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
上訴字第1804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財源
選任辯護人 簡銘昱
律師(法扶)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
殺人未遂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
年度訴字第250號,中華民國105年6月1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
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6827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財源與陳姿蘭前為男女朋友關係,2人於民國104年11月初
分手後,張財源因不滿陳姿蘭與其分手後由其他男子以機車
載送,為報復陳姿蘭,明知陳姿蘭與其父親陳進猷居住位於
新北市○○區○○路0段00巷00號3樓之房屋(下稱本件居所
)係公寓住宅,其四周相鄰之連棟住宅均為現供人使用之住
宅,竟基於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犯意,於104年11月1
8日16時13分至34分間,先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型
機車至新北市○○區○○路與長榮路口停放,接著換上黃藍
相間外套並配戴口罩、帽子掩飾身分,再步行前往本件居所
,持先前與陳姿蘭交往時取得之備份鑰匙進入本件居所後(
所涉侵入住宅部分,未據
告訴),以自備之打火機在本件居
所客廳沙發、廚房旁之晾衣架、臥室床墊等4處點燃衛生紙
及廣告紙,火勢進而接續引燃本件居所之客廳沙發、臥室床
墊、木櫃、置物箱、內部裝潢、天花板及廚房旁晾衣架上之
衣物,造成上開物品有煙燻、燒損、燒失等損害,張財源放
火後即坐在本件居所門外之樓梯間抽煙,確認本件居所內有
煙霧產生後才離開現場,隨後將帽子、口罩、打火機、本件
居所備份鑰匙等物丟棄。
嗣於同日16時44分許,新北市政府
消防局三重分隊接獲電話報案,於同日16時50分許抵達現場
灌救,於同日16時59分許控制火勢,續於同日17時6分許將
火勢撲滅,本件居所始未至遭火焚燬喪失主要效用之程度而
未遂,並經警調閱本件居所附近監視錄影畫面,始循線查獲
張財源,另在其住處扣得黃藍相間之外套1件。
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
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件上訴人即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張
財源及其辯護人就本判決下列所引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
述之
證據能力均不予爭執,
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亦未對該等
證據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些
供述證據作成時,
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屬適當
,自有證據能力。其餘資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
非供述證據
,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事實,
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
坦
承不諱(見偵卷第12至14、120至121頁,原審訴字卷第34頁
反面至35、60-1頁反面,本院卷第82頁反面至83、87頁),
核與
證人陳進猷於新北市政府消防隊之談話筆錄、證人陳進
猷、陳姿蘭於警詢時之證述情節相符(見偵卷第16至23、89
至91頁),並有自願性
搜索同意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
分局搜索、
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蒐證及
扣案物品照
片、監視器翻拍畫面、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新北市政府消防
局火災原因調查
鑑定書
暨所附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摘要、火
災現場勘查人員簽到表、火災現場勘查紀錄及原因研判、火
災出動觀察紀錄、化學證物鑑定報告、火災現場平面圖及物
品配置圖、火災現場照片等附卷
可稽(見偵卷第32至36、39
至45、62、76至115頁),被告之
任意性自白既有上開證據
可佐,
堪以採信。
二、又本院
依職權傳喚證人即本案承辦警員周子富、謝忠韋到庭
作證,觀諸證人周子富證稱:「(問:你們要被告到案說明
時,有掌握何證據可能證明被告是
犯罪嫌疑人?)監視器的
畫面裡面有被告的車號,所以才懷疑他有涉案」、「(問:
在被告不到案後,你們做了何行為?)不到案之後我們就準
備
聲請拘提,但因為發現他有被
通緝,所以我們就直接去埋
伏」、「(問:作案細節是被告講出來還是你們查出來的?
