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1044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佳眑
選任辯護人 許喬茹
律師
參 與 人 日興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李格寧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
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易
字第1693號,中華民國105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2261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佳眑無罪。
日興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所取得仲介服務費新臺幣捌萬貳仟壹佰
貳拾伍元不予
沒收。
理 由
一、
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李佳眑前係21世紀不動產蘆洲
徐匯站前加盟店(
起訴書誤載為三重領袖加盟店)房屋仲介
人員,蔡雨農(涉嫌詐欺部分,另為
不起訴處分)則係三重
領袖加盟店房屋仲介人員。陳婉琦委託蔡雨農出售坐落於新
北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60分之1)、光明
段375地號土地(權利範圍60分之1)、光明段378地號土地
(權利範圍5分之1)、光明段38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60分
之1)、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巷○號3樓房屋(下
稱本件房地),並未包含坐落於新北市○○區○○段000地
號土地上之停車位(位於新北市○○區○○路○○巷○○○○
○○○○號停車位),
適告訴人吳俊興於民國103年7月間,欲
於新北市蘆洲區購買房地,並言明購置之房地必須附停車位
,而被告李佳眑為促成房地交易賺取佣金,竟
意圖為自己
不
法之所有,利用吳俊興及其配偶李佩滋首次購屋經驗不足而
不知調閱地籍圖核對產權範圍且信任房屋仲介人員說辭之情
況,向到場看屋之吳俊興及李佩滋佯稱本件房地買賣包含
382地號停車位之持分,致吳俊興
陷於錯誤,同意以高於市
價約200萬元之新臺幣(下同)900萬元購買本件房地,並於
103年7月27日,與賣方陳婉琦之代表人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
書並完成點交。
嗣吳俊興事後經鄰居告知知悉其並未購得上
開382地號停車位所有權,始悉受騙。因認被告李佳眑涉犯
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
按犯罪事實應依
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
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
猶
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
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
,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
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63號判決意旨,
及同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等
判例可資
參照。而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
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
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
又檢察官未盡舉證責任,除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但書規
定,為維護公平正義之重大事項,法院應
依職權調查證據外
,法院
無庸依同條項前段規定,裁量主動依職權調查證據。
是該項前段
所稱「法院得依職權調查證據」,係指法院於
當
事人主導之證據調查完畢後,認為事實未臻明白仍有待澄清
,尤其在被告未獲實質辯護時(如無辯護人或辯護人未盡職
責),得斟酌具體個案之情形,無待
聲請,主動依職權調查
之謂(參照最高法院100年度第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有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告
