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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52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媛妮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簡 上字第68號，中華民國106 年5 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16871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媛妮犯毀損他人物品罪，免除其刑。 事 實 一、林媛妮於民國105 年7 月26日上午9 時30分許，在臺北市○ ○區○○路○○○ 號長春路派出所，因不滿顏正賢聲稱林媛妮為 其女友，並持手機拍攝林媛妮，林媛妮為排除侵害，強取顏正 賢手中之三星牌手機後，氣憤難消，基於毀損之犯意，將顏正 賢手機朝地面丟擲，致手機螢幕龜裂、按鍵脫落，一部分機能 不堪使用，足以生損害於顏正賢。 二、案經顏正賢提出告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移請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林媛妮答辯要旨 自稱「顏靜翔」之告訴人顏正賢，為追求被告，藉購屋之名， 接近、認識被告，並不時在住處、職場附近及其他場所出現， 騷擾被告，雙方連朋友都稱不上，案發當時，告訴人口出狂言 ，表示被告為其女友，不斷以言語挑釁，並拿手機狂拍，被告 一時感到恐懼及憤怒，為維護自己權益而甩開對方手機，非出 於任何毀損之犯意。 二、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及理由 ㈠告訴人於警詢表示：我於105 年7 月26日上午9 時30分許， 與我女朋友林媛妮有爭執，所以到長春路派出所進行協調， 雙方一言不和，被告把我手機拿起來當場摔壞( 偵卷第3 頁 ) ，指證被告有毀損手機之犯行。 ㈡被告於警詢表示：「我於105 年7 月26日上午9 時30分許， 在長春路派出所因對方不斷言語挑釁，不斷向警方陳述不當 事實，以猙獰面孔步步逼近，及用手機對著我狂拍，我一時 太生氣了，就把他的手機搶過來，往地上摔，我一時衝動下 ，就摔了他的手機。」( 偵卷第6 頁、第7 頁) ，並於106 年6 月12日原審準備程序表示：「我承認檢察官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書及原審判決書所認定之犯罪事實及罪名」( 簡上字 卷第60頁反面) 。 ㈢告訴人在長春路派出所地上撿起其手機，有中山警察分局長 春路派出所監視錄影光碟及翻拍畫面可考（偵卷第17頁至第 19頁）。 ㈣長春路派出所執勤員警，提出說明，指出：「…雙方於談判 過程，於常春路派出所內對峙，雙方皆有火氣，尤以顏男火 氣更甚，雙方爭吵過程中，顏男以手機向著林女的方向做出 拍攝的動作，林女便起身將其手機奪過，往地上一摔，當場 警方詢問顏男是否要提出告訴，並要求顏男出示證件，顏男 因不想透露真實身分與林女，故林女在場時，極度不願意配 合警方查證身分」等情，有職務報告可參（偵卷第40頁至第 41頁）。 ㈤偵查檢察官當庭勘驗告訴人之手機，發現該手機中間按鍵確 有毀損，螢幕有裂痕，製有勘驗筆錄可考（偵卷第32頁）， 並有手機照片足憑（偵卷第12頁）。 ㈥綜上，本件被告毀損告訴人手機部分零件，洵堪認定。 三、被告辯解不採之理由 ㈠刑法第23條之正當防衛，係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 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為要件。是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 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 。此所謂現在，乃別於過去與將來而言，此為正當防衛行為 之「時間性」要件。過去與現在，以侵害行為已否終了為準 ，將來與現在，則以侵害行為已否著手為斷，故若侵害已成 過去，或預料有侵害而侵害行為尚屬未來，則其加害行為， 自無成立正當防衛之可言（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7 號判例 、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100 年度台上字第4939號判決判 決參照）。