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
上訴字第998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明富
選任辯護人 郭承昌
律師
王淑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2年度
重訴字第7號,中華民國103年3月1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662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明富未經許可,
寄藏自動步槍,
累犯,處
有期徒刑伍年貳月;
併科罰金新臺幣參拾萬元,罰金
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
算壹日;
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
沒收。又共同殺人,累犯,處有期
徒刑拾伍年陸月;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
捌年陸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沒收。
事 實
一、李明富前於民國100年間因賭博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以101年度簡字第9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並於101
年5月15日
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構成累犯)。ꆼ不詳年籍之
成年人「陳文雄」(綽號南溫,已歿)於93年間在臺北市○
○區○○路附近,將內裝如附表所示自動步槍1枝、具殺傷
力口徑5.56mm之制式子彈4顆(其中3顆已由李明富擊發,另
1顆經
鑑定時擊發,下稱系爭槍彈)之黑色羽毛球拍袋1只寄
放在李明富處。李明富明知非經
主管機關許可,不得無故寄
藏、
持有系爭槍彈,竟基於為「陳文雄」保管具殺傷力之系
爭槍彈之寄藏犯意,受「陳文雄」委託而加以寄藏於新北市
○○區○○路○○○號住處,
嗣「陳文雄」過世,李明富因遭
通緝及積欠鉅額債務,遂於外出時隨身
攜帶系爭槍彈。ꆼ李
明富與王益興、蘇炳勳(2人均由
另案偵查)於102年6月8日
23時許,搭乘不知情之陳宗銘駕駛之車牌0000-00號自小客
車至北投路斜張橋下三將軍廟附近之賭場賭博時,因陳秋宇
酒後在賭場內有大聲講話等囂張舉止,引起李明富、蘇炳勳
及王益興等人之不滿。嗣李明富、蘇炳勳及王益興搭乘陳宗
銘駕駛之前開自小客車離開賭場,於
翌日(9日)3時2分至
臺北市○○區○○○路○段○號與三合街2段路口之萊爾富便
利商店(下稱萊爾富商店),王益興、蘇炳勳下車進入萊爾
富商店購物時,
適陳秋宇亦駕車至萊爾富商店對面車道停放
,並下車穿越馬路經過車牌0000-00號自小客車至萊爾富商
店路旁等待已進入萊爾富商店購物之友人林宏曄,而為車內
之李明富發覺。嗣王益興、蘇炳勳購物完畢離開萊爾富商店
於返回車上途中,亦見陳秋宇在現場,蘇炳勳
乃敲打車牌00
00-00號自小客車右後車門通知李明富,由王益興打開右後
車門,李明富
旋持系爭槍彈下車,王益興、蘇炳勳見狀,仍
與李明富魚貫前往陳秋宇所在處,3人均明知以系爭槍彈朝
身體射擊,可致人於死,竟共同基於殺人之
犯意聯絡,於3
時5分許在萊爾富商店外面,由蘇炳勳趨前推開林宏曄,再
掌摑陳秋宇臉部,以臺語罵陳秋宇「臭屁嬰仔」,並與王益
興出手推擠、拉扯陳秋宇,再由李明富持系爭槍彈近距離朝
站立之陳秋宇所在地面先射擊1槍,再朝陳秋宇之左腹部、
左股臀區射擊2槍,陳秋宇因腹部中槍,致左腹部貫穿空迴
腸,造成腸骨動脈損傷腹血,雖經送往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
兵輔導委員會臺北榮民總醫院(下稱臺北榮民總醫院)急救
,仍於同日5時59分許因出血過多致出血性休克死亡。嗣警
察據報到場處理,當場扣得由林宏曄拾獲已擊發之彈殼2顆
,另在萊爾富商店北側馬路上(即三合街2段)發現已擊發
之彈殼1顆。嗣李明富於同日9時許,持如附表所示之自動步
槍1枝(含彈匣1個)、擊發剩餘之口徑5.56mm制式子彈1顆
至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慈福派出所
自首,並報繳持有
之槍彈,而悉上情。
二、案經陳秋宇之妻施淑芬
告訴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報
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ꆼ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
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
檢察事務官
、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
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第159條之2分別定有明文。依此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
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供述,原屬該
等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於有前揭第159條之2或
其他法律例外規定之情形,仍得採為證據。其中所謂「與審
判中不符」,係指該陳述之主要
待證事實部分,自身前後之
供述有所不符,導致應為相異之認定,此並包括先前之陳述
詳盡,於後簡略,甚至改稱忘記、不知道或有正當理由而拒
絕陳述(如經許可之
拒絕證言)等實質內容已有不符者在內
。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
證人於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
,而其先前之陳述,從客觀上之環境或條件
等情況加以觀察
,有足以取代審判中反對
詰問之可信性保證者而言。證人所
為之先前陳述,相較於審判中之陳述,是否具有更可信之特
別情況,應依其陳述時外部之客觀情況,綜合比較判斷之。
所謂「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既必須達不可或缺
之程度,自係指就具體個案案情及相關卷證判斷,為發現實
質真實目的,認為除該項審判外之陳述外,已無從再就同一
供述者,取得與其上開審判外陳述之相同供述內容,倘以其
他證據代替,亦無從達到同一目的之情形而言。本件證人陳
宗銘、林宏曄、林欣翰、何政哲等人之警詢筆錄,均無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應認均無
證據能力。
ꆼ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
因檢察官於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
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
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
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
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
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而所謂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係指其不可信之情形,甚為顯著瞭
然者,固非以絕對不須經過
調查程序為條件,然須從卷證本
身,綜合
訊問時之外部情況,例如:是否踐行偵查中調查
人
證之法定程序,給予在場被告適當詰問證人之機會等情,為
形式上之觀察或調查,即可發現,無待進一步為實質調查之
情形而言。次按刑事被告詰問證人之權利,係憲法所保障之
基本
人權及
訴訟權基本內容之一,不容任意剝奪;其於現行
刑事訴訟制度之設計,則以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以降規定之
交互詰問為實踐,藉賦予
當事人在
公判庭當面輪流盤問證人
,以求發見真實之機會,而辨明
供述證據之真偽。然此項詰
問規定,屬於人證之調查,與刑事訴訟法第164條規定證物
應提示辨認或告以文書要旨,第165條所定筆錄文書應宣讀
