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
上訴字第155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宏智
指定辯護人 廖年盛
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
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一0
三年度訴字第三八四號,中華民國一0四年四月二十九日第一審
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0三年度偵字第一
一九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宏智前後曾因(一)妨害風化案件,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以九十九年度簡字第三0一四號刑事簡易判決各判處
有期徒
刑三月、四月,如
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
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五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
算一日、(二)妨害風化案件,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一0
0年度簡字第二九一九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四月,
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前揭(一)、(二
)所示有期徒刑五月、四月接續執行,而於民國一00年七
月七日起算刑期,扣除原先易服
社會勞動折抵刑期之日數,
加計其間
觀察勒戒及
強制戒治無法折抵刑期之
期間後,直至
一0二年二月十日在監執行完畢。
二、緣朱國裕因積欠某不詳成年人士債務,該某不詳成年人士
乃
透過天道盟天山會覓得而委託林宏智與另一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即林宏智
所稱自稱為「嘉興」
成年男子之朋友的朋友)前去朱國裕宜蘭縣○○鎮○○路住
處,約定由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各持西瓜刀、
開山刀(未
扣案,尚乏
證據證明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
所列管之刀械而屬
違禁物)取朱國裕一隻手一隻腳,某不詳
成年人士、林宏智及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三人對於推由
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兩人各持林宏智所準備之
西瓜刀、開山刀等利器切斷朱國裕手、腳之筋骨、韌帶而取
朱國裕一手一腳之
重傷害方法,事先經過認知合意取得共識
,竟共同基於
毀敗或嚴重減損一手一腳等一肢以上機能之
重
傷害犯意聯絡,謀議事成後報酬為新臺幣(下同)二十萬元
。隨即由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依計劃搭乘計程
車於一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由臺北地區前來宜蘭縣○○鎮○
○路朱國裕住處,並於同日上午六時四十四分許抵達朱國裕
住處門外後即在該處埋伏守候,林宏智復使用門號0000
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予使用門號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之蔡信傳,要求人在宜蘭縣礁溪鄉附近之蔡
信傳(業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一0三年九月
二十九日以一0三年度偵字第一一九二號案件為
不起訴處分
確定)亦前來朱國裕住處外,蔡信傳隨即駕其所有之車號0
0-0000號自用小客車於同日上午七時二十八分許,駛
抵朱國裕住處外,林宏智見蔡信傳到達後先上蔡信傳所駕駛
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並告知蔡信傳當天係
受託從臺北前來取朱國裕一隻手一隻腳等語,然林宏智
旋於
同日上午七時三十分許,見朱國裕自住處開門拿取報紙,林
宏智立即下車並自所穿夾克內取出西瓜刀、綽號「阿弟」之
成年男子亦自所穿夾克內取出開山刀朝朱國裕揮砍,朱國裕
先以右手臂抵擋而遭前述利器砍傷右手臂下方,朱國裕隨即
以報紙阻擋復再遭二人持西瓜刀、開山刀砍傷右手臂、右手
掌(以上總計遭二人砍四刀),朱國裕乃於抵抗後往住處巷
口逃離惟在巷口跌倒,朱國裕遂於跌倒後蹲下並以雙手放在
後腦抱住頭部,遭林宏智及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追上,
林宏智又持西瓜刀、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再持開山刀往
朱國裕之右後肩背部、左膝蓋關節等處各砍一刀,造成朱國
裕受有右側上背大片撕裂傷併肌腱撕裂傷、右前臂及右手中
指韌帶及肌腱撕裂傷、右側尺骨(位於右前臂內側)動脈及
神經撕裂傷、左側膝部撕裂傷等傷害,
適為在該處承包水電
工程之李明勳當場目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
隨即坐上蔡信傳駕駛之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逃
離現場,蔡信傳並於駛至宜蘭縣○○鎮○○路與傳藝路口羅
東後火車站處,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即下車改
搭陳文仁所駕駛之計程車返回臺北地區。朱國裕隨後由前妻
黃璿蓉叫救護車送往財團
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住院
開刀進行緊急修補動脈及肌腱手術,並於開刀後轉入加護病
房治療,其後陸續前往基隆署立醫院、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
附設醫院住院治療,朱國裕之右上肢、左下肢傷害經過相當
之診治,雖右上肢不能完全
回復原狀而有尺神經麻痺、右手
指運動功能部分喪失,並於一0三年四月三日再於國立臺灣
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接受肌腱轉移手術、於一0三年八月二
十八日再接受瘢痕攣縮成形手術,惟其右上肢功能已有改善
,可幫助日常生活,右手力氣恢復約四成,可拿、捏、握、
提物品,右小指雖無法完全併攏,然均尚未達毀敗或嚴重減
損其一肢以上機能或右手指功能亦尚未達重大不治或難治之
重傷害程度。
嗣經警調取朱國裕住處附近監視器畫面查得蔡
信傳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出現於案發現場
並搭載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逃離,經依車號查
得車主係蔡信傳,再依蔡信傳之供述而查悉林宏智上開
犯行
。
三、案經被害人朱國裕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羅東分局報請臺灣
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林宏智於審判外向
證人蔡信傳所為之
自白,有證據能力
:
按九十二年二月六日修正公布,同年九月一日施行之刑事訴
訟法,已酌採英美法系之
傳聞法則,於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
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
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用以保障被告之反對
詰問權。
至於被告對其本人審判外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並無保障其
反對詰問之問題,故被告於審判外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並
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仍得為證據。證人以聞自被告在審判外
所為不利其本人之陳述作為內容而為之轉述,本質上等同於
被告審判外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基於同一法理,
亦不生對證人詰問之問題,自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其得否為
證據,應恃其是否具備任意性與真實性以為斷,依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二項,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