訴人吳俊興之指訴,
證人李佩滋、蔡雨農之證述,及不動產
買賣契約書、土地
暨建物所有權狀、本票、新北市三重地政
事務所104年4月29日三重整謄字第022036地籍圖謄本、不動
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網頁、告訴人與被告於104年5月1日
之對話錄音光碟、譯文、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勘驗筆錄
,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固不諱其於103年7月間擔任21世
紀不動產蘆洲徐匯站前加盟店房屋仲介人員時,確有居間仲
介告訴人吳俊興購買前開房地,且前開房地之土地所有權狀
內容並未包含光明段382地號停車位土地持分
等情,惟堅決
否認有何詐欺取財
犯行,辯稱:伊是依照不動產說明書向告
訴人介紹前開房地之產權、坪數,並未向告訴人表示該房地
所有權狀內容包含停車位之土地持分,亦未對告訴人表示前
開房地買賣包含382地號停車位之土地持分等語。
四、經查:
㈠告訴人經由被告居間仲介,以900萬元之價格向陳婉琦購買
上開房地,而上開房地所有權並未包含光明段382地號停車
位之土地持分等情,已據被告供承在卷,並有地籍圖謄本、
上開房地之建物暨土地所有權狀、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本票
影本、不動產標的現況說明書、不動產買賣價金履約保證申
請書、買賣議價委託書與要約書、不動產說明書在卷
可稽(
見104年度偵字第22615號卷第13頁至第34頁、原審卷第72頁
至第88頁),而觀諸卷附不動產說明書之目錄
所載(見原審
卷第75頁),係以前開房地為物件,且在載有「本人已詳細
閱讀21世紀不動產『三重領袖加盟店』所提供之上述標的物
不動產說明書,並確實了解內容無誤。」等文字之項下,已
有告訴人之簽名及蓋印,顯見告訴人買受上開房地前,被告
於居間仲介過程中確有交付前揭不動產說明書予告訴人閱覽
,被告所辯其依照不動產說明書向告訴人介紹前開房地之產
權、坪數乙節,
尚非無稽。
㈡依不動產說明書之物件銷售資料表記載(見原審卷第76頁)
,基本資料欄載有「物件名稱:2013.光華美寓三房車」、
「車位:有」之內容,再觀諸不動產說明書之「建物條件與
環境篇」(見原審卷第79頁),其上「停車位」欄亦載為「
有」,依此等記載內容,上開房地物件包含停車位在內。而
證人即接受上開房地賣方陳婉琦委託之仲介人員蔡雨農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本件不動產說明書等資料是伊提供給公司,
物件名稱載為「2013.光華美寓三房車」,是指有免費停車
位在後方旁邊空地可以停,停車場門口有圍起來,屋主有給
鑰匙,就是住在巷子裡面的人才可以停,才會有鑰匙,這是
賣方陳婉琦跟伊講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02頁正面),此與
證人即上開房地之賣方陳婉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巷子裡面
有一塊空地,住戶早一點回去,就可以把車停空地裡面,但
是沒有固定位置等語(見本院卷第298頁正面),及證人林
立懷於本院審理時所證:伊代理陳婉琦與蔡雨農接洽,停車
空地周圍有圍鐵皮,並設一個小鎖,有車子的住戶,都會發
給10元的小鑰匙,住公寓的住戶如果要停車,就可以開鎖進
去停等語(見本院卷第299頁正面、第301頁正面),互核相
符,參以告訴人亦於原審審理時證述:一開始停車場是有門
鎖,後來那個門鎖被破壞,..公寓住戶可以使用停車場,
沒有固定車位,有位子就停等語(見原審卷第118頁反面、
第119頁反面),足認告訴人買受上開房地時,該房地之所
有人確實擁有停車場之門鎖,並可進入該停車場停車,則前
揭不動產說明書記載上開房地物件包含停車位在內,並無不
實。從而,被告依憑不動產說明書之記載,向告訴人介紹前
開房地物件包含停車位,即無施用
詐術之行為可言。
㈢本案應
再審酌者,
厥為被告於仲介過程是否曾向告訴人表示
所買受之土地,其所有權狀內容包含停車位之土地持分等情
事?茲查,告訴人及其妻李珮滋固於原審審理時均指證被告
於仲介過程有上開情事(見原審卷第117頁正面至第122頁正
面),告訴人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3年7月29日簽約當天
被告、伊太太、店長(指李元涵)、代書陳佳齡、前屋主的
代理人都在場,當時土地的所有權狀有5張,伊有問為何這
麼多張,哪一張是包含停車場,代書跟伊說裡面其中一張是
停車場,還有包含房屋土地、前面巷子的路,所以才有這麼
多張權狀云云(見原審卷第118頁反面),證人即告訴人之
妻李珮滋亦於原審審理時證述:簽約前伊等有問土地權狀有
無包含停車場,因為土地權狀有5張,裡面寫的都是數字,
伊等也看不懂,代書說停車場有在權狀裡面云云(見原審卷
