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
上訴字第129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鑛理
上列上訴人因
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 年度訴緝
字第12號,中華民國105 年4 月2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5458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鑛理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
有期徒刑
壹年捌月,
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 所示
偽造公印文壹枚及如附表二
編號6 、7 所示之物均
沒收;又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
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扣案如附表壹編號二所示偽
造公印文壹枚及如附表二編號6 、7 所示之物均沒收;又犯三人
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扣
案如附表一編號3 所示偽造公印文壹枚及如附表二編號6 、7 所
示之物均沒收;又犯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未遂
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 至7 所示之物均沒收
。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貳月,扣案如附表一所示偽造公印文共參
枚、如附表二編號1 至7 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黃鑛理於民國103 年12月3 日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
「哥」、「小鬼」等成年男子所屬之詐欺集團,
旋與綽號「
哥」、「小鬼」及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
成員共同
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
取財、偽造
公文書之
犯意聯絡,於103 年12月4 日上午9 時
許,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假冒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以電話向李
醒嘉佯稱其需至臺北市○○○路與長春路口之中國信託商業
銀行提款並交出存款,以協助釐清其證件遭冒用與涉及綁架
之案件,否則將凍結其財產並
限制出境云云,李醒嘉因而信
以為真,
陷於錯誤,而依詐欺集團指示,於同日12時許至臺
北市○○○路與長春路口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提領新臺幣(
下同)300 萬元。黃鑛理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
集團成員則於同日依詐欺集團成員之電話指示,由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印出詐欺集團所製作如附表
一編號1 「出處」欄所示「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書」之
偽造公文書1 紙(即
起訴書所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公證款
」),由黃鑛理把風,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
成員則負責向李醒嘉誆稱其係前去取款之人員,並計畫將上
開偽造之公文書交付李醒嘉。李醒嘉於提領上開300 萬元後
,即依詐欺集團指示前往臺北市○○區○○○路○○○ 巷與健
康路15巷口,並於同日12時許,在該處將所提領之300 萬元
交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該名詐欺集
團成員則將上開偽造之公文書交付李醒嘉以資取信,足生損
害於李醒嘉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黃鑛理
與該名詐欺集團成員取得
上揭款項後,即依其他詐欺集團成
員電話指示,在臺北市某處將上揭款項交付所屬詐欺集團之
另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成員,黃鑛理依約定則可分
得詐得金額之1.5%報酬。
二、黃鑛理另基於與上述詐欺集團成員復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
絡,於103 年12月4 日下午某時,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
成年詐欺集團成員假冒臺中地檢署檢察官,致電李醒嘉,佯
以上開理由要求李醒嘉至臺灣銀行敦北分行提領50萬元並交
出,李醒嘉因而信以為真,陷於錯誤,即於同日依詐欺集團
指示至臺灣銀行敦北分行提領50萬元,惟因臺灣銀行通知警
察護鈔,故當日並未交付上揭款項予詐欺集團。黃鑛理與上
開詐欺集團成員旋承上開犯意聯絡,於103 年12月5 日上午
9 時許,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假冒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電話向李醒嘉表示需將上
開已提領之50萬元交出,李醒嘉仍信以為真而陷於錯誤,即
於同日上午11時27分許,依照詐欺集團指示至臺北市○○區
○○○路○○巷○ 弄口,將上開50萬元交付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由黃鑛理把風),該名詐欺集團成
員亦當場交付詐欺集團所製作如附表一編號2 「出處」欄所
示偽造之公文書予李醒嘉以資取信,足生損害於李醒嘉及臺
中地院,黃鑛理依約定則可分得詐得金額之1.5%報酬。
三、黃鑛理與上開詐欺集團成員另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於
103 年12月5 日下午1 時20分許,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
成年詐欺集團成員假冒臺中地檢署檢察官,致電李醒嘉佯以
前述理由要求李醒嘉至臺北市○○○路與長春路口之中國信
託商業銀行提領200 萬元並交出,致李醒嘉信以為真,陷於
錯誤,旋即依詐欺集團之指示,至臺北市○○○路與長春路
口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提領200 萬元,並前往臺北市○○區
○○○路○○○ 號前將上揭200 萬元交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由黃鑛理把風),該名詐欺集團成員
亦當場交付詐欺集團所製作如附表一編號3 「出處」欄所示