本件告訴人於案發時以言語挑釁被告，並未經被 告同意，擅自以手機對被告進行拍攝，已對被告之身體與精 神活動為不當之拘束，依學者通說認為此已構成對被告人格 權之不法侵害，則被告於告訴人進行拍攝之際，應得對此侵 害行為進行不過當之防衛，倘因此對告訴人權利之行使有所 限制，於必要範圍內，自得阻卻違法，如前所述，被告因告 訴人擅自以手機不停拍攝，為避免此不法侵害行為之繼續， 動手取過告訴人用以拍攝之手機，就此部分被告應得阻卻違 法，惟被告取得告訴人之手機，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告 訴人已無法續行拍攝，告訴人所為之現在不法侵害，即告終 了，則被告後續因氣憤難消而將告訴人手機摔壞之行為，當 不構成刑法第23條之正當防衛。 ㈡又為保護自己權利，對於他人之自由或財產施以拘束、押收 或毀損者，不負損害賠償之責，但以不及受法院或其他有關 機關援助，並非於其時為之，則請求權不得實行或其實行顯 有困難者為限，民法第151 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既未同意 告訴人拍攝，則告訴人確有因其拍攝行為，而侵害被告之人 格法益，業如前述，被告為免其權益繼續遭告訴人侵害，伸 手拿取告訴人所有之手機，對告訴人之財產進行保全，雖難 謂為不當，惟被告於取得告訴人之手機後，因當時係在長春 路派出所，最佳之處理方式，應交由其當時所在之長春派出 所員警，並由員警代為處理，被告捨此不為，反將告訴人之 手機摔壞，顯已逾越民法第151 條自助行為之限制，被告不 得以自助行為而主張阻卻違法。 四、論罪之說明 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部之 效用為構成要件(最高法院47年台非字第34號判例參看) 。本 件告訴人於警詢表示：「( 手機損壞程度為何？) 控制方向的 按鍵壞掉了，喇叭也壞掉了，聲音變沙啞。」( 偵卷第3 頁) ，於偵查庭證稱：手機最大的按鍵及手機上方螢幕有裂痕( 簡 上字卷第32頁) ，並經檢察官於偵查庭勘驗屬實（偵卷第32頁 ），是被告將告訴人所有之手機丟擲到地上，導致本件手機控 致方向按鍵及喇叭損壞，已造成該手機一部效用之喪失，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 條之一般毀損罪。 五、檢察官上訴要旨 案發現場係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長春路派出所，告訴人 未經被告同意逕行拍攝，固有不當，被告自應請現場員警處理 ，原審以被告當時有緊急情狀存在，不及受員警援助，而需自 行以己力排除侵害，似嫌速斷。 六、原判決及檢察官上訴之評斷 原審以告訴人在眾目睽睽下，以非理性方式，持手機對被告拍 攝，係不法侵害被告之人格法益，被告以己力拿取告訴人手機 後，將之摔在地上，係被告當下僅能思考即時、有效排除告訴 人侵害並維護自己權益之方式，被告主觀上係為阻止告訴人對 其拍照，難謂有毀損之故意等語。然被告摔壞告訴人手機之行 為，不構成刑法第23條之正當防衛及民法第151 條之自助行為 ，前已詳述，本件案發現場既為長春路警察派出所，則被告取 拿手機之後，或交由警方處置，或自己暫時保管，絕不得擅自 將手機摔在地上，原審疏未注意及此，諭知被告無罪，尚有未 當。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 改判。 七、被告免刑之說明 ㈠犯最重本刑為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專科罰金之罪，情 節輕微，顯可憫恕，認為依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仍嫌過重者 ，得免除其刑，刑法第61條第1 款定有明文。 ㈡本件告訴人一再陳稱雙方係男女朋友，惟為被告堅詞否認， 如告訴人與被告為男女朋友，依戶政資料所載，告訴人為五 專畢業，被告為大學畢業，雙方均為高級知識份子，應無文 字表達之困難，以現今社會男女交往現象，彼此必有情書、 電子信件、LINE對話軟體之對話記錄，甚或兩人共同出遊、 用餐之甜蜜照片可資證明，本院為查明本件是否為情侶間之 感情糾紛，命告訴人提出相關資料，然截至本院言詞辯論終 結之日，有關消費部分，被告僅提出購買價值新臺幣( 下同 ) 95元便當、600 元肉粽及550 元籃球之收據，總值不超過 1 千3 百元，不見雙方有吃情人大餐或相偕出遊等消費，有 關書信往來方面，僅僅有被告委託同事代發之簡訊1 則，內 容為：「剛剛沒接到，謝謝體諒；生病還沒好需休息，及整 理家務及帳務；房交還沒好，我還無法放心」，此屬一般人 之應酬語，未見有甜言蜜語之互動，無法佐證雙方係情侶關 係，且告訴人既表示與被告為男女朋友，卻拒絕向被告透露 真實姓名（偵卷第7 頁、第40頁），則告訴人屢屢表示與被 告為男女朋友，無從採信；又當今新聞媒體時常報導有關恐 怖情人對於追求未果，進而傷害對方之情，使時下女性面對 追求者之死纏爛打，因懼怕受到傷害，而難以嚴詞對追求者 表示拒絕，追求者因而得寸進尺，除影響被追求者之工作外 ，對於其私人生活更造成諸多不便。