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重訴字第4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宗正
選任辯護人 王東山
律師
林孝甄律師
被 告 雙興濾布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奉孝忠
上列
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商業會計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一0三年度金重訴字第一六號,中華民國一0三年十月二十
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0二年度
偵字第一五七二二號、一0三年度偵字第一0三0七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雙興濾布企業股份有限公司部分撤銷。
雙興濾布企業股份有限公司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之逃漏稅捐
罪,處
罰金新臺幣陸萬元。
其餘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劉宗正於民國(下同)一0二年八月一日前為雙興濾布企業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雙興公司,原設址臺北市○○區○○○
路○段○○○號四樓,
嗣於一0二年十月二日遷址至新北市
○○區○○路○○巷○號二樓,並於一0二年八月二日、同
年十月二日先後變更負責人為碩品投資有限公司、奉孝忠)
之登記及實際負責人,為公司法第八條所規定之公司負責人
,並係商業會計法所規定之商業負責人,雙興公司則係稅捐
稽徵法所規定之納稅義務人。劉宗正於擔任雙興公司實際負
責人
期間,本應就該公司之會計帳簿為誠實記載,並據實為
雙興公司申報及繳納依法應繳納之營業稅及營利事業所得稅
(下稱營所稅),惟劉宗正為提高雙興公司之獲利,竟基於
將不實事項記入雙興公司會計帳簿,藉以為雙興公司逃漏營
業稅及營所稅以提高該公司獲利之
接續犯意,並與劉林淑蘭
、劉小君(劉林淑蘭、劉小君各係劉宗正之妻、女,分別在
雙興公司擔任財務主管、財務經理兼會計;
渠等就本件所為
違反商業會計法等
犯行,均已由檢察官另為
緩起訴處分確定
)等共同基於前揭違反商業會計法之
犯意聯絡,明知雙興公
司於九十六年一月至九十九年五月間,及於九十六年六月至
九十九年八月間,各未與福璨塑料有限公司(下稱福璨公司
)、合展貿易有限公司(下稱合展公司)為如附表一「福璨
公司非實際交易統一發票」、附表二「合展公司非實際交易
統一發票」所示之進貨交易,竟各以前揭附表一、附表二之
「銷售額」欄所示金額5%不等之代價,各取得福璨公司實際
負責人黃錫東或其會計黃靜華及合展公司負責人許碧純所開
立如前揭附表一、二「日期」、「發票號碼」、「銷售額」
等欄所示,內容均屬不實之統一發票各一百七十六張、五百
八十四張,合計金額各為新臺幣(下同)一億三千五百九十
萬七千五百六十三元、二億九千三百三十三萬四千零四十三
元(總計四億二千九百二十四萬一千六百零六元,詳如前揭
附表一、二各欄所示;黃錫東、黃靜華、許碧純等就本件所
為幫助雙興公司逃漏稅捐等犯行,均已由檢察官另為
緩起訴
處分確定),作為雙興公司各向福璨公司、合展公司買受如
各該部分所示商品之進項憑證,並交予當時在雙興公司擔任
財務主管之劉林淑蘭或該公司財務經理兼會計劉小君,由劉
林淑蘭、劉小君等接續登載於雙興公司之會計帳簿,並據以
製作雙興公司每二個月份即須依法申報之營業人銷售額與稅
額申報書後,於翌月份向稅捐機關申報扣抵雙興公司之各該
期營業稅,並據以於各該年度之翌年申報雙興公司之營所稅
時,充作雙興公司之營業成本以降低獲利而為雙興公司逃漏
各該年度之營所稅額,劉宗正等即以此不正當方法,接續為
雙興公司逃漏如前揭附表一、附表二之「營業稅」欄所示各
該期營業稅,金額合計各六百七十九萬五千三百八十五元、
一千四百六十六萬六千七百零六元,總計為雙興公司逃漏營
業稅二千一百四十六萬二千零九十一元(詳如附表一「福璨
公司非實際交易統一發票」、附表二「合展公司非實際交易
統一發票」各欄及其「總計」欄之「營業稅」部分所示)及
營所稅一億三千四百九十三萬九千三百四十一元(詳如附表
三「雙興公司各年度逃漏營利事業所得稅」各欄及「總計」
欄之「逃漏營利事業所得稅」部分所示),
足以生損害於雙
興公司會計帳簿記載之正確性及稅捐稽徵機關對於核定雙興
公司所應繳納營業稅及營所稅等稅捐金額之正確性。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
偵查,及該署檢察官自動簽分
偵辦後提起公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
外,不得作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有
明文。惟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其立法理由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
對
詰問予以核實,
乃排斥其
證據能力。惟當事人如放棄對原
供述人之反對
詰問權,於審判程序表示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
作為證據,此時,法院除認該傳聞證據欠缺適當性外,自可
承認其證據能力。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卻表示「對於證據調查無異議」、「沒有意見」等意思,