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詳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一八三
六號、第三五00號、第三八八0號、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
四0二號、第一0四一號判決意旨
參照;臺灣高等法院九十
七年度法律座談會刑事類第二十九號提案結論參照)。查被
告林宏智於如事實欄二所示之一0二年七月五日上午七時二
十八分許,當證人蔡信傳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抵達
告訴人朱國裕住處時,被告林宏智於上證人蔡信傳
所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時,向證人蔡信傳
自白供述:「臺北的公司交代我來這裡做事情,並說要對方
的一隻手一隻腳。」等語,及事後證人蔡信傳前去臺北市○
○○路找被告林宏智時,由被告林宏智當面向證人蔡信傳表
示:「這件事情是羅東這邊的老大他們公司交代臺北那邊的
下來處理,因為對方欠羅東這邊的賭債沒有還所以找臺北的
公司找人下來宜蘭處理對方,並要對方的一隻手一隻腳,就
會給新臺幣二十萬元的費用。」、「林宏智只說他們公司是
天山,天山就是天道盟,林宏智跟我講的意思就是這樣,林
宏智說宜蘭這邊的人在臺北賭博輸很多錢,有錢
故意不還,
他們公司很不高興。」等語,雖係被告林宏智於審判外之自
白及不利於己之陳述,本即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則證人蔡信
傳以聞自被告林宏智在審判外所為不利其本人之上開自白供
述作為內容而為之轉述,自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又關於被
告林宏智前揭於審判外自白之情形,分別係證人蔡信傳於如
事實欄二所示案發現場,及案發後前往臺北市○○○路找被
告林宏智時而由被告林宏智自行告知,證人蔡信傳既係被告
林宏智之友人,證人蔡信傳自無可能對被告林宏智施加強暴
、
脅迫、
利誘、
詐欺、疲勞
訊問、違法
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
法以取得被告林宏智之自白,
堪認被告林宏智上開自白自具
任意性;再
參諸被告林宏智前揭於審判外對證人蔡信傳之自
白供述,復與
告訴人朱國裕指述遭被告林宏智及另一名真實
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持利器砍傷右上肢、左下肢之內容
,及卷附告訴人朱國裕財團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診
斷證明書、國立臺灣大學附設醫院一0三年四月十六日、一
0三年八月二十九日診斷證明書(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
六四頁、第二四八頁、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0五頁至第
一0六頁)
所載之內容即告訴人朱國裕受有右上肢、左下肢
之傷害相符,
堪認被告林宏智前揭於審判外之自白,核與事
實相符,是證人蔡信傳聞自被告林宏智於審判外所為之自
白作為內容而為之轉述,即被告林宏智之自白部分,既與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即「被告之自白,非
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
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自具有證據
能力。
二、證人蔡信傳於警詢中之陳述,有證據能力:
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之規定,被告以外之人
(含
共同被告、共犯、證人、
鑑定人、被害人等)於
檢察事
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
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
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
之陳述與其先前在檢察事務官、
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陳述不符時,其先前陳述必須具備特別可信性及必要
性兩項要件,始得作為證據。而所稱『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
況』係屬於證據能力之要件,法院應比較其前後陳述時之外
在環境及情況,以判斷何者較為可信,倘採用先前不一致陳
述為判決基礎時,並應敘明其理由。」(詳最高法院九十四
年度台上字第六00四號判決意旨)。
(一)經查:
1、證人蔡信傳於警詢時係證述:「當時情形是當日(七月五
日)凌晨快天亮的時候林宏智用行動電話打給我,他說:
『我人在羅東,過來找我』,我過去找他的時候是在被害
人住處附近,我到現場時林宏智就上我的車說『臺北的公
司交代我來這裡做事情,並說要對方的一隻手一隻腳』,
沒多久被害人就出來住家門口,林宏智就下車並叫我先離
開。」、「之後我就上臺北林森北路找林宏智當面問他一
些事情,我問他『你臨時來找我叫我過去,處理事情那附
近都有監視器,你是在害我嗎?』,他說『你放心啦沒有
你的事不會害到你』..他說『這件事情是羅東這邊的老
大他們公司交代臺北那邊的下來處理,是因為對方欠羅東
這邊的賭債沒有要還所以找臺北的公司找人下來宜蘭處理
對方,並要對方的一隻手一隻腳,就會給二十萬元的費用
』。」等語(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十頁至第十二頁)
。
2、證人蔡信傳於原審審理時係證述:「(問:警詢筆錄時你
稱被告跟你說他是天道盟的,要對方的一隻手一隻腳,就
可以拿到二十萬元,有無此事?)沒有。(問:那你為何
在警詢中如此陳述,偵查中也說是因賭博輸錢的關係?)
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我為何這樣講。..(問:檢察官
聲請
提示偵卷第十頁倒數第六行至倒數第二行,對你警詢時稱
被告說是臺北公司交代他來這裡做事情?並說要對方一支
手一支腳,有何意見?)那時候我精神恍惚,我跟警察說
沒有這回事,那時我是在宜蘭被偵訊。(問:你在警詢時
有無說上面這些話?)那時候我精神恍惚,我當時有講這
些話。」、「(問:檢察官聲請提示偵卷第十一頁第十四
行至十二第一行,對你於警詢中稱,你上臺北找被告時,
被告稱是羅東這邊老大他們公司交代臺北那邊下來,是因
為對方欠羅東這邊的賭債等語,有何意見?)我有跟警察
講這些話,但臺北、老大欠錢等事情,我不知道是否是真
的。(問:你為何會說出臺北、老大欠錢等事?)因為那
時警察找我,有二個人犯案,警察一直以為另一人是我,
但不是我,我不
是故意要這樣講的。(問:是否有人告訴
你臺北、老大欠錢的事?)沒有。那時因為警察以為另一
個犯案的人是我,要對方
指認我,要對方找我。(問:剛
才所提是你於警詢中供述內容,是否有人教導你這樣講?
)沒有。」等語(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四二頁背面
至第一四四頁)。
(二)上述證人蔡信傳之證述內容之「可信性」方面(即具有較
可信之特別情況,係指陳述時之外部客觀情況較值得信用
,陳述經過並未受有其他外力影響而較為可信):
所謂「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之情形,亦應就前後陳述
時之各種外部情況進行比較,以資決定何者外部情況具有
可信性。若陳述係在特別可信之情況下所為,則虛偽陳述
之危險性即不高,雖係審判外陳述,或未經被告為反對詰
問、
對質,仍得承認其有證據能力。所稱「外部情況」之
認定,
例示如下:1、時間之間隔:陳述人先前陳述是在
記憶
猶新的情況下直接作成,一般與事實較相近,事後即
可能因記憶減弱或變化,致有不清晰或陳述不符之現象發
生。2、有意識的迴避:由於先前陳述時被告未在場,是
陳述人直接面對詢問警員所為陳述較為坦然;事後可能因
陳述人對被告有所顧忌或同情,因而在被告面前較不願陳
述不利被告之事實。3、受外力干擾:陳述人單獨面對檢
察事務官或司法警察(官)所為之陳述,程度上較少會受
到來自被告方面強暴、脅迫、詐欺、利誘或收買等外力之
影響,其陳述較趨於真實。若被告在庭或有其他成員參與
旁聽時,陳述人可能會本能的作出迴避對被告不利之證述
,或因不想生事招惹麻煩乃虛構事實或進而否認以前之供
述而為陳述。4、事後串謀:證人對警察描述其所親身經
歷之情形,因較無時間或動機去編造事實,客觀上亦較難
認與被告間有勾串情事,其陳述具有較可信性。但事後因
特殊關係,雙方可能因串謀、請託而統一口徑;或事後情
況變化,兩者從原先敵對關係變成現在友好關係,抑或業
已由中取得利益
等情形,其陳述即易偏離事實而較不可信
。5、警詢或檢察事務官偵查時,有無辯護人、
代理人或
親友在場:如有上開親誼之人在場,自可期待證人為自由
從容之陳述,其
證言之可信度自較高。6、警詢或檢察事
務官所作之偵查筆錄記載是否完整:如上開筆錄對於犯罪
之
構成要件、犯罪
態樣、加重減輕事由或起訴合法要件等
事實或情況,均翔實記載完整,自可
推定證人之陳述,與
事實較為相近,而可信為真實。法院應斟酌上列因素綜合