本件被告對於告訴人平 日反常跟監、追求感到驚恐、憤怒，為一般人所可以理解， 則被告案發當時因驚恐、憤怒，而作出逾越防衛行為之舉動 ，顯屬值得憫恕。 ㈢我國刑法分則制定之體例，採三分法，即按犯罪侵害之法益 ，依序分為侵害國家法益之罪、社會法益之罪及侵害個人法 益之罪；刑法第354 條單純毀損罪，規定於侵害個人法益罪 章，其法定刑為：「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 罰金。」屬損害他人法益輕微之罪，刑法第357 條並將之規 定為告訴乃論。準此，毀壞他人普通物品，如加害人已積極 填補被害人之損害，依照社會常情，一般人均會同意撤回告 訴，法院據以諭知不受理判決，使被告無庸受刑罰之制裁。 本件告訴人於106 年1 月23日具狀表示，其手機為多年前所 購入，當時價約1 萬6 千元，斟酌折舊情形，損害當時殘值 約為1 萬元（一審簡字卷第19頁）；依告訴人所述，手機損 害情形，僅為「按鍵壞掉了，喇叭也壞掉了，聲音變沙啞」 ，LINE及其他功能均屬正常，則告訴人所受損害，尚屬輕微 ，損害金額至多數千元；而被告誠心賠償，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願意賠償3 萬元，有原審106 年度北司調字第405 號調 解筆錄在卷可考( 簡上字卷第63頁) ，告訴人並表示被告已 賠償完畢，是被告已完全填補告訴人所受之損害，則依通常 情事，身為被害人之告訴人，應撤回告訴，使被告獲得不受 理判決，連區區之ㄧ分一毫罰金也不用支付，然告訴人為追 求被告，爭取與被告見面、相處之機會，堅不撤回告訴。就 刑罰之本質，過去採「應報刑理論」，認刑罰本身即可安定 社會，對犯人予以警告、改善及教育之效果，並予一般人心 理上之威嚇，已產生抑制犯罪之作用，現今轉化為「教育刑 理論」，如被害人因此獲得相當之賠償，得以平息私忿，並 矯治被告之惡性，使被告有所警惕，即無施加刑罰之必要。 以本案而言，被告受告訴人刺激，而毀壞告訴人手機部分功 能，超額賠償告訴人，已受到相當之制裁，告訴人損害並獲 得賠償，本件實無強加刑罰之必要。 ㈣本件被告所涉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其法定刑為「2 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罰金」，屬刑法第61條之輕 罪，本院審酌被告因受激怒，一時失慮，致摔壞告訴人手機 ，所侵害之法益情節輕微，犯後態度良好，完全賠償告訴人 損失，顯可憫恕，本院認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後量處最低 度之罰金刑猶嫌過重，爰判決免除被告之刑，以示矜恤。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54條、第61條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秀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0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周政達 法 官 汪梅芬 法 官 曾德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怡君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54 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61條第1 款 犯下列各罪之一，情節輕微，顯可憫恕，認為依第五十九條規定 減輕其刑仍嫌過重者，得免除其刑： 一、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專科罰金之罪。但第 一百三十二條第一項、第一百四十三條、第一百四十五條、 第一百八十六條、第二百七十二條第三項及第二百七十六條 第一項之罪，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