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應視為已有將該等傳聞
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參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臺上字第三五
三三號、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二九七六號判決)。本案檢察
官及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判
期日,對於下列業經調查包括
供述證據及
非供述證據在內之
證據方法,均表示對證據能力
無意見,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於
審判期日經本院提示證據
方法後,
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復均未聲明異議,就供述證
據部分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茲審酌本案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
及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揆諸前揭規定與說明,自具有證
據能力。至非供述證據部分,復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且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顯不
可信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亦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
上揭事實,
迭據被告劉宗正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
坦承不諱
(詳原審卷一第三八頁反面、九一頁反面,本院卷第六六頁
),核與
證人兼本件偵查中被告即雙興公司財務主管劉林淑
蘭、證人兼本件偵查中被告即雙興公司財務經理兼會計劉小
君、證人兼本件偵查中被告即福璨公司實際負責人黃錫東、
證人兼本件偵查中被告即福璨公司會計黃靜華、證人兼本件
偵查中被告即合展公司實際負責人許碧純、證人即合展公司
職員許瓊方(負責合展公司國內出貨等事宜)、證人即合展
公司會計辜薇欣等在本件偵查中之相關供述或證述(詳他字
卷第四五、五0至五一頁,偵字第一五七二二號卷一第四三
頁正反面、七二頁反面至七三、七八頁正反面、一一0頁正
反面、一七0頁反面至一七三、一八九至一九0頁反面,卷
二第一二頁反面至一四頁反面),大致相符,並有被告雙興
公司基本資料查詢及該公司登記案卷、合展公司基本資料查
詢、財政部臺北國稅局進銷項憑證明細資料表-九十六年八
月至九十九年十二月雙興公司與福燦公司、合展公司交易紀
錄、合展公司所提二十三筆真實交易之統一發票明細表、財
政部中區國稅局一0二年度財營業字第○○○○○○○○○
○○號裁處書(受處分人:合展公司)及一0二年度財營業
字第○○○○○○○○○○○號裁處書(受處分人:福燦公
司)、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信義分局一0三年五月二十九日財
北國稅信義營業字第○○○○○○○○○○號函及所附營業
人雙興公司取得福燦公司、合展公司不實統一發票申報扣抵
營業稅案之查核情形(含財政部臺北國稅局第Z0000000000000號裁處書、財政部臺北國稅局進銷項憑證
明細資料表)、財政部臺北國稅局一0三年五月三十日財北
國稅審一字第○○○○○○○○○○號函及所附雙興公司各
年度補徵稅額明細表、財政部中區國稅局民權稽徵所一0二
年五月二十四日中區國稅民權銷售字第○○○○○○○○○
○號函及所附雙興公司與合展公司、福燦公司間之交易案相
關資料、財政部北區國稅局一0三年五月九日北區國稅新莊
綜資字第○○○○○○○○○○號函及所附雙興公司九十六
年至九十九年綜合所得稅BAN給付清單、臺北地檢署一0
二年度偵字第一五七二二號緩起訴處分書(被告:劉林淑蘭
、劉小君)、臺北地檢署一0二年度偵字第二二四四九號、
一0三年度偵字第五三八二號緩起訴處分書(被告:黃錫東
、黃靜華、許碧純)等在卷(見他字卷第一七至四0、五三
至七三頁,偵字第一五七二二號卷一第一一三頁,卷二第三
0至三一、三五至五一、一一一至一四0頁反面,原審卷一
第一八、三五頁;前揭雙興公司登記案卷另附於本件卷外)
可稽,復為被告劉宗正所不爭執,自
堪採認,而足認被告劉
宗正前揭
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從而,本件被告劉宗正
係與劉林淑蘭、劉小君等共同基於前揭違反商業會計法之犯
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接續以前揭方式將不實事項記入雙興公
司之會計帳簿,藉以為被告雙興公司逃漏營業稅及營所稅,
而為本件違反商業會計法及為雙興公司逃漏前揭營業稅及營
所稅等犯行,被告雙興公司則有逃漏前揭營業稅及營所稅之
犯行等事實,事證明確,被告劉宗正與雙興公司之前揭犯行
,均事實明確,
洵堪認定,自應
依法論科。
二、論罪
科刑:
㈠按商業會計法
所稱之商業會計憑證,分為原始憑證及記帳憑
證。所謂原始憑證,係指證明事項之經過,而為造具記帳憑
證所根據之憑證;記帳憑證則係指證明處理會計事項人員之
責任,而為記帳所根據之憑證而言,此觀諸商業會計法第十