偽造之公文書予李醒嘉以資取信,足生損害於李醒嘉及臺中
地院,黃鑛理依約定則可分得詐得金額之1.5%報酬。
四、黃鑛理又與林家煌(業經
原審法院以104 年度訴字第142 號
判決判處有期徒刑7 月,
緩刑3 年確定)及上開詐欺集團成
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
財、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於103 年12月8 日上午9 時許
,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假冒臺中地檢
署檢察官,致電李醒嘉佯以上述理由要求李醒嘉至臺北市○
○○路與長春路口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提款並交出款項。因
李醒嘉前於103 年12月4 日、5 日已分別交付詐欺集團上揭
300 萬元、50萬元、200 萬元款項,業已於103 年12月6 日
察覺有異並報警,
乃假意聽從詐欺集團之指示,於103 年12
月8 日上午至臺北市○○○路與長春路口之中國信託商業銀
行提領250 萬元。林家煌、黃鑛理則於同日依詐欺集團成員
之電話指示,由林家煌至臺北市○○區○○○路○○○ 巷○○號
附近之統一超商內印出詐欺集團所製作以電子檔案格式傳送
至該店內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之「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
書」偽造公文書1 紙(即起訴書所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公
證款」),足生損害於臺中地院,林家煌、黃鑛理則一同前
往臺北市○○區○○○路○○○ 巷○○號,由黃鑛理把風,林家
煌則負責向李醒嘉誆稱其係前去取款之人員,並計畫將上開
偽造之公文書交付李醒嘉。李醒嘉於提領上開250 萬元後,
即依詐欺集團指示前往臺北市○○區○○○路○○○ 巷○○號前
,林家煌欲向李醒嘉收受上開款項時,當場遭埋伏之員警查
獲,並扣得林家煌所有,供其與黃鑛理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
犯事實欄四所示
犯行所用之如附表二編號1 至5 所示上開偽
造之公文書1 紙、灰色背包1 個、行動電話2 支及筆記本1
本;黃鑛理亦當場
為警查獲,並扣得黃鑛理所有,供其與所
屬詐欺集團成員犯事實欄一至三所示犯行、與林家煌及其所
屬詐欺集團成員犯事實欄四所示犯行所用之如附表二編號6
、7 所示之行動電話2 支等物,始查悉上情。
五、案經李醒嘉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部分:
一、
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
證人、
鑑定人、
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四條之規定,然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
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
反對
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或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
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
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
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
證據能力。查本件以下所引用之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供述證據,因檢察官、被告於本院
準備程
序及審判程序時對其證據能力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0頁、
第108 頁),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而本院
審酌上開供述或非供述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
供及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揆
諸前開規定,本院亦認為均應有證據能力。
二、另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
非供述證據資料(見本院卷第108 頁
至第111 頁),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時
對其證據能力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0頁、第108 頁至第11
1 頁),且其中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 條第2 項規定,證物
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證據之文書,已經
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即提示或告以要旨,自具有證據
能力,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揭事實,
業據上訴人即被告黃鑛理於警詢、偵查、原審及
本院審理中
坦承不諱(見103 年度偵字第25458 號偵查卷【
下稱偵查卷】第8 頁至第12頁、第60頁、第75頁反面至第77
頁,原審104 年度訴字第142 號刑事卷【下稱原審訴字卷】
第54頁反面至第55頁,原審105 年度訴緝字第12號刑事卷【
下稱原審訴緝字卷】第23頁反面、第43頁反面至第44頁、第
47頁反面、第49頁,本院卷第69頁至第71頁、第112 頁至第
115 頁),並據證人即
告訴人李醒嘉於偵查中、證人即
另案
被告林家煌於警詢中證述情節相符(見偵查卷第14頁至第17
頁、第87頁、第88頁),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
搜
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物照片、告訴人之中國
信託敦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臺灣銀行
敦化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監視器翻拍照
片、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04 年1 月19日北市警鑑字第000000
00000 號函
暨所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4 年1 月12日
刑紋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
4 年2 月3 日公務電話紀錄各1 份等附卷
可稽(見偵查卷第
29頁至第32頁、第36頁至第39頁、第46頁至第53頁、第81頁
