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489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顯文
選任辯護人 鄭雅方
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
侵占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年度審易
字第1793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調偵字第563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顯文犯
業務侵占罪,
累犯,處
有期徒刑貳年;
緩刑伍年,緩刑
期間,應依雙方於民國一O六年四月十日所簽訂之協議書內容支
付被害人極品家工程有限公司。
事 實
一、陳顯文受僱於極品家公司(全名極品家工程有限公司,原名
原點工程有限公司,設於台北○○○區○○○路○段○○號)
,擔任業務部主管,負責與各業主接洽室內裝潢及收受工程
款等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極品家公司於民國102年3月至
104年2月,向如附表所示之張玉玲、曾佳瑀、陳賜禎、林姿
君、潘政宇、張小姐與黃盛宇、黃憲任、胡小姐與何先生、
黃湘雯與溫華昇、戴鄭家淇等業主,承攬如附表所示施工地
點之住家、店面及辦公室裝潢工程,陳顯文竟
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基於業務侵占之單一犯意,於任職期間之102年5月
至104年4月間,利用施工完成驗收,由各業主交付工程款之
機會,僅將其中部分繳回極品家公司,而接續將如附表各編
號所示之工程款,總計新臺幣(下同)650萬元侵占入己,挪
供自已花用,
嗣因極品公司負責人林鴻圖發覺帳目有異,質
問陳顯文收款情形後,始悉上情。
二、案經極品公司負責人林鴻圖訴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士林分局
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陳顯文所犯係死刑、
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
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原審
準備程序中就前揭被訴事實為有
罪之陳述,經原審告知簡式
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被告與檢
察官之意見後,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
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情
事,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規定,
裁
定本案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且依同法第273條之2及第159條
第2項規定,不
適用
傳聞法則有關限制
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
,核無不合。
二、前開將業務上所收取各筆裝潢工程款,接續
予以侵占之犯罪
事實,
業據被告陳顯文於偵訊時及原審、本院審理時均
供認
不諱,核與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所證述:經比對查證結
果,發現帳目、數額不符,各業主繳交之工程款多遭被告挪
為己用
等情相符;亦經各裝潢工程之業主即
證人曾佳瑀、張
玉玲、溫華昇、陳賜禎、潘政宇於警詢時證述:其等於工程
驗收後均付款完畢,款項係交給被告等情,大致相符,另關
於附表編號一被告供稱僅向業主張玉玲收取工程款10萬4867
元,附表編號六僅向業主張小姐等收取38萬元等情,亦經極
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於本院審理時所不爭執,此外復有如
附表所示各該業主之報價單、室內裝潢合約書、追加減單、
估價單,可供相互比對,足認被告前開
自白與事證相符,是
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基於業務侵占之單一犯意,於
任職期間,對業務上所
持有如附表各編號所示之工程款接續
為侵占行為,其罪證已臻明確,上開
犯行洵堪認定。
三、被告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業務侵占之單一犯意,將
業務上所持,由各業主給付極品家公司之工程款,接續據為
己有之行為,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之業務侵占罪
。被告在受雇期間,先後多次挪用工程款,其主觀上基於業
務侵占之單一犯意為之,且所係侵害者為同一公司之財產權
,應依
接續犯以一罪論。查:被告於99年因
偽造文書,經臺
灣新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6月,減為有期徒刑3月確定,
已於100年1月17日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可憑,
其於5年以內再
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依刑法第47
條第1項規定為累犯,應依法
加重其刑。
四、上訴評價:
原審基於相同證據予以論罪
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業
務侵占如附表編號一、編號六所示之工程款,原審分別認係
18萬4980元、68萬8851元,總業務侵占款688萬8964元,惟
被告上訴本院時爭執上開數額,經本院調查結果,被告所侵
占附表編號一、編號六所示工程款,分別為10萬4867元、38
萬元,總侵占款項為650萬元,此經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明
在案,復為
告訴人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所不爭執,有本
院準備程序筆錄可查(見本院卷第64至65頁);又修正後刑法
第38條之1第3項明文規定「前2項(
按指
犯罪所得)之
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審之立法意旨明載「四、
參酌反貪腐公約第31條第1項第a
款及巴勒摩公約、維也納公約均要求澈底剝奪不法利得,如
犯罪所得之物、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因事實上或
法律上原
因(如滅失或第三人善意取得)不存在時,應追徵其替代價
額。另犯罪所得雖尚存在,惟因設定抵押權等原因而無沒收
實益,或因附合財產非毀損不能分離或分離需費過鉅、混合
財產不能識別或識別需費過鉅而不宜沒收時,則以追徵價額
替代之,爰增訂第3項,以利實務運用,並符公平正義。」
等旨趣,可見立法者為貫徹不法利得之剝奪,犯罪所得之物
、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因事實上或法律上原因不存在時,
始追繳其替代價額,是追徵價額僅沒收之補充型態;又參被
告於偵訊時供稱:「(問:侵占之款項流向?)我拿去當作我
生活費、小孩學費等個人支出及購買音響轉賣、購買一部中