五條之規定自明。又按統一發票乃證明交易事項之經過而為
造具記帳憑證所根據之原始憑證,如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
實之事項而開立不實之統一發票,係犯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
條第一款之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此為刑法
第二百十五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
優於普通法之原則,自應優先適用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
一款之規定論處,而無適用刑法第二百十五條規定之餘地(
參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一一三六號、九十四年度台
非字第九八號判決意旨)。本件被告劉宗正於一0二年八月
一日前既係擔任雙興公司之實際負責人,自係公司法第八條
所規定之公司負責人,並係商業會計法所規定之商業負責人
,而雙興公司則係稅捐稽徵法所規定之納稅義務人。是被告
劉宗正明知雙興公司在九十六年一月至九十九年五月間及九
十六年六月至九十九年八月間,並未與福璨公司、合展公司
為前揭附表一「福璨公司非實際交易統一發票」、附表二「
合展公司非實際交易統一發票」所示之進貨交易,卻基於將
不實事項記入雙興公司之會計帳簿,藉以為雙興公司逃漏營
業稅及營所稅之接續犯意,並與時任雙興公司財務主管之劉
林淑蘭及雙興公司財務經理兼會計劉小君等人共同基於前揭
違反商業會計法之犯意聯絡而為本件違反商業會計法等犯行
,藉以為雙興公司逃漏前揭營業稅及營所稅各二千一百四十
六萬二千零九十一元、一億三千四百九十三萬九千三百四十
一元,足以生損害於雙興公司會計帳簿記載之正確性及稅捐
稽徵機關對於核定雙興公司所應繳納前揭營業稅及營所稅等
稅捐金額正確性之損害結果。核被告劉宗
正本件所為,係犯
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明知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
證罪,及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
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被告
雙興公司所為,則係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之納稅義務人
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又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雖於被
告劉宗正等所為本件
行為期間之九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修正
而增訂同條第二項,規定「前項規定之人與實際負責業務之
人不同時,以實際負責業務之人為準」,並自同年月二十九
日生效,惟被告劉宗正在本件行為時,既係被告雙興公司之
登記負責人,亦係實際負責人,是就其本件所為違反稅捐稽
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規定之行為部分
,無論依前揭修正增訂前後之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規定,
均應處罰,並無差異,自無
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問題,而應依
一般法律適用之原則,逕適用裁判時法即修正後之現行稅捐
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之規定處罰。
㈡被告劉宗正本件所犯前揭明知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與
其所犯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即被告雙興公司以不正當方
法逃漏稅捐罪等犯行,及被告雙興公司所為本件逃漏前揭稅
捐之犯行,各係基於其明知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公
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之同一犯意所
為之接續行為,其行為時間密接,各別犯罪
構成要件相同,
並各係侵害同一
法益,其各舉動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社
會通念應認為無法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均應各視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各為接續犯之
單純一罪。被告劉宗正所
犯本件違反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明知不實事項而
填製會計憑證罪,及其所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
一款、第四十一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
逃漏稅捐罪間,係基於同一犯意及行為所犯,核係以一行為