至第84頁反面、第90頁),復有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出處
」欄所示之「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書」偽造公文書3 紙
及如附表二編號1 至7 所示之「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書
」偽造公文書1 紙、灰色背包1 個、行動電話4 支及筆記本
1 本扣案
可資佐證。是被告上揭
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從而,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均
堪認定,應予分別
依法論
科。
二、論罪部分:
(一)按刑法所謂公印,係指公署或公務員職務上所使用之印信
而言,又所謂公印或公印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
格之印信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章及其印文(最高法院
22年上字第1904號、69年台上字第693 號
判例意旨
參照)
;另公印文之形式凡符合印信條例規定之要件而製頒,無
論為印、關防、職章、圖記,如足以表示其為公務主體之
同一性者,均屬之(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3155號判決
意旨參照),該條規範目的亦在保護公務機關之信用性,
凡客觀上足以使社會上一般人誤信為公務機關之印信者,
不論是否確有該等公務機關存在,抑或公務機關之全銜是
否正確而無缺漏均屬公印(文),揆諸上揭說明,自應認
本案偽造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印」印文,係屬刑法第21
8 條第1 項所示偽造之公印文,始符立法目的。另按公文
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刑法第10條第3 項定有
明文,而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
法
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
一般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
立(最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例意旨參照)。扣案
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及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4 紙偽造之「
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書」文書中之公務機關人員與業
務等內容與真實情況不同,惟其上已經載明承辦公務員之
姓名、文號、案號、機關等資訊,客觀上仍有使一般人誤
信其為真正公文書之危險,揆諸上開說明,
堪認係屬偽造
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公文書
無訛。
(二)核被告黃鑛理就事實欄一至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 條
、第211 條之
行使偽造公文書罪、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
1 款、第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就事實欄四所為,係犯
刑法第211 條之偽造公文書罪、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2 項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未遂罪。起訴書雖
記載被告係犯刑法第158 條第1 項之僭行公務員罪、第21
6 條、第211 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第339 條第1 項詐
欺取財罪及第339 條之4 第1 款加重詐欺取財罪,惟檢察
官已於原審更
正本判決事實欄一至三所示部分之起訴法條
為刑法第216 條、第211 條之偽造公文書罪、第339 條之
4 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有104 年7
月21日檢察官
補充理由書1 份
在卷可稽;並於原審104 年
9 月8 日準備程序中當庭就本判決事實欄四所示部分之起
訴法條更正為刑法第211 條偽造公文書罪、第339 條之4
第2 項、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未遂罪,
是本院自毋庸
變更起訴法條,
附此敘明。
(三)次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
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
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又共
同
正犯之成立,
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既不
問
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須參與(
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34年上字第862 號判例
參照)。又
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
者為限,若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
乙、丙犯罪,雖乙、丙間
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
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
意旨參照)。是以,行為人參與
構成要件行為之實施,並
不以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全部或始終參與為必要,即使僅
參與構成犯罪事實之一部分,或僅參與某一階段之行為,
亦足以成立共同正犯。本案詐欺集團分工細緻,被告雖未
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行,且與撥打電話詐騙被害人之
成員間有互不相識之情形,然其明知詐欺集團係先向被害
人施以
詐術後,再指示其提領特定帳戶款項,藉以取得被
害人財物,仍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加入該詐欺集團,並分
擔實際取得財物之工作,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
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
之目的,雖其僅直接與部分詐欺集團不詳成員謀議聯繫,