判斷,亦應細究陳述人之問答態度、表情與舉動之變化,
此一要件係屬訴訟法事實之證明,以
自由證明為已足,且
應由主張此項證據之
人證明。惟此僅係確定上開陳述有無
證據能力而已,至該證據具有證據能力後,其證據力之強
弱問題(指
證明力),仍待法院綜合全
辯論意旨及調查證
據所得,依法認定之。查:
1、比對證人蔡信傳於原審審理中證述的確有向警方表示被告
林宏智曾經表示自己是天道盟的,要告訴人朱國裕一隻手
一隻腳,但當時精神恍惚,亦的確有向警方表示前去臺北
找被告林宏智時,被告林宏智有向證人蔡信傳供述當時是
因告訴人朱國裕積欠他人債務而由公司交代被告林宏智前
來羅東,並不是故意要向警察講上開事情,也沒有人教導
證人蔡信傳如何向警方陳述等語,足見證人蔡信傳的確於
警詢時向警方證述:被告林宏智是臺北的公司交代因告訴
人朱國裕欠債而前來告訴人朱國裕住處,要取告訴人朱國
裕一隻手一隻腳,並會給付二十萬元予被告林宏智等語,
再觀諸證人蔡信傳之女友即證人范瑞娥於原審審理時證述
:蔡信傳有跟我說林宏智有去找他,但是沒有說日期,他
當時說的內容我有跟宜蘭警察講。蔡信傳說林宏智來宜蘭
找被害人我印象中是因欠錢的事,蔡信傳有跟我講他事後
有回現場看有無監視器,如果被警察抓到會被林宏智害死
,聊天時蔡信傳的確有跟我說過要一手一腳,可以拿到錢
的這些話,這是蔡信傳到我家住二、三天,也就是蔡信傳
被警察抓的前一天告訴我的等語(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二
第三六頁背面至第三七頁背面),
足證證人蔡信傳於警詢
所稱被告林宏智有向其表示是臺北公司派其前來宜蘭要告
訴人朱國裕一隻手一隻腳,會給二十萬元的費用等語,較
證人蔡信傳於原審審理中所述係因精神恍惚、不是故意要
向警方陳述上開內容等陳述,自以證人蔡信傳於警詢時所
為證述較為可信。
2、被告林宏智自偵查時
迄原審、本院審理中均就如事實欄二
所示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於一0二年七月五日上午
前來告訴人朱國裕住處外,並於抵達後撥打電話予證人蔡
信傳,且於證人蔡信傳亦抵達告訴人朱國裕住處外即上證
人蔡信傳所駕駛之車上,隨後見告訴人朱國裕自住處拿報
紙後,即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各持西瓜刀、開山刀
朝告訴人朱國裕右上肢、左下肢砍去,而造成告訴人朱國
裕受有如事實欄二所示之傷害等事實均不爭執(詳偵字第
一一九二號卷第二一六頁至第二一八頁、訴字第三八四號
卷一第六九頁背面至第七十頁、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十九
日審判筆錄第十四頁),佐以卷附被告林宏智使用之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證人蔡信傳使用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紀錄(詳偵
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六九頁至第八二頁、第八三頁至第九
一頁)後,經比對證人蔡信傳於警詢中所述:一0二年七
月五日凌晨係被告林宏智撥打電話要求其前來告訴人朱國
裕住處,被告林宏智有上證人蔡信傳駕駛之車輛,當時被
告林宏智係告知當天是臺北的公司交代其前來告訴人朱國
裕住處要對方的一隻手一隻腳等情節,核與經警調閱前述
被告林宏智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之雙向通聯紀錄顯示,上開門號自一0二年七月一日零時
起迄一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四時四十七分許止,基地臺位
置均位於臺北市中山區或新北市三重區、汐止區,直至一
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五時十五分許,上開行動電話之門號
基地臺位置始進入宜蘭縣礁溪鄉,並再陸續至宜蘭縣壯圍
鄉、五結鄉、羅東鎮,而於同日上午六時四十四分撥打電
話予證人蔡信傳等情相符,有被告林宏智使用之前述門號
申請人潘育廷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雙向
通聯調閱查詢單在卷
可稽(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六九
頁至第八二頁,其中第七九頁即係一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
四時四十七分許基地臺位置於新北市汐止區,五時十五分
許進入宜蘭縣礁溪鄉,第八十頁至第八二頁陸續進入宜蘭
縣壯圍鄉、五結鄉、羅東鎮,而於同日上午六時四十四分
撥打電話予證人蔡信傳),足見證人蔡信傳於警詢中所述
:當時被告林宏智撥打電話叫其前來告訴人朱國裕住處後
告知當天是臺北的公司交代其前來告訴人朱國裕住處要對
方的一隻手一隻腳等情節應較證人蔡信傳於原審審理中所
述為可信。
綜上所述,經核對證人范瑞娥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述,佐以被
告林宏智之供述及卷附雙向通聯紀錄,核與證人蔡信傳之警
詢筆錄內容互相吻合,
參酌證人蔡信傳於警詢時之外部情況
,並無被告林宏智在場之心理壓力,未及顧慮向警方據實陳
述之後果,較無刻意虛偽陳述或迴護推卸之可能,足證證人
蔡信傳於警詢中所述較之其於原審中所述較具備特別可信性
。
(三)證人蔡信傳警詢證述之「必要性」方面(即證明犯罪事實
存否所必要者,係指無法再從同一證人取得證言,而有利
用該原陳述以證明犯罪事實之必要性):
本院認定被告林宏智所涉犯行,即係被告林宏智與綽號「
阿弟」之成年男子各持西瓜刀、開山刀朝告訴人朱國裕右
上肢、左下肢砍去,具有毀敗或嚴重減損一手一腳等一肢
以上機能之重傷害犯意,故證人蔡信傳前揭警詢中之證述
被告林宏智於審判外向證人蔡信傳自白之內容即為證明被
告林宏智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而具有不可欠缺性。
從而,證人蔡信傳於警詢中之陳述,既具有前揭「可信性」及
「必要性」,自具有證據能力,是被告林宏智及其指定辯護人
主張證人蔡信傳警詢無證據能力乙節,應非可採。
三、證人蔡信傳於檢察官偵查時經
具結之證述部分,對被告林宏
偉而言,有證據能力:
按「刑事被告之
詰問權,係指訴訟上被告有在審判庭盤詰證
人之權利;偵查中檢察官訊問證人,旨在蒐集被告犯罪證據
,以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中透過
當事人之攻
防,經由詰問程序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
偵查中辯護人僅有
在場權及陳述意見權,此觀刑事訴訟法第
二百四十五條第二項前段之規定甚明,檢察官訊問證人並無
必須
傳喚被告使其得以在場之規定,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條第
一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亦僅
賦予該在場被告於檢察官訊問證人時得親自詰問證人之機會
而已,被告如不在場,殊難期有親自詰問之可能。此項未經
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依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
二項之規定,除
顯有不可信之例外情況外,原則上為『法律
規定得為證據』之
傳聞例外,依其
文義解釋及立法理由之說
明,並無限縮於檢察官在偵查中訊問證人之程序,應已給予
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證人行使反對詰問權者,始有證據能力
之可言。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並與現行法對傳聞例外
所建構之證據容許範圍求其平衡,證人在偵查中雖未經被告
之詰問,倘被告於審判中已經對該證人當庭及先前之陳述進
行詰問,即已賦予被告對該證人詰問之機會,則該證人於偵
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據,而得作為判斷之依據。」
(詳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四0五號判決意旨)、「
依法院組織法第六十條及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八條至第二
百三十一條之一規定,檢察官職司犯罪偵查權,其於偵查中
為蒐集調查被告之犯罪證據而為偵查權之實施,除法有明文
者外,本不拘一定之形式,關於訊問證人,法亦無明文必須
使被告在場並使其有詰問之機會,其在尚不知被告為何人之
偵查階段,益無使被告在場並賦予詰問證人之可能;況刑事
訴訟法採
證據裁判主義,所有供證明犯罪所用證據,均須於
審判中踐行調查(包含證人之
交互詰問)、辯論程序,始得
採為斷罪之資料,亦不致有侵犯法律對被告
人權保障
之虞。
是刑事訴訟法所規定傳聞法則之例外,其中就被告以外之人
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因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
時,原則上當能遵守法定程序,被告以外之人如有具結能力