)被告講出來的」等語(見本院卷第83頁反面至84頁),及
證人謝忠韋證稱:「(問:你認為本案被告是否符合
自首的
要件?)應該是屬於坦承,被告是很配合,我們現場查到被
告後,我個人認為被告應該不知道他被通緝,他以為我們是
來抓他,所以問他都有坦承」等語(見本院卷第85頁)。按
自首,係於
偵查機關尚未發覺犯罪之前,行為人向該管機關
申告自己之犯罪事實,而自願接受法院之裁判者謂之;又所
謂發覺,係指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事實與犯
罪之人而言,而所謂知悉,固不以確知其為犯罪之人為必要
,但必其犯罪事實,確實存在,且為該管公務員所確知,始
屬相當。如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懷疑其已發生,或雖已發生
,而為該管公務員所不知,僅係推測其已發生而與事實巧合
,均與已發覺之情形有別(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634號
判例意旨
參照)。而本案查獲經過,
乃因被害人陳姿蘭接獲
被告簡訊告知「你家是不是失火了」等語(見偵卷第21頁)
,並於當日火勢撲滅後,經警調閱本件居所附近監視錄影畫
面,而循線查獲被告,並至被告住處扣得放火時所穿之黃藍
相間之外套1件,是本件
查緝員警早已經由監視器畫面發覺
被告所騎乘之機車車號,並已懷疑被告有放火之犯罪嫌疑,
此業經證人周子富、謝忠韋於本院證述如前,從而,本件核
與刑法第62條自首規定限「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
之要件不符,是被告及辯護人請求依自首規定減輕其刑云云
,尚屬無據。
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放火燒燬現供
人使用住宅
未遂犯行
堪以認定,應
依法論科。
三、按放火行為原含有毀損性質,而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
罪,自係指供人居住房屋之整體而言,應包括墻垣及該住宅
內所有設備、傢俱、日常生活上之一切用品;故1個放火行
為,若同時燒燬住宅與該住宅內所有其他物品,此與同時燒
燬數
犯罪客體者之情形不同,均不另成立刑法第175條第1項
放火燒燬住宅以外他人所有物罪或同法第354條
毀損罪(最
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1471號等判例、88年度台上字第1672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放火罪
既遂與未遂之區別標準,係以目
的物獨立燃燒,且足以變更其形體,致喪失其效能為依據,
是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罪,如僅室內傢俱、裝潢燒燬
,其房屋重要構成部分諸如樑、柱及支撐壁等尚未因燃燒結
果致喪失其效用者,應成立刑法第173條第3項、第1項之放
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未遂罪(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7
19號、79年度台上字第2656號、79年度台上字第2747號判決
要旨參照)。查被告在本件居所客廳沙發、廚房旁之晾衣架
、臥室床墊等4處點燃衛生紙及廣告紙,火勢進而接續引燃
本件居所之客廳沙發、臥室床墊、木櫃、置物箱、內部裝潢
、天花板及廚房旁晾衣架上之衣物,造成上開物品有煙燻、
燒損、燒失等損害,但本件居所住宅主要構成部分之效用並
未喪失而達燒燬之程度,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73條
第3項、第1項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被告上
開放火行為同時造成被害人陳進猷、陳姿蘭或房東所有之客
廳沙發、臥室床墊、木櫃、置物箱、內部裝潢、天花板及廚
房旁晾衣架上之衣物遭燒燬,此一放火燒燬住宅以外他人所
有物及毀損行為,均包含於前開放火
犯行中,皆不另論罪。
又被告雖已
著手於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之行為,惟並未
發生本件居所住宅主要構成部分喪失效用之結果,其犯罪僅
止於未遂階段,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
度減輕其刑。
四、原審以被告犯罪明確,而適用刑法第173條第3項、第1項、
第25條第2項等規定,並審酌被告僅因不滿前女友陳姿蘭於
分手後乘坐其他男子之機車,即為求報復而持本件居所備份
鑰匙進入屋內放火,已引發其他無辜之人之生命、財產
法益
遭受侵害之高度危險,嚴重破壞社會秩序,且可能造成無以
回復之重大損害,犯罪情節及手段實具有高度危險性,惟幸
有附近住戶報警處理而迅速撲滅火勢,未致使建築物主要構
成部分喪失
原本之效用,亦無人員因此受有傷害或死亡,犯
罪所生之危險並未產生實害,兼衡被告之素行、國中畢業之
智識程度、案發時任保全業而家庭經濟貧寒之生活狀況(詳
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及被告調查筆錄受詢問人欄之記載)、
犯罪後始終坦承犯行,惟迄未與被害人陳進猷、陳姿蘭達成
和解並賠償
渠等損失等一切情狀,判處
有期徒刑3年8月,並
說明:扣案之黃藍相間外套1件,雖為被告所有供其為本件
放火犯行時變裝所用之物,然此外套為被告日常生活用品,
非專為實施本件犯罪使用之物,與其餘未扣案之帽子、口罩
等物,均無
諭知
沒收之必要;至被告用以放火之打火機1個
並未扣案,經被告供稱已經丟棄在新北市○○區路邊等語明
確在卷,既查無
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該打火機現尚存在,亦不
為沒收之
宣告。核其認事用法,洵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
被告及其辯護人上訴以原審量刑過重,請求審酌刑法第57條
、第59條規定從輕量刑;以及檢察官上訴以被告所為可能造
成嚴重後果,本件原審量刑過輕,而均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