第121頁反面),依告訴人及李珮滋之上開證述,代書陳佳
齡於簽約時曾向告訴人表示所買受土地之所有權狀,已含括
停車位之土地持分。但證人陳佳齡於本院審理時,經質以告
訴人上開所證代書曾言及土地權狀內容包含停車位之土地持
分乙節,其當庭證稱:伊沒有印象,且伊等之專業訓練不會
這麼說等語(見本院卷第98頁反面),況證人即21世紀不動
產蘆洲徐匯站前加盟店之店長李元涵亦於原審審理時證述:
伊有跟告訴人說明過房屋的現況,是跟告訴人說停車場是使
用空間,但不是永久的空間,使用空間就是本件房屋已經二
、三十年,在這幾十年來,停車場的土地都作為他們停車使
用等語(見原審卷第123頁正面),則告訴人及李珮滋所指
述上情,與證人陳佳齡、李元涵所證,明顯歧異,再衡諸買
賣不動產流程,買賣雙方價金與條件一致時,簽定不動產買
賣契約書,就雙方約定交易之重要事項明定於該契約書,觀
諸告訴人為買受上開房地,與賣方陳婉琦所簽之不動產買賣
契約書(見104年度偵字第22615號卷第21頁),其中第一條
明定不動產標示及買賣權利範圍,就「停車空間」欄並未勾
選或填載,依該契約書內容,已難認告訴人與陳婉琦雙方以
停車位之土地持分為買賣標的,參以告訴人買受上開房地前
,已在不動產說明書上標明已詳細閱讀並確實了解內容等文
字項下簽名、蓋印,被告於居間仲介過程中確有交付前揭不
動產說明書予告訴人閱覽,業如前述,依該不動產說明書之
物件銷售資料表記載(見原審卷第76頁),基本資料欄固載
有「物件名稱:2013.光華美寓三房車」、「車位:有」之
內容,但「售價/坪數」欄亦明載「車位價格:0萬」,且
「產權車位:」、「公設車位:」欄空白而未有任何填載,
足徵被告居間仲介過程中所交付告訴人之不動產說明書,已
明白顯示上開房地之買賣價格並不包括停車位價格,且停車
位亦無產權登記,復勾稽證人陳佳齡之上開證述,即難認被
告於仲介過程中曾向告訴人佯稱本案房地之買賣包含停車位
之土地持分,或所買受之土地所有權狀內容包含停車位之土
地持分,告訴人與李珮滋上開指證,不免出於其等主觀上對
不動產說明書所顯示房地資訊之誤認,尚不能憑採。
㈣至告訴人雖曾致電被告,
渠等對話內容如下:「吳俊興:但
是因為我們樓下跟我們說,說那塊停車場,停車場的部分我
們沒有權狀啊。...那個權狀你有去確定是那個停車場的嗎
?被告:它就是對那處住宅與土地阿。吳俊興:不是阿,但
是是有對那個停車場的嗎?被告:所以你現在的問題是說你
那塊土地是不是買那個停車場的嗎?吳俊興:對阿,因為這
個你早就要確定給我的,不是現在我再跟你講這個啊,因為
現在,現在我們鄰居在跟我講這個的時候,我就變成啊糟了
這樣,我以後我車要停在哪裡?因為我沒有那邊的權狀阿,
佳眑我跟你說啦,我當初要買這間房子,你自己也知道啦,
我是因為停車場我才買的啦。被告:我知道你的意思啊。..
.吳俊興:當初我是不是曾經有問過你不止一次,那個停車
場是不是有權狀,對不對,你記不記得?你自己也,你也跟
我說有嘛,對不對,是不是?被告:土地的持分啦。吳俊興
:對對對對,土地的持分,停車場的土地的持分嘛對不對,
是不是?被告:對、對、對。吳俊興:啊然後那時候你們叫
代書來簽約的時候,代書也跟我說停車場有,那個土地權狀
有包含在停車場裡面嘛,對不對?被告:是,對。...吳俊
興:因為說實在啦,這,這,這差下去是差一個車位差不多
200萬啦,不然說實在那中古屋,因為那時候我們去看嘛,
電梯大樓你自己也知道嘛,我,我跟你看這麼多間房子了,
電梯大樓最多30、31嘛一坪,對不對,啊我如果沒那個停車
場的時候,我那種公寓我哪有可能34萬啦,我又不是頭腦壞
掉,就我們兩個都知道行情嘛,對不對,是不是,我哪有可
能去出那個價格?」,此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
錄暨錄音檔譯文1份在卷
可考(見104年度偵字22615號卷第
100頁至第102頁反面),依上開對話內容,關於被告究有無
向告訴人稱本案房地之買賣包含停車位之土地持分,或代書
究有無稱土地所有權狀內容包含停車位之土地持分等關鍵部
分,均由告訴人
連續陳述,被告僅以「是」、「對」之語籠
統回應,並未明確連續陳述,況代書陳佳齡於本院審理時已
證述:伊等之專業訓練不會這麼說等語,業如前述,尚難以
上開對話內容中被告之籠統回應,遽謂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
其向告訴人佯稱本案房地買賣包含停車位土地持分等施用詐
術行為。
㈤又檢察官固舉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資料(見104年度
偵字22615號卷第62頁),認上開房地附近實價登錄之房價
每坪約27萬4000元,遠低於告訴人購買本件房地之價格每坪
逾30萬之情。惟查:依上開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資料顯示,
與本件房地相同區域(即新北市○○區○○路○○巷)、相近
交易時間、坪數、屋齡之不動產交易價格為700萬元,即每
坪單價約27萬4000元,低於告訴人所購買上開房地之總價
900萬元、每坪單價約34萬8000元,兩者每坪單價固相差超