,並經依法具結以擔保其係據實陳述者,依第一百五十九條
之一第二項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仍得為證據
。」(詳最高法院九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九三號判決意旨)、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
第二項定有明文。蓋現行法之檢察官仍有訊問被告、證人及
鑑定人之權限,其應踐行之程序又多有保障被告或被害人之
規定,證人、鑑定人於偵查中亦均須具結,就刑事訴訟而言
,其司法屬性甚高;而檢察官於
偵查程序取得之
供述證據,
其過程復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況,積
極上具有某程度之可信性,除消極上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均得為證據。故主張其為不可信積極存在之一方,自應就
此欠缺可信性外部保障之情形負
舉證責任。」(詳最高法院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二九0四號判決意旨)。查證人蔡信傳
於偵查中經具結所為之陳述,雖被告林宏智及其指定辯護人
於本院審理時主張:證人蔡信傳於偵查中之陳述,應無證據
能力云云(詳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三頁)
,惟證人蔡信傳於偵查中之陳述,既經依法具結以擔保其係
據實陳述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第二項規定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自得作為證據,而被告林宏智
及其指定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主張證人蔡信傳於偵查中經具
結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依前揭說明,自應負舉證責任以證明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再依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此項未
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
第二項之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例外情況外,原則上為「法
律規定得為證據」之例外,依其文義解釋及立法理由之說明
,並無限縮於檢察官在偵查中訊問證人之程序,應已給予被
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證人行使反對詰問權者,始有證據能力之
可言,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並與現行法對傳聞例外所
建構之證據容許範圍求其平衡,前揭證人蔡信傳在偵查中雖
未經被告林宏智及其辯護人之詰問,惟被告林宏智及其辯護
人於原審審理中已經對該證人蔡信傳當庭就先前之陳述進行
詰問(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四一頁至第一四五頁),
即已賦予被告林宏智及其辯護人對該證人蔡信傳詰問之機會
,則上開證人蔡信傳於偵查中之陳述即屬完足調查之證據,
而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況檢察官職司犯罪偵查權,關於訊問
證人,法亦無明文必須使被告在場並使其有詰問之機會,
揆
諸前揭說明,證人蔡信傳於偵查中經具結之陳述,自得作為
證據。
四、末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
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
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
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
條第一項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
引用下列各該被告林宏智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雖屬
傳
聞證據,惟被告林宏智及其指定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陳明
有證據能力等語(詳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
二頁至第五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五第一項之規定,上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其餘憑以認
定被告林宏智犯罪之
非供述證據(詳後述),查亦無違反法
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四之反面
解釋,亦有證據能力,本院並於審判
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
查、辯論,被告林宏智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保障。
貳、實體部分:
一、
訊據被告林宏智固坦承於如事實欄二所示之一0二年七月五
日上午,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分持被告林宏智事先準
備之西瓜刀、開山刀前往告訴人朱國裕住處,並於同日上午
六時四十四分許,撥打電話予蔡信傳,要求蔡信傳前來告訴
人朱國裕住處,蔡信傳駕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於同日上午七時二十八分許,駛抵告訴人朱國裕住處外,被
告林宏智即上蔡信傳所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
車,並於同日上午七時三十分許,見告訴人朱國裕自住處開
門拿取報紙,被告林宏智立即下車,被告林宏智及綽號「阿
弟」之成年男子各持西瓜刀、開山刀朝告訴人朱國裕手、腳
揮砍,造成告訴人朱國裕受有如事實欄二所示右側上背大片
撕裂傷併肌腱撕裂傷、右前臂及右手中指韌帶及肌腱撕裂傷
、右側尺骨(位於右前臂內側)動脈及神經撕裂傷、左側膝
部撕裂傷之傷害等情,惟
矢口否認有何重傷害未遂之犯行,
辯稱:我是因為在案發前一天即一0二年七月四日,在宜蘭
縣羅東鎮與朱國裕發生行車糾紛,我就尾隨朱國裕到他住處
,所以在一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就與朋友綽號「阿弟」之成
年男子搭計程車去朱國裕住處找他,西瓜刀、開山刀都是我
的,我打電話給蔡信傳是想叫他過來載我回臺北,蔡信傳剛
到時朱國裕就出家門,當時我是拿西瓜刀,而綽號「阿弟」
之成年男子則是拿開山刀,朱國裕主要的傷勢是在手、腳,
但我沒有跟蔡信傳說我要朱國裕的一手一腳,當天只是要教
訓朱國裕,沒有要殺他的意思,我坦承傷害云云(詳本院一
0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十四頁)。然查:
(一)被告林宏智於審判外向證人蔡信傳自白供述:如事實欄二
所示一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
自臺北搭計程車前來宜蘭,係臺北的公司交代被告林宏智
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前來告訴人朱國裕住處,並說
要告訴人朱國裕之一隻手一隻腳,事後會給付被告林宏智
二十萬元之費用等事實,內容如下:
1、證人蔡信傳於警詢時證述:「當時情形是當日(七月五日
)凌晨快天亮的時候林宏智用行動電話打給我,他說:『
我人在羅東,過來找我』,我過去找他的時候是在被害人
住處附近,我到現場時林宏智就上我的車說『臺北的公司
交代我來這裡做事情,並說要對方的一隻手一隻腳』,沒
多久被害人就出來住家門口,林宏智就下車並叫我先離開
。」、「之後我就上臺北林森北路找林宏智當面問他一些
事情,我問他『你臨時來找我叫我過去,處理事情那附近
都有監視器,你是在害我嗎?』,他說『你放心啦沒有你
的事不會害到你』..他說『這件事情是羅東這邊的老大
他們公司交代臺北那邊的下來處理,是因為對方欠羅東這
邊的賭債沒有要還所以找臺北的公司找人下來宜蘭處理對
方,並要對方的一隻手一隻腳,就會給二十萬元的費用』
。」等語(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十頁至第十二頁)
2、證人蔡信傳於偵查中證述:「(問:一0二年七月五日你
朋友林宏智是否打電話給你去羅東找他?)是。(問:你
到羅東之後,林宏智有上你的車?)有。(問:上車之後
林宏智跟你說什麼?)說他要處理事情,然後林宏智就下
車..林宏智又上車時,我問林宏智說要我載他去臺北,
林宏智說他們之後坐計程車下來..林宏智沒有跟我說,
他只說他們公司是天山。(問:天山跟天道盟何關係?)
