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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6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KADMIRAH（中文譯名：卡密） 選任辯護人　法律扶助蔡家瑋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一０五年度重訴 字第一九號，中華民國一０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五年度偵字第一六四八五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KADMIRAH（中文譯名：卡密）為印尼籍人士，於民國一０三 年十月起，來臺至址設新北市○○區○○街○○○巷○○號 之訢成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訢成公司）工作。而後結識 印尼籍女子NI KOMANG RATNA ANITIA（中文譯名：拉娜）， 二人進而交往成為男女朋友，惟二人常因故爭吵。 卡密與拉娜於一０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下午，在臺北車站見面 ，後於同日十四時三十分許，同返訢成公司二樓卡密之員工 宿舍房間。二人在該處因金錢事宜發生爭吵，為免打擾在場 他人，遂轉至訢成公司三樓談判。過程中，拉娜持卡密所有 之水果刀欲刺卡密，卡密見狀閃躲並搶下拉娜所持水果刀， 因而未遭拉娜刺中。 卡密明知頭部、背部內有重要臟器，為人體重要部位，倘以 堅硬物體重擊頭部或以刀刃砍刺背部，將損害頭部及背部內 人體重要臟器而致他人死亡，竟仍基於殺人之犯意，先持上 開水果刀朝拉娜背部刺擊，致拉娜背部受有三×零點五公分 、深達七點八公分之穿刺傷，且該水果刀因而斷裂成二段， 其中長達七點八公分刀刃遺留在拉娜背部，傷及拉娜之脊椎 （胸椎）。卡密復將拉娜推倒在地，旋以放置該處訢成公司 所有之馬達，敲擊拉娜頭部，致拉娜因而鈍創頭顱骨致顱骨 粉碎性骨折、腦實質挫傷、胸椎脊髓穿刺傷致脊髓區蜘蛛網 膜下腔出血、脊髓實質出血，終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卡密 旋將拉娜拖行至該處水塔旁棄置。 於同日十五時二分許，訢成公司廠長王佳駿接獲公司員工來 電告知該處有女子尖叫聲，而至訢成公司三樓查看，發現卡 密自水塔旁走出，且其上前察看，見一女子滿身血跡倒在水 塔旁，遂於同日十五時十二分許，將卡密帶至公司會客室， 並報警處理而查知上情。 二、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 ，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有明 文。惟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其立法理由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 詰問予以核實，乃排斥其證據能力。 二、當事人如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表示同 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此時，法院除認該傳聞證據欠 缺適當性外，自可承認其證據能力。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 人於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卻表示「對於證據調查無異議」、「沒有 意見」等意思，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應視為 已有將該等傳聞證據採為證據之同意（參最高法院九十三年 度臺上字第三五三三號、九十四年度臺上字第二九七六號判 決）。 三、本案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判期日，對於下列業經 調查包括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在內之證據方法，均表示對 證據能力無意見，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於審判期日經本院 提示證據方法後，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復均未聲明異議， 就供述證據部分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審酌本案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 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依前揭規定與說明，自具 有證據能力；非供述證據，因與本案間有證據關連性、具備 證據真實性，且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序或經偽造、變 造所取得之情事，是堪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有罪理由： ㈠被告先持刀刺拉娜身體，再以馬達敲擊拉娜頭部： ⒈上揭事實，迭據上訴人即被告KADMIRAH（卡密）於警詢、偵 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稱：伊為印尼人，於一０三年十月 來臺至訢成公司工作，之後認識拉娜，並交往成為男女朋友 ，伊與拉娜交往後經常吵架，一０五年五月二十九日下午， 伊與拉娜在臺北火車站見面，之後一起返回訢成公司二樓宿 舍，渠等因金錢發生爭吵，因恐吵到宿舍內其他員工，遂至 公司三樓談判，拉娜向伊要錢，伊不允，拉娜遂持伊之水果 刀欲刺伊，伊見狀搶下水果刀，持該水果刀刺拉娜，拉娜欲 打伊，伊將拉娜推倒，並以放置該處之馬達敲擊拉娜頭部直 到拉娜不動，伊再將拉娜拖至水塔旁等語不諱（詳偵卷一第 八至一三、九三、一一一頁，原審卷二第一七至二０、三八 至三九頁，本院卷第一０三、一一０頁）。 ⒉證人王佳駿於警詢、偵查中證述：伊為訢成公司廠長，被告 為訢成公司員工。一０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十五時二分許，伊 接獲公司員工來電稱有女子尖叫聲，伊即前往公司三樓查看 ，發現地上有血跡，並見水塔處有人影，伊喊叫一聲，被告 全身是血自水塔後方走出，伊走向被告，見一女子滿身是血 倒在水塔旁地上，伊即報警，經警方調閱公司監視器，顯示 被告與拉娜係於一０五年五月二十九日十四時三十分許，一 同進入訢成公司，伊係於同日十五時十二分許，將被告帶至 公司會客室等語（詳偵卷一第一四至一七、一九至二二頁， 相驗卷第八九至九０頁）。證人ANDIK PRIYANTO（中文譯名 ：碧利）於警詢證述：伊與被告為室友，因拉娜會至宿舍找 卡密，伊因此知道被告與拉娜為男女朋友，一０五年五月二 十九日約十五時許，伊在訢成公司二樓宿舍內曾看見被告與 拉娜等語（詳偵卷一第二五、二七頁）。 ⒊復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見相驗卷第二八至三二頁）、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 分局轄內外勞拉娜命案現場勘察初步報告（見相驗卷第三四 至六０頁）、被告與拉娜之中華民國居留證（見相驗卷第六 一頁）、簡訊照片（見相驗卷第六四至八五頁）、新北市政 府警察局三峽分局轄內外勞拉娜命案現場勘察報告、勘察採 證同意書、證物清單、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一０五年七月四日刑紋字第○○○○○○○ ○○○號鑑定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一０五年六月二十八日 新北警鑑字第○○○○○○○○○○號函（見原審卷一第五 一至一七二頁）在卷可參，及水果刀一把、馬達一個扣案可 佐。 ⒋據上，依被告之供述，並參酌證人王佳駿、碧利之證詞及搜 索扣押筆錄等證據資料，可證明被告供稱於一０五年五月二 十九日十四時三十分許，與拉娜同至訢成公司二樓宿舍，再 至訢成公司三樓，被告先持刀刺拉娜身體，再以馬達敲擊拉 娜頭部，而後將拉娜拖至訢成公司三樓水塔旁等情屬實。 ㈡被告具有殺人犯意： 按殺人與傷害致人於死之區別，應以加害人有無殺意為斷， 不以兇器種類及傷痕之多寡為絕對標準，亦不能因與被害人 素不相識，原無宿怨，事出突然，即認為無殺人之故意。又 下手之情形如何，於審究犯意方面，為重要參考資料，故認 定被告是否有殺人犯意，自應審酌當時情況，視其下手之輕 重、加害之部位等，以為判斷之準據。經查： ⒈扣案被告刺殺拉娜之水果刀一把，刀刃斷裂二段，遺留在拉 娜體內刀刃長七點八公分，其餘刀刃長二點五公分，刀柄長 十一點五公分，刀刃為金屬材質，至被告敲擊拉娜頭部之馬 達一個，為金屬材質等情，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 暨鑑定報告書、刑案現場照片在卷可憑（見相驗卷第一二八 頁，偵卷一第六一至六三頁）。 ⒉前開水果刀之刀刃、馬達均為金屬材質，以刀刺入人體背部 ，及以馬達敲擊他人腦部，自有可能傷及人體主要器官而致 人死亡。再拉娜身高一百六十二公分，胸寬、厚各二十八及 二十公分，被告以刀刺拉娜背部之位置離拉娜腳底一百二十 二至一百二十五公分，距中線向右約七公分，被告刀刺拉娜 之位置為上背部，且拉娜右額、上顎、顏面骨粉碎性骨折， 致明顯凹陷，左眼球陷入前腦窩顱腔內，頂顳顴骨有複雜性 骨折，腦幹挫傷痕，頭皮及前頸部有多處挫裂傷一至八公分 達八道切割及挫裂性鈍傷等節，亦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驗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 在卷可參（見相驗卷第九八至九九、一０一、一二八頁）。 ⒊由此可徵被告刀刺拉娜之部位為上背部中心處，該處體內有 心、肺等重要器官，而被告將所持水果刀之刀刃刺入拉娜前 開身體部位深達七點八公分，顯已傷及其內重要臟器，被告 仍未罷手，再以金屬材質馬達敲擊拉娜頭部，造成拉娜頭部 多處骨折、挫裂傷，甚至眼球凹陷，足認被告下手力道甚重 。再被告供稱其於拉娜持刀攻擊之際，業已搶下拉娜所持刀 械，其僅手部稍微遭劃傷等語（見偵卷一第一０、一一一頁 ），則被告於奪下拉娜所持刀械後，已無任何現實立即之危 害，自無對拉娜實施任何防衛或反擊行為之必要。然其竟持 刀刺拉娜身體，復以馬達此等重物敲擊拉娜頭部，由被告使 用前開雙重手段，且下手力道極重一情觀之，可見其非一時 失手之舉，被告確有殺人犯意，且其手段足以置人於死，其 有殺人主觀犯意及客觀行為至明。 ㈢被告辯稱無殺人犯意，不可採信： ⒈證人王佳駿於前開時、地查知被告身處該處及一名渾身是血 女子倒臥在地後，即報警處理一節，業據證人王佳駿證述如 前。再者，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湖山派出所警員接獲 報案而前往現場，逮捕被告，而消防人員到場發現拉娜頭部 遭重創凹陷，身上多處刀傷，已無生命跡象。