古汽車等。」等語(見他字卷第377頁),可見被告之犯罪所
得已有變得之物,依刑法第38條之1第4項規定,該變得之物
仍屬犯罪所得,學者稱此為間接利得或犯罪所得之範圍延伸
(詳林鈺雄等人合著沒收新制㈠乙書第88至90頁),原判決疏
未
審酌被告上開陳述,逕以「至被告之犯罪所得6,888,964
元(按上開數額已有變動,詳前所述)因已實質消費耗盡,修
法前後檢察官未曾
扣押或保全,實際上根本無從而為『原物
』之沒收,應依新修刑法第38條之1第3項規定,依相同價額
予以追徵。」等語(見原判決書第2頁
所載),尚嫌速斷,
不
無可議。檢察官
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未將犯罪所得
諭知沒收,
即逕
諭知追徵,與法有違,
洵屬的見,被告提起上訴,雖仍
為認罪表示,但爭執侵占之數額非如原審附表編號一、六所
載,總額亦非688萬8964元等語,亦屬有據,原審疏未審酌
上開各情,即有瑕疵可指,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五、量刑事由並
附條件緩刑宣告及沒收
㈠審酌被告未忠實執行受託之業務,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工程
款,竟因貪念而圖謀一己之私利,接續挪用多筆工程款項入
已,非僅破壞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之信任,並
斲傷其與
林鴻圖間之親戚情誼,且侵占金額達650萬元,所侵占金額
非低,對極品家公司之資產損害,然犯罪後自偵查起歷原審
及本院審理時均能坦然認罪,於本院審理期間,復主動與極
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達成協議(包括另筆借款250萬元一併
協議),且已給付現金100萬元,其餘款項,則以開立本票方
式,每半年支付30萬元直至全數清償完畢為止,有被告與極
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於104年4月10日簽立之協議書在卷可
查(見本院卷第69至86、100至116頁),被告已竭盡其資產
之所能企以對
告訴人為足額清償之犯罪後態度,兼衡其
犯罪
動機、手段、勉持之家庭經濟、高職畢業之
智識程度,及與
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有親戚情誼,目前另尋得正當工作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年,以資
懲儆。
㈡按「受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
罰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
形之一,認以暫不執行為適當者,得宣告二年以上五年以下
之緩刑,其期間自裁判確定之日起算:…前因
故意犯罪受
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執行完畢或
赦免後,五年以內未曾
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
所稱『五年以內
』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應以後案
宣示判決之時,
而非以後案犯罪之時,為其認定之基準;即後案「宣示判決
時」既已逾前案有期徒刑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五年以上,雖後
案為累犯,但累犯成立之要件與宣告緩刑之前提要件(即現
行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款所定之情形)本不相同,且
法律亦無限制累犯不得宣告緩刑之規定。故成立累犯者,若
符合緩刑之前提要件,經審酌後,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
行為適當者,仍非不得宣告緩刑,有最高法院92年11月25日
第1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
可參。查被告前於99年因偽造文書,
經法院處有期徒刑6月之徒刑,減為有期徒刑3月,而於100
年1月17日執行完畢,而於5年內之102年3月至104年2月因故
意而犯下本案,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為累犯,然
揆諸前
開最高法院決議,本案宣判之日即106年4月25日已逾前案有
期徒刑執行完畢(100年1月17日)後五年以上,而符合刑法第
74條第1項第2款之得宣告緩刑之法定要件。
㈢次按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一定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
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屬法院裁判時得
依職
權裁量之事項。法院行使此項裁量職權時,應受
比例原則、
平等原則等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此所謂比例原則,指法院
行使此項職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及必
要性之價值要求,不得逾越,用以維護刑罰之均衡;而所謂
平等原則,非指一律齊頭式之平等待遇,應從實質上加以客
觀判斷,對相同之條件事實,始得為相同之處理,倘若條件
事實有別,則應本乎正義理念,予以分別處置,禁止恣意為
之。本件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為被告之姨夫,基於親戚
情誼之信賴關係,而雇用被告在其所經營之前開公司,擔任
締約與工程估價並收取工程款之重要業務,被告於任職期間
,發生挪用工程款之業務侵占行為後,仍無法挽回自身財務
危機而遠走大陸,在此情境下,仍於與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
鴻圖以line之通訊軟體對話中,勇於承認自己虧負姨夫之付
託,終因林鴻圖極力安撫情緒,而返臺面對責難,此有被告
與林鴻圖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在卷可查(見他字卷第186
至188頁),後經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提出刑事告訴,在
林鴻圖仍無法明確掌握被告侵占工程款之業主姓名及明確數
額之情形下,被告即能誠實面對告訴人提告之事實,僅於本
院審理時就其向附表編號一、六所示業主收取款項數額略有
爭執,反觀對被告所爭執之上開數額,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
鴻圖於本院亦僅稱「錢是被告收的,由被告說明」、「無意
見」等語(見本院卷第64、65頁),另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
圖於達成協議內容後,亦已向本院提出撤回
告訴狀,載明「
…業經雙方
和解,告訴人不再訴究」等語(見本院卷第87頁)
。被告侵占其業務上持有之財物,固有不當,然其事後不論
私下或面對偵查、審判機關,均始終如一,坦認到底,可見
其人格特質具有可信靠之一面,此或許即為極品家公司負責
人林鴻圖將公司全部營運及財物委託處理之原因。再者,審
之被告與林鴻圖所簽立之協議書內容,被告所提供作為清償