(交付閱覽)或告以要旨等
物證之調查,同屬調查證據程序
之一環。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訊問證人旨在
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
期日透過當事人之攻防
,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偵查中訊問證人
,
法無明文必須
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刑事訴訟法第248
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
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於偵查中行使
詰問權之機會。此項未經
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被
告於審判中非不得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刑事訴訟
法第288條第2項前段規定「審判長對於
準備程序中當事人不
爭執之被告以外之人之陳述,得僅以宣讀或告以要旨代之」
,即明斯旨。從而,該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係屬有證據能力,但為未經
完足調查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870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證人陳宗銘、林宏曄、林欣翰、何政哲等人於
偵查中之證述,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而證人林宏曄業經
原審傳喚到庭為交互詰問,使被告及其辯護人有行使反對詰
問權之機會,另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表明不對其餘證人行使
對
質詰問權(見原審卷ꆼ第55頁背面),並於本院審理時對上
開證人於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力均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
59頁背面、第60頁),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ꆼ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下列其餘引用之證據資料,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
序,當事人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
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均無違法不當及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
據應屬適當,皆有證據能力。至本院未引用之證據資料之證
據能力,茲不贅述。
貳、實體方面:
ꆼ寄藏槍彈部分:
被告於警詢時、偵查中均坦承其於93年間○○○區○○路一
帶的路邊,收受已過世綽號「南溫」之「陳文雄」寄放之系
爭槍彈(置於羽毛球拍袋內)之事實(見102年度偵字第662
3號卷ꆼ第9頁、第130頁),並於警詢時坦承因遭通緝及積
欠鉅額債務,而於外出時隨身攜帶系爭槍彈之事實(見
上揭
偵卷ꆼ第23頁),
復於本院訊問時坦承其自「陳文雄」收受
系爭槍彈後,係將系爭槍彈置於新北市蘆洲區住處之事實(
見本院卷第31頁背面),並有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步槍(含彈
匣)、子彈1顆、黑色羽毛球拍袋1個及彈殼3顆等物足資
佐
證。又扣案步槍,為口徑5.56mm之制式自動步槍,屬以色列
IWI廠TAVOR21型,槍管內具6條右旋來復線,擊發功能正常
,可供擊發同口徑制式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扣案子彈1
顆,係口徑5.56mm之制式子彈,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
力;扣案彈殼3顆,係已擊發之口徑5.56mm之制式彈殼,其
彈殼特徵紋痕相吻合,均係由扣案步槍所擊發等情;有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2年7月16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
定書、102年7月10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02年7
月26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各在卷
可按(見上揭偵卷ꆼ
第65至66頁、「北投分局轄內陳秋宇遭槍擊命案現場勘察報
告卷」第30至32頁),系爭槍彈均具殺傷力甚明。足徵被告
上開
自白與事實相符,
堪以採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改口
系爭槍彈係「陳文雄」贈送云云(見本院卷第31頁背面)。
然查,被告於警詢時、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均明白供稱系爭
槍彈係友人「寄放」
而非「贈送」,且衡情友人亦無可能無
端贈送價昂不易取得之系爭槍彈予被告,被告改口系爭槍彈
係友人「贈送」云云,要無可採。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寄
藏槍彈之
犯行,
堪以認定。
ꆼ殺人部分: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李明富固坦承於上揭時、地持系爭槍彈射
擊,被害人中槍之事實不諱,惟辯稱:伊係基於教訓被害人
之意思,朝被害人地面開槍,伊只扣1次扳機,不知為何出
現3聲槍響,伊無殺人犯意云云。辯護人另為被告辯稱:ꆼ
被害人雖曾在賭場大聲講話,惟被告並非賭場圍事,並未將
此事放在心上,且被害人離開賭場後,被告仍於賭場內繼續
賭博多時,並未預見其後會在超商遇見被害人,不可能僅因
被害人在賭場大聲講話,即持槍射殺被害人。被告抵達超商
後,因被害人從對街走來不斷以三字經辱罵,被告以為被害
人尾隨前來挑釁,遂下車與被害人理論,被害人不懼被告持
有手槍仍繼續辱罵,被告始持槍朝地開槍,被害人遭擊中腳
踝屈膝蹲下後,又被第2槍、第3槍擊中左大腿、左腹部,可
見被告自始持槍射擊角度不變,均朝地面開槍,並非針對被
害人之心臟或頭部等致命部位射擊,意在教訓被害人,並無
致人於死之
意圖。ꆼ被告當時係朝地下開槍示警,不料扳機
一扣連續射出3顆子彈,不慎傷及被害人腹部,被告並無殺
人
故意云云。經查:
ꆼ被告於102年6月9日警詢時供稱其持系爭槍枝在右腰際朝
被害人所在地面開槍,被害人隨即倒地等語(見上揭偵卷
ꆼ第10頁、第25頁);於102年6月10日
羈押庭訊問時供稱
:伊朝地上開3槍,被害人就倒在地上等語(見102年度聲
羈字第154號卷第6頁);於102年10月8日原審準備程序時
供稱:伊持槍射擊時,被害人是站著等語(見原審卷第頁
)。又證人林宏曄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當時低頭看到持
槍之人第1槍打在對著陳秋宇的地上,接著又聽到2聲槍聲
,就看到陳秋宇身上有中槍,伊在現場撿到2顆彈殼交給
警察等語(見原審卷ꆼ第5頁、第10頁背面);證人王益
興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被告站在陳秋宇正前方拿槍指
著陳秋宇,開了3槍等語(見原審卷ꆼ第67頁正、背面)
;證人即警員曾清淵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到現場後,林
宏曄走過來說是他報案,並交出2顆子彈等語(見原審卷
ꆼ第15頁)。另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偵查隊偵查佐
曾清淵案發後於萊爾富商店北側馬路(三合街2段)上亦
發現彈殼1顆(見上揭勘察報告卷第3頁)。而扣案3顆彈
殼(即證人林宏曄於現場拾獲之2顆彈殼與警方於現場採
獲之1顆彈殼),均係已擊發之口徑5.56mm之制式彈殼,
其彈殼特徵紋痕相吻合,均係由扣案步槍所擊發等情,業
如前述。又被害人陳秋宇遭槍擊傷2發於腹部、左股臀區
,其中「ꆼ槍傷1入口:離足底108公分,位於肚臍左側5.