過7萬元。但影響房地產價格之因素不一而足,除區域因素
外,亦有一般因素與個別因素,一般因素例如於不動產市場
及其價格水準發生全面影響之自然、政治、社會、經濟等因
素;而個別因素指不動產因受本身條件之影響,而產生價格
差異,例如不動產房屋之裝潢、屋齡或所在社區之投資客多
寡。且縱使不動產房屋處於同一區域,亦因嫌惡設施之遠近
或屋主急於求現,致價格產生差異,自不能僅以房地處於同
區域或屋齡相仿,即遽認兩者房地每坪價格須相近,況證人
即上開房地之賣方陳婉琦亦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伊購買上開
房地之價格為750萬元,那時候要自住,花了大概最少有80
萬元之裝潢費等語(見本院卷第296頁正面),是以告訴人
所買受上開房地,其原屋主所花費裝潢費用非微,同區域之
房地產亦可能因裝潢花費等個別屋況,致產生與上開房地價
格之差異,尚不能以前揭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資料所顯示同
區域、相近屋齡之房地價格,推認被告有對告訴人佯稱本案
房地買賣標的包含停車位之土地持分等施以詐術之情事。
㈥復按刑法上
詐欺罪之成立,要以加害者有不法得財或得利之
意思而實施詐欺行為,被害者因此行為,致表意有所錯誤而
為財產上處分,受有損害,且加害者所用行為,
堪認為詐術
者,
始足當之,亦據最高法院19年度上字第1699號、46年度
台上字第260號等判例闡釋甚明,從而行為人如非自始基於
不法得財或得利之意圖,客觀上無施用詐術之行為,或並無
損害發生,或者所受損害,非由欺罔行為陷於錯誤所致,均
不得遽以詐欺罪相繩;至於債務人未依債務本旨履行其債務
或提出給付等情形,若非出於自始無意履行債務之詐欺犯意
所致者,尚與刑法第339條之詐欺罪
構成要件有間;矧詐欺
罪之規範意旨,固在於禁止行為人於私經濟領域中使用欺罔
之手段損人利己,然私經濟行為本有不確定性及交易風險,
於私法自治及市場經濟等原則下,欲建立私人間財產上權義
關係者,亦應
參酌自身主、客觀條件、對方之資格、能力、
信用,及可能損益,並評估其間風險等而為決定,除有該當
於前開詐欺罪構成要件之具體情事得被證明屬實外,自不能
以債務人不履行其債務而致債權人蒙受損失,即遽謂該債務
人詐欺,否則詐欺之刑事責任與民事債務不履行責任將失其
分際。本件告訴人於
偵查時證述其因停車場門鎖損壞,經鄰
居告知,始悉未買到停車位之土地持分等情(見104年度偵
字第22615號卷第49頁反面),但依前揭不動產說明書之物
件銷售資料表(見原審卷第76頁),「售價/坪數」欄明載
「車位價格:0萬」,且「產權車位:」、「公設車位:」
欄空白而未有任何填載,亦已明白顯示上開房地之買賣價格
並不包括停車位價格,且停車位亦無產權登記,已如前述,
縱另依不動產說明書銷售資料表(見原審卷第76頁),基本
資料欄所載「物件名稱:2013.光華美寓三房車」、「車位
:有」之內容,得認告訴人所買受房地,嗣因未能停車而有
瑕疵,被告或出賣人須負民事上之瑕疵擔保責任,然於民事
債務當事人間,若有未依債務本旨履行給付之情形,在一般
社會經驗而言,原因非一,其因不可歸責之事由致無法給付
,或因合法得對抗
他造主張抗辯而拒絕給付,甚至債之關係
成立後,始行惡意遲延給付,皆有可能,非必出於自始無意
給付之詐欺犯罪一端,自難以被告事後單純債務不履行之客
觀事態,推定被告於仲介過程有詐欺之不法所有意圖,自
難
謂被告有詐欺告訴人之
故意,其行為與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
欺取財罪構成要件不合,尚不能對被告以該罪相繩。
五、綜上,檢察官對於本件所起訴被告詐欺取財之犯罪事實,依
其所提被告之供述、告訴人吳俊興之指訴,證人李佩滋、蔡
雨農之證述,及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暨建物所有權狀、
本票、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104年4月29日三重整謄字第00
0000地籍圖謄本、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網頁、告訴人
與被告於104年5月1日之對話錄音光碟、譯文、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等證據,均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且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揆諸前揭說明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被告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本件
核
屬民事糾紛,其行為與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不合,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審未予詳查,遽為被告有罪