觸犯上開二罪名,為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之規
定,從一重之違反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規定之罪處
罰。被告劉宗正就本件違反商業會計法部分之犯行,與時任
雙興公司財務主管之劉林淑蘭及雙興公司財務經理兼會計劉
小君等人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二十八
條之規定,論以共同
正犯。另被告劉宗正就本件為雙興公司
逃漏前揭稅捐部分之犯行,係以雙興公司負責人之身分所為
,核係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
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而劉
林淑蘭、劉小君、黃錫東、黃靜華、許碧純等人就本件所為
幫助雙興公司逃漏稅之行為,核均係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三
條第一項之幫助雙興公司逃漏稅捐罪,所犯法條之構成要件
不同,是被告劉宗正與劉林淑蘭、劉小君、黃錫東、黃靜華
、許碧純等就此部分所為並不成立
共同正犯。
㈢另按「一00年五月二十七日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六八七號
解釋文『中華民國六十五年十月二十二日制定公布之稅捐稽
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款規定:《本法關於納稅義務人…應處
【徒刑】之規定,於左列之人適用之:一、公司法規定之公
司負責人。》(即九十八年五月二十七日修正公布之同條第
一項第一款),係使公司負責人因自己之刑事違法且有責之
行為,承擔刑事責任,與無責任即無處罰之憲法原則並無牴
觸。至《應處徒刑之規定》部分,有
違憲法第七條之平等原
則,應自本解釋公布日起,至遲於屆滿一年時,失其效力。
』認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款,除所定『應處徒刑之規
定』,與憲法第七條之平等原則有違,剋期失其效力外,解
釋理由並指出『依據系爭規定,公司負責人如
故意指示、參
與實施或未防止逃漏稅捐之行為,應受刑事處罰。故系爭規
定係使公司負責人因自己之刑事違法且有責之行為,承擔刑
事責任,並未使公司負責人為他人之刑事違法且有責行為而
受刑事處罰,與無責任即無處罰之憲法原則並無牴觸。』、
『又公司負責人有故意指示、參與實施或未防止逃漏稅捐之
行為,造成公司短漏稅捐之結果時,系爭規定對公司負責人
施以刑事制裁,旨在維護租稅公平及確保公庫收入。查依系
爭規定處罰公司負責人時,其具體構成要件行為及
法定刑,
均規定於上開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該規定所處罰之對象
,為以
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之行為…』等旨。是
公司負責人如有故意指示、參與實施或未防止逃漏稅捐之行
為,造成公司短漏稅捐之結果,依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
一款規定對公司負責人施以刑事制裁時,除須具備構成要件
該當性、行為之違法性,尚須具備行為之
有責性等刑事法理
。亦即,在此情形下,應由具備主觀犯意、犯罪行為(逃漏
稅捐)及一定身分之自然人作為
犯罪主體,於成立犯罪後,
對該自然人施以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之刑罰。因此,如犯
罪適用修正前刑法,則共同正犯及修正前刑法
連續犯、
牽連
犯等條文,於該自然人當然有其適用(本院關於轉嫁代罰之
相關
判例、決定及決議,亦於一00年度第五次刑事庭會議
決議不再援用、參考)。又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已於一0
一年一月四日修正公布為『本法關於納稅義務人、扣繳義務
人及代徵人應處《刑罰》之規定,於下列之人適用之:一、
公司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二、民法或其他法律規定對外代
表
法人之董事或理事。三、商業登記法規定之商業負責人。
四、其他非法人團體之代表人或管理人。前項規定之人與實
際負責業務之人不同時,以實際負責業務之人為準。』並已
於000年0月0日生效,則其法定刑自與同法第四十一條
第一項『五年以下
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六萬元
以下罰金』規定相同,
自不待言。」(參最高法院一00年
度台上字第六六六三號、一0一年度台上字第二一一一號、
第四七九三號刑事判決意旨)。是依前揭規定及說明所示,
應認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之公
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應以公司
負責人有故意指示、參與實施或未防止逃漏稅捐之行為,並
造成該公司短漏稅捐之結果,始能成立犯罪,故該公司負責
人對於公司逃漏稅捐之行為,除須具備主觀犯意外,並須具
備逃漏稅捐行為之
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及有責性,始得
認為其成立該罪,而依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