8公分處,有0.7乘0.7公分槍擊痕,並向右側下臀部內側
呈仰角150度,穿過空迴腸、左側輸尿管左腎動脈、靜脈
及右側腸骨動脈,由右上臀穿出皮膚。ꆼ槍傷1出口:離
足底91公分處,離臀中線偏右10公分右上臀區,有約1公
分直徑之槍擊傷出口。ꆼ槍傷2入口:左臀區離足底85公
分,位於下肢骨盆中線向左20公分,有向下,後呈105度
(略呈前後方向)有子彈撞擊左大腿骨後子彈破損反彈出
左下臀皮膚,並造成4乘2公分挫裂性傷口。ꆼ槍傷2出口
:離足底79-81公分,位左臀部下內側有4乘2公分皮膚挫
裂性骨盆骨無骨折狀,而左大腿骨有挫裂傷。」而「依解
剖及組織病理觀察結果發現在左側腹部有槍擊傷1槍及左
大腿有槍擊傷,主要致命傷在左腹部貫穿空迴腸,並造成
腸骨動脈損傷致出血性休克死亡,左大腿有造成局部股骨
骨折,傷勢屬密閉性傷口,但在出血過多情況下,亦可為
致命傷。」是「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出血性休克,死亡原因
為生前濫用愷他命及酒精飲料,遭槍擊傷2發於腹部及左
股臀區,造成腸骨動脈損傷腹血,最後因出血性休克死亡
,死亡方式為他殺」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2)
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在卷
可稽(見102年度
相字第287號卷第126至134頁)。而被害人陳秋宇僅遭槍
傷2發,左腳踝確無槍傷乙情,亦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3
年8月20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
在卷可按(見本院
卷第191頁)。
堪認被告當日係持槍朝站立之被害人所在
地面先射擊1槍後(未射中被害人左腳踝),再朝被害人
腹部、左股臀區射擊2槍,造成被害人腸骨動脈損傷腹血
,最後因出血性休克甚明。被告辯稱其均係朝被害人所在
地面開槍云云,及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被告持槍朝地面開槍
,被害人遭擊中腳踝屈膝蹲下後,又被第2槍、第3槍擊中
左大腿、左腹部云云,與客觀事實不符,均非可採。
ꆼꆼ證人林宏曄於102年6月9日偵查中證稱:伊本來在萊爾
富商店門口走來走去,後來伊看到被害人駕駛之車輛停在
萊爾富商店對向車道,伊就走進萊爾富商店內買飲料給被
害人他們喝。對方白色三菱車在被害人駕駛之車輛停在萊
爾富商店對向車道前就已逆向停在萊爾富商店門口,伊走
進萊爾富商店買飲料,要結帳時有一個人已經在結帳,看
起來很兇,伊就退後讓他先結,另一個人從外面進來要幫
那個人付錢,2人結帳後就走出去,伊結完帳走出萊爾富
商店後,被害人已經下車穿過馬路,走過白色三菱車,到
萊爾富商店馬路邊。伊拿飲料給被害人喝,白色三菱車就
有3個人下車圍過來,一開始在櫃台結帳戴眼鏡的人靠到
被害人旁邊,把伊推開,以臺語說「沒你的事」,然後左
手捉住被害人的後頸部,右手往被害人臉上打一巴掌,並
以臺語罵「臭屁嬰仔」,巴下去的同時,另2人中之1人從
右邊架住被害人,另1人拿著槍走到巴人的那人的右邊,
槍口隔著被害人約1步距離,就直接往被害人的肚子以下
部位開槍,該人是直接拿槍就開槍,沒有揮,也沒有拉扯
,被害人未作任何反抗。伊以為他會對空鳴槍,但是持槍
之人走過去就直接對被害人開槍了。開完槍他們就迅速上
白色三菱車,往承德路方向走。伊可以確定拿槍的人是被
告(指照片),因被告拿槍伊有嚇到,被告也看伊1眼,
伊不會認錯。一開始在櫃台結帳的人是蘇炳勳(指照片)
,罵「臭屁嬰仔」的人是蘇炳勳,伊未看到架住被害人之
人是誰,因被告擋住伊視線,他們4個有點擠在一起等語
(見上揭相卷第52至55頁);於102年11月20日原審審理
時證稱:伊當時在人行道上,他們從白色車子往伊這邊走
,伊看到有槍,他們站在伊左手邊。有一比較壯的人把伊
推開說「沒你的事」,伊頭低下時看到槍指著被害人地上
的方向,第一發是打在被害人地上,伊往後退不敢看,後
又聽到2聲槍聲,就看到陳秋宇身上有中槍。伊看到持槍
之人朝地下開槍後,就不敢看他,伊不知道持槍之人是否
為被告,亦不知持槍之人有無再拿槍指著被害人。當天有
人(指蘇炳勳照片)巴被害人後,說「臭屁嬰仔」,就把
伊推到旁邊人行道上,有無其他人架住被害人,伊未再看
那邊並不清楚。伊做筆錄時警察有問到這件事,伊係在聊
天時講到是不是有把被害人架住,伊認為是警察推測,伊
並不清楚有人把被害人架住。伊在派出所做筆錄時,已經
很累,他們有問人大概怎麼走,伊說被害人被打一巴掌後
,伊就被推到人行道上,人站的位置有並排,伊只知道並
排那一段,之後開槍那段過程伊沒有看到。因為在派出所
所講的就是這樣子,伊在檢察官那邊也照著派出所的講法
講,後來伊自己回想後,發現並非如此。伊並不清楚開槍
時人站的位置,伊警詢所述,是跟警察聊天推測的位置等
語(見原審卷ꆼ第4頁背面至12頁)。ꆼ證人陳宗銘於102
年6月9日偵查中證稱:伊載3名男子到萊爾富商店,伊進
商店買菸,3人中之2人亦下車進商店買東西,伊出商店在
旁邊抽菸時,商店馬路對面停一台黑色跑車,男子往商店
走來,伊車載之2人亦從商店走出來,與走過來的男子拉
扯,推來推去,留在車上的那人下車把槍拿在腰際,走過
去推男子一下,伊就聽到槍聲,3人就跑回車上(見上揭
偵卷ꆼ第142至144頁);於102年7月18日偵查中證稱:跟
死者拉扯那個人有罵被害人「懶麻囝仔,是在臭屁啥小」
等語(見上揭偵卷ꆼ第11頁)。ꆼ證人王益興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陳宗銘是賭場司機,他載我們去賭場,再載我們
出來到萊爾富超商,當天伊與蘇炳勳先後下車進萊爾富商
店買冰,陳宗銘在旁邊抽菸,伊跟蘇炳勳下車後有看到被
害人。伊站在被害人左邊,蘇炳勳站被害人右邊,對被害
人說「懶麻囝仔」,被告站在被害人正前方,拿槍指著被
害人,被告開了3槍,我們就上車等語(見原審卷ꆼ第65
至67頁)。ꆼ被告於102年6月9日警詢時供稱:蘇炳勳在
萊爾富商店前掌摑被害人臉部等語(見上揭偵卷ꆼ第23頁
);於102年6月10日羈押庭訊問時供稱:被害人站在伊面
前約2公尺,開槍時蘇炳勳、王益興均在伊右邊,蘇炳勳
較靠近伊等語(見102年度聲羈字第154號卷第8頁);於
102年10月2日偵查中供稱:我們坐賭場的車子出來到萊爾
富商店,蘇炳勳與王益興下車買東西,伊在車上,被害人
開車載他小弟過來,被害人下來,伊搖下車窗,被害人看
到伊就從伊旁邊走過去。伊開完槍回到車上等語(見上揭
偵卷ꆼ第96頁、第98頁)。又原審
勘驗案發現場附近臺北
市○○區○○○路○段○號對面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ꆼ
(錄影時間)3時2分31秒:1076-ZM號自用小客車靠邊停
車。ꆼ3時2分37秒至42秒:司機、穿著花襯衫之人陸續下
車。ꆼ3時4分11秒:有個不知名男子從前開自用小客車後
面經過。ꆼ3時4分17秒:司機打開駕駛座車門,疑似手伸
進車內拿東西後再離開,逕關上車門。ꆼ3時4分30秒:前
開自用小客車左後車門開啟,有人將頭伸進車內。ꆼ3時5
分7秒:前開自用小客車司機位置之車窗搖下。ꆼ3時5分
13秒:穿著非花襯衫之人敲打右後車窗,並開啟右前車門
入內,手伸進車內,再關上該車門。ꆼ3時5分14秒:穿著
花襯衫之人,靠近前開自用小客車,並打開車門。ꆼ3時5
分22秒:從前開自用小客車下車的另外一人,持疑似步槍
之物,離開該車,穿著花襯衫以及非花襯衫之人,跟著該
持有疑似步槍之人,離開監視器鏡頭。ꆼ3時5分53秒:前
開持有疑似步槍之人、穿著花襯衫之人及非花襯衫之人,
陸續靠近自用小客車並上車。ꆼ3時6分0秒:前開自用小
客車開離監視器鏡頭所拍攝的範圍。ꆼ從自用小客車靠邊
停車到離開監視器鏡頭所拍攝的範圍,監視器計時之秒數
