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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3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明洲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 字第724號，中華民國103年12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835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洪明洲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台幣參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台 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洪明洲因土地投資之糾紛，對丁一倪提出刑事告訴，於民國 102年11月25日中午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開庭結束後 ，洪明洲因對丁一倪極度不滿，竟於該日庭訊結束步出該署 後，於同日中午12時5分許，在臺北市○○區○○路○○○號前 ，以「王八蛋、不要臉」等語辱罵告訴人丁一倪，足以貶損 丁一倪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丁一倪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洪明洲固不否認有對告訴人丁一倪、案外人高淑玲 二人提出侵占罪告訴，於102年11月25日中午在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進行偵查庭至12時許結束後，有在該署臺北市 ○○區○○路○○○號大門前與其委任之王聖舜律師討論案情 ，告訴人丁一倪與高淑玲、李佳翰律師隨後步出等事實，惟 否認辱罵告訴人丁一倪，辯稱：開完庭有一起走出來，但沒 有罵丁一倪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洪明洲與本案告訴人丁一倪二人前均為台灣大學教授， 告訴人丁一倪於80年間擔任中華民國大專教師協會理事長期 間，有向被告洪明洲及台灣大學教授多人招募訂戶，募集資 金購買位在新北市深坑區之土地，並於81年7月29日受訂戶 洪明洲、洪振發、李芳芬委託，與青聯工程顧問有限公司簽 訂深坑大專教師社區申請開發許可工程，後於94年間，將屬 於大專教師協會之位在新北市○○區○○○段王軍寮小段等 9筆土地，移轉登記至高淑玲名下，被告洪明洲與同為訂戶 之洪振發、李芳芬等人因而對丁一倪、高淑玲二人提出侵占 罪之刑事告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 以101年度偵字第21043號為不起訴處分，經聲請再議後臺灣 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發回續行偵查，復於102年8月30日由 以102年偵續字第260號為不起訴處分，再經聲請再議後由臺 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發回續行偵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復以102年度偵續一字第196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 以上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本案發生之102年11月25日中 午，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續一字第196號偵 查案件於該日所進行之偵查庭，合先說明。 ㈡被告於102年11月25日中午12時5分偵查庭結束後有在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門口以「王八蛋、不要臉」之不雅言詞辱 罵告訴人丁一倪，業據告訴人丁一倪及在場之該案共同被告 高淑玲、丁一倪委任律師李佳翰等人一致證述明確，內容如 下：①丁一倪於原審證稱：「因洪明洲、洪振發、李芳芬告 我和高淑玲侵占土地，當天我到臺北地檢署開庭，開完庭到 了一樓，當時一樓大門正在整修，看不到門外的狀況，李佳 翰律師走在最前面，我跟高淑玲依序跟著走出來，洪明洲、 洪振發、李芳芬跟王聖舜律師在左側，我一走出來，洪明洲 原本距離我比較遠，後來就比較靠近我，距離大約是我所在 證人席到被告席的前緣（按：約1.5公尺），我沒有注意到 他如何移動，非常兇，說『王八蛋、不要臉』，我們急著叫 計程車，李佳翰律師就跑去跟王聖舜律師說『你都聽到了， 你的當事人在罵我的當事人』，洪明洲後面還有說話，我沒 有聽清楚，因為我急於逃離現場，王律師沒有反應，洪明洲 當時是面朝著我」等語（原審卷第76-77頁）。