天山就是天道盟,林宏智跟我說的意思就是這樣。(問:
在警詢中你稱林宏智告訴你這件事是羅東這邊的老大他們
公司交代臺北那邊下來處理,是因為對方欠羅東這邊的賭
債沒有要還,所以臺北公司找人下來宜蘭處理對方,並且
要對方一隻手一隻腳,會給新臺幣二十萬元的費用,是否
為林宏智告訴你的?)沒有,是說宜蘭這邊的人在臺北賭
博輸很多錢,有錢故意不還,他們公司很不高興,沒有說
一隻手一隻腳,也沒有說二十萬元。」等語(詳偵字第一
一九二號卷第一八八頁至第一八九頁),雖證人蔡信傳於
偵查中證述當日被告林宏智係經公司指派前來宜蘭而否認
被告林宏智有向其自白供述當天前去告訴人朱國裕住處係
要其一隻手一隻腳,惟依前述說明,證人蔡信傳於警詢中
轉述被告林宏智之自白內容,有證據能力,業如前述。
(二)被告林宏智前揭於審判外之
任意性自白內容,核與告訴人
朱國裕之指述、目擊證人李明勳及告訴人朱國裕之前妻黃
璿蓉之證述、告訴人朱國裕之診斷證明書與病歷資料、卷
附被告林宏智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雙向通聯調閱查詢單等均相符,內容如下:
1、告訴人朱國裕於警詢、偵查時證述:一0二年七月五日上
午七時三十分左右,起床後出家門拿報紙,突然有兩名持
開山刀之男子分別從我左右方向砍過來,我以右手抵擋,
右手臂、右手掌即遭砍傷,我跑向隔壁巷口時跌倒,該兩
名男子又朝我方向跑過來,朝我右上臂砍一刀、左膝側面
關節處一刀,又朝我右背部砍一刀後,該兩名男子就逃逸
現場,其中一名男子就是指認照片上之林宏智,我並不認
識他,也沒有與他有糾紛仇恨,我之前有欠債,大概還剩
一千多萬,我之前並未曾與人有過行車糾紛,我因遭砍有
開了兩次刀,第二次開刀做肌腱移植,還在復原中,神經
的部分改不好才會做肌腱移植等語(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
卷第三七頁至第四十頁、第四二頁至第四四頁、第二三四
頁至第二三八頁);告訴人朱國裕於原審審理中再
結證稱
:事發當天在我家門口,被告拿刀砍我才看過他,事發前
我並沒有因超車或逼車與人發生行車糾紛,有在宜蘭因為
投資的金錢糾紛積欠債務,被告是天持刀砍我之人,另一
位我不知道年紀多大,被告與另一男子持刀砍傷我右手臂
、右上臂及左膝蓋,其中右手臂比較嚴重,沒辦法復原到
跟以前一樣,手的力氣大概復原四成左右,我後開刀肌腱
移植後才可以拿、捏、握、提東西,但是小指部分無法完
全併攏,被告是直接朝我砍,我用右手臂去擋,右手臂有
受傷,被告與另一人砍我好幾刀,我用右手去擋,所以右
手臂被砍傷,當時我是舉起右手去擋抬到右上臂約平行的
位置,所第一刀被砍傷右手下臂,他們二人一人從我左邊
來,另一人從我右邊來,二人都是砍我的手,印象最深刻
的是第一刀及跌倒後被砍,我當時手上有報紙,所以就用
報紙去擋,所以第二刀也是砍到我的右手臂,我跌倒前二
個人都有砍我,我總共被砍六刀,跌倒前被砍四刀,都在
右手臂及右手手掌,那四刀被告及另一人都有砍,第一刀
我用手去擋,第二、三、四刀是因我手拿報紙抵擋,是砍
到我右手,我往巷口跑時跌倒,我是往前撲倒,手及膝蓋
抵住地面,沒有全身趴跌在地面,之後我沒有站起來,跌
倒後我蹲下,沒有站起來,我當時是用二隻手放在後腦保
護頭部,因為我跌倒時他們追的很近,我要起來時他們已
經在我旁邊,我直接採蹲姿,雙手護著後腦,然後我又被
砍二刀,一刀是右後肩,一刀在左膝蓋,最後這二刀的傷
口有十公分以上,膝蓋不是正面被砍,而是左膝的側面被
砍,後來我就在醫院內休克,醫院就在我家旁邊而已,因
為砍我的人離開後我走到家門口,我家裡人叫救護車等語
(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八0頁至第一八四頁)。
2、案發現場目擊之證人李明勳亦證稱:我平日工作之工程工
地就在案發現場附近,當日上午七時十五分許我到達工地
,原要將機車停在該工地臨時廁所旁,但因有一名黑衣男
子蹲坐在該處,我就將機車停在禮運路三十九號正對面並
在該處吃早餐,然後我看見該名黑衣男子和另一名白衣男
子走在一起,被害人(即告訴人朱國裕)從禮運路三十九
號走出來,該兩名男子同時持刀走向被害人,我有稍微聽
到該兩名男子先問被害人姓名,被害人用臺語回答是怎麼
樣,然後我就看見黑衣男子用刀柄打被害人頭,被害人與
該二男子拉扯後,該兩名男子就持刀砍被害人,被害人逃
跑約十公尺左右,又被該兩名男子追到並砍傷,被害人就
倒地,該兩名男子很慌張的往光榮路方向逃逸,我還看到
白衣男子有折返再補砍被害人一刀,是砍向被害人手臂,
然後又逃離現場。一名男子是持開山刀,一名男子是持西
瓜刀,我之前都沒看過該兩名男子,也不認識,與他們均
無仇恨糾紛。其中一名男子就是指認照片上的林宏智等語
(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五五頁至第五六頁、第一六四
頁至第一六六頁、第二三四頁至第二三八頁)。
3、被告林宏智於偵查中
自承:門號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係其表弟潘育廷所申辦之門號,惟自一0二年
二月初其出獄後,上開門號均係被告林宏智本人所使用等
語(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二一五頁),且於本院審理
時再供述: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是我
所使用的門號沒錯等語(詳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
判筆錄第八頁至第九頁),而經警調閱前述被告林宏智使
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雙向通聯紀
錄顯示,上開門號自一0二年七月一日零時起迄一0二年
七月五日凌晨四時四十七分許止,基地臺位置均位於臺北
市中山區或新北市三重區、汐止區,直至一0二年七月五
日凌晨五時十五分許,上開行動電話之門號基地臺位置始
進入宜蘭縣礁溪鄉,並再陸續至宜蘭縣壯圍鄉、五結鄉、
羅東鎮,而於同日上午六時四十四分撥打電話予證人蔡信
傳等情,有被告林宏智使用之前述門號申請人潘育廷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雙向通聯調閱查詢單
在
卷可稽(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六九頁至第八二頁,其
中第七九頁即係一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四時四十七分許基
地臺位置於新北市汐止區,五時十五分許進入宜蘭縣礁溪
鄉,第八十頁至第八二頁陸續進入宜蘭縣壯圍鄉、五結鄉
、羅東鎮,而於同日上午六時四十四分撥打電話予證人蔡
信傳),核與被告林宏智於審判外向證人蔡信傳自白供述
:係如事實欄二所示一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與綽號「阿
弟」之成年男子自臺北搭計程車前來宜蘭,係臺北的公司
交代被告林宏智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前來告訴人朱
國裕住處等情一致。
4、又告訴人朱國裕遭被告林宏智及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
各持西瓜刀、開山刀揮砍後,因此受有右側上背大片撕裂
傷併肌腱撕裂傷、右前臂及右手中指韌帶及肌腱撕裂傷、
右側尺骨動脈及神經撕裂傷、左側膝部撕裂傷等傷害,立
即由告訴人朱國裕前妻黃璿蓉叫救護車送往財團法人羅許
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住院開刀進行緊急修補動脈及肌腱移
植手術,並於開刀後轉入加護病房治療,其後陸續前往基
隆署立醫院、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住院治療,告
訴人朱國裕之右上肢、左下肢傷害經過相當之診治,雖右
上肢不能完全回復原狀而有尺神經麻痺、右手指運動功能
部分喪失,並於一0三年四月三日再於國立臺灣大學醫學
院附設醫院接受肌腱轉移手術、於一0三年八月二十八日
再接受瘢痕攣縮成形手術,惟其右上肢功能已有改善,可
幫助日常生活,右手力氣恢復約四成,可拿、捏、握、提
物品,右小指雖無法完全併攏,然均尚未達毀敗或嚴重減
損其一肢以上機能或右手指功能亦尚未達重大不治或難治
之重傷害程度等事實,亦據:
(1)證人黃璿蓉證述:我前夫朱國裕於一0二年七月五日上午
七時三十分許,在住處遭人持刀砍傷,我不知道是什麼原
因,當時看到朱國裕下來要去外面拿報紙,之後我在家中
洗衣服時,隱約聽到外面有喊叫聲,大約五分鐘,朱國裕
就進來滿身是血並叫我報警,朱國裕先送到羅東博愛醫院
救治,後來再轉院到基隆署立醫院住院治療,我一直在基
隆照顧朱國裕,朱國裕主要是受右手手臂、右後背及左腳
小腿都有刀傷,右手手臂傷及神經及骨頭等語(詳偵字第
一一九二號卷第四九頁至第四九頁背面)。
(2)告訴人朱國裕一0二年七月六日財團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
博愛醫院診斷證明書(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六四頁)
載:告訴人朱國裕受有右側上背大片撕裂傷併肌腱撕裂傷