是連續逐秒跳動。」有原審勘驗筆錄及擷取照片在卷可按
(見原審卷ꆼ第56頁、卷ꆼ第40至62頁);可見當日錄影
時間3時2分許,被告與王益興、蘇炳勳共同搭乘陳宗銘所
駕駛車牌0000-00號小客車至萊爾富商店前,王益興、蘇
炳勳下車進入萊爾富商店購物,購物完畢步出萊爾富商店
後,蘇炳勳於3時5分許敲打前開自小客車之右後車門,王
益興並靠近該小客車右側打開車門,隨後被告即持系爭槍
彈自右後車門下車,3人即魚貫離開前開自小客車。另原
審勘驗萊爾富商店外面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ꆼ3時4分
20秒:蘇炳勳及王益興進入超商。ꆼ3時5分32秒:證人林
宏曄進入超商。ꆼ3時5分38秒:王益興離開超商。ꆼ3時6
分10秒:王益興進入超商。ꆼ3時6分25秒:蘇炳勳離開超
商。ꆼ3時6分30秒:王益興及證人林宏曄均離開超商。ꆼ
3時6分37秒:證人林宏曄走向上方與穿淺衣男子交談。ꆼ
3時6分51秒至53秒:蘇炳勳及一穿深色衣服男子走向該穿
淺衣之男子,除蘇炳勳有動手揮向該淺衣男子外,其等2
人對該穿淺衣之男子復有推擠及拉扯動作。ꆼ3時6分53秒
:另一名著深色衣服男子自左方走向上開3人。ꆼ3時6分5
6秒:穿淺色衣服之男子從畫面右上方離開。ꆼ3時7分7秒
:蘇炳勳及兩名深色衣服男子自畫面右上方走回畫面左方
。ꆼ3時7分10秒:蘇炳勳及兩名深色衣服男子從畫面左方
離開。」亦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
可考(見原審卷ꆼ第136
頁)。足見當日蘇炳勳、王益興及被告陸續趨近被害人所
站之處,蘇炳勳除動手揮向被害人外,更與王益興推擠、
拉扯被害人。綜上觀之,被告、蘇炳勳及王益興3人當日
搭乘陳宗銘駕駛之車牌0000-00號自小客車離開賭場,於3
時2分抵達萊爾富商店後,王益興、蘇炳勳下車進入萊爾
富商店購物時,適被害人亦駕車至萊爾富商店對面車道停
放,並下車穿越馬路經過車牌0000-00號自小客車至萊爾
富商店路旁等待已進入商店購物之友人林宏曄,為車內之
被
告發覺。嗣王益興、蘇炳勳購物完畢離開萊爾富商店於
返回車上途中,亦見被害人在現場,蘇炳勳乃敲打車牌00
00-00號自小客車右後車門通知被告,由王益興打開右後
車門,被告旋持系爭槍彈下車,被告、王益興、蘇炳勳3
人即魚貫前往被害人所在處,於3時5分許在萊爾富商店外
面,由蘇炳勳趨前推開林宏曄,再掌摑被害人臉部,以臺
語罵陳秋宇「臭屁嬰仔」,並與王益興出手推擠、拉扯被
害人,再由被告持系爭槍彈近距離朝站立之被害人所在地
面先射擊1槍後(並未射中被害人左腳踝),再朝被害人
腹部、左股臀區射擊2槍等情,堪以認定。再者,
告訴人
、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
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
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
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
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
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
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
信。又人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
未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歷的事實能機械
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及
全貌。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
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貌
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語言習慣
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故供
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實意
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異其供
述之情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偽所
致。觀諸證人林宏曄、陳宗銘於偵查中所繪被告、蘇炳勳
、王益興與被害人之相關位置圖(見上揭相卷第59頁、上
揭偵卷ꆼ第148頁),被害人所在位置大致相符,另被告
以外之1人係較靠近被害人,而證人陳宗銘於偵查中所繪
相對位置圖與被告於102年6月10日羈押庭訊問時所供相對
位置較為接近,雖證人林宏曄、陳宗銘就被告開槍時係站
在被害人左後或右後方位置之證述有所歧異,惟證人林宏
曄、陳宗銘因所站立位置、立場不同,觀察角度自不同,
且王益興、蘇炳勳推擠、拉扯被害人,被告隨即開槍,在
緊湊動態過程中,證人林宏曄、陳宗銘所繪相對位置難免
出入,未必係出於虛偽。又證人林宏曄於偵查中繪圖時較
接近案發時間,記憶理應較為深刻,且其於偵查中明白證
述被告係直接往被害人的肚子以下部位開槍,沒有揮也沒
有拉扯被害人。其以為被告會對空鳴槍,但是被告走過去
就直接對被害人開槍。其可以確定拿槍的人是被告(指照
片),因被告拿槍其有嚇到,被告也看其1眼,其不會認
錯等語,觀其所述顯非出於臆測,更無可能發生事後回想
始發現當時所言係屬臆測之情形。證人林宏曄於原審審理
時改口證稱其不知道持槍之人是否為被告,未看到被告持
搶指著被害人云云,並要求重畫現場相關位置圖,而所繪
現場圖位置圖,與其於偵查中及證人陳宗銘所繪被害人位
置全然迥異。足見證人林宏曄於原審審理時改口證稱其不
知道持槍之人是否為被告,未看到被告持搶指著被害人云
云,及重繪現場位置圖,係故為迴護被告與共犯之詞,皆
不足採。至證人林宏曄於偵查中固指證2人中之1人從右邊
架住被害人,另1人拿著槍走到巴人的那人的右邊,就直
接開槍云云。惟證人林宏曄於偵查中亦同時證稱其未看到
架住被害人之人是誰,因被告擋住其視線,他們4個有點
擠在一起等語。而原審勘驗萊爾富商店外面監視器錄影光
碟結果,蘇炳勳除動手揮向被害人外,更與王益興推擠、
拉扯被害人。且衡情架住被害人身體需貼近被害人,難免
遭被告開槍誤傷,依被告等人當時人數及武器上之優勢,
已足壓制被害人之反抗,應無冒險架住被害人讓被告射擊
之必要。是證人林宏曄於偵查中指蘇炳勳打下去的同時,
另外一人從右邊架住被害人,被告拿著槍走到蘇炳勳右邊
直接開槍云云,應係過度簡化被告開槍前被害人與蘇炳勳
、王益興等人之互動過程,不能排除證人林宏曄有誤認被
告開槍時,被害人係遭人架住之可能性,此部分指證尚難
遽信。然而,無論證人林宏曄是否知道持槍之人是否為被
告,有無看到被告持搶指著被害人,被告開槍時王益興是
否架住被害人,均無礙當日蘇炳勳趨前推開林宏曄,再掌
摑被害人臉部,以臺語罵被害人「臭屁嬰仔」,蘇炳勳、
王益興並出手推擠、拉扯被害人,再由被告持系爭槍彈近
距離朝站立之被害人所在地面先射擊1槍後,再朝被害人
腹部、左股臀區射擊2槍等基礎事實之認定,
併予敘明。
ꆼꆼ證人陳宗銘於102年6月9日偵查中證稱:102年6月8日23
、24時許,伊從案發地點的萊爾富商店載了3個男子到北
投路斜張橋下三將軍廟,他們下車後,伊就回到萊爾富商
店等電話,凌晨3時許,「小台」說有人要出來,叫伊去
接人,伊就去三將軍廟把同樣的3個男子載回萊爾富商店