之規定,對其施以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之刑事制裁,有關
最高法院原採「轉嫁代罰」之相關判例、決定及決議,均不
再繼續援用或參考,亦即已由「轉嫁代罰」之
刑事處遇,改
為回復一般刑事法制所採之「行為責任」或「行為人責任」
。從而,自應認為不論係違反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
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或違反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
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
方法逃漏稅捐罪,不僅均應以該公司(含商業,下同)負責
人為其處罰主體,且應以該公司負責人確有明知為不實之事
項而故予記入該公司之會計帳簿,及為該公司逃漏稅捐之主
觀犯意,並有符合前揭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有責性規
定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逃漏稅捐行為,為其犯罪成立要件
。否則,不僅無法成立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填製
不實會計憑證罪,亦無從成立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
第一款、第四十一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
法逃漏稅捐罪;反之,如行為人確係公司之負責人,並有前
揭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及以不正當方法為該納稅義務人之公司
逃漏稅捐之主觀犯罪及客觀行為,則應同時成立商業會計法
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及稅捐稽徵法第
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
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而如其行為符合刑法第五十
五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並應依該條之規定,
從一重處斷。
本件被告劉宗正既係在前揭擔任雙興公司實際負責人期間,
基於將不實事項記入雙興公司會計帳簿,藉以為雙興公司逃
漏營業稅及營所稅之接續犯意,故將前揭明知為不實之事項
記入雙興公司之會計帳簿,藉以為雙興公司逃漏前揭營業稅
及營所稅等犯行,足以生損害於雙興公司會計帳簿記載之正
確性及稅捐稽徵機關對於核定雙興公司應繳納稅捐金額之正
確性,則依前揭說明所示,自應認其所為同時符合商業會計
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及稅捐稽徵法第
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
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所規定之主、
客觀構成要件,
並具備違法性、有責性之要件,而應同時成立商業會計法第
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及稅捐稽徵法第四
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
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並應認其前揭行為係基於同一
接續犯意及行為所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
,從一重處斷。是本件
起訴書以「公司為法人,公司負責人
為自然人,二者在法律上並非同一人格主體。公司負責人為
公司之代表,其為公司所為行為,應由公司負責。故公司負
責人為公司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因納稅義務人為公司,
其所觸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之罪之犯罪或受罰主體,仍
為公司,
而非公司負責人,僅因公司於事實上無從擔負
自由
刑之責任,基於刑事政策上之考慮,同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
第一款將納稅義務人之公司應處徒刑之規定,轉嫁於公司負
責人。是公司負責人依該條款而適用徒刑之處罰,乃屬代罰
之性質,並非因其本身之犯罪而負行為責任,自無與他人有
犯意聯絡、行為分擔,而成立共同正犯之可能。公司既不具
有
犯罪能力,自無所謂
概括犯意之存在,故公司以不正當方
法逃漏稅捐,當不可能成立連續犯,該公司負責人因而代罰
,亦不應依修正前刑法第五十六條成立連續犯,公司逃漏稅
捐多次,其負責人應成立多次罪刑,
併合處罰(參最高法院
九十二年度台上字第四0二五號判決意旨)。」因認本件被
告劉宗正因擔任雙興公司負責人所犯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
第一款之罪,與其依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規
定代替雙興公司受罰而成立之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犯罪間
