅館」後,再於101年1月5日分別持向交通部、財政部等
單位陳情,
足以生損害於林銘頵、林璟鍹、林煜憲、林元橦
、鍾修文、楊雅惠等人。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
、第210條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云云。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再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之證據為限,
間接
證據亦包含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
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
心證
上理由
予以闡述,敘明其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
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
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可資參照)。
三、
公訴人認為被告涉有上開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之供述、
證人林銘頵、林璟鍹、林煜憲、林元橦、鍾修文
、楊雅惠分別於法務部調查局航業調查處基隆調查站(下稱
調查站)及檢察官偵訊時之證述、陳情書、連署書影本各1
份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則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上
開
犯行,並辯稱:伊與蘇澳海泳會等團體及地方環保人士在
蘇澳南天宮舉辦說明會,訴求反對私人財團在豆腐岬的國有
土地上興建旅館,以維護豆腐岬之生態環境,並請支持者簽
名連署,當天並沒有提及有關「開放南堤區域釣魚」的議題
,亦未製作空白標題或「支持開放南堤區域釣魚」的連署書
,伊後來為使訴求更加明確,便與發起反對活動之團體及地
方人士討論後,於101年1月初某日,在南天宮將民眾簽署的
連署書的標題,由「爭取『豆腐岬遊憩專業區』納入東北角
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更改為「捍衛『豆腐岬』生態景觀
;反對『豆腐岬』興建旅館」,係以新標題貼在舊連署書再
影印之方式製作,因兩標題之訴求相同,並無生損害於任何
人等語,經查:
(一)證人林銘頵、林璟鍹、林煜憲、林元橦、鍾修文、楊雅惠
分別於調查站及檢察官偵訊時固均證稱:之前連署係為支
持「開放南堤區域釣魚」云云,然蘇澳港南堤區域於99年
1月4日業經交通部基隆港務局公告開放垂釣,此有交通部
基隆港務局99年1月4日基港港灣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交
通部基隆港務局蘇澳港分局存查案件批示單影本各1份附
卷
可稽(見原審卷第32、33頁),蘇澳港南堤區域既然已
於99年1月4日公告開放垂釣,被告自不可能於101年1月初
還在為支持「開放南堤區域釣魚」的議題辦理連署,且證
人洪秀璪、李水來、胡建中於原審審理時亦均證稱:在連
署時沒有提到「開放南堤區域釣魚」等語(見原審卷第64
頁反面、第66頁、第66頁反面),是被告辯稱當時並未辦
理支持「開放南堤區域釣魚」的連署活動,亦未製作「支
持開放南堤區域釣魚」的連署書等語,應較為可採。
(二)又被告於原審審理時提出連署書
原本49張,其中編號7之
連署書原本為證人林銘頵、林璟鍹、林煜憲、林元橦、鍾
修文、楊雅惠等人所連署,該連署書上均有其等按捺指印
之印文及簽名,標題與其他連署書原本均為「爭取『豆腐
岬遊憩專業區』納入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且
證人吳正雄、詹家豪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編號7之連署
書原本上「吳正雄」、「詹家豪」之簽名及指印均係其等
所
親簽及按捺指印等語(見原審卷第60、62頁),除有部
分連署書係以空白連署書影印後再交由民眾連署外,其餘
之連署書原本之標題均為紅色印刷之字體,背面則印有「
我們的訴求:……您若再繼續漠視或縱容,豆腐岬的美景
在未來的不久,經由私人觀光飯店開發破壞後,自然美景
可能成為絕響!」」等文字,並無「開放南堤區域釣魚」
之標題及相關訴求,
堪認被告於本院提出附卷之連署書原
本確屬真正
無訛。是公訴人認被告將連署書原來之標題「
開放南堤區域釣魚」變造為「捍衛『豆腐岬』生態景觀;
反對『豆腐岬』興建旅館」,要與卷存之事證不符,不能