揆諸上揭說明,仍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
果,共同負責。查本件被告就事實欄一至三所示犯行,與
綽號「哥」、「小鬼」及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
詐欺集團成員間,均具有犯意聯絡與
行為分擔;就事實欄
四所示犯行,與「哥」、「小鬼」、另案被告林家煌及其
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員間,均有犯意
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四)被告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在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出
處」欄所示之偽造公文書及附表二編號1 所示之偽造公文
書上偽造「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印」印文,均係偽造公文書
之階段行為,均不另論罪。被告就事實欄一至三所示部分
犯行,均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16 條、第211 條之行
使偽造公文書罪及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第2 款之
加重詐欺取財罪,屬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之
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加重詐欺取財罪
處斷;就
事實欄四所示部分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11
條之偽造公文書罪及第339 條之4 第2 項、第1 項第1 款
、第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未遂罪,屬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
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加重詐欺
取財未遂罪處斷。被告就事實欄一至四所示3 次加重詐欺
取
既遂、1 次加重詐欺取財
未遂犯行,行為時間、地點不
同,所詐取金額及所交付之偽造公文書亦均互異,且犯意
各別,應予分論併罰。
(五)被告就事實欄四所示部分犯行,被告與其所屬詐欺集團既
已
著手為詐欺取財行為,惟告訴人已察覺遭詐,被告與其
所屬詐欺集團因而未能遂行其等詐欺取財犯行,屬未遂階
段,應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
三、原判決撤銷改判理由:
(一)原審就被告上揭行使偽造公文書、加重詐欺取財等犯行,
認罪證明確,予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按沒收
、非拘束
人身自由之
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
法律,修正後
刑法第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8條
第2 項沒收之規定,業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105
年7 月1 日起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自
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沒收之規定,原審未及適
用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沒收之規定,尚有未合。㈡又
按
數罪併罰之定應執行之刑,係出於刑罰經濟與責罰相當
之考量,並非予以犯罪行為人或
受刑人不當之利益,為一
種特別的量刑過程,相較於刑法第57條所定科刑時應審酌
之事項係對一般犯罪行為之裁量,
定應執行刑之
宣告,乃
對犯罪行為人本身及所犯各罪之總檢視,除應考量行為人
所犯數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並應
權衡審酌行為人之責任
與整體刑法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在量刑權之法律拘束性
原則下,依刑法第51條第5 款之規定,採
限制加重原則,
以宣告各刑中之最長期為下限,各刑合併之刑期為上限,
但最長不得逾30年,資為量刑自由裁量權之外部界限,並
應受法秩序理念規範之
比例原則、平等原則、
責罰相當原
則、
重複評價禁止原則等自由裁量權之內部抽象價值要求
界限之支配,使以輕重得宜,罰當其責,俾符合法律授與
裁量權之目的,以區別數罪併罰與單純數罪之不同,兼顧
刑罰衡平原則。查原審就被告所犯3 罪,分別量處有期徒
刑1 年8 月、1 年2 月、1 年6 月及1 年,宣告刑合計為
有期徒刑5 年2 月,惟所定應執行刑有期徒刑4 年2 月,
僅較合併宣告刑5 年2 月少1 年,卻遠逾本罪法定最低本
刑有期徒刑多達3 年餘之久,
參諸本件被告所犯上開犯罪
雖達4 罪,惟被害人同一,且每次犯罪時間相距甚短(同
日、
翌日或隔3 日),及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詐騙集
團本來與其約定可分得詐騙金額之1.5%,但尚未分到錢,
就被抓了等語(見本院卷第45頁),堪認被告實際上並未
有
犯罪所得等情,難認原審就上開定應執行刑部分,有考
量被告所犯數罪反應出之人格特性,並權衡審酌其責任與
整體刑法目的及相關刑事政策等,在合於目的性、妥當性
、比例原則、公平正義、
罪刑相當原則為適當之裁量,是
原審所定之執行刑
顯有過重失當之嫌,而有失比例原則及
公平原則,且不符合罪刑相當原則,自有未當。本件被告
提起上訴,
上訴理由主張從輕量刑等語,揆諸上揭說明,
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前未有犯罪前科,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1 份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8頁),顯見其素行良好,正值青
年,竟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為貪圖不法利益,為詐
騙集團所吸收,加入詐騙集團共同參與詐騙犯行,多次對
告訴人詐騙,對告訴人合計詐得550 萬元,嚴重侵害告訴
人之財產法益,並使公務機關之公信力受損,影響民眾對
公務機關之信賴甚鉅,所為實不可取,惟念其
犯後坦承犯
行,知所悔悟,犯後態度良好,並兼衡其犯罪手段、犯罪
參與程度、所生損害、
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合併定其應執行刑有
期徒刑3 年2 月,以示
懲儆。
(三)沒收部分:
1、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於104 年12月30日
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0000000000 號令修正公布刑法第
2 、38、40、51條等條文,增訂第38-1至38-3、40-2條等