、右前臂及右手中指韌帶及肌腱撕裂傷、右側尺骨動脈及
神經撕裂傷、左側膝部撕裂傷等傷害,於一0二年七月五
日住院治療,當日入開刀房行緊急修補動脈及肌腱手術,
並於開刀後轉入加護病房治療。
(3)告訴人朱國裕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一0三年四月
十六日、一0三年八月二十九日診斷證明書(詳偵字第一
一九二號卷第二四八頁、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0五頁
至第一0六頁):載告訴人朱國裕右上肢部分經診斷病名
為尺神經麻痺、右手指運動功能部分喪失,告訴人朱國裕
並於一0三年四月二日因此至本院住院,於一0三年四月
三日接受肌腱轉移手術,並陸續門診看診;於一0三年八
月二十八日再接受瘢痕攣縮成形術。
(4)財團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院一0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羅博醫字第○○○○○○○○○○號函送告訴人朱國裕於
一0二年七月五日至該院就診之病病歷資料(詳訴字第三
八四號卷一第一九二頁至第二二六頁)。
(5)告訴人朱國裕之受傷害程度,經送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
設醫院鑑定之結果,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以一0
四年二月二日校附醫秘字第○○○○○○○○○○號函覆
及附件回復意見表(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一二頁至
第一一三頁)載:告訴人朱國裕接受手術後,其右上肢功
能已有改善,可幫助日常生活,告訴人朱國裕傷勢未達毀
敗(完全喪失)或嚴重減損其一肢以上機能;另告訴人朱
國裕右手指功能亦尚未達重大不治或難治之重傷害程度。
由上開告訴人朱國裕所受傷害,核與被告林宏智於審判外向
證人蔡信傳自白供述:係臺北的公司交代被告林宏智與綽號
「阿弟」之成年男子前來告訴人朱國裕住處,並說要告訴人
朱國裕之一隻手一隻腳等語相符,觀諸被告林宏智於本院審
理時亦不否認:當天砍傷告訴人朱國裕之部位主要係在告訴
人朱國裕的手、腳等語(詳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
筆錄第十四頁),足證被告林宏智當日與綽號「阿弟」之成
年男子的確係自臺北前來宜蘭告訴人朱國裕住處,目的係要
持被告林宏智準備之西瓜刀、開山刀而取告訴人朱國裕之一
隻手一隻腳
無訛。
(三)按「原判決既認定『被告與張○○事先達成取黃冠誠一手
一腳之協議』等情,而按所謂『取人一手一腳』,在一般
人之認知上,乃在使被害人之『一手一腳毀敗,其機能無
法使用』之意,通常使用方法為以利器⑴砍斷被害人之一
手一腳;⑵切斷被害人之一手一腳之韌帶,使其終生殘廢
。參以被告要求張○○拍照存證,憑照片取餘款,足見,
被告與張○○對於『以利器切斷』被害人手腳之筋骨、韌
帶而『取其一手一腳』之重傷害方法,二人間似應有默示
之認知合意,因如以鈍器打斷其手腳,在外觀上很難顯而
易見,而得以攝影方式觀見。」(詳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
台上字第三三九二號判決意旨)。經查:
1、被告林宏智前揭於審判外之任意性自白供述:於一0二年
七月五日凌晨,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自臺北搭計程
車前來宜蘭,係臺北的公司交代被告林宏智與綽號「阿弟
」之成年男子前來告訴人朱國裕住處,並說要告訴人朱國
裕之一隻手一隻腳,事後會給付被告林宏智二十萬元之費
用等情,且上開內容復與事實完全相符,再參諸被告林宏
智於原審、本院審理中一致供承:「那個朋友也是跟我一
起坐計程車過去..開山刀及西瓜刀都放在我的包包。」
等語(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七十頁)、「我跟另一人
持開山刀、西瓜刀去砍被害人,那人是我朋友的朋友,我
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叫『阿弟』,我拿西瓜刀,他拿
開山刀,二把刀子都是我的。」、「我在原審說開山刀、
西瓜刀都是我的。我是拿西瓜刀,阿弟仔拿開山刀。」等
語(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四0頁背面、本院一0四
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十四頁),足見被告林宏智及
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所使用之利器即西瓜刀、開山刀
既係被告林宏智所準備,且係被告林宏智所
攜帶前往告訴
人朱國裕住處外現場,被告林宏智及綽號「阿弟」之成年
男子既係受某不詳成年人士經由公司指派前往告訴人朱國
裕住處外,約定由被告林宏智及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
各持被告林宏智所準備之西瓜刀、開山刀取告訴人朱國裕
一隻手一隻腳,
可證被告林宏智及綽號「阿弟」之成年男
子、某不詳成年人士三人間,對於推由被告林宏智、綽號
「阿弟」之成年男子兩人各持被告林宏智所準備之西瓜刀
、開山刀等利器切斷告訴人朱國裕手、腳之筋骨、韌帶而
取其一手一腳之重傷害方法,事先經過認知合意取得共識
,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解說明,適足證明被告林宏智與綽
號「阿弟」之成年男子、某不詳成年人士有共同基於毀敗
或嚴重減損一手一腳等一肢以上機能之重傷害犯意聯絡,
並謀議事成後報酬為二十萬元。
2、再觀諸告訴人朱國裕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我於住處外遭
被告林宏智及另一名男子持刀砍傷四刀後,朝住處巷口逃
離並於跌倒後蹲下,雙手護著後腦,然後我又被砍二刀,
一刀是右後肩,一刀在左膝蓋,最後這二刀的傷口有十公
分以上,膝蓋不是正面被砍,是左膝的側面被砍等語(詳
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八二頁至第一八三頁背面),於
原審審判長質疑為何採蹲姿膝蓋已被身體擋住時,何以膝
蓋猶仍會遭砍受傷時復詳細說明:「不是膝蓋正面,是左
膝的側面被砍。」等語(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八三
頁背面),足證告訴人朱國裕左膝蓋之傷害係基於特別之
目的而朝告訴人朱國裕左下肢砍去,參諸告訴人朱國裕指
述尚未跌倒前所遭砍之四刀,被告林宏智及綽號「阿弟」
之成年男子係各持西瓜刀、開山刀朝其右上肢揮砍,而未
及於砍傷告訴人朱國裕下肢等情,益徵被告林宏智、綽號
「阿弟」之成年男子為達成前述事前之以利器朝告訴人朱
國裕一手一腳重傷害之謀議,始會持前述利器特別朝告訴
人朱國裕左下肢砍去,顯見被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
成年男子及某不詳成年人士確實就以利器取告訴人朱國裕
一隻手一隻腳之重傷害方法達成合議,嗣告訴人朱國裕之
右上肢、左下肢傷害經過相當之診治,雖右上肢不能完全
回復原狀而有部分功能喪失、右小指雖無法完全併攏而均
尚未達毀敗或嚴重減損其一肢以上機能或右手指功能亦尚
未達重大不治或難治之重傷害程度,然被告林宏智係基於
重傷害之故意而犯本案,因告訴人朱國裕緊急送醫,始未
發生重傷害之結果至為明確。
(四)被告林宏智雖於本院審理時辯稱:我是因為在案發前一天
即一0二年七月四日,在宜蘭縣羅東鎮與朱國裕發生行車
糾紛,我就尾隨朱國裕到他住處,所以在一0二年七月五
日凌晨就與朋友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搭計程車去朱國
裕住處找他,但我沒有要朱國裕的一手一腳,我只是傷害
云云(詳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十四頁頁
);另被告林宏智於一0四年五月二十一日所補具刑事
上
訴狀則以:被告林宏智業於原審
坦承不諱,
犯後態度深知
悔悟,然原審量刑仍然過重,被告林宏智於原審主動提出
和解請求,雖未獲告訴人朱國裕諒解,但亦應一併採為量
刑之依據云云。惟查:
1、告訴人朱國裕於原審審理時詳細證述:事發當天在我家門
口,被告拿刀砍我才看過他,事發前並沒有因超車或逼車
與人發生行車糾紛等語(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八0
頁至第一八0頁背面),已難認被告林宏智所辯於案發前
一日有與告訴人朱國裕發生行車糾紛乙節為真,況倘若被
告林宏智確與告訴人朱國裕有於宜蘭縣羅東鎮發生行車糾
紛,又為何於原審審理中卻供述:我是因為前幾天去礁溪
那邊,我開車時因後面有人按我喇叭,我心生怨恨,所以
尾隨該男子去他的住處等語(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七
十頁),卻供述發生行車糾紛之地點係在宜蘭縣礁溪鄉?