採信。
(三)再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之成立,以足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
人為特別要件,所謂足生損害,固不以實已發生損害為必
要,然亦必須有足以生損害
之虞者,
始足當之,若其僅具
偽造之形式,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尚難構成
本罪」(最高法院49年台非字第18號判例參照)。經查,
被告固坦承將原來民眾連署之連署書標題由「爭取『豆腐
岬遊憩專業區』納入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更改
為「捍衛『豆腐岬』生態景觀;反對『豆腐岬』興建旅館
」之事實,然以前揭情詞置辯,而觀以該連署書原本背面
印有「我們的訴求:…您若再繼續漠視或縱容,豆腐岬的
美景在未來的不久,經由私人觀光飯店開發破壞後,自然
美景可能成為絕響!」等文字,主要係說明豆腐岬生態景
觀的重要性、質疑財團在該處開發興建飯店會造成生態破
壞、反對將豆腐岬賤賣給財團興建觀光飯店、請求將「豆
腐岬遊憩專業區」納入「交通部觀光局東北角暨宜蘭海岸
國家風景區」管理等語,且證人洪秀璪、李水來、胡建中
、賴繁喜於原審審理時亦均證稱:當時召開說明會及連署
係為了反對將豆腐岬開放給財團興建飯店等語(見原審卷
第64頁、第65頁反面、第66頁反面、第67頁反面),證人
胡建中復證稱:「當時在南天宮連署之後,大家討論完之
後,有一些民意代表跟一些會長,還有一些地方人士,商
討之後,由被告去執行。當時因為標題不明確,給他改明
確一點,大家也很認同」等語(原審卷第66頁反面)。足
見被告將原本連署之標題更改:「捍衛『豆腐岬』生態景
觀;反對『豆腐岬』興建旅館」,係為了將其等連署之訴
求更加明確為反對財團在豆腐岬興建飯店,該標題與其等
原來連署之目的相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於連署書上
簽名之民眾,要與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變造私文
書罪之
構成要件不符。是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容
有誤會。
四、
綜上所述,被告否認有公訴人所指行使變造私文書罪,被告
所辯非不足採,且公訴人所提出證明被告涉犯行使變造私文
書之證據,在訴訟上之證明尚未達到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對於被告所涉之犯罪得
有罪之確信。此外,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
訴人所指犯行,故被告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原審因而
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應予維持。
五、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以:本件被害人林銘頵、林璟鍹、林煜憲
、林元橦、鍾修文、楊雅惠等簽名連署之影本上之標題「捍
衛豆腐岬生態景觀、反對豆腐岬興建旅館」,既係被告陳正
男請人貼好影印,足認上述被害人於
偵查中所述當時簽名時
並無此標題之情,並非無據。而原審認「開放南堤區域釣魚
」之議題係於99年1月4日業經交通部基隆港務局公告開放,
不可能於101年1月初仍有連署之情形,然就有關釣遊休閒活
動之申請
等情,於100年12月30日有交通部基隆港務局蘇澳
港分局函示,及臺灣釣魚權協會100年12月28日要求於101年
1月份辦理相關活動之函文
可參(如豆腐岬公司「請求宜蘭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之附件二所示)。又本件上述
被害人等連署之影本內並無證人洪秀璪、李水來、胡建中等
之簽名,則其3人並無從推翻該份連署書是否如被害人楊雅
惠所述之情,其3人僅能證明其簽名連署書之真正而已。而
被告於審理中始行提出之標題為「爭取『豆腐岬遊憩專業區
』納入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之編號7之連署書,
應係99年7月間之陳情案時即已存在,有如上請求上訴之附
件一之「陳情書」一份可參,則被告將有上述標題之連署書
貼上「捍衛豆腐岬生態景觀、反對豆腐岬興建旅館」之標題
再為影印製作,其已與原意有背,顯已有偽造文書之情形,
且被告於影印當時,亦有可能將空白標題之連署書提出予被
害人楊雅惠等人簽名,而告知是為開放南堤區域釣魚,使被
害人等誤認而簽名連署云云。