條文及第五章之一章名,並刪除第34、39、40-1條條文,
另於105 年6 月22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0000000000
號令修正公布第38-3條條文,且均自105 年7 月1 日起施
行。又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
法律,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是本案關於刑
法沒收部分,依照前揭規定,自應適用裁判時即105 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後之規定,毋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合
先敘明。
2、次按刑法第219 條規定,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
屬於犯人
與否,沒收之;係採
義務沒收主義,凡偽造之印
章、印文或署押,不論是否屬於犯人所有,苟不能證明其
已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收。又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
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原則,有
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
供犯罪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
之
諭知(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424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本件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偽造之公文書3 紙
,係本案詐欺集團所屬成員所製作,再由負責向告訴人取
款之詐欺集團成員印出後交付告訴人等情,業據被告於原
審供述明確(見原審訴緝字卷第47頁正、反面),是如附
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之偽造公文書3 紙,均係屬告訴人所
有,非屬被告及該詐欺集團成員所有,自不得依修正後刑
法第38條第2 項規定宣告沒收。惟上開文件上之「台灣台
中地方法院印」偽造公印文共3 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
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均宣告沒收。
3、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偽造之公文書1 紙,為本案詐欺
集團所屬成員將電子檔案傳送至上開統一超商,再由另案
被告林家煌至該統一超商印出該偽造公文書,計畫於取款
時交付予告訴人等情,已據被告及共犯即另案被告林家煌
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供述明確(見偵查卷第15頁、第60頁
、第73頁反面,原審訴字卷第124 頁,原審訴緝字卷第47
頁反面),是該偽造公文書係屬共犯所有且供其與被告犯
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應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
定宣告沒收。又因上開偽造公文書已整份宣告沒收,故其
上之偽造公印文即
無庸另為沒收之
諭知,附此敘明。
4、扣案如附表二編號6 、7 所示之行動電話2 支(各含SIM
卡1 張),為詐欺集團成員交付被告供其與另案被告林家
煌彼此間或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事實欄一至四所示
犯行聯繫時所用之物乙節,業據被告及共犯即另案被告林
家煌於原審供述明確(見原審訴字卷第121 頁反面至第12
2 頁,原審訴緝字卷第48頁反面),是如附表二編號6 、
7 所示之行動電話2 支(各含SIM 卡1 張),均應依修正
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於被告所為各該次犯行主
文項下宣告沒收。
5、扣案如附表二編號3 、4 所示之行動電話2 支(各含SIM
卡1 張),為詐欺集團成員交付共犯即另案被告林家煌與
被告彼此間或與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就事實欄四所示犯
行聯繫時所用之物等情,亦據被告及共犯即另案被告林家
煌於原審供述明確(見原審訴字卷第121 頁反面至第122
頁,原審訴緝字卷第48頁反面),是如附表二編號3 、4
所示之行動電話2 支(各含SIM 卡1 張),均應依修正後
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於被告所為該次犯行主文項
下宣告沒收。
6、扣案如附表二編號5 所示筆記本1 本,係被告依其他詐欺
集團成員指示交付予共犯即另案被告林家煌,已據被告於
原審供述明確(見原審訴緝字卷第48頁反面),該筆記本
內載有告訴人之居所地址,是該筆記本亦應係共犯林家煌
所有供其與被告就事實欄四所示犯行所用之物;又扣案如
附表二編號2 所示之背包1 個,係由詐欺集團成員交予被
告,再由其轉交予共犯林家煌,用以裝載上揭行動電話、
筆記本及告訴人交付之款項等情,業據被告與共犯即另案
被告林家煌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供述
綦詳(見偵查卷第15
頁至第17頁、第60頁,原審訴字卷第121 頁反面至第122
頁,原審訴緝字卷第48頁反面),是上開背包亦係共犯林
家煌所有供其與被告就事實欄四所示犯行所用之物,均應
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於被告所為該次犯
行主文項下宣告沒收。
7、末按「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為普世基本法律原則
,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
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
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
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可謂對抗、防止經濟、貪
瀆犯罪之重要刑事措施,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
施,著重所受利得之剝奪。然苟無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
剝奪之問題,固不待言,至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
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又所