,惟查,原判決就被告之犯罪情節及
科刑部分之量刑基礎,
已於理由內具體說明,業如前述,顯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
事由,並基於刑罰目的性之考量、刑事政策之取向以及行為
人刑罰感受力之衡量等因素而為刑之量定,係以行為人責任
為基礎,並未逾越
法定刑度,亦無違背公平正義之精神,客
觀上不生量刑畸重畸輕裁量權濫用之情形,屬法院裁量職權
之適法行使。至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
狀,在客觀上
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低度刑
期,
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899
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所犯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
宅未遂罪,依其情節,並無
情輕法重,有傷一般國民對於
法
律之情感,而足以引起社會一般同情之處,尚無顯可憫恕之
情形,即無依刑法第59條
酌減其刑之餘地。本院審核前開各
量刑事由,認為原審對被告所量處之刑,並無顯然失出或有
失衡平之情事,且本件亦無自首之適用餘地,業如前述,是
被告及檢察官徒以量刑不當而指摘原判決,均無理由,應予
駁回。
參、不另為無罪
諭知部分:
㈠
公訴意旨另認被告明知本件居所係公寓住宅,上下左右均住
有鄰居,若於本件居所屋內放火,除可能延燒其餘樓層外,
居住於此棟建築物之人亦可能因未及時察覺火災,致逃生不
及遭燒傷或燒死,仍不違反其本意而以前述方式在本件居所
屋內放火,因認被告所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嫌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係
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
疑存在,無從使
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
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刑事判例參照)。再按刑
法第173條第1項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或現有人所在
之處所或交通工具罪,係為保護
公眾安全而設,且因放火燒
燬上開客體,極易造成他人逃生不及而受有生命、身體上之
損害,是其法定刑度較同法第174條第1項放火燒燬現非供人
使用或現未有人所在之處所或交通工具罪之法定刑度為嚴厲
,足見刑法第173條第1項之罪,其罪質本係就行為人對於不
特定多數人之生命、身體、財產所造成之高度危險所為之法
律評價,苟非有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行為人確係基於殺人之犯
意而縱火,尚難僅因行為人於縱火時對於不特定多數人之生
命、身體危險有所預見,即認行為人有殺人之
不確定故意,
而遽以殺人未遂罪相繩。另按刑法
殺人罪之成立,不僅客觀
上須有殺人之行為,且行為人於主觀上須具有使人死亡之知
與欲,
始足當之;而殺人決意,乃行為人犯罪時之內心主觀
犯意,非他人輕易即得察覺,而主觀決意,透過行為外顯。
行為人以外之人,可經由外顯行為〈包括準備行為、實施行
為及事後善後行為〉,綜合判斷而得探知,亦即應深入觀察
加害人與被害人之關係、衝突之起因、加害人下手之方法、
輕重、被害人受傷情形及加害人事後態度等各項外在客觀因
素
予以綜合評析。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殺人未遂罪,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
查中之自白、證人陳進猷、陳姿蘭於警詢時之供述、新北市
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監
視器翻拍照片22張、被告與陳姿蘭間之LINE對話紀錄翻拍照
片13張、被告持用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新北市政府消防局
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等為其主要論據。惟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
有何殺人未遂犯行,於原審及本院辯稱:伊放火只是想要報
復陳姿蘭而已,伊選擇16時許在本件居所放火,就是選擇陳
姿蘭、陳進猷及其他住戶都在上班還沒下班的時間,伊沒有
想要殺人的意思,且案發後伊有傳簡訊給陳姿蘭,是要叫他
報案要消防隊滅火等語。經查:
參以證人陳進猷證稱案發當天其於7時許出門前往新北市泰
山區工作等語,及證人陳姿蘭證稱案發當天其於15時40分許
出門前往臺北市士林區工作等語(見偵卷第17、20頁),核
與被告供稱其持本件居所備份鑰匙進入屋內放火時,已先確
認本件居所內無人在家等語相符(見偵卷第120頁),被告
顯已確認上開放火行為不會造成本件居所使用人即被害人陳
進猷、陳姿蘭之生命、身體安全受有危害。又被告前往本件
居所放火之時間為16時13分至34分間,有本件居所附近之監
視錄影翻拍畫面在卷
可考(見偵卷第41至45頁),以一般民
眾生活作息觀之,日間外出工作者在此時段通常尚未下班返
家,居家工作者在此時段通常亦非睡眠時間,故本件居所相
鄰之住宅住戶倘發現本件居所失火之異狀,仍可及時報請警
消處理或為逃生準備,與選擇在深夜一般人睡眠時間縱火可
能造成住戶逃生不及之情況迥異,此更可從被告縱火後10分
鐘即有民眾以電話通知消防隊前往處理可見一斑;再者,調
查人員就本件居所內4處起火點進行易燃液體證物之採驗,
鑑驗結果均未檢出含有易燃液體成分一情,有火災現場勘查
紀錄暨原因研判1份在卷可考(見偵卷第83至87頁),可見
被告供稱其僅使用打火機在本件居所臥室、客廳、廚房等處
點燃衛生紙及廣告紙,未使用任何易燃液體等語(見偵卷第
120頁),核與事實相符,被告顯無利用助燃劑擴大火勢延
燒至相鄰住宅之犯罪計畫。此外,本件火警經新北市政府消