六、惟查:(一)被告自始至終均供稱:於101年1月初某日,在南
天宮將民眾簽署的連署書的標題,由「爭取『豆腐岬遊憩專
業區』納入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更改為「捍衛『
豆腐岬』生態景觀;反對『豆腐岬』興建旅館」,且依被告
於原審所提出連署書原本,其中第7頁,即為被害人林銘頵
、林璟鍹、林煜憲、林元橦、鍾修文、楊雅惠等簽名連署,
並蓋有黑色或紅色指紋,其上標題為爭取『豆腐岬遊憩專
業區』納入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並非無任何標題
。被告所提出連署書原本係依序裝訂成冊,第7頁中所列連
署人之一吳正雄證稱:我是強烈反對興建旅館,我記得是一
年多以前簽的等語;連署人之一證人詹家豪於原審庭證述:
朋友叫我簽的,是爭取『豆腐岬遊憩專業區』納入東北角暨
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我的朋友叫林煜憲等語,核與連署書
原本相符,堪以採信。是證人林煜憲於偵查中證稱:我簽的
時候沒有標題,但是拿給我簽的人說是要爭取「開放南堤區
域釣魚」等語(偵卷第5頁),自不可採。(二)開放南堤區域
釣魚之議題係於99年1月4日業經交通部基隆港務局公告開放
,已如上述,
告發人請求檢察官上訴,所提出附件二之函文
,內容係台灣釣權會於100年12月28日申請准予申請南防波
堤開放區段俾便辦理「釣遊休閒暨海洋環境保護宣導」活動
及交通部基隆港務局蘇澳分局100年12月30日函復之文件,
核與開放南堤區域釣魚無涉。(三)證人洪秀璪、李水來、胡
建中(健忠)三人於原審已到庭證述其等有於連署上簽名,法
務部調查局航業調查處基隆調查站移送書所附連署書影本亦
有其三人之簽名(他字卷第8頁),檢察官上訴謂連署書影本
內並無上開三證人之簽名云云,自屬誤會。(四)豆腐岬公司
代表人張慶龍請求檢察官上訴所檢附附件一之陳情書,係以
鉛筆註明99年7月30日,主張編號7之連署書應係99年7月間
之陳情案時即已存在,惟該陳情書內容,僅有發起單位,並
無附連署書。且發起單位包括宜蘭縣議會民進黨團、在野問
政聯盟、宜蘭縣環保聯盟、蘇澳海泳會、前立法委員陳金德
服務處,並無被告列名。被告於本院亦供稱:那不是我陳情
的,是以前立法委員陳金德提出的等語(本院卷第110頁),
而本件陳情書,陳情日期為101年1月5日,其上蓋有宜蘭縣
政府交付檢核案之核章,陳情格式與內容,均與上開請求
上
訴狀所附附件一不同,且附有連署書作為附件,足認被告確
係於101年1月5日始檢附連署書一併陳情。(五)被告係將民
眾簽署的連署書的標題,由「爭取『豆腐岬遊憩專業區』納
入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更改為「捍衛『豆腐岬』
生態景觀;反對『豆腐岬』興建旅館」,只是讓陳情之主題
更為明確,與連署之本意無違,已如上述。被告於原審所提
出連署書原本第7頁已明白顯示證人林煜憲、楊雅惠等人係
於標題為「爭取『豆腐岬遊憩專業區』納入東北角暨宜蘭海
岸國家風景區」之連署書上簽名,顯非提出空白標題之連署
書供被害人楊雅惠等人簽名。且連署書上係以斗大之紅色印
製標題,證人林煜憲、楊雅惠等人自無誤認簽名連署之理。
又證人林煜憲、楊雅惠等人於偵查中均未指證被告請其等連
署,被告自無
故意告知係為開放南堤區域釣魚而誘導連署之
情形。至
告發人質疑被告於101年1月5日提出之陳情書影本
僅30頁,於原審提出之連署書原本則有49頁,並不相符云云
。惟連署通常將印製好之空白連署書透過親友關係,請第三
人簽名蓋章,回收時間不一,自可能送出陳情書之後,尚有
連署書繼續送回之情形。被告於本院亦供稱:是陳情之後,
有些連署書再送回來,所以沒有照號碼等語(本院卷第109頁
反面)。本院比對被告於101年1月5日提出之連署書影本共30
頁,核與被告於原審提出之原本前30頁之連署書相同,可知
,連署書原本第31頁至49頁,是被告提出連署書陳情後,始
陸續回收之連署書,未作為附件提出。綜上,檢察官上訴核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昭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黃雅芬
法 官 陳世宗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
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
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
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楊品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