謂各人「所分得」,係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
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
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
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至上揭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犯
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
得範圍之認定,固非屬犯罪事實有無之認定,並不適用「
嚴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
應由
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依
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
理之依據以認定之(最高法院104 年8 月11日104 年度第
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
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因
向本案被害人實施詐欺取財之犯行固詐得財物合計550 萬
元,業如前述,惟被告於本案中僅係擔任
車手(即詐欺集
團成員出面向告訴人收取款項者)之把風工作,並負責將
所收取之詐騙款項交付詐欺集團成員其他之工作,自無可
能取得全部之詐騙款項,況
徵諸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
「
原本是講定每次騙得的金額可以拿到1.5%,詐騙集團的
人說整個案子結束後,會一次把錢分給我,但還沒有分到
錢,就已經被告抓了,所以本案前三次既遂犯行,我並沒
有分到錢。」等語(見本院卷第115 頁),是本件縱認被
告與詐欺集團成員間有約定其可取得詐騙金額之1.5%,惟
被告於尚未取得約定報酬前,即經警查獲,足認本件被告
實際上並未取得任何犯罪所得,揆諸上揭說明,本件爰不
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規定宣告沒
收、追徵被告犯罪所得,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16 條、第211 條、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2 項、第55條、第25條第2 項
、第219 條、第5 1 條第5 款,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第38
條第2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10條之3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俊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7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
法 官 陳美彤
法 官 吳炳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育君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3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 條:
偽造、
變造公文書,
足以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人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 條:
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
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第339 條之4:
犯第339 條
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
期徒刑,
得併科100 萬元以下
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
┌──┬────────┬─────────┐
│編號│偽造之公印文 │出處 │
├──┼────────┼─────────┤
│ 1 │「台灣台中地方法│「請求暫緩執行凍結│
│ │院印」 │令申請書」偽造公文│
│ │ │書壹紙(上載「收款│
│ │ │日期」及「出票日期│
│ │ │」為102年12月4日,│
│ │ │即偵查卷第48頁上方│
│ │ │照片所示) │
├──┼────────┼─────────┤
│ 2 │「台灣台中地方法│「請求暫緩執行凍結│
│ │院印」 │令申請書」偽造公文│
│ │ │書壹紙(上載「收款│
│ │ │日期」及「出票日期│
│ │ │」為102年12月5日,│
│ │ │金額為新臺幣〈下同│
│ │ │〉50萬元,即偵查卷│
│ │ │第48頁下方照片所示│
│ │ │) │
├──┼────────┼─────────┤
│ 3 │「台灣台中地方法│「請求暫緩執行凍結│
│ │院印」 │令申請書」偽造公文│
│ │ │書壹紙(上載「收款│
│ │ │日期」及「出票日期│
│ │ │」為102年12月5日,│
│ │ │金額為200萬元,即 │
│ │ │偵查卷第49頁上方照│
│ │ │片所示) │
└──┴────────┴─────────┘
附表二:
┌──┬─────────────────┐
│編號│扣案物品 │
├──┼─────────────────┤
│ 1 │「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書」偽造公│
│ │ 文書壹紙(上載「收款日期」及「出 │
│ │ 票日期」為102年12月8日,即偵查卷 │
│ │ 第49頁下方照片所示) │
├──┼─────────────────┤
│ 2 │背包壹個 │
├──┼─────────────────┤
│ 3 │行動電話壹支(IMEI:00000000000000│
│ │7;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 │
├──┼─────────────────┤
│ 4 │行動電話壹支(IMEI:00000000000000│
│ │4;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 │
├──┼─────────────────┤
│ 5 │筆記本壹本 │
├──┼─────────────────┤
│ 6 │行動電話壹支(IMEI:00000000000000│
│ │3;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 │
├──┼─────────────────┤
│ 7 │行動電話壹支(IMEI:00000000000000│
│ │4;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1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