防局三重分隊於104年11月18日16時44分許接獲民眾電話報
案,於同日14時50分許派員抵達現場開始灌救,至同日16時
59分許即控制火勢,同日17時6分許即完全撲滅火勢
等情,
有新北市政府消防局三重分隊火災出動觀察紀錄1紙存卷可
佐(見偵卷第88頁),且卷附消防隊員將火勢撲滅後所拍攝
之現場照片及註記之說明,雖可見本件居所內部輕鋼架天花
板受燒掉落、彎曲變形、衣櫃碳化燒失、置物箱燒熔、沙發
、床墊及其上物品燒失、壁面磁磚遭火煙燻黑及部分剝落等
情形,然從本件住處建築物外觀觀察,僅有本件住處外牆架
設之塑膠雨遮有燒熔情形,建築物其餘部分均完好而無明顯
燃燒跡象等情(見偵卷第97至106頁),可見被告放火之火
勢僅延燒本件住處屋內物品,未使本件居所之重要構成部份
喪失其效用,更未延燒至附近相鄰住宅,亦未造成任何人員
傷亡,益見被告並無殺人或傷害之故意。是以,被告前往本
件居所放火時,已先確認本件居所內無人在家,而其雖知悉
本件居所其他樓層屋內可能有住戶在家,且放火燒燬本件居
所可能造成火勢延燒至其他相鄰住宅,但以被告選擇之放火
時間及方式,
堪認被告確實無讓火勢延燒至其他樓層住戶、
傷及其他住戶生命及身體安全之犯罪意欲,難認被告主觀上
有致其他樓層住宅內人員於死或受傷亦在所不惜之殺人故意
。
㈣綜上所述,本案關於被告被訴殺人未遂罪行之證明,尚未達
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即無從使法院產生被告涉犯殺人未遂犯行之確切
心證。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殺人
未遂犯行,此部分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㈤原審以此部分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
揭經認定有罪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未遂罪部分,有
想
像競合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而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核其認
事用法,並無不當。檢察官就此部分上訴以原審就本件最終
結果並未致生有人受傷或死亡之結果為由,反推被告主觀上
無殺人之不確定故意,
顯有可議,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云云。
然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對於其所訴之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
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而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
證明
力如何,均屬
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茍其此
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
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
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茲原判決已詳敘就卷內證據調查
之結果,而為綜合判斷、取捨,認不
足證明被告確有檢察官
所指訴之此部分犯行,其
得心證的理由已說明甚詳,且所為
論斷從形式上觀察,亦難認有違背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
有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本件檢察官
起訴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已經逐一論證,參互審酌
,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均如前述。檢察官
上訴意旨,並未
提出任何新事證,僅就原審採證及認事再為爭執,以檢察官
所提出之證據尚難遽認被告有何起訴意旨所指之殺人未遂犯
行,從而,檢察官此部分上訴,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威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蔡聰明
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崔玲琦
以上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
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
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
繕本)「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政庭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9 月 29 日
附錄:本案
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73條
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或現有人所在之建築物、礦坑、火車
、電車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者,處
無
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失火燒燬前項之物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5百元以下
罰
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