再觀諸被告林宏智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供承:使用門號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而經警調閱前述被告
林宏智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雙
向通聯紀錄顯示,上開門號自一0二年七月一日零時起迄
一0二年七月五日凌晨四時四十七分許止,基地臺位置均
位於臺北市中山區或新北市三重區、汐止區,直至一0二
年七月五日凌晨五時十五分許,上開行動電話之門號基地
臺位置始進入宜蘭縣礁溪鄉,並再陸續至宜蘭縣壯圍鄉、
五結鄉、羅東鎮,而於同日上午六時四十四分撥打電話予
證人蔡信傳等情,亦有被告林宏智使用之前述門號申請人
潘育廷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雙向通聯調
閱查詢單在卷可稽,內容均如前述,則被告林宏智於案發
前數日均在臺北地區活動,直至案發當日凌晨五時十五分
許始進入宜蘭縣礁溪鄉,被告林宏智如何可能於案發前數
日均在臺北地區而卻能於案發前一日與告訴人朱國裕在宜
蘭縣羅東鎮發生行車糾紛並因此追躡知悉告訴人朱國裕之
住處?益徵被告林宏智前揭所辯不足採信;又本件被告林
宏智係基於重傷害之犯意而夥同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
各持西瓜刀、開山刀朝告訴人朱國裕右上肢、左下肢揮砍
,雖尚未達重傷害程度,惟被告林宏智既係基於重傷害之
犯意而尚未達重傷害之結果,自應論以重傷害未遂,足見
被告林宏智於本院審理所辯係基於傷害之故意乙節,亦非
事實,顯係事後圖免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2、次按量刑輕重,係屬
事實審法院得
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五十
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
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
,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詳最高法院七十五年台上字第七
0三三號
判例、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五00二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被告林宏智從未坦承本案重傷害未遂之犯行,
而係矢口否認,內容業如前述,故被告林宏智上訴內容以
其業於原審坦承不諱,犯後態度深知悔悟乙節,指摘原審
量刑過重云云,核非事實,自無理由;末查被告林宏智迄
原審及本院
辯論終結前,均未與告訴人朱國裕達成和解,
此亦為被告林宏智前述
上訴理由狀所載,觀諸被告林宏智
係屬
累犯,並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
故意犯
本案之罪,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累犯之規定係必
加重
其刑,參諸重傷害未遂罪,依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一項
規定使人受重傷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原
審依前述累犯規定加重被告林宏智之刑後,再依刑法第二
十五條第二項之規定減輕,而僅量處被告林宏智有期徒刑
三年,足證原審就被告林宏智所犯上開重傷害未遂罪,業
已從輕量刑,被告林宏智前述上訴內容並無任何足以影響
原審判決量刑本旨,而構成應予撤銷之具體事由,自
難謂
其上訴為理由。
(五)至被告林宏智之指定辯護人雖於本院審理時,另以:1、
被告林宏智坦承有持刀砍傷被害人朱國裕,但乃是基於傷
害之犯意,並無殺人或使人受重傷之故意。被告林宏智沒
有對蔡信傳言及因被害人朱國裕欠債不還,台北公司交代
要被害人一隻手一隻腳就可拿到二十萬元等語,蔡信傳在
警詢所述為不實在。2、退步言,若認被告林宏智在砍傷
被害人之前曾對蔡信傳說台北公司交待要被害人朱國裕一
手一腳,惟查,使人受重傷未遂與普通傷害之區別,應以
「加害時」有無使人受重傷之故意為斷,非可因被告林宏
智曾對蔡信傳說過台北公司交待要被害人一手一腳,遂認
被告林宏智加害時即有使被害人受重傷之故意,而被告林
宏智於加害時到底有無使人受重傷之故意,可從下手輕重
及傷害程度作為判斷之參考,茲參被告林宏智砍傷被害人
之部位雖在右手臂、右手指、右後上背部、左膝前側,但
依被害人之陳述,除了右後上背、左膝前側係其倒地後被
砍外,右手臂、右手指係其用右手臂抵擋而被砍傷的,且
傷勢均只是撕裂傷,顯見被告林宏智下手非重,並無有要
砍斷被害人一手一腳使其受重傷之犯意云云(詳本院一0
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十五頁至第十六頁),為被
告林宏智置辯。惟查:
1、被告林宏智於本院審理中所辯係於案發前一日即一0二年
七月四日在宜蘭縣羅東鎮與告訴人朱國裕發生行車糾紛始
追躡告訴人朱國裕而得悉告訴人朱國裕住處乙節,核與被
告林宏智使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
雙向通聯紀錄基地臺顯示不符,觀諸被告林宏智於案發前
均在臺北地區活動,告訴人朱國裕
復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僅
於案發當日見過被告林宏智一次,則倘若被告林宏智非係
因臺北公司交代其前來告訴人朱國裕宜蘭羅東住處要取告
訴人朱國裕一隻手一隻腳,又為何被告林宏智要千里迢迢
於凌晨時分自臺北前來宜蘭縣羅東鎮?又倘若被告林宏智
非係其所稱之臺北公司指派其前來告訴人朱國裕宜蘭縣羅
東鎮住處,又為何被告林宏智會鎖定先前未謀面且不認識
之告訴人朱國裕作為下手對象,且又如何得悉告訴人朱國
裕之住處?益見被告林宏智前揭於審判外向證人蔡信傳之
自白供述,核與事實完全相符,已足證指定辯護人前揭替
被告林宏智之置辯,不足採信。
2、查被告林宏智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事先達成取告訴
人朱國裕一隻手一隻腳之協議等情,且復係由被告林宏智
事先準備西瓜刀、開山刀,均如前述,依最高法院九十五
年度台上字第三三九二號判決意旨,按所謂「取人一手一
腳」,在一般人之認知上,乃在使被害人之「一手一腳毀
敗,其機能無法使用」之意,通常使用方法為以利器⑴砍
斷被害人之一手一腳;⑵切斷被害人之一手一腳之韌帶,
使其終生殘廢,亦如前述,參諸告訴人朱國裕雖立即由其
前妻黃璿蓉叫救護車送往財團法人羅許基金會羅東博愛醫
院住院開刀進行緊急修補動脈及肌腱手術,並於開刀後轉
入加護病房治療,其後復陸續前往基隆署立醫院、國立臺
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住院治療,告訴人朱國裕之右上肢
猶不能完全回復原狀而有尺神經麻痺、右手指運動功能部
分喪失,並陸續於一0三年四月三日再於國立臺灣大學醫
學院附設醫院接受肌腱轉移手術、於一0三年八月二十八
日再接受瘢痕攣縮成形手術等情,內容均如前述,均足證
告訴人朱國裕所受傷害嚴重,已足證指定辯護人替被告林
宏智所辯告訴人朱國裕傷勢均只是撕裂傷,顯見被告林宏
智下手非重,並無有要砍斷告訴人朱國裕一手一腳使其受
重傷之犯意乙節,並不足採信,再依前述說明,告訴人朱
國裕復於原審審理時詳為證述:我朝住處巷口逃離並於跌
倒後蹲下,雙手護著後腦,然後我又被砍二刀,一刀是右
後肩,一刀在左膝蓋,最後這二刀的傷口有十公分以上,
膝蓋不是正面被砍,是左膝的側面被砍等語,於原審審判
長質疑為何採蹲姿膝蓋已被身體擋住時,何以膝蓋猶仍會
遭砍受傷時復詳細說明:「不是膝蓋正面,是左膝的側面
被砍。」等語,適足證告訴人朱國裕左下肢之傷害係基於
特別之目的而朝告訴人朱國裕左膝蓋側面砍去,可見被告
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係為達到前述「取人一
手一腳」之重傷害合意,除持西瓜刀、開山刀砍告訴人朱
國裕右上肢外,另以利器砍傷告訴人朱國裕之左下肢,適
足證指定辯護人替被告林宏智所辯被並無有要砍斷被害人
一手一腳使其受重傷之犯意乙節,核非事實,無從採憑。
(六)綜上所述,互核以參,被告林宏智於本院審理時所辯及上
訴內容所載各節,
暨指定辯護人替被告林宏智所辯各點,
均非事實,無法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林宏智共同犯
重傷害未遂之犯行,已臻明確,應予
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林宏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
項之重傷未遂罪,檢察官起訴意旨雖認被告林宏智所為係涉
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二項、第一項之殺人未遂罪嫌云云
,惟按
殺人罪之成立,須於實施殺害時,即具有使其喪失生
命之故意,倘缺乏此種故意,僅在使其成為重傷,而結果致
重傷者,亦
祇與使人受重傷之規定相當,要難遽以殺人未遂
論擬(詳最高法院四十八年台上字第三三號判例意旨參照)