又拉娜遭被告 毆擊、鈍創頭顱骨致顱骨粉碎性骨折、腦實質挫傷、胸椎脊 髓穿刺傷致脊髓區蜘蛛網膜下腔出血、脊髓實質出血，最後 因中樞神經休克死亡等情，亦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 受理相驗初步調查報告、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暨鑑 定報告書在卷可考（見相驗卷第四至五、一二七、一三二至 一三三頁）。佐以被告於警詢時供稱：伊以馬達敲擊拉娜頭 部直到拉娜不動等語（詳偵卷一第一０頁）。由前可見，被 告以刀刺拉娜身體後，再以馬達敲擊拉娜頭部，已致拉娜死 亡無疑。 ⒉被告於警詢辯稱：伊看見拉娜好像還在喘氣，所以將拉娜移 到室內云云（詳偵卷一第一一頁）；於原審辯稱：伊以刀刺 及馬達敲擊拉娜後，王佳駿到場時，拉娜好像還活著云云（ 詳原審卷二第一八至一九頁），要與前開事證不符。況被告 警詢時供稱其將拉娜拖至水塔旁等語（詳偵卷一第一一頁） ，而被告用以行兇之水果刀、馬達均在訢成公司三樓曬衣間 ，然拉娜最後陳屍地點則在訢成公司三樓鐵皮加蓋室內之水 塔旁牆角處一情，有卷附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峽分局轄內外 勞拉娜命案現場勘察報告可參（見原審卷一第五二至五三、 五九頁）。觀諸前開資料，可見被告應係於曬衣間行兇後， 特意將拉娜拖至室內有水塔遮掩更為隱蔽牆角處放置。倘被 告無意殺人，則於發覺拉娜尚有氣息並未死亡之際，衡情當 先設法救助，豈會捨此不為，反徒耗時間、精力將拉娜移置 隱蔽處所徒增救護困難。由此被告前開舉措，益徵被告係因 發覺拉娜業已死亡，並無救護必要，始將拉娜移至隱密處放 置。故被告前開辯解，顯為推諉之詞，不可採信。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 科。 二、論罪法條：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被 告先持刀刺入拉娜身體，復以馬達敲擊拉娜頭部，係基於同 一殺人犯意下之接續行為，僅侵害一個法益，應論以一罪。 三、被告上訴無理由： ㈠原審經詳細調查，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上揭規定，並： ⒈審酌被告前無前科，素行尚可，其與被害人拉娜原為男女朋 友，其僅因與拉娜發生爭執，不思理性解決彼此糾紛，竟持 刀刺及以馬達敲擊拉娜身體重要部位，暴戾之氣，要無可取 ，且被告刀刺極深、重擊拉娜頭部，手段實屬兇殘，又被告 前開行為致使拉娜死亡，所生損害甚鉅且無可恢復，亦不宜 輕縱，惟衡被告為印尼籍人士，自承學歷僅國中畢業，隻身 來臺工作，離婚，家中尚有父母及一名子女待其扶養等情， 可見其在臺客觀環境相對弱勢孤立，或因負面情緒無從宣洩 ，思慮未週以致觸成大錯，其於犯後坦承大致客觀犯罪情狀 ，深表悔悟，甚至一度尋短，可認應知己非，犯後態度尚可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又被告為印尼籍人士， 合法來臺工作一節，有卷附中華民國居留證影本可參，其在 我國境內犯殺人重罪，且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自不宜 允其繼續居留我國，併依刑法第九十五條之規定，諭知被告 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予以驅逐出境。 ⒉復就扣案被告持以刺殺拉娜之水果刀一把，為被告所有一節 ，業據被告供陳明確（詳偵卷一第一一頁），諭知應依一０ 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之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二項規定宣告沒收。 ⒊另說明扣案被告用以敲擊拉娜頭部之馬達一個，為訢成公司 所有，供該公司抽水所用一節，有證人王佳駿證述可參（詳 偵卷一第一五頁）。則該馬達雖為供被告犯罪所用之物，然 非被告所有，且依被告供述，其係順手撿拾該馬達等語（詳 偵卷一第一０頁），可見並非訢成公司提供予被告使用，揆 諸前開規定，自不就該馬達諭知沒收。至扣案行動電話二具 ，依被告所述，分屬其與拉娜所有，供其與拉娜平日聯繫之 用（詳偵卷一第一一頁），則該等電話要與本件被告殺人犯 行無關，爰不就此宣告沒收。 ㈡核原審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被告以其沒有意 圖殺人，刑期太重云云為由上訴（詳本院卷第一０三頁）， 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惟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犯意，客觀上之 行為手段足以置人於死，合於殺人之要件，業如上述。而刑 法第二百七十一條殺人罪之最低法定刑度為十年以上有期徒 刑，原審就被告所犯，量處有期徒刑十二年，已屬低度量刑 。是被告上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昱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1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蔡聰明 法 官 林銓正 法 官 陳憲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麗春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2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 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