之諭知,
容有未洽,檢察官
上訴意旨猶謂被告向告訴人詐欺
,並與賣方陳婉琦及賣方仲介蔡雨農提供不實資訊而為共同
詐欺犯行,應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罪論
處,且原審量刑過輕云云,固非可採,惟被告否認犯罪,提
起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撤銷,改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以臻適法。
六、關於參與人日興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下稱日興公司)之財
產,沒收
與否之
審酌:
㈠按參與人財產經認定應沒收者,應對參與人諭知沒收該財產
之判決;認不應沒收者,應諭知不予沒收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455條之26第1項定有明文。又刑法有關沒收規定於104
年12月30日、105年6月22日
迭經修正公布,依刑法施行法第
10條之3第1項規定,自105年7月1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條
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
人身自由之
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
之
法律。」,已明確規範修正後有關沒收之法律適用,應適
用裁判時法,自無庸比較新舊法。復按
犯罪所得之沒收或
追
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
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性
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著重所受利得之剝奪。為
落實刑法沒收制度澈底剝奪不法利得、杜絕犯罪誘因之本旨
,新修正刑法第38條之1已擴大沒收之主體,除於第1項規定
沒收犯罪行為人取得之犯罪所得外,並於第2項規定第三人
若非出於善意之情形,包括: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因
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對價取得、或犯罪行為人
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而他人因而取得犯罪所得時,均得沒
收之,避免該第三人因此而獲利。但依該項所規定沒收第三
人犯罪所得之要件,仍以被告違法行為存在為前提。
㈡經查,依卷附被告之供述,及被告所提刑事辯護意旨狀、告
訴人吳俊興所提刑事附帶民事起訴狀所載(見本院卷第58頁
反面、第79頁正面、第151頁至第152頁),告訴人已將買賣
價金百分之一點五即13萬5000元之仲介服務費,支付被告所
屬日興公司,被告嗣並分得5萬2875元,日興公司所取得之
仲介服務費則為8萬2125元。茲因本案可能須沒收第三人日
興公司所取得之仲介服務費,日興公司有參與沒收程序之必
要,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2第3項規定,於106年1
月20日依職權
裁定命其參與沒收程序(見本院卷第209頁)
,參與人日興公司並於審判
期日到場參與。惟本院審理結果
,認本件被告之行為與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構成要件不合,
業如前述,並無欠缺
有責性之違法行為存在,揆諸前揭說明
,自不能依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規定,沒收日興公司所取得
之仲介服務費8萬2125元,爰依刑事訴訟法455條之26第1項
規定,就此部分日興公司之財產,應諭知不予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第455條之26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江祐丞偵查起訴,於檢察官何皓元提起上訴後,由
檢察官沈明倫在本審到庭實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 法 官 周盈文
法 官 林孟皇
法 官 林海祥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
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
書記官 彭秀玉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