。查本件被告林宏智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係因有某不
詳成年人透過被告林宏智之公司即天道盟天山會覓得而委託
被告林宏智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前去告訴人朱國裕住
處,約定由被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取告訴人
朱國裕一隻手一隻腳,並謀議事成後報酬為二十萬元,內容
均如前述,且被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亦的確
依計劃各持前述利器朝告訴人朱國裕右上肢、左下肢揮砍,
除據告訴人朱國裕指述在卷外,並有前述告訴人朱國裕診斷
證明書及病歷資料存卷可稽,衡情被告林宏智僅受託取告訴
人朱國裕一隻手一隻腳,應無因此即有置告訴人朱國裕於死
之決心。況倘被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等各持
西瓜刀、開山刀等朝告訴人朱國裕揮砍時,即具有使告訴人
朱國裕喪失生命之故意,在告訴人朱國裕當時係落單,且逃
往巷口業已跌倒並蹲於地上之情形下,豈有僅於告訴人朱國
裕跌倒蹲下後僅持刀揮砍二下,而未持續持西瓜刀、開山刀
朝告訴人朱國裕揮砍刺殺,以遂其等殺人目的之理。另觀諸
告訴人朱國裕受傷之部位亦確係右上肢、左下肢等處遭揮砍
,倘若被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確有使告訴人
朱國裕喪失生命之意,以被告林宏智與共犯綽號「阿弟」之
成年男子年輕力盛,且當時手持利刃,而告訴人朱國裕係手
無寸鐵,其等大可猛力刺擊頭、胸、頸、心臟等致命要害部
位,或朝重要知覺器官直接揮砍,致之於死易如反掌,卻捨
此不為,僅對告訴人朱國裕上開右上肢、左下肢部位揮砍數
下,再依告訴人朱國裕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其於遭砍後猶可
走至住處門前,當時被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
業已離去,益徵被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確實
並無置告訴人朱國裕於死之故意甚明,惟被告林宏智、綽號
「阿弟」之成年男子及某不詳成年人士三人係事先基於重傷
害之故意,推由被告林宏智、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兩人
各持利器朝告訴人朱國裕右上肢、左下肢部位揮砍,而未致
告訴人朱國裕之傷勢達重傷害之結果,業如前述,故本件檢
察官起訴意旨應有誤認,然因檢察官起訴之犯罪事實,與本
院所認定之事實,兩者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原審及本院均
已告知罪名變更並予辯論機會(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二第四
三頁背面、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二頁),
自得依法審理並
變更起訴法條。被告林宏智與委託其實行犯
行之某不詳成年人士、同至現場行兇之綽號「阿弟」之成年
男子等三人間,就前述犯行間,有共同之犯意聯絡,與同在
現場行兇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間並有
行為分擔,均應依
刑法第二十八條規定,論以共同
正犯。又查被告林宏智有事
實欄一所示前後曾因(一)妨害風化案件,由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以九十九年度簡字第三0一四號刑事簡易判決各判處有
期徒刑三月、四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
日,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五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
元折算一日、(二)妨害風化案件,由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
一00年度簡字第二九一九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四
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前揭(一)、
(二)所示有期徒刑五月、四月接續執行,而於一00年七
月七日起算刑期,扣除原先易服社會勞動折抵刑期之日數,
加計其間觀察勒戒及強制戒治無法折抵刑期之期間後,直至
一0二年二月十日在監執行完畢等情,有被告林宏智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全國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被告林宏智於前揭有
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
之罪,係為累犯,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一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末查被告林宏智係基於重傷害故意而未生重傷結果,為
未
遂犯,爰依刑法第二十五條第二項未遂犯之規定,得減輕其
刑,並依刑法第七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先加重後減輕之。
三、原審詳為調查後,認被告林宏智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事
訴訟法第三百條,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第
二十五條第二項、第二十八條、第四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
復敘明:爰審酌被告林宏智受某不詳成年人士委託與綽號「
阿弟」之成年男子各持西瓜刀、開山刀傷害告訴人朱國裕手
、腳以獲報酬之
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兇殘,視他人生命身
體安全於無物,實應嚴懲,另審酌被告林宏智國中畢業之教
育程度、前以衛生工程下水道工程監工為業、月收入約四萬
五千元,家中尚有三名子女及中風之父親待其扶養,經濟狀
況未佳之家庭狀況,犯後未能完全坦認犯行之態度、尚未與
告訴人朱國裕和解取得諒解等一切情狀,乃量處被告林宏智
有期徒刑三年等,本院經核原審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
屬妥適。本件被告林宏智猶執前詞否認有重傷害犯意提起上
訴並指摘原審量刑過重乙節,均無理由,自應
予以駁回。
四、不予
沒收之說明部分:
查被告林宏智與共犯綽號「阿弟」之成年男子持以犯本案如
事實欄二所示重傷害未遂犯行所用之西瓜刀、開山刀各一把
,係被告林宏智所有並準備等情,雖據被告林宏智於原審審
理時及本院審理中(詳訴字第三八四號卷一第一四0頁背面
、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十九日審判筆錄第十四頁)一致供承
在卷,惟被告林宏智於偵查中供述:我與綽號「阿弟」之成
年男子逃離後,我是將西瓜刀以衣服包起來帶上計程車,綽
號「阿弟」之成年男子則將刀放在蔡信傳車上忘記帶走等語
(詳偵字第一一九二號卷第二二四頁),另被告林宏智於本
院審理中則供述:「阿弟仔的刀遺留在蔡信傳的車上,我的
刀帶到計程車上後來丟掉。」等語(詳本院一0四年七月二
十九日審判筆錄第十四頁),而警方並未於蔡信傳處扣得綽
號「阿弟」之成年男子犯本案之罪行兇時所用之開山刀一把
,另被告林宏智所使用之西瓜刀一把,亦未經檢、警查獲扣
案,且被告林宏智於本院審理中復供承業已丟棄,觀諸本案
被告林宏智於案發後旋即因犯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遭
通緝,嗣並於通緝到案後入監服刑,
堪信上開被告林宏智持
以犯案之西瓜刀一把業已滅失,且亦乏證據證明上開未扣案
之西瓜刀、開山刀各一把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
之刀械而屬違禁物,為免將來執行發生困難,爰不另為沒收
之
諭知,一併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正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郭惠玲
法 官 曾淑華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呂修毅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
科刑法條:
刑法第278條
使人受重傷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
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