。開槍完上車後,被告、蘇炳勳、王益興等人並無討論,
只聽到有人以臺語說「看什麼爛麼囝仔」,並無人問為何
要開槍,只有人問開了幾槍,開槍的人說2、3門等語(見
偵卷ꆼ第141頁、第143至144頁);於102年7月18日偵查
中證稱:伊在現場只聽到跟被害人拉扯的人罵一句「懶麻
囝仔,是在臭屁啥小」,其他就沒有在說什麼。開完槍後
,他們叫我開車走,開槍以外之2人中有1人說「是在臭屁
啥小」等語(見上揭偵卷ꆼ第11頁)。ꆼ證人王益興於審
理時證稱:當天伊與被告、蘇炳勳搭乘賭場的車到將軍廟
附近賭場賭博,伊在賭場內有看到被害人,被害人同桌跟
我們賭天九牌,被害人講話有大小聲,罵其他賭客與清檯
的,被害人贏錢就先走等語(見原審卷ꆼ第65頁正、背面
、第71頁正、背面)。ꆼ證人林宏曄於偵查中證稱:當天
凌晨伊與被害人去廟旁邊附近之賭場賭博,被害人有喝酒
等語(見上揭相卷第52頁、偵卷ꆼ第25頁);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伊當時只有聽到「臭屁嬰仔」,並未聽到三字經
等話等不堪入耳。伊印象中被害人與被告等3人並無對話
,被害人都沒有講話等語(見原審卷ꆼ第8頁、第12頁)
。ꆼ被告於偵查中供稱:伊開完槍回到車上,蘇炳勳與王
益興並未問伊為何開槍等語(見上揭偵卷ꆼ第98頁)。而
被告就其開槍射擊被害人之原因ꆼ於102年6月9日第一次
警詢時供稱:因為被害人積欠伊新臺幣(下同)150萬元
賭債都不處理,甚至叫人毆打伊,當時伊下車準備要向被
害人詢問這筆債務,沒想到被害人又出言辱罵伊,所以就
持系爭槍彈朝地面開槍警告被害人云云(見上揭偵卷ꆼ第
10頁);ꆼ於同日第二次警詢時供稱:我們剛到萊爾富商
店前,約5秒到10秒之間,伊就發現被害人開車停在該商
店對面下車,蘇炳勳及王益興剛好亦下車買飲料回到車上
,伊才告訴他們,他就是之前欠伊錢的人,伊向他要債時
還遭他毆打,所以蘇炳勳及王益興又前往質問被害人,當
時遭被害人以三字經辱罵,伊就下車,被害人看到伊亦以
三字經辱罵,所以伊一氣之下就開槍云云(見上揭偵卷ꆼ
第23頁);ꆼ於102年6月9日偵查中供稱:被害人於5、6
年前欠伊賭債150萬元,伊於2、3年前問被害人錢要怎麼
還,被害人夥同他人打伊,之後即未再聯絡,剛好在萊爾
富商店碰到被害人,蘇炳勳及王益興買完飲料上車時,伊
告訴他們被害人欠錢又打伊,蘇炳勳及王益興說要找被害
人理論,伊下車找被害人時,聽到被害人用三字經罵蘇炳
勳及王益興,蘇炳勳要打被害人巴掌,伊就拿步槍下去,
被害人也用三字經罵伊,伊受不了,就對被害人開槍,伊
只是要嚇被害人云云(見上揭偵卷ꆼ第129頁);ꆼ於102
年6月10日羈押庭訊問時供稱:伊之所以會對被害人開槍
,是因為被害人前欠伊150萬賭債,2、3年前伊有找被害
人要錢,他和3個朋友就打伊,之後伊找不到他,事發當
時剛好遇到他云云(見上揭聲羈卷第8頁);ꆼ於102年10
月2日偵查中供稱:事發當天,我們坐賭場的車子到萊爾
富商店,蘇炳勳與王益興下車買東西,伊還在車上,被害
人開車載他小弟過來,伊窗戶有搖下來,被害人下車後有
看到伊,就從伊旁邊走過去,他走過去時就一直罵三字經
,伊才從球袋背包裡面拿出系爭槍彈想嚇他,但是被害人
又罵伊三字經,伊才對他開槍云云(見上揭偵卷ꆼ第96頁
);ꆼ於原審102年10月8日訊問時供稱:案發當時,伊跟
蘇炳勳、王益興在賭場賭博,過不久被害人帶他的兩、三
個小弟進來賭場,被害人因喝了很多酒,當時在賭場內很
多人都被被害人嗆。3時許,伊與蘇炳勳、王益興搭賭場
的車子到萊爾富商店,過了2、3分鐘,被害人亦帶他的小
弟抵達萊爾富商店,被害人下車後,有看到伊坐在車子內
,他就一直在罵三字經,伊才拿槍下車要去嚇嚇他,之後
被害人又對著伊罵三字經,伊忍不住就開槍了云云(見原
審卷ꆼ第25頁背面、第26頁);ꆼ於原審102年10月23日
準備程序時供稱:伊於3年前與被害人發生爭執,伊與被
害人小弟打架,被害人欠伊賭債。伊從賭場出來後,恰巧
遇到被害人,被害人有喝酒在萊爾富商店外面馬路上一直
罵三字經,伊以為被害人在罵伊,伊持槍下去想要嚇一嚇
他,朝地上開槍,被害人就倒下云云(見原審卷ꆼ第51頁
背面、第52頁);ꆼ於原審審理時供稱:當天是突發狀況
,當天我們到萊爾富商店,剛好被害人從萊爾富商店走出
來,當天碰巧碰到,被害人一直在那邊罵,伊下車時,被
害人還是一直對伊罵,罵伊父母,伊當然無法忍受,所以
伊就開槍了。之前伊跟被害人有賭債糾紛,這筆賭債伊沒
跟被害人要,伊曾經向被害人要過1次,但那次大家很不
愉快,後來伊就沒有再跟被害人要云云(見原審卷ꆼ第17
2頁背面)。綜觀被告歷次供述,被告對被害人開槍之遠
因,係被害人積欠被告之賭債未還,其要債不成反遭毆打
,近因則係被害人在案發現場對其辱罵三字經。然查,證
人陳宗銘、林宏曄均未聽聞被害人罵辱被告。且當日蘇炳
勳、王益興從萊爾富商店出來,回到自小客車旁後,由蘇
炳勳敲打車門,王益興靠近該自小客車右側並打開車門後
,被告始持系爭槍彈自該自小客車之右後車門下車,業如
前述。被告所述開槍之遠因、近因,顯係事後杜撰,不足
採信。觀諸被害人與被告、蘇炳勳、王益興等人於案發前
係在同一賭場賭博,被害人當時有飲酒,講話有大小聲。
而蘇炳勳、王益興自萊爾富商店出來回到自小客車旁,由
蘇炳勳敲打車門,王益興打開車門後,被告始持系爭槍彈
下車,且3人趨近被害人後,由蘇炳勳推開林宏曄,再掌
摑被害人臉部,以臺語罵陳秋宇「臭屁嬰仔」,並與王益
興出手推擠、拉扯被害人,再由被告持系爭槍彈射擊被害
人。參以,被告開完槍上車後,蘇炳勳、王益興並未詢問
被告為何開槍,僅有人問開了幾槍,並有人說「看什麼爛
麼囝仔」、「是在臭屁啥小」等語。堪認本件係因被害人
酒後在賭場內賭博時有大聲講話等囂張舉止,引起在場賭
博之被告、蘇炳勳及王益興等人之不滿。嗣被告等人在萊
爾富遇見被害人,蘇炳勳敲車門通知被告,王益興打開車
門,被告旋持系爭槍彈下車,3人魚貫前往被害人所在處
,由蘇炳勳掌摑被害人臉部,以臺語罵被害人「臭屁嬰仔
」,並與王益興出手推擠、拉扯被害人,再由被告持系爭
槍彈射擊被害人甚明。按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區別,應
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不以
兇器種類及傷痕之多寡為絕
對標準,亦不能因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原無宿怨,事出突
然,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又下手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
意方面,為重要參考資料,故認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
自應審酌當時情況,視其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以
為判斷之準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517號判決意旨
參照)。經查,扣案步槍為口徑5.56mm之制式自動步槍,
屬以色列IWI廠TAVOR21型,具殺傷力。觀諸被害人身上「
ꆼ槍傷1入口:離足底108公分,位於肚臍左側5.8公分處
,有0.7乘0.7公分槍擊痕,並向右側下臀部內側呈仰角15
0度,穿過空迴腸、左側輸尿管左腎動脈、靜脈及右側腸
骨動脈,由右上臀穿出皮膚。ꆼ槍傷1出口:離足底91公
分處,離臀中線偏右10公分右上臀區,有約1公分直徑之
槍擊傷出口。ꆼ槍傷2入口:左臀區離足底85公分,位於
下肢骨盆中線向左20公分,有向下,後呈105度(略呈前
後方向)有子彈撞擊左大腿骨後子彈破損反彈出左下臀皮
膚,並造成4乘2公分挫裂性傷口。ꆼ槍傷2出口:離足底
79-81公分,位左臀部下內側有4乘2公分皮膚挫裂性骨盆