擔保之財產標的,均出自父親名下之田產,此有協議書後附
之土地所有權狀7紙可參,足佐被告於本院選任辯護人所述
:被告之父親罹患前列腺癌末期,來日不多,因希望被告不
要入監執行,深陷囹圄中,手鐐腳銬在身,為其人生送別,
所以將其一生所積累田產取出,支持被告與極品家公司負責
人林鴻圖簽定協議書等語,尚非空穴來風,並有被告父親罹
患前列腺癌之診斷證明書等紙在卷可參。被告因自身財務窘
困而挪用極品家公司之工程款,然在父母之關心及全力支持
下,理當感受父母之期望及關心,並參酌其人格特質,及案
後之初即勇於認罪,且坦然面對偵查及審判,綜核上情以見
,信被告經此偵查、審判程序,當能知錯而無再犯
之虞。又
被告所犯為財產
法益之犯罪,對他人因此所受財產損失,極
力填補,本院為緩刑之宣告,應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
性及必要性之價值要求,亦與刑罰公平性原則無違,且對已
然知錯之被告,當具有策勵自新之用,復為督促被告按照雙
方於104年6月10日所簽定之協議書內容履行,而為如主文所
示之附條件緩刑宣告,倘被告於日後緩刑期間內,未依協議
書內容履行,而其違背前開負擔情節重大者,告訴人得請求
檢察官依刑法第75條之1規定向法院
聲請撤銷緩刑宣告,併
此敘明。
㈣被告本件犯罪所得為650萬元,原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
前段規定宣告沒收,惟被告已與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達
成和解,雙方簽定有協議書在卷可查,而同法第38條之1第5
項規定「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
或追徵。」所稱發還者,為滿足被害人求償權之形式,不論
係經由法院發還,或經由訴訟上和解(包括私人締結和解契
約),而被告與告訴人極品家公司負責人林鴻圖所簽定協議
書係足額清償其損害額,並提供相當之擔保,應認與上開條
文「發還」旨趣相符,而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6條第2項、第47條第1項、第74條第1項
第2款、第2項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義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壽嵩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黃惠敏
以上
正本證明與
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梁駿川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7 日
附表:
┌──┬─────┬─────┬───────────┬────┬──────┐
│編號│承攬時間 │完工時間 │施工地址 │業主姓名│工程款(新臺│
│ │ │ │ │ │幣) │
├──┼─────┼─────┼───────────┼────┼──────┤
│一 │102 年3 月│102 年5 月│新北市○○區○○街○○巷│張玉玲 │10萬4,867元 │
│ │ │ │61號2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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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02 年4 月│102 年8 月│新北市○○區○○路1段2│曾佳瑀 │89萬元 │
│ │25日 │ │15號9樓E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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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102 年11月│103 年2 月│新北市○○區○○路1段 │陳賜禎 │79萬4,040元 │
│ │15日 │ │128號A1、A2之5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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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02 年12月│103 年2 月│新北市○○區○○街○○號│林姿君 │58萬3,346元 │
│ │ │ │6樓 │ │ │
├──┼─────┼─────┼───────────┼────┼──────┤
│五 │103 年1 月│103 年 3月│新北市○○區○○路167 │潘政宇 │154萬7,082元│
│ │ │ │號1、2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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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102 年12月│103 年4 月│臺北市○○○路○段44-48│張小姐 │38萬元 │
│ │5日 │ │號老張牛肉麵 │黃盛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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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103 年4 月│103 年6 月│臺北市○○區○○○路8 │陳賜禎 │63萬2,300元 │
│ │ │ │號5樓 │ │ │
├──┼─────┼─────┼───────────┼────┼──────┤
│八 │103 年4 月│103 年7 月│臺北市○○區○○○路71│黃憲任 │21萬9,500元 │
│ │16日 │ │號17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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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103 年10月│103 年12月│臺北市○○區○○路1段1│胡小姐 │17萬元 │
│ │8日 │ │6巷13號2樓之11 │何先生 │ │
├──┼─────┼─────┼───────────┼────┼──────┤
│十 │103 年11月│104 年1 月│臺北市○○區○○街○○號│溫華昇 │69萬9,895元 │
│ │ │ │6樓 │黃湘雯 │ │
├──┼─────┼─────┼───────────┼────┼──────┤
│十一│103 年12月│104 年2 月│臺北市○○區○○路130 │陳賜禎 │42萬8,970元 │
│ │ │ │號4樓之1 │ │ │
├──┼─────┼─────┼───────────┼────┼──────┤
│十二│104 年2 月│104 年4 月│臺北市○○區○○路130 │戴鄭家淇│5萬元 │
│ │ │ │號1樓之1 │ │ │
├──┼─────┼─────┼───────────┼────┼──────┤
│ │ │ │ │合 計│650萬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