不具想像競合關係,並認為被告雙興公司、被告劉宗正就前
揭附表一、二所示各次逃漏營業稅及營所稅犯行之處罰及代
罰部分,應予分論併罰等語(見原審卷一第四頁),
暨公訴
檢察官以一0三年七月二十九日
補充理由書,及於原審一0
三年八月二十五日
準備程序期日、同年九月六日審理期日,
亦採前揭相同見解而認為「雙興公司關於九十六年一月至九
十九年八月間之逃漏營業稅行為,每兩個月一次的營業稅申
報行為應各論以一罪,但因為附表三(按係指檢察官前揭一
0三年七月二十九日補充理由書所附附表三)編號3-21各次
營業稅申報期間與附表四(按係指檢察官前揭一0三年七月
二十九日補充理由書所附附表四)編號1-19營業稅申報期間
相同,所以雙興公司涉犯上開逃漏營業稅的罪嫌,次數應是
二十二次,再加上上開補充理由書附表五所示四次逃漏營利
事業所得稅的行為,共二十六次逃漏營業稅或營利事業所得
稅,共二十六罪,而被告劉宗正部分,除上開二十六次以公
司負責人身分幫助納稅義務人逃漏稅捐行為外,再加上違反
商業會計法部分,共計二十七次,共二十七罪。」(見原審
卷一第九0、一0八、一一二頁反面),亦即仍採業經最高
法院不再援用之「轉嫁代罰」觀念或刑事處遇,認為被告劉
宗正就本件所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
十一條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
,及被告雙興公司就本件所犯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之納稅
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均應就各該次逃漏營業稅
或營所稅之行為,各論以數罪,分論併罰,並認被告劉宗正
所犯前揭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一款、第四十一條
之公司負責人為納稅義務人以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罪,應與
其所犯違反商業會計法第七十一條第一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
證罪,分論併罰,核與前揭修法規定及相關說明不符,容屬
誤會,併此敘明。
三、原審就被告雙興公司部分據以論科,固非無見。惟按稅捐稽
徵法第四十一條規定,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
逃漏稅捐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
六萬元以下罰金。原審既認被告雙興公司所犯法條為稅捐稽
徵法第四十一條之逃漏稅捐罪(見原審判決書第八頁第十五
、十六行),又無其他刑罰加重事由,竟為罰金三十萬元之
諭知,顯逾該條所規定之罰金最高法定刑,自屬違法。
公訴
人就此部分以此為由上訴,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就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雙興公司為
納稅義務人,本應就雙興公司之會計帳簿為誠實記載,惟被
告劉宗正為替雙興公司逃漏營業稅及營所稅以提高雙興公司
之獲利,明知雙興公司在前揭期間,並未與福璨公司、合展
公司為前揭附表一、附表二所示之進貨交易,卻與劉林淑蘭
、劉小君等人共謀將前揭不實事項,接續記入被告雙興公司
之會計帳簿,藉以為被告雙興公司逃漏營業稅及營所稅,而
使被告雙興公司逃漏前揭營業稅及營所稅各二千一百四十六
萬二千零九十一元、一億三千四百九十三萬九千三百四十一
元,對於雙興公司會計帳簿記載之正確性及國家稅捐稽徵機
關核課被告雙興公司所應繳納稅捐金額之正確性均已造成損
害,影響國家稅收,所為非是,應予非難。併考量此犯罪行
為期間持續逾三年、逃漏前揭稅捐之金額甚高(詳如前揭「
事實」欄部分所述),及被告劉宗正
犯後已協助並代表被告
雙興公司向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北分署申請分期繳納雙興公
司所逃漏前揭營所稅額(含滯納金),經該分署核准在案,
被告雙興公司並已依期繳納第一、二期款各五十萬元
等情(
見原審卷一第一一三頁,卷二第一二0至一二一頁)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又被告雙興公司就本件
逃漏稅捐犯行,其行為期間終了日已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
犯減刑條例於000年0月000日生效施行後,自無該條
例關於減刑規定之適用,併此敘明。
四、原審就被告劉宗正部分經詳細調查,適用上揭規定,並審酌
被告劉宗正為納稅義務人雙興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本應就雙
興公司之會計帳簿為誠實記載,惟其為替雙興公司逃漏營業
稅及營所稅以提高雙興公司之獲利,明知雙興公司在前揭期
間,並未與福璨公司、合展公司為前揭附表一、附表二所示
之進貨交易,卻與劉林淑蘭、劉小君等人共謀將前揭不實事
項,接續記入雙興公司之會計帳簿,藉以為被告雙興公司逃
漏營業稅及營所稅,而使被告雙興公司逃漏前揭營業稅及營
所稅各二千一百四十六萬二千零九十一元、一億三千四百九
十三萬九千三百四十一元,對於雙興公司會計帳簿記載之正
確性及國家稅捐稽徵機關核課被告雙興公司所應繳納稅捐金
額之正確性均已造成損害,已影響國家稅收,所為非是,應
予非難。惟經併考量被告劉宗正犯後在原審審理時,業已坦
承犯行,態度良好,兼衡其素行、
智識程度、生活狀況、本
件