②高淑玲於 原審證稱：「丁一倪當時走在我和李佳翰律師的中間，洪明 洲他們好幾個人在我們的左手邊，李芳芬擋住我要我還土地 ，我沒有特別注意到洪明洲在哪裡，李佳翰律師就揮手示意 我們離開，我正要走的時候，洪明洲往丁一倪的方向，有點 衝出來要罵人，是罵『王八蛋、不要臉』，有點衝出來，就 是臉朝前，沒有走很大步，我當時被李芳芬擋住，沒有特別 注意到洪明洲的動作，只聽到他在罵，所以有回頭看一下， 我們那時要搭排班計程車，我有看到洪明洲在講話，洪明洲 個子比較高，他很生氣，我沒有聽到他後面說什麼，因為車 子已經來了，李律師還稍微回頭跟王律師說『王律師你聽到 了，你的當事人在罵我們的當事人』，我感覺王律師沒有講 話，我們就上車了。當時洪明洲並沒有伸手指著某個人罵， 只覺得身體有往前的感覺，我聽到洪明洲罵人的時候，人已 經走超過洪明洲，走到要叫車的地方，就側身看到洪明洲罵 丁一倪『王八蛋、不要臉』，洪明洲臉部就是很嚴肅、很生 氣。沒有聽到洪明洲有說『做人要有良心』，也沒有聽到洪 明洲、洪振發、李芳芬等講土地的事」等語（原審卷第72- 75頁）。③李佳翰於原審證稱：「我是第一個先從大門通道 出來，洪明洲等人應該還沒有看到我，是等到高淑玲出來時 ，我就看到李芳芬過來擋高淑玲，並跟高淑玲說要把土地登 記返還給他們，當時洪明洲等人還在原處，只有李芳芬走過 來，我就揮手要高淑玲快走，高淑玲就向計程車的後座方向 走，我再回頭看，洪明洲就對著丁一倪說『王八蛋、不要臉 』等話，是上前走了幾步過來，用非常大的聲音，而且眼睛 瞪得很大，與丁一倪的距離約1公尺，洪明洲講完，王聖舜 律師已經一個箭步靠近洪明洲，用手擋洪明洲，我就跟王律 師說，『你當事人罵人你也聽到了』，但王律師沒有什麼反 應」等語（原審卷第96-97頁）。 ㈢綜核以上證人丁一倪、高淑玲、李佳翰等人證詞，均一致證 述被告確於是日偵查庭結束後有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門口以「王八蛋、不要臉」之不雅言詞辱罵告訴人丁一倪， 互核相符，且渠等係就被告有無於該日偵查庭結束後在地檢 署門口辱罵丁一倪一事而作證，甚為單純，證人等當記憶深 刻，無何誤記或誤認可言。雖被告辯稱：丁一倪因為被伊告 ，才故意說伊開完庭後有罵他云云，惟被告與告訴人丁一倪 均為知識分子，縱然彼此間因土地糾紛長期涉訟，衡情告訴 人丁一倪或證人高淑玲並無以此情節，無端憑空誣陷被告之 必要；反之，被告因認其投資失利係受告訴人丁一倪所害， 所提刑事告訴復經二度為不起訴處分，故於該日偵續一案件 開庭結束後，極端氣憤，情緒一時失控而辱罵告訴人丁一倪 之可能性較大，被告空言否認有辱罵告訴人，並不可採。況 縱然告訴人丁一倪、證人高淑玲二人與被告因土地投資糾紛 及長期涉訟而有怨懟，惟當時亦在場之李佳翰律師於原審時 亦以證人身分到庭作證稱被告確有於庭訊後辱罵告訴人，並 依法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衡情證人李佳翰乃具律師 資格之專業人士，與被告及丁一倪間之投資糾紛並無利害關 係，縱然受丁一倪、高淑玲二人委任擔任其等辯護人，衡情 應不致為其當事人犯刑法上之偽證罪，使自己遭受刑事訴追 及喪失律師資格之重大不利益，其證言自有相當可信性；況 李佳翰律師於原審103年11月10日作證時，前開偵續一案件 早於103年2月17日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二人間已無委任 關係，益證李佳翰律師並無事後猶為告訴人丁一倪為偽證之 必要，被告辯稱：證人李佳翰是丁一倪的律師，關係親近， 證言不可相信云云，並不可採。本院綜合全案卷證，仍認證 人丁一倪、高淑玲、李佳翰等人所為以上不利於被告之證詞 ，應為事實，可以相信，被告空言否認犯罪，並不可採。 ㈣另被告所舉之證人李芳芬於原審雖證稱：「（告訴人丁一倪 在本案中指稱，上開日期，曾經與被告在博愛路131號前發 生口語衝突，你是否有印象？）我不清楚，因為我沒有聽到 什麼話，當時我急著要回家」、「（你是否有聽到被告洪明 洲罵告訴人任何的話？）沒有」、「（當時你離開法院時， 是否有聽到被告與告訴人之間有何口角或衝突？）沒有，我 是往左邊離開，我不知道他們是否有互相指摘或吵架，我也 沒有聽到講話的聲音。我要強調我沒有理由去擋任何人」等 語（原審卷第70頁正面及背面）。