骨無骨折狀,而左大腿骨有挫裂傷。」足見被告先持槍朝
站立之被害人地面射擊1槍後,隨即提高槍枝槍口(仍呈
上往下)朝被害人腹部、左股臀區射擊2槍。而腹部為人
體重要臟器所在,倘遭子彈擊中,除可能影響腎臟、膀胱
等臟器運作危及生命外,更可能造成動脈斷裂或大量出血
致命。倘於近距離內持自動步槍朝人體腹部射擊,極可能
造成致命之結果,被告絕無可能不知。被告
猶持該自動步
槍朝被害人腹部射擊,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之
直接故意甚
明。被告雖辯稱:伊只扣1次扳機,不知為何出現3聲槍響
,伊無殺人犯意云云。然查,扣案槍枝並無3發點放模式
(即扣動扳機射擊1次,槍枝會進行3個完整的射擊循環呈
待擊發狀態),僅有半自動射擊(即扣動扳機射擊,槍枝
可自動完成擊發、開栓、抽殼、拋殼、復進、裝填、閉鎖
、待擊發等1個完整的循環)、全自動射擊模式(扣住扳
機不放,射擊未放開扳機前,槍枝會持續進行射擊循環直
到彈匣內子彈用盡為止),有內政部警政署103年5月19日
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98頁)。
是被告不可能只扣1次扳機,即射擊3發子彈。又系爭槍枝
送鑑時係呈「關保險狀態」,而員警將槍枝送鑑前並未調
整槍枝射擊模式,但對槍枝之射擊模式均已不復記憶等情
,有上開內政部警政署函及新北市政府三重分局103年8月
11日新北警重刑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
第166頁)。被告於102年6月10日羈押庭訊問時供稱:伊
好像開3槍,3槍間隔不到10秒,第1槍開了之後,伊按住
扳機,第2、3槍就出去了云云(見上揭聲羈字卷第6頁)
,似指其第2、3槍僅扣扳機1次即連續射出2槍。惟證人林
宏曄於偵查中證稱:「(對方拿什麼樣子的槍?)蠻大支
的,類似衝鋒槍,但又不太像,因為不能連發,他的槍聲
是『碰』、『碰』,不是連發的聲音。」等語(見上揭相
字卷第54頁)。是被告射擊第1槍後,是否僅再扣扳機1次
,而在全自動射擊模式下連續射出2槍,自非無疑。再者
,被告縱係在全自動射擊模式下開槍,被告仍需扣住扳機
不放,始能連續射擊。被告苟僅意在教訓、威嚇被害人,
而無殺人之意,其朝地面射擊1槍後,應無可能提高槍枝
槍口朝向被害人腹部、左股臀區,再扣扳機1次,且扣住
扳機不放,連續射擊2槍。被告否認具有殺人之犯意,不
足採信。
ꆼ
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要屬事後畏罪
卸責之詞,不足
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殺人犯行,
洵堪認定,應
依法
論科。
ꆼꆼ按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係將持有與寄藏手
槍罪為分別之處罰規定,而寄藏與持有,均係將物置於自己
實力支配之下,僅寄藏必先有他人之持有行為,而後始為之
受寄代藏而已,故寄藏之受人委託代為保管,其保管之本身
,亦屬持有,不過,此之持有係受寄之當然結果,雖不應另
就持有予以論罪,然未經許可持有手槍,其持有之繼續,為
行為之繼續,亦即一經持有手槍,罪已成立,但其完結須繼
續至持有行為終了時為止。則包括持有之寄藏手槍行為,自
亦為行為之繼續,其犯罪之完結須繼續至寄藏行為終了時為
止(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2253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項,均係將
「持有」與「寄藏」為分別之處罰規定,而寄藏與持有,均
係將物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僅寄藏必先有他人之持有行
為,而後始為之受「寄」代「藏」而已。故寄藏之受人委託
代為保管,其保管之本身,亦屬持有。不過,此之持有係受
寄之當然結果,故法律上宜僅就寄藏行為為包括之評價,不
應另就持有行為予以論罪。寄藏與持有之界限,應以持有即
實力支配係為他人或為自己而占有管領為判別準據,寄藏之
犯罪,於受人委託代為保管而持有之際,即已成立,不以另
有完成藏匿行為為必要,其犯罪之完結繼續至寄藏行為終了
時止(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3978號判決意旨參照)。核
被告受「陳文雄」委託寄藏系爭槍彈之行為,係犯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未經許可,寄藏自動步槍罪及同條
例第12條第4項未經許可寄藏子彈罪。被告於原審審理時雖
供稱:友人很早前把系爭槍彈寄放在伊這邊,因朋友死了,
伊無處可還,所以系爭槍彈變成是伊的,不是寄藏云云(見
原審卷ꆼ第172頁)。惟被告於收受友人「寄放」之系爭槍
彈之際,即已成立「寄藏」槍彈罪,僅係犯罪之完結繼續至
寄藏行為終了時止。而被告保管系爭槍彈之本身,亦屬持有
。不過,此之持有係受寄之當然結果,故法律上僅就寄藏行
為為包括之評價,不另就持有行為予以論罪。是被告友人雖
於被告保管系爭槍彈犯罪繼續中死亡,然系爭槍彈並未因而
脫離被告持有,自不因被告誤認其已取得系爭槍彈所有權,
而於「寄藏」系爭槍彈罪外,再論被告以「持有」系爭槍彈
罪。
起訴書認被告此部分尚犯持有自動步槍罪及持有子彈罪
,容有誤會。又被告同時寄藏4顆同種類之制式子彈,僅侵
害一
法益,屬
單純一罪,不生
想像競合犯之問題。被告以一
行為同時寄藏如附表所示之自動步槍1支、具有殺傷力之前
開制式子彈4顆,而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
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以未經許可,寄藏自動步槍罪
處
斷。ꆼ核被告持槍射殺被害人之行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1
項之
殺人罪。又被告持槍朝被害人腹部、左股臀區射擊,係
於密接之時間及地點,侵害同一生命法益,各次持槍射擊行
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屬於同一殺人之目的,依一般社會通
常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
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
理,應論以
接續犯,並為包括之一罪。又共同
正犯之成立,
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
犯罪動機起於何
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
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
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
之結果,共同負責;
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
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
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
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
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
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51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
蘇炳勳及王益興因被害人酒後在賭場內大聲講話等舉止,認
被害人行事過於囂張,而對被害人不滿。3人在萊爾富商店
遇見被害人後,由蘇炳勳敲打車門通知被告,王益興打開車
門,被告旋持系爭槍彈下車,蘇炳勳與王益興見狀,仍與被
告魚貫趨近被害人,由蘇炳勳掌摑被害人臉部,罵被害人「
臭屁嬰仔」,並與王益興出手推擠、拉扯被害人,再由被告
持系爭槍彈射擊被害人。嗣被告開槍後3人回到車上,蘇炳
勳、王益興亦未質疑被告為何開槍,僅有人問開幾槍。是蘇
炳勳、王益興雖未親自持系爭槍彈射殺被害人,然其他共犯
所為,既均在
渠等合意殺人之範圍內,
彼此利用其他共犯各
別分工之行為,以遂其犯罪之目的,自無需親身參與每一階
段之犯行,皆為共同正犯。ꆼ按行為人
著手於犯罪之實行,
發生
構成要件之結果後,倘行為人仍以其意志控制犯罪行為
之繼續進行,直至行為終止,犯罪始行終結者,謂之「
繼續
犯」(如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
妨害自由罪),此與構成要件
結果發生,犯罪即為
既遂且亦同時終結,僅法益侵害狀態仍
然持續之「
狀態犯」(如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有別
。而繼續犯之行為人在犯罪行為繼續進行中,倘又實行其他
犯罪行為,致數行為之部分行為兩相重疊時,該數行為在法
律上究應如何評價,學說上見解紛歧。雖論者有謂祇須數行
為之主要部分重疊,即應視為單一行為,而論以想像競合犯
云云;惟單純藉由部分行為之重疊,尚不足以評價為單一行
為,必也繼續犯之行為自始即以之為實行其他犯罪行為之手
段或前提;或其他犯罪之實行,在於確保或維護繼續犯之狀
態,始得評價為單一行為,而有想像競合犯之適用。倘非如
此,或其他犯罪之實行係另起犯意,利用原繼續犯之狀態而
為,均難評價為單一行為;應認係不同之數行為,而以數罪
論處(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31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
告因遭通緝及積欠鉅額債務,始隨身攜帶系爭槍彈外出,業
如前述。被告並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伊攜帶系爭槍彈係為了
防身,哪知道會發生這件事情等語(見原審卷ꆼ第173頁)
,足見被告寄藏系爭槍彈之初,並無預供本案殺人使用之意
圖,而係於該寄藏行為繼續中,為遂行其另起之殺害被害人
犯意,始予使用。其所犯殺人罪與未經許可,寄藏自動步槍
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檢察官起訴書
認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各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
較重之殺人罪論處,尚有誤會。又被告有事實欄
所載犯罪前
科及刑之執行情形,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其於
5年之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屬累犯,皆應
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
加重其刑。惟被告所犯殺人罪
部分之死刑、
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又對於未發覺
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
規定,刑法第62條定有明文。所謂「自首」,乃為使犯罪事
實易於發覺並節省訴訟資源,如犯罪之人在犯罪未發覺前,
向該管公務員表明其犯罪事實,而接受裁判時,即構成得減
輕其刑條件。至於所表明之內容祇須足使該管公務員憑以查
明該犯罪之真相為已足,並不以完全與事實相符為必要,亦
不以言明自首並願受裁判為必要;且縱其後雖與自首時為不
相一致之陳述,甚至否認犯罪,亦不能動搖其自首之效力(
最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629號、101年度台上字第1534號判
決意旨參照)。又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之罪而自首,並
報繳其持有之全部槍砲、彈藥、刀械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亦定有明文。槍砲彈藥
刀械管制條例為刑法之特別法,該條例第18條第1項前段規
定,即為刑法第62條但書所示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22號、91年度台上字第615號判決
意旨參照)。本件案發後之102年6月9日11時、12時許,警
方僅查獲前開自小客車之駕駛陳宗銘,並不知開槍者為何人
,直至被告前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慈福派出所(下
稱慈福派出所)投案前,負責偵辦本案之公務員均不知開槍
之人即為被告等情,分據證人即偵辦本案之相關偵查人員呂
鴻裕、曾清淵、許峻銘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見原審卷ꆼ
第12頁背面至17頁背面)。而被告早於102年6月9日8時5分9
秒,即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110,隨後即前往
慈福派出所投案,並於是日9時許接受詢問製作筆錄,同時
交付其所寄藏之如附表所示自動步槍(含彈匣1個)、剩餘
之制式子彈1顆等物扣案,有前開行動電話門號之通聯紀錄
、被告於前開派出所所製作之警詢筆錄、
扣押筆錄、
扣押物
品目錄表各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ꆼ第235頁、上揭偵卷ꆼ第8
至15頁)。堪認被告係在
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
員發覺前,主動向慈福派出所警員表明其先前持槍殺人,並
將所持有作案之如附表所示自動步槍(含彈匣1個)及所餘1
枚制式子彈等物報繳扣案,所為符合自首之要件,並符合槍
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第1項之規定。是就被告所犯未
經許可,寄藏自動步槍罪部分,應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第18條第1項規定,減輕其刑;就被告所犯殺人罪部分,則
應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被告上述加重、減輕
情形,應依法先加重後減輕之。
ꆼ原審對被告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查:ꆼ原判決未明確認
定被告寄藏槍枝之地點,稍嫌未洽。又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
例第7條第4項未經許可寄藏自動步槍罪之
法定刑有期徒刑部
分為5年以上有期徒刑,而累犯加重本刑至1/2,有期徒刑減
輕者,減輕其刑至1/2。但同時有免除其刑之規定者,其減
輕得減至2/3(刑法第66條規定參照)。被告所犯未經許可
,寄藏自動步槍罪部分,應依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8條
第1項規定減輕其刑。原判決猶量處被告有期徒刑8年6月之
重刑,依被告寄藏系爭槍彈之種類及犯罪情節,殊嫌過重。
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量刑過重,洵非無據。ꆼ原判決
誤認被告基於殺人犯意開槍擊中被害人左腳足踝,復誤認被
告持槍射擊被害人時,被害人係遭他人架住,均有未洽。被
告上訴否認犯行,及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殺人部分量刑過
輕,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述不當之處,仍應由本院予
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素行不佳、國小畢業,已婚,營商
,家境勉持。其寄藏如附表所示之自動步槍及制式子彈4顆
時間甚長,而如附表所示之自動步槍係屬軍用突擊步槍,性
能卓越(見本院卷第171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檢送
之槍枝介紹資料),被告於通緝
期間隨身攜帶系爭槍彈,對
社會治安之潛在危害性甚大。又被告僅因不滿被害人在賭場
舉措之細故,即當街槍殺被害人,犯罪所生危害至深且鉅,
並嚴重影響社會治安。被告於
犯後自首,報繳犯罪後所剩餘
之全部槍彈,並於原審審理時與被害人家屬
和解,賠償被害
人家屬現金760萬元,被害人之妻並具狀表示願原諒被告,
建請法院從輕量刑(見原審卷ꆼ第89至90頁撤回
告訴狀、和
解書),被告非無悔意,但被害人之妻於本院陳稱當時係因
小孩子尚未出生,經母親力勸始同意與被告和解,之後才看
到新的監視錄影光碟,伊現在不願原諒被告等語(見本院卷
第66頁),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犯罪手段、及犯後
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有期徒刑,
並定其應執行刑。寄藏槍彈部分,並
諭知併科罰金及其易服
勞役之折算標準。又ꆼ扣案之如附表所示之自動步槍,
核屬
違禁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
宣告沒收
。至於扣案可擊發具有殺傷力之5.56mm制式子彈1顆,業經
試射,另被告所寄藏之其他3顆同類型子彈,亦經被告擊發
,均不具子彈之外形及功能,已不具殺傷力,非屬違禁物,
無庸宣告沒收。ꆼ扣案之黑色羽毛球拍袋1個,雖為被告寄
藏系爭槍彈所用之物,惟該球袋乃係「陳文雄」寄藏系爭槍
彈時即已存在之物,顯屬「陳文雄」,而非被告所有,爰不
併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
99條第1項前段,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第4項、第12條第4
項、第18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271條第1項、
第55條、第47條第1項、第62條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第51條
第5款、第38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榮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9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洪光燦
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楊智勝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秀青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13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7條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火砲、肩射武器、機關槍、衝鋒槍
、卡柄槍、自動步槍、普通步槍、馬槍、手槍或各類砲彈、炸彈
、爆裂物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3千萬
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前項所列槍砲、彈藥者,處無期徒
刑或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死刑或無期
徒刑;處徒刑者,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
者,處5年以上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意圖供
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以強盜、搶奪、竊盜或其他非法方法,持
有依法執行公務之人所持有之第1項所列槍砲、彈藥者,得加重
其刑至二分之一。
第1項至第3項之
未遂犯罰之。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12條
未經許可,製造、販賣或運輸子彈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
刑,併科新台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轉讓、出租或出借子彈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
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意圖供自己或他人犯罪之用,而犯前二項之罪者,處3年以上10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台幣700萬元以下罰金。
未經許可,持有、寄藏或意圖販賣而陳列子彈者,處5年以下有
期徒刑,併科新台幣300萬元以下罰金。
第1項至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
┌──┬──────────┬────────────┐
│編號│扣 押 物 內 容 │沒 收 依 據 │
├──┼──────────┼────────────┤
│1 │自動步槍1枝(含彈匣1│ꆼ該步槍為口徑5.56mm之制│
│ │個,槍枝管制編號: │ 式自動步槍,為以色列 │
│ │0000000000) │ IWI廠TAVOR21型,槍管內│
│ │ │ 具6條右旋來復線,擊發 │
│ │ │ 功能正常,可供擊發同口│
│ │ │ 徑制式子彈使用,具殺傷│
│ │ │ 力,而為違禁物。 │
│ │ │ꆼ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1款│
│ │ │ 、第2項之規定,不問屬 │
│ │ │ 於犯人
與否,併予宣告沒│
│ │ │ 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