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實際行為之分擔情形、犯罪行為
期間持續逾三年、逃漏前揭稅捐之金額甚高(詳如前述),
及被告劉宗正犯後已協助並代表被告雙興公司向法務部行政
執行署臺北分署申請分期繳納雙興公司所逃漏前揭營所稅額
(含滯納金),經該分署核准在案,被告雙興公司並已依期
繳納第一、二期款各五十萬元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一
年六月;併考量被告劉宗正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
,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四0頁),
其係因時任雙興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為幫助雙興公司逃漏依
法應繳稅之營業稅及營所稅等稅捐以提高雙興公司之獲利,
未及深慮而為本件犯行,而雙興公司依法應繳納之前揭營業
稅及營所稅,並不因被告劉宗正或雙興公司受本件刑事處罰
而免責,仍須依法繳納,甚至將被依法另課處罰鍰,亦即被
告劉宗正與雙興公司除均應受本件刑事處罰外,尚須面對前
揭行政追訴,所受教訓不輕;及被告劉宗正犯後於原審審理
時業已坦承犯行,並已代表雙興公司向法務部行政執行署臺
北分署申請分期繳納雙興公司所逃漏前揭營所稅額(含滯納
金),經該分署核准在案,並已依期繳納第一、二期款各五
十萬元等情,已如前述,因認被告劉宗正經本件偵審程序及
刑罰宣告之教訓,已知所悔悟,信無再犯
之虞,認就被告劉
宗正部分所為前揭刑罰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惟為確實
督促被告劉宗正保持善良品行及正確守法觀念,認以命被告
劉宗正履行一定負擔為宜,爰依刑法第七十四條第一項第一
款規定,併
諭知被告劉宗正
緩刑三年,並依同法第七十四條
第二項第四款規定,諭知被告劉宗正應於本件判決確定後二
年內向公庫支付二百萬元,以啟自新。復說明被告劉宗正就
本件所為違反商業會計法及逃漏稅捐等前揭犯行,其行為期
間終了日已在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000年0
月000日生效施行後,自無該條例關於減刑規定之適用。
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公訴人就此部分
,以原審給予緩刑所附條件顯屬過輕等語為由上訴,指摘原
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被告雙興公司經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
述,
逕行判決,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
一項前段、第三百七十一條、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
第一項前段,稅捐稽徵法第四十一條,刑法第十一條前段,判決
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炳雄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蔡聰明
法 官 林銓正
法 官 陳憲裕
以上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麗春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7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稅捐稽徵法第41條
(逃漏稅捐之處罰)
納稅義務人以詐術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處5 年以下有
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 萬元以下罰金。
稅捐稽徵法第47條
本法關於納稅義務人、扣繳義務人及代徵人應處刑罰之規定,於
下列之人適用之:
一、公司法規定之公司負責人。
二、民法或其他法律規定對外代表法人之董事或理事。
三、商業登記法規定之商業負責人。
四、其他非法人團體之代表人或管理人。
前項規定之人與實際負責業務之人不同時,以實際負責業務之人
為準。
商業會計法第71條
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
務之人員有下列情事之一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
併科新臺幣60萬元以下罰金:
一、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
二、故意使應保存之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滅失毀損。
三、
偽造或
變造會計憑證、會計帳簿報表內容或毀損其頁數。
四、故意遺漏會計事項不為記錄,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
。
五、其他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或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
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