惟依李芳芬所證，其似乎 於庭訊後先被告及告訴人離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並 未在場目擊全程，故其證言尚不足為被告有利認定。另名證 人洪振發於原審則證稱：「（為何洪明洲會上前去跟丁一倪 說話？）我很納悶，我看到這個案子很生氣，這個土地開發 案到現在都無法處理，讓我很生氣，每個人看到都會生氣， 如果是我我也會想罵，但我不會用這種言詞，當時我們在討 論案情，每個人激動生氣時都會有自己的口頭禪，多少都會 有，洪明洲看到丁一倪會瞪眼睛也很正常，每次開庭時他都 會瞪，洪明洲認為這件事是丁一倪在主導」、「（當時洪明 洲是否有說王八蛋、不要臉等語？）我沒有看到洪明洲特別 要去指丁一倪，如果講很大聲，聽到的人難免會覺得在講自 己」、「（所以洪明洲確實是有用比較大聲的的聲音講上開 的話？）因為我沒有注意到高淑玲、丁一倪等人何時出現， 我們討論時聲音就很大聲，當時洪明洲情緒蠻激動的，我自 己也很激動，是否有這些話我很懷疑，我不確定是如何組合 ，不要臉不像是洪明洲會講的話，這是比較女性的用辭」、 「（被告問：我是否有罵丁一倪『王八蛋、不要臉』？）罵 人的定義是指著別人，在他面前講，但是沒有這個現象，這 些話我不相信洪明洲會講，如果真的要罵人，也不是罵這樣 的話」等語（原審卷第100頁正面及背面）。惟細繹洪振發 證言，其對於是否有在場聽聞被告辱罵告訴人一事，均實問 虛答，顯然避重就輕，而其與本案被告同為投資人，利害一 致，於上開偵查案件又同為告訴人，是否為偏頗被告，亦為 合理懷疑，故其於原審所為以上證言，亦不足為被告有利之 認定。 ㈤按侮辱者，係指直接對人謾罵、嘲笑而使人難堪或其他表示 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查：被告與告訴人均曾擔任大學 教授，為高級知識分子，二人因案涉訟，被告於庭訊結束後 ，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門口前之公共場合，對告訴人 丁一倪罵稱「王八蛋、不要臉」，其中「王八蛋」一詞依教 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所載係「罵人的話，即雜種的意思 」（詳原審卷第61頁），及依普通客觀人際交往、溝通之經 驗法則，「不要臉」一詞係寓含不知羞恥及不潔之意，有貶 抑該人社會評價、人格、名譽之意，此等言詞對於表示之對 象而言，客觀上已足使受罵者感到難堪與屈辱，自屬貶抑性 之言詞，已逾合理容忍範圍，足以貶損受罵者之名譽、人格 及社會評價甚明。且被告因認受告訴人丁一倪所害致其投資 土地損失大筆金錢，對丁一倪所提刑事告訴復經二度為不起 訴處分，故於該日偵續一案件開庭結束後，極度不滿始以上 開言詞罵丁一倪，自該等客觀情狀以觀，被告主觀上自有辱 罵、貶抑告訴人之故意，而非一般發洩情緒之口頭禪而已。 況被告對丁一倪所提刑事告訴於本案發生時，為檢察官第三 度偵查中，丁一倪是否犯罪尚有相當疑問，被告自不能因主 觀上認為丁一倪犯罪即以「王八蛋、不要臉」語詞在公開場 合對其辱罵，自不待言，被告前曾辯稱：大家損失了好幾億 ，講幾句氣話，沒有貶損丁一倪的人格一節，亦不足採。被 告係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而有公然侮辱之行為，至為明確 。本件事證已明，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原判決未就 全案事證詳為審酌，遽為被告無罪之判決，即有未洽，檢察 官提起上訴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撤銷，另為適法之諭知。爰審酌被告品行、與告訴人 因案涉訟而犯本案，情節尚非嚴重，併其犯案之動機、目的 、手段、所生之危害及犯後均否認犯罪，態度不佳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 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